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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南宋春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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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初别
更新时间2014…2…26 20:12:04 字数:3293
守平初成此事,心中很是鼓舞。遂命卢管事再去打探消息,打算好好再买几处房屋,等日后城北兴旺,建些房廊,好收租赁之利。卢管事应声而去,每日打听问询,很是忙碌。
守礼果然凡事不管,只安心准备下场之事。容娘除暗地里帮守平做做军师,日日帮徐夫人料理家事。又时常下厨做些汤羹孝顺长辈,做些可口点心给张氏和玉娘,很是贤淑。玉娘每日陪了张氏,专心女工。一时徐府各司其职,一派兴旺之状。徐夫人很是欣慰,身子日渐轻快,前阵子不适的症状一时消失不见,脸色也好了许多。
省试在即,守礼需提前去州府做些准备。徐夫人陆续为守礼准备行李,守礼也停了两日学,在家休养两日,亲自收拾些书籍。容娘这两日不再与守平谋划计议,专心在厨房备些守礼喜欢的饮食。一日三餐,另有夜宵奉上,十分用心。
次日便要启程,成奎将守礼要带之书再次清理一遍,与守礼核对过后打好包裹。又将书房烛火剪了一回,房内顿时亮堂许多。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成奎不敢惊扰守礼,轻轻开门,让进容娘。
守礼只静静看书,偶有翻页。光影掠过之际,守礼的脸半明半暗,鼻形笔挺,眉骨稍隆。
容娘见状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将碗筷一一摆好在窗边黑漆四方桌上,方道:“六哥,歇歇吧,吃点东西。”
守礼缓缓翻过一页,又看了一会儿,方放下手中书本,抬头看向这边。容娘穿了一件青碧色短襦,系月白长裙,亭亭玉立,笑颜如玉般温润。见六郎看过来,容娘黑漆漆的眼珠子便亮了亮,手却俏皮的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守礼弯了弯嘴角,走近容娘。这两年守礼守平长得越发高挑,容娘此时不过到了守礼的胸口。容娘抬头方能看着守礼,心中不乐,退了几步方道:“六哥,快些用吧,尝尝手艺可有进益?”
守礼嘴唇微张,终是未能开口,大步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是一碗鸡丝汤饼①,尚微微泛着热气,散发出浓浓鸡汤味道。守礼提筷,不紧不慢将汤饼吃完。
容娘笑嘻嘻地坐在对面,看六郎吃完,眼睛便亮亮的盯着六守礼。守礼饮了一口茶,清了清口,吐出两个字:“尚可。”容娘的眼神很是失望,小嘴便窝成圆形,久久不能恢复。
守礼的嘴角渐渐勾起,抬眼看这眼前的小娘子。
容娘扁扁嘴,很不以为意。“六哥总是这样,说句实话很难么?”
守礼心中微动,眼前的容娘,若是不喜或是不屑时,往往旁观冷眼,从容淡定,喜怒不行于色。唯有她愿与之亲近之人,方能见着其真性情。如此娇嗔、如此——动人!
“你做得好,心中有数便是,何必总要人说透。”守礼淡淡说道。
容娘歪了歪头,仔细想了想。“虽说如此,可若六哥说我的好,我便十分高兴。”
守礼呆了一呆,料不到容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六哥总是挑我的刺儿,我便总是觉得自己愚笨无用。”容娘的语气低落,想到了守礼往昔的犀利言辞。
“故此,你愿意与七郎呆一处?”
容娘愣了愣,似是不想有此一问。
“那倒没想过。我知道两位哥哥对我都是极好的,只是七哥…嗯…亲切些,六哥…嗯…嗯…严厉些。”说完容娘身子便往后缩了一缩。
守礼又好笑又好气,不由皱了眉头道:“你也长大了,当知男女有别,日后与七郎不得太过亲近。”
容娘瞪圆了眼睛,直直的看了过来,“太过亲近?是甚意思?”
守礼哑然……。守礼首次觉得人生有时真的是很尴尬啊!他的心底实不愿容娘与任何郎君亲近,哪怕是七郎!他只愿容娘的真实美好只有自己一人看到,可是……。罢了,待她再大些,懂事些,又或者自己考了功名,……!
守礼微微笑了起来。容娘很奇怪的看着守礼,守礼清了清嗓子道:“你做的鞋子呢?”
容娘一听,便忘了自己的问题,脸上浮上些羞涩,往外轻轻地唤了声小环,小环便托了一双鞋子进来。
守礼接过来一看,又坐下比了比脚,又将两只鞋对了对,提防出现同边或是高低不平的缺憾,末了道:“还行,比上双大有进益。”
容娘一直小心谨慎地观察六郎,听了此话,心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可放在房中,晚上洗了脚替换穿穿!”守礼又掂了掂手中之鞋,认真地说。
小环与成奎忙低了头忍笑。容娘咬牙切齿,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小环忙跟上。
成奎见两人走远,方小心翼翼对守礼道:“郎君真是,明明喜欢……,偏又做出这副模样,小心吓走容娘子!”
守礼翘了嘴角,只盯着手中鞋子,半天未出一声。成奎也习惯了,自去收拾。良久,听到身后六郎叹了声:“你怎知…?”
成奎莫名其妙,他只知若是小户人家,喜欢上人家了,送个钗环簪子与人,人家便知道了。用不着六郎如此长吁短叹,还连话都未说清楚。诶,书读多了也是害人!
次日,守礼便告别家人,由宋管事陪着,赶往绍兴府参加省试。书院中守礼与伯文甚亲近,故二人同行。两家早商定好了,租了两辆脚力好的驴车。因徐府派了行事老成的宋管事,张府很是放心,只叫了个小厮陪着,一应物事备的齐全。两辆车子慢慢出了城,赶车人方将鞭子一甩,催赶上路。
此时田野中尚有农人在收割庄稼,一家几口,各有分工。歇息时刻,妇人与小儿就在田中拾些稻穗,也有癞皮黄狗在草堆中翻滚戏耍。劳作到高兴处,几家汉子们大声说着荤腥的笑话儿。
成奎跟着守礼,素日老成惯了。如今看了此番景象,也不由的乐呵呵的一路瞧个不停。可惜七斤不在,不然倒是热闹。成奎正瞧得高兴,却听赶车的把式吆喝一声,将车停住了。成奎朝前一看,前方开阔处,几位少年郎君笑嘻嘻的候在那里,正是仲武守平守惟几个,另有那个风流倜傥的赵家郎君。
成奎待回头告诉守礼,守礼却一撩帘子,自己下了车。
伯文也早已下了车,与守礼对视一眼,均露出讶异的表情。看来,两人均不知情。
几人相见,仲武坏笑着,手一伸,一旁的小厮端了托盘上来,上置三只酒盅。又有小厮倒上酒。
仲武取了一盅,朝守礼伯文道:“今日两位哥哥去取功名,小弟敬上此酒,祝两位哥哥出战告捷!”言罢头一仰,喝了。
守礼听了,眉毛掀了一掀,也未说什么,自端了一盅,干净利落饮了。
伯文不露声色的饮尽,将杯盏搁回盘中,脚底下却不干不净,猛地扫了仲武一腿,口中笑道:“好你个仲武,竟然不声不响在此处等着我哩!”
仲武不防,被扫到在地,“哎呦哎呦”地直叫唤。
“二哥,我好意与你送行,你给我来阴的,哎呦喂……。”
众郎君大笑。
守惟老实,他端了酒盅,朝二人敬道:“预祝两位金榜题名。”自己干了退到一旁。
守平也敬了自己的那杯,末了眼含谑意,语带暧昧,独朝守礼道:“哥,你考完了可快些回来,我可看不紧啊!”
守礼的微笑一凝,蓦地了悟,朝守平瞪了一眼。
仲武历来心思粗些,脑袋凑过来嚷嚷道:“你说甚私话呢!甚物事要守紧了?”
不提防旁边的伯文又伸了手,捏了他的耳朵将他转过去。
“你个不开窍的驴子,听甚墙角呢!大白话告诉你都不懂!”
仲武拍掉伯文的手,十分的不服气。“如何不懂,说来听听!”
“说白了有甚意思,正要酝酿着才好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正是一直未出声的赵东楼。他执了酒盅,虽看似懒散,因了那一副出色的长相与天生贵气,反倒显得无比潇洒。
“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这句话说得何其正经,众人不由一愣。他却已举杯饮尽,守礼伯文两个少不得陪饮。
“不过,六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逑”字被赵东楼拉的长长的,意味十足。他嘴角噙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看着守礼。
守礼轻轻一笑,并不答话。
伯文为人甚是圆滑,见此情景,谑道:“赵兄,你乃再世潘安,不必去“求”,自有小娘子来求你!却是我等羡而不得啊!”
仲武几个大笑出声,赵东楼自来清平,仪态不凡,出入有人相拥,很是醒目。每日里不知受了多少小娘子的偷窥,连那些当炉卖酒的妇人见了也喜瞧上几眼。
赵东楼嗤笑一声,自嘲道:“人道繁花似锦,奈何世人只爱桃花!”
仲武楞道:“为何?荷花杏花梨花我都爱啊!”
伯文长叹一声道:“亏得你不爱桃花。我弟如此青涩,要是你走桃花运,只怕老狗都要来踩一脚啊!”
此话甚是大白,仲武也懂了,“嗷”地抱头一声大吼。
“我为何不爱桃花,容娘就是一朵桃花,我甚喜啊!”
此话一出,几人俱是一愣,接着各人出了一只脚,往他身上招呼了不知多少下!
几人淘气闹了一阵,也不敢十分耽误,纷纷告辞别过。
①汤饼,即汤面。
第三十三章 出手
更新时间2014…2…27 21:39:08 字数:3036
自守礼去了临安,守平更是自由,日日与几个好友上得一回学,便是逛遍城中好耍去处,乐得逍遥。
这日,因大龄青年赵东楼得了一只据说所向无敌的绝世蟋蟀,耐不住他的热情相邀,几人齐往客华居捧场。
客华居是斗蟋蟀的老地儿了,自从年前此地出了一只连斗十三场场场皆胜的铁将军之后,清平人再也不往别处去斗蟋蟀。这里汇集了县城有名的浪荡子、有钱的财主、有权的贵客,但凡好这一行的,必知客华居!
过了主廊,赵东楼领头直往二楼而去。二楼正中,是客华居专设的蟋蟀厅。此时蟋蟀厅中已是热闹非凡,不时有吆喝叹气惊呼怒骂之声传来。
赵东楼手托蟋蟀罐,拍拍前方围观的汉子。那汉子回头一看,见是一位穿着不凡、贵气逼人的郎君,不由的往一边让了让。早有人认出赵东楼,有呼赵兄的,有呼郎君的,也有呼赵衙内的,赵东楼倒有多半是认识的,自是应付自如。一时众人让开,赵东楼率几人入了场。
今日坐庄的是城中赫赫有名的黑珍珠,为城中生药铺刘成玉所有。连胜两场,此为第三场。
黑珍珠黑亮雄壮,大腿蹬地十分有力,那两条又长又黑的须子上下摆动,甚有威力。对方也不俗,黄头方眼,翅须如刀,大颚坚硬,隐有虎将之势。判官执日菣草引得几回,两只蟋蟀猛烈地振翅鸣叫,蓄势待发。黑珍珠气势强悍,叫的一回,猛地往前一扑,一口咬住地方大腿。黄头竟然慌了,挣扎着往后跑。黑珍珠死咬不放,竟然将黄头的大腿生生咬了下来!
场中一半欢呼,一半叹气!
有人开始笑眯眯的收钱,有人便垂头丧气。须知黑珍珠此类级别的上场,赌资很是不菲!若没有几个本钱,只在一旁看看热闹就好!
黄头的主人有些脸生,不过守惟年纪,一身穿着很是富贵。他似很是不甘,一张窄脸紧紧板着,也不说话。
有人输了钱,便开始说些气话:“还当是只猛虎呢,原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白长了一副身板!”
有人附和:“就是,还未开打就退了,真真无用!”
那青年脸薄,听了很是气愤。他忽地揪起黑珍珠的一条腿,狠狠掂了掂,咬牙道:“这只蟋蟀如此重量,超出黄虎甚多,胜之不武。判官,你须得陪我的黄虎!”
事出突然,众人皆是一惊。
刘成玉尤甚,他眼见自家的黑珍珠被青年倒提着,在空中不断挣扎,心中不由乱跳。
“张家阿郎,快快放下,快快放下,他如何经的住你如此折腾!”刘成玉欲去要回,奈何那青年怒气极盛,丝毫不让。
判官也很是生气,自己在这清平县也算小有名气,还未有人质疑过自家的判定。他掂起已死的黄虎,朝众人亮了亮,冷笑道:“众位都是明眼人,黑珍珠与黄虎,个头是否相当?我原说了,你这只是生手,初次相斗,生死由天,是也不是?”
原来蟋蟀相斗,判官事前须得判断其实力如何。只有实力相当者方能相斗,判官乃是最熟悉场中蟋蟀的人,故由他决定最是妥当,别人须不得有异。若是第一次相斗的蟋蟀,去挑战别个,因无从判断实力,只看运气。这却是行规!
那青年却不管,只纠了眉头直喊要赔。
厅中众人见此,均有些瞧不起,说甚风凉话的都有。
“斗不起,收在家中与小娘子斗斗就行,偏跑此处来现眼!”
“你不知哩,他那只黄虎,据说花了十数贯,从临安买来。如今十数贯去了,心疼哩!”
“啧啧,你不知他张家泼天的富贵,还输不起这十数贯钱么?人家用顿饭,足够你嚼用两月的哩!”
……
一时厅中热闹非常。
刘成玉急的直跺脚,直呼:“张郎,有甚说的,先将我的黑珍珠放下来。你如此提着,只怕废了它哩!”
一时众人附和。
那张郎却是脸涨得通红,两眼暴突,显然被众人的议论给惹火了。他蓦地两手各提一条蟋蟀腿,往两边一扯,将黑珍珠生生扯断!
众人不想他如此无理,一时僵住!
刘成玉瞪了半响,已近半百之人,竟然两眼泛红,骤然留下伤心泪来。他呜咽了几声,突地伸出双手,去掐张郎的脖子。那张郎年轻,反应甚快,早用手挡了,一时两人扭打在一处。
众人纷纷劝架,奈何两人气急,互不退让,哪里分得开。
两人小厮也纷纷上场,那刘成玉却只带得一个小厮,抵不过张郎的两个。且那张家三人甚是嚣张,不顾众人的劝阻,将刘大头并那小厮打得无还手之力不算,在刘成玉两人只守无攻时,竟然毫不收手,张牙舞爪一付拼命模样。
厅中其余人等看不惯,早有人拉住那两个小厮。那张郎却是如黑珍珠一般的势头,口中嘶吼,手脚疯狂。劝架之人不少中了他的拳脚,竟然无人再敢上前劝阻。
守平跃跃欲试,正要上前,手中却被塞了一样物事,正是赵东楼的蟋蟀罐。赵东楼冷哼一声,几步上前,长臂一伸,抓住张郎的两只手用力一反,两脚踢中他的膝弯,三两下将他制服。
厅中好事之人不由叫好。
那张郎跪倒在地,兀自强着脖子,回头叫骂:“龟孙,敢动你阿爷!有本事放了,重新打过!”
赵东楼大怒,索性放开手,狠狠的踢了他几脚,直踢得张郎嗷嗷鬼号,偏口头又不服软,“直娘贼”“贼猢狲”骂个不停。赵东楼哼哼冷笑几声,揪住他衣衽,啪啪甩了十数个耳光。只扇的那张郎只有进的气无出的气!
那两个小厮此时怕了,趴在地上不停跪拜,哭喊着求饶:“贵人,你绕了我家郎君吧,求你了,贵人……”
店中掌柜怕惹出事来,也在一旁求情。
刘成玉脸上挂着几道爪印,一边眼睛半肿,此时却是完全清醒过来。
“赵郎,都是我的不是,不过是一只虫子,原不该如此置气的!你且歇歇,我们一边喝一杯!”
其余观者也有劝阻的,也有旁观的。
守平几个见那张郎被收拾的甚惨,也怕招来是非,忙上前拉开赵东楼。
赵东楼拍拍手,反笑道:“孙儿,若不服气,改日再来寻我!你阿爷大名赵东楼,可莫找错人!”
那张郎此时奄奄一息,只翻了翻眼白,哪里能够答话。他那两个小厮赶紧将他架起,搀扶着离去。
那刘大头果然叫店家备了一桌丰盛酒席,请了赵东楼几个入席。
“赵郎,今日多亏你出手相助,这一杯谢你救命之恩!”说完,刘成玉仰头干尽。
赵东楼此时却是悠闲的很,懒懒的举了杯,笑道:“你也莫谢我,今日这许多人,断没叫你丢了命去的道理。我不出手自有人出手,不过是看不惯那厮罢了!”
守平等人纷纷称是。
仲武一向耿直,说话直白:“那厮甚是无耻,赵兄打的痛快!”
刘成玉摇摇头,苦笑道:“罢了,赵郎。都是我一时冲动,你不知那张家,实不是我等惹得起的!”
赵东楼眉梢一挑,很是不屑:“你倒说说,他是如何的惹不起?”
仲武几个也很是感兴趣,齐齐放下筷子,凝神细听。
原来此张郎便是最近迁来清平的张大户之子。张大户家族世代经商,在临安也算的上巨贾之家,家中能人辈出,生意做的甚大。不知甚原因,张大户却举家迁来清平这个小县城。不过两月,巨富之名便已人尽皆知。有些消息便不断传了出来,诸如县衙公人是如何小心招呼他家的管事,他家某亲族与临安某大官来往亲密,他家的小娘子是某某当权之人的小妇,生意来往更是便利……,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守平几个不由好笑,不过是些流传之语罢了,怎生害怕至此。
刘成玉见众人不信,有些着急:“众位切莫大意。我知各位郎君都是贵重之人,然他家真是不一般哩!他家那个大宅子,原是济王管事看了去的,谁知倒被他盘了去,且出价极低。那钱大户气出了场病,咬牙卖与他的。据说大官传了话,不得不卖哩!”
赵东楼一口酒便噎在了嗓子眼里,使劲咳了几下方才缓过来。
仲武丢下酒盅,很是不平:“甚狗屁大官,能大得过济王去?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若都被此种人吓住,世间也不得太平了!”
赵东楼却不再言语,眼睑低垂,嘴角噙笑,只虚握了酒盅,清酌浅饮。
几人喝了一回酒,到底意兴阑珊,各回各家。
第三十四章 宋代经济适用房
更新时间2014…2…28 21:46:20 字数:3375
第三十四章宋代经济适用房
清平县主街将整个县城一分为二,街道两边各样店铺鳞次栉比,各式店招幌子烘托的城内无比的热闹繁华。县衙位于街东,稍稍靠城北。在它的身后,几条巷弄之中,一大片的房屋院落从容铺陈。城中大户皆聚集在此,院落宽广,街巷宽处可容两辆驴车经过。
城西近河,房屋密密匝匝,远远看去,黑鸦鸦一片。小巷狭窄逼仄,窄处过两个人须得侧身。一众平民破落户只能得几间窄屋安身。人多地少,不免污水横流,天气炎热时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卢管事于此并不熟悉,小厮聚财平日里四处鼠窜惯了,七拐八弯,只见他腰身一拧,从屋缝之间便串了过去。卢管事骂了一声小子,不得不拖着两条老腿紧步跟上。
眼见两人在这城西走了大半钟头,哪里见到半片空地。卢管事感觉背上有些黏糊,已是微微出了一身汗。他不由有些心烦,喝住了欢快跳跃的聚财。
“你小子胡乱串甚?不是说了要找空地么!”
聚财很是无辜,这地儿连甍接栋的,连个茅屋都压成薄片儿哩,哪有甚空地!
卢管事四处打量了一下,挤挤挨挨的房屋,实是让人透不过气儿来。要不是小娘子吩咐,真是一年到头难得来此一回的。
“走吧,回府!”卢管事罢罢手,领先一步往回走。
聚财低低应了一声,踢踢踏踏的跟上。
走得几步,后面一个尖尖的声音欢快的叫唤:“老爹!”简直就好像见了多年老友似的熟稔。
卢管事顿住,笑着回头:“小儿,幸会!”
正是大嘴八斤,他那张青蛙般的阔嘴裂到极致,欢天喜地!
“老爹,做甚呢?污七八糟的地儿,没的脏了您老人家的鞋面儿!”
聚财正觉委屈,急欲寻个人解解心中的郁闷。
“管事说要寻快空地,偏要我带他寻到此处来!”他与八斤打小在这县城长大,那片地头都是熟悉不过的,想必八斤自能懂他的委屈。
卢管事好笑的撇了眼聚财,骂道:“小兔崽子,莫要寻借口。不过要你带我四处走走,你把我带到人家屋场里来!”
八斤的眼睛亮晶晶的闪了闪,他耙了耙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笑道:“若是老爹不嫌弃,我带你去个地方!”
卢管事颇为诧异:“带我去何地?你不正经回茶饭店去忙乎,卢婆子知道,不打折你的腿去!”
八斤很是胸有成竹:“不怕,左右今日无甚客人。卢婆子本说要歇一下午的,你跟我来就是了,反正不能把您老人家拐卖罗!”
这话说得轻浮,然打他口中出来,卢管事也不觉冲撞,只说有趣。聚财很是羡慕,八斤这小子从来不老实,说话也不守规矩,怎么就入了管事的眼了?
三人一路说笑,片刻功夫,八斤把人带出了屋场的包围。这里已是城西的边缘,房屋要稀松些,但要寻片空地,仍是很难。卢管事耐着性子,看八斤带往何方。再走得盏茶功夫,三人停在了一大片臭水塘前。
聚财掩了鼻子左右看看,十分不解。“你带我们来此处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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