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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水红)-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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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读书人,也免不了落俗。
九公主斥退左右,坐到贤妃跟前的贵妃椅上。“母妃,今日我在翠薇宫遇到一桩怪事,女儿至今想不明白是何故。”
贤妃双眸闪亮。
九公主便自己自己弹不响琵琶之事细细地说了。
贤妃是嫔妃里头,唯一一个出生名门望族,又饱读诗书的女子,她并不是身子真的多病纤弱,而是她一身傲骨。根本不屑与六宫嫔妃争宠夺爱。皇帝待她也与待旁人不同,待她更多了一分敬重。
十几年前,她初入后宫。也真心得过皇帝的喜爱。
“你弹不响琵琶?”
九公主信誓旦旦地道:“我拨了三次都没弹响,瑷皇姐还说我是不是素日弹琴套着琴指套。她心里一定以为女儿连弹琴的力气都没有,可那琴古怪得紧,琴弦冰凉若剑。一接近就透出一股子寒意。但在瑷皇姐手里,我瞧她弹得很是得心应手。母妃。你读过很多书,这是什么琵琶,难道还认主不成?”
最后一句“难道还认主不成”不休止地回响在贤妃的耳畔。
她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前不久江若宁命悬一线。世外高人东林真人、怀济同时入世相救,一个治了女王蛊,另一个又解了奇毒。
她在一本书里瞧过关于神龙穴的传说。那是一本关于周高宗皇帝的传记野史,说是周太宗尚未打天下时。他的嫡次子即是后来登基的周高宗年少时一次偶然机会进入神龙穴,在里面停留了三十六个时辰,后,周朝皇家坐了三百六十年的皇帝。
那上面说神龙穴是上古黄帝留在人间的帝王数,又有人称国运气数,但凡进去的人,都会有天大的机缘,而开启神龙穴的四把钥匙却是四位仙人,他们轮流守护神龙穴,在漫长的时光河流里,一旦遇到皇帝不仁时,就开启神龙穴将有缘人放进去……
“难道……是因为凤歌是命定之人?”
如果凤歌是进入过神龙穴之人……
贤妃立时忆起,近来宫中流传的关于九龙印之事,传说这是凤歌醒来后献给皇帝的,说是上天所赐,那么凤歌一定进过神龙穴。
贤妃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凤歌醒转,失了记忆,皇帝下令六宫不许任何人提及凤歌幼年流落民间之事,更不会议论凤歌的身世……
皇帝在呵护凤歌。
只要凤歌说的话,皇帝都愿意信。
那么,凤歌代表的是大燕的国运气数。
这是皇帝疼她、宠她的真实理由。
也正因为如此,世外高人才入世保她一命。
保她,不是保大燕天下,保这世间苍生。
贤妃为自己猜到的事激动不已,这大燕的气数竟在一位公主身上,那这公主的地位必超然于太子之上,便是帝王也会珍视。
九公主还在为自己弹不响琵琶郁闷,却见贤妃走神,连唤几声“母妃。”
贤妃回过神来,“甚事?”
“母妃,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甚女儿弹不响瑷皇姐的琵琶?”
贤妃勾唇笑道:“有灵性的琴,是要认主的,就像是一支笔用惯了,你改换另一支,明明是同一个人,写出的字却不用惯的那只写出来的好。”
九公主道:“女儿拨了三次,一声都没响,这也太奇怪了。”
“你瑷皇姐自幼习武,力道比寻常人要大,就是这指力、腕力也在你之上,许是内务府为了讨她欢心,特意打造的。”
九公主道:“才不是呢。女儿听说,那把琵琶是容王世子送给瑷皇姐,看着那琴有些年头了,瞧着是木头的,抱在手里又很沉,女儿都没瞧出材质。”
“世间瞧不出材质的多了。”贤妃暖声道,“你要与凤歌多亲近,她是个得上天眷顾之人,定是祥瑞之身,你常与她往来,沾沾瑞气也好。”
九公主撇着嘴,“母妃可不像这种人。”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便是,为娘还会害你。”
关于凤歌的秘密,她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谁也不能说,否则,一旦传出去,敌军的人还不是虎视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她也是大燕人,她的娘家、她的女儿都是大燕的贵族。
*
贤妃猜到了秘密,而这里江若宁正拿着《荷花里市场章程》与一幅图去寻皇帝。
“父皇,我都弄好了,我是不是能出宫玩了。”
皇帝道:“你才回宫几日,怎么又吵着出宫?”
“父皇,大理寺那边的事还没玩呢。”
“没有你,大理寺的几个瞎子也复原了十具颅骨,只是旁人不大信他们。”
“小丁的摸骨知容还是很不错。”江若宁顿了一下,“小金最会捏泥像,他们二人合作还是不错的,虽不能摸中十成,也有七、八成相似。”
皇帝面露肃容:“大理寺有人在做剩下的事,别再说出宫的事,再过几日不要过年节了,朝廷封印。”
“父皇……”江若宁扯着皇帝的衣袖,半是撒娇地道:“就让儿臣出去玩几天嘛?我想出去看阿欢。”
大总管道:“禀公主,岳氏与岳清妍母女已经走出天牢了,是尚欢亲自去接的,你不用担心。”
江若宁依旧左右扭着腰肢,拽着皇帝的衣袖不放,“父皇,我保证年节前就过来,我想出去,大理寺还有那么多事……”
皇帝不理,可她能拽着他不放,不停地央求着。
皇帝轻叹了一声,“出去可以,不许再去碰尸骨,堂堂公主,你也不嫌晦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剩下的尸骨就那几个盲人官差去办吧。”
江若宁嘻嘻一笑,“父皇,其实儿臣现在看一眼就能知道尸骨生前的容貌,我不摸,我拿着画笔。”
皇帝惊道:“你可是不用摸,瞧一眼就知道了?”
“许是熟能生巧吧,上次出宫那么些天,天天少则十个颅骨,多则二十个,摸着摸着,看一眼,闭上眼睛就能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儿。”
江若宁笑得甜美,今日皇帝不同意她出宫,她就和他耗下去。
皇帝道:“出去最多玩三天,三天后必须回宫,把小马带上!”
“谢父皇隆恩!”江若宁一福身,笑着出了御书房。
皇帝看了眼彩图,“天桥、夜市……计划不错。宣工部尚书、左右侍郎议事。”
荷花里市场的事不能久拖,年前定下来最好,既然那一声地方卖不出去,就建一座市场,地盘、店铺全都是朝廷的,还能收一些赁银,更能够方便荷花里一带的百姓。
*
这一年的腊月十三,载入大燕史载的也是个特殊的日子。
野史记载,朝廷处罚恶贼谢立端叔侄、宋越等人,几乎万人空巷,如浪似潮,百姓们听闻恶贼被处,拍手称快,诸语云云。
皇帝上朝,快速议完事,就令群臣前往西菜市观刑“众爱卿是我大燕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谢立端叔侄、宋越辜负朝廷,欺凌百姓,已达到人神共愤之境,众爱卿带上家中年满十三满的儿子同往观之,以示警戒。律法不可犯,犯之必惩!”
皇帝散了朝,上至丞相,下至寻常五品官员,个个前往西菜市观刑。
说是观刑,可这绞杀者要到午时三刻才用刑,而施以凌迟之刑的人,却得从巳时一刻就开始。
整个西菜市周围,早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就连周围的茶肆里都是人,看好戏的,谩骂的、愤怒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还清贵谢家,就是个巨贪,二万万两银子,是国库几年的收益。”
“该杀!害死那么多的小姑娘,简直不是人……”
“现在的天下不好吗?居然要造反,祸害百姓,更该死。”
“我的幼妹数年前失踪,至今也没找到,一定是被那恶贼害死了,今日我要吃他的肉,给我幼妹报仇!”
七皇子端坐中央监刑台,左右两侧左是关霆,右是朱拯,两个人都在等时间,只待时辰一到就施刑。
☆、330 断头酒
关霆扫了眼朱拯,这件大案是大理寺与刑部共同破获的,无论以往有多不对付,但这次合作都甚好,更难得在这露脸的时候,朱拯没与关霆抢风头。
关霆揖手对七皇子道:“殿下,群情激愤,可见这几人罪大恶极,不是就以一两银子卖一块肉,将谢立端叔侄与宋越的肉卖与百姓食之?”
朱拯心头一颤。虽然他也出身寒门,对关霆的行事着实不能赞同,关霆够狠,尤其在皇帝将六公主赐婚给他的侄儿后,行事越发张狂,偏关霆还提拔了一个酷吏来旺。
来旺在审讯上是把好手,可那刑具更是未所未闻,什么花样儿都能想出来,行事比关霆还狠三分,谁落到他手里都是生不如死。
七皇子心里暗道:他不喜关霆,可父皇就是重用此人,用他来对付权贵门阀,早前还有替谢、宋两家求情,现在朝里一片肃静,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七皇子道:“一两银子卖块肉……这有人要?”
“此等恶贼,应让百姓们人人食之解恨。”
七皇子道:“你的建议不错,你来安排。”
说由他安排,就是让关霆来做主。
关霆离了监刑席,正到刑台中央,扯着嗓子道:“各位乡亲、百姓,此几人罪大恶极,现在本官要卖他们的肉,所卖银钱将用会在给那些不能回家的无辜死者建造安葬塔,那么多的年轻姑娘,最大的二十三岁,最小的才五岁,回不得家。她们生时可怜,死后连个安魂处都没有。唉……朝廷心痛!本官心痛啊,这些罪孽皆是此等恶贼人造成,卖了他们的肉,收敛死者。谢立端的肉,一两银子一块,恨他者可食其肉。不想吃的。还可以买回家喂狗喂猫……”
敢情他的肉成了香钵钵,一两银子一块。
关霆的声音一落,人群哗然。其间还真有不少人大喊:“关大人,小的要买三块,买三块肉,我舅家的表妹数年前失踪。再也找不到,一定是被他祸害。我要买去孝敬舅舅。告诉他,我替表妹报仇了!”
“我要五块,拿回去喂狗,也让我家那只性子温和的狗尝尝恶人肉……”
更有胆大的。直接叫嚷:“我买一块,我也尝尝这恶贼肉有何不同。”
人群里,有人大声问道:“不知这宋越的人一块要多少钱?”
“宋越么?狼心狗肺。把亲侄女送往暗楼,此等行径猪狗不如。又是叛贼首犯之一,一两银子一块。谢万林巨贪,五分银子一块肉。”
定下了价格,关霆大声道:“想与贼党送行者,现在可以送行。”
百姓们面面相窥,谁愿意与这些罪大恶极之人扯上关系,除非不想活了。
然,人群中走出一个着素雅衣裙的妇人,年纪约有四十多岁,提了个篮子,一身寻常百姓的打扮,穿的是蓝底白花的葛布衣裳,对着官差福身道:“我是谢万林之妹,请官大哥通融,让我送他喝了这送行酒、吃完这最后一口饭菜。”
官差扬了扬手,放妇人进去。
有官员站在茶楼雅间,“那是镇北王妃谢氏。”
“谢氏两女一个镇北王妃,一个容王府侧妃,就没一个真正贤惠的。镇北王府的谢氏纵子无度,竟由长子娶个青楼女子为妻,把温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这容王府的,更是行事荒唐,要杀亲女……一心想插手叛党案,幸而嫁的是容王啊!”
如果嫁的是当今皇帝,她还不得一个劲的上窜下跳,想要干预朝政。但当今皇帝是明君,遇到这样的女人,怕是早就贬入冷宫,哪里能留到今日。
谢婉言走近谢万林,唤声“大哥”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我喂你喝酒吃菜,你多喝些酒,喝醉了就不知道疼,听说这凌迟之刑要延续七天,整整七天啊……”
七天内还不许死,这是怎样的刑罚。
谢婉言抹了把泪,捧着酒碗让谢万林喝。
谢立端在一边道:“婉言,你也喂我喝些酒。”
“二叔,长房一脉的今日便是你害的,当年你不拉大哥去暗楼,他又怎会有今日,他不迷上那里的姑娘,怎么会……”
谢万林不说话,该有悔,该有的痛,早已经在天牢时就想明白了。
他贪墨巨大,依照朝廷律法,是要受这凌迟之刑的。
一贪就收不住。
后来,他才知道,谢立端不仅贪更有怪癖,人前装得像正人君子,背里就是个手狠心辣。
谢立端自小有心疾,也是被他母亲骄纵起来的,再加上他亲娘只他一个亲生骨血,那也是宠成宝贝的纵容,但因谢家的家训,谢立端便学会了虚伪应对,人前像人,背里似魔。
谢婉言厉声道:“二叔,我们长房落到此等地步,全是被你害的,你还想我给送行。大哥原是贪墨罪,可你竟参与叛逆,累得长房子嗣难以保全……”
谢婉言恨谢立端,要不是他,她娘家的兄弟侄儿也不会成为人人喊打的恶贼,她的心一直在痛,她今日特意备了谢万林爱吃的菜肴,又买了最好的酒。
谢婉言在给谢万林喂吃的。
而一侧,又有个葛布妇人出现,身后还跟了个婆子,她提着食篮,婆子抱着一大坛的酒。
“是池倩!”
有官员轻叹一声。
池倩走近宋越,跪在对面,打开食篮取出菜肴,又令婆子将酒坛里的水倒入酒壶,她提着酒壶,将壶嘴喂到宋越嘴里。
“二十多年的夫妻,你竟瞒我?你不仅在外头养了两个外室,还去那种地方,你怎敢贪墨如此,怎敢与叛党勾结,害得我的两个儿子年轻纪纪便要丧命,宋越,你对得起我么?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片情深,对得起我替你打理后宅,替你生儿育女?”
她近来只觉自己命苦,两子一女,两个儿子因父亲之罪要被处死,女儿年轻守寡,如今虽进了太子后宅,可因宋家大罪,太子也不待见她,拿她当瘟神一般。九月时,宋清尘惊闻家中遇难,受了惊吓产下一子,她的位分还是太子宫孺人,没得到半分晋升。
宋清尘这一生也只能这样过了,但有儿子总算有个盼头。她千般谋划,万般算计,以为有了儿子就能做太子良娣,若太子登基,她再使些手段,许就能成为皇后,不曾想,太后一句话,就算有了儿子,她的位分还是“太子孺人”。
宋越不支声,对妻子,他有愧。
“我恨慕容梁!是他步步算计,拉我下水的。”
“他拉你?你就听他的,明知道他私训重兵,怎不禀报朝廷?你隐瞒不报,还派人帮他练兵,你如此做,不是他的同党是什么?”
到了现下,训斥、辱骂又有何用。
早已是无力回天。
旁边的嬷嬷轻声道:“太太,就让二老爷安安心心地上路罢。”
池倩早在家里时就将宋越埋怨了个遍。
宋越问道:“是我对不住你……”
池倩没再说埋怨话。
宋越吃了几口酒肉,“你现在与孙女住在何处?是住在池家?”
“池家?阿伦待我倒是不错的,可我那弟妹,整日看不惯我们祖孙,尽说些刺人话。是容王府谢妃给了我一笔银钱,我在石桥镇置了座宅院,又买回被朝廷收没的一座千亩田庄,以前身边的忠仆也买回几个,虽不能大富大贵,到底是自己的家,总比寄人篱下的好。
关键时候,阿伦连个外人都不如。我让他帮我买座宅子,置个田庄,弟妹就说她的儿女大了,成家娶亲样样都要花钱,只推说没有。想当初,她哪敢对我大声说句话,而今我落难,连她也来欺负……”
宋越道:“麟少奶奶如何了?”
宋清麟的妻子在宋家遇难后,宋清麟想保她一命,在天牢休妻,令她娘家把人带走,她娘家人恐累及家人,将她嫁给一个晋地商人做继室,头天定下,第二天就让人把她接走。
麟少奶奶还生了一个儿子,也只得三四岁,因受宋越连累已在天牢里病死了。
池倩曾想将那孩子救出来,还来不及打点好关系,那孩子就殁了。
池倩道:“说改嫁的是个晋商,年纪有四旬,又老又丑,可她娘家爱名声,怕她累了家里……”
宋越轻吁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谢万林、宋越皆有人送行,唯有谢立端垂首跪着,竟没个人送行。
人群里,出现了一个老者,竟是谢三老太爷谢立本带着长孙缓缓而至。
“你这老东西,没人送行,连上路都要做个饿死鬼,还是我来送你吧,孙儿把酒菜取出来。”
谢立本道:“二哥走好,往后支撑谢氏门楣的便是我们两房,一路好走,因你是叛党,就不替你供奉香火,也得从祠堂除名。往后谢家祠堂记录的谢氏人,皆是我们兄弟之后……”
他死了,连个香火供奉之人也没有。
谢立端气得不轻,这些日子,他一直想死可又死不了,皇帝要拿他作筏子震慑群臣。“谢立本,你这个小人!”
谢立本也不生气,更是呵呵一笑,“我出了二十两银子,买你二十块肉,你害我亲孙女沦落暗楼。这几十年来,更是处处欺我们兄弟,无数次,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既然朝廷要卖你的肉,我怎能不买上几块?”
☆、331 喊冤?
得有多恨,他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喂几人吃饱喝足,宋越醉了,迷迷糊糊地垂首跪在刑台;谢万林也醉了,他的子孙明日也要被绞死,听说死后尸体交给刑部、大理寺的新仵作解剖试手。刑部侍郎来旺说“谢、宋两家辜负朝廷,就最后再牺牲一下,这主意好!”他自然知道是江若宁说的。
说白了,这两家的子孙连个整尸都留不下,人死了,还要供新仵作来解剖切割。
醉了好,醉了就没有任何感觉。
巳时一刻,几名凌迟手走到台上,谢立端被官差剥去了囚衣,直至全身赤果不沾一物。
有京城的地痞大叫:“丫丫个呸!还以为他那东西不一样,都缩成这般了,居然还折辱死小姑娘,该死!真是该死!”
谢立端闭上眼睛,他想死,可连咬舌自尽的勇气都没有,刑部左侍郎来旺给他灌了药,就是防他咬舌自尽。
官差给谢立端裹上一层细网,然后用力地收紧,身上的肉就被勒出一块块的方块来,施刑手捧起大碗,咕噜噜大饮一口,噗哧一声喷到手上精致地、闪着寒光的小刀上,他走近谢立端,先从额上割上一刀,谢立端传出一声难以言喻的惨叫声,
凌迟之刑,开始了!
这第一块肉刚脱手,立马就有人丢了一两银子在旁边的筐子,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块肉:“妹妹,我替你报仇,我吃了恶贼的肉给你解恨……”
家里有走失姑娘的,一时间都认为自家姑娘是被谢立端害死了,为了报仇。有不少的百姓出钱买肉,一块、两块……
还有的,因与谢家有仇,便是十几块、数块地买。
在野史之中,有文人详细地记录了这日刑罚谢立端叔侄、宋越等人的场面,很是宏大,百姓们得有多恨。才会舍银买他们的肉。也此解恨。
正史记载,身为明君的正兴帝慕容标与一代贤王慕容植生出芥蒂,而原因更是奇怪:慕容植纵妻无度。令正兴帝忍无可忍,当朝训骂。
*
江若宁带上小马、翠浅,又出宫了。
她一出宫,暗卫们又开始忙碌。
江若宁一出来。左右一扫,“小马、翠浅。你们没觉得很冷清?”
赶马的祝重八脱口道:“禀公主,今儿是腊月十三,所有人都去西菜市口瞧凌迟逆贼,绞杀逆党了。”
百姓们瞧这个。也不嫌恶心的么?还一个个跑去观看。
小马问道:“公主要不要去瞧新鲜?”
江若宁立时大嚷:“本公主是那种喜欢血腥之人?处死逆贼有何好看的?”
翠浅埋怨道:“小马,你还真是的,不怕污了公主的眼睛。”
马车的后面。跟着十余人的侍卫队伍。
江若宁歪着头,“小马。凌迟之刑当真要割三千三百三十三刀,还要割上五天,一天不能少?”
小马道:“也有九百九十九刀的。”
江若宁想着宋、谢两家,曾经两在权贵门阀,就这样获下了大罪,弄得子嗣不保,弄得累及三族。
三族被查证,犯了有其罪的,罪加一等。
若没有罪的,就发配三千里。
皇帝是能不杀人便不杀,但非杀不可时,也一定会杀。
小马没有说,今日皇帝下令文武百官带着自家所有年满十三岁的子孙前往西菜市观刑,让他们记住谋逆、贪墨的处罚。
这也是江若宁一路出来,原该看到陆续出宫的大臣,却一个人也没瞧见的原因,除了坐班的,其他大臣全去观刑了,皇帝下的令,不敢不去,不仅自己去,家里的孩了也得去。
江若宁微阖着双眸假寐,突地马车一滞,祝重八大喝一声:“何人的轿子,赶紧移开!”
原来,路中央停了一顶轿子,端端拦住了江若宁的车辇。
轿帘一扬,从里头出来一个素袍丽人,年纪有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憔悴,虽上了些年岁,却难掩过人的韵致风情。
江若宁看着妇人,心下暗道:瞧着有些面熟,问左右道:“小马,她是喊冤的?”
翠浅一怔:公主果然忘了过往,这些日子没见到慕容琅,连容王府的谢妃都认不得。
小马挑起车帘,一脸茫然。
江若宁冷冷地看着妇人,“你拦本公主的车辇是喊冤的?”她顿了一下,“你有何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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