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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多妩媚[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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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枝赶忙倒了杯茶递来,季月接过抿了几口,眼见她眉目间的苍白淡去,郭娆才放下心来。季月却道:“今日起身久了,现在身子有些疲乏,想要歇一歇,阿娆今日就不必陪我了。”
  想着母亲身子尚未痊愈,郭娆理解,她点点头,浅笑开口:“那母亲早些躺下歇着,阿娆改日再来看您。”
  扶着季月到了床上坐下,郭娆才离开。
  眼看着人走远,季月强撑的身体再也受不住,拿出帕子猛地咳嗽起来。
  绿枝心中忧急,帮她顺气:“夫人,您没事吧?”
  季月捂着帕子揺了摇头,半晌拿开。上面殷红濡湿一片。
  绿枝一下子红了眼眶:“夫人!”
  季月唇色白得厉害,靠在她怀里喘气:“拿去烧了,别让人看见。”
  绿枝哭泣不忍:“夫人何必呢,为什么不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堂堂长公主,皇上的亲姑母,她疼爱幺女。告诉她,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最好的药材来帮夫人续命。
  季月笑起来:“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早已药石无医了,喝再多的药又有何用?”她看向绿枝,“况且,我从出生就一直在喝药,那味道实在太苦了,绿枝,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绿枝动容,掩面低泣。
  夫人自幼患有心疾,身体不好,曾经在凤阳心疾复发过一次,幸得神医相救,保下十年无虞。原本还有两年可活,可因老爷故去,夫人被人郭家人气得旧疾复发,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从凤阳到京城一路风霜奔波,夫人早已垮了身子,经常咯血,只是一直瞒着而已。现在到底能活多久,一切只看天命了。
  ……
  如今元旦将至,天气有些寒凉,郭娆走在长长的游廊上,正想着母亲今日奇怪的举动,以及看她的眼神,她总觉得母亲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一阵凛冽冷风吹过,郭娆满腹心事被凉风浇了个透顶,不禁打了个寒颤。
  香云见小姐冻得通红的鼻尖,劝道:“小姐,外面天冷,赶紧回房吧。”
  郭娆禁不住多想,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白色狐裘,点点头,就要往屋里走去。
  忽而面前白色一闪,一团东西从旁边花丛里跃出来。两人俱是吓了一跳,香云忙将郭娆拦在身后,郭娆看向那抹白色,发现是只小动物。
  小东西腿脚微屈蹲在地上,正直直望着她,微微拢动的灵巧双耳,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透亮清澈,它歪歪打量着她,似是好奇。
  “这是貂?”
  郭娆眉轻扬,颇有些讶异。她以前闲暇时看过一些奇闻杂札,里面有貂的画像,注解还说貂生性凶残,喜吃生肉,极其难寻,也不易被驯服。
  朝歌野史上曾记载,百年前有位陈姓大将军就降服过一只野貂,那野貂还能随主人上战场,攻击起来可咬死人。
  可郭娆看这只貂可爱异常,它眼睛像带着璀璨星光,蹲在地上一眨不眨看着她,就像乞怜要抱的小孩子,郭娆心都要化了。
  这哪里像会伤人的样子?
  最终抵不过喜爱,弯下腰就想逗逗它。
  香云有些担心,拉着她阻止:“小姐……”
  郭娆笑着:“无妨,我小心些便是。”
  她蹲下身,试探着朝小东西伸手。
  小白貂好像也想跟她亲近。耳朵动了动,然后迈着小步子上前,眼睛亮闪闪看着她,到她手边后,伸出粉嫩的小刺舌,舔了舔她的手指,抬头软软地“咯”了声,像是在和她高兴地打招呼。
  小貂声音软绵,郭娆心都要化了。却在这时,她身后乍然响起一道男声——
  “娆表妹,好巧啊。”
  小白貂放软的身体陡然竖起防备,接着一跃蹿入花丛,消失不见。
  话落貂跑不过眨眼间,郭娆有些郁闷,站起来转向吓走小东西的罪魁祸首。
  不远处长廊上走来一个青衣少年,面容俊秀,精神奕奕,笑起来眼里却有几分轻浮浪态。郭娆认得他,她刚来国公府的第一日,就险些遭了此人的调戏,后来幸亏老夫人身边的画眉过来送东西,她才得以脱身。画眉告诉她,他是二房的嫡公子,在府中排行第四,虽整日笑脸迎人,阳光灿烂,性子却是随的他父亲,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儿。
  这块地儿属菡萏阁,虽距离花园近,但离二房的院子还是有些距离,她可不信有这么巧的偶遇。
  郭娆不欲与这种人纠缠不清,但她在国公府也只是个客人,不想太得罪这位表哥,于是客气应了句:“四表哥。”
  季安走近,笑得眼睛眯眯,因为年少,又长得唇红齿白,他神态倒并未显得十分猥琐,但眼神确实太让人不喜。
  季安道:“娆表妹,这漫漫寒日,一个人站在长廊上,是心情不好吗?要不表哥陪你走一走?”
  郭娆浅笑:“四表哥这话说笑了,阿娆只是看见了只蜜蜂在采花儿,觉得稀罕,便出来瞧瞧。”
  季安怀疑:“这大冬天还有蜜蜂?”
  “所以才稀罕啊!”郭娆回得面不改色,又指了指廊外的园子,“喏,你看那几株梅花,开得这么好看,芳香又扑鼻,蜜蜂刚刚就在那里绕着圈呢。”
  季安不信:“那那蜜蜂现在在哪儿呢?表妹也让我瞧瞧。”
  “它飞得太快,一下子就没影了,我也没见着,所以正在找啊。”她说完又叹了句,“许是这蜜蜂不知轻重,花儿采得太多,最后撑得自己蜜流而亡了。”
  季安:“……?”
  “四表哥不信?”见他质疑,郭娆一双清亮的眸子盛了委屈,似是他的怀疑伤透了她的心。
  美人秋波明媚生情,季安被看得心肝儿颤颤,哪儿舍得惹美人恼怒,忙不迭答道:“是是是,表妹说得在理,那蜜蜂实在太蠢了,这园子里百花争艳,它一只小小的飞畜还妄想采得满载而归,可不得要撑破了肚皮!”
  “四表哥信我就好。”郭娆眉眼弯弯,“不过现在这天气实在冷得很,阿娆也不想再去找那蠢蜂了,早些回屋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才是一大享受。四表哥既然这么闲,不若去寻寻那蜜蜂,它兴许还没死,正围着哪朵花儿在采呢。”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香云跟在郭娆身后,低头捂着嘴,笑得肩颤。
  季安看着美人远走的袅娜背影,目光痴痴,可脑子里总觉得那话哪儿不对劲。


第4章 发现真相
  日子渐渐而过,这日,暖暖的金黄阳光透过格子窗,直射进烟火气重的小厨房。
  郭娆将袖子稍稍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腕,她瞧了眼已烧得赤红的锅子,立马倒入葱姜蒜熟稔地翻炒,葱香飘出来,再加入已洗净沥干的鸡肉块,爆炒得散发出阵阵美味香气,接着就加水、撇浮沫、加香菇佐料、红参等补药,最后倒入砂罐中大火炖,一切做得井然有序,妥帖稳当。
  “先大火熬三刻钟,再用小火温炖,两个时辰后我来厨房取。”
  郭娆吩咐完,就让香云提着已经做好的糕点,出了厨房。
  “小姐,您好久没下厨了呢,但手艺还是那么好,奴婢隔着食盒都闻着香味了!”香云提着食盒,走在郭娆身后,毫不吝啬地夸赞。
  郭娆莞尔:“厨房还留了些,待会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回来,你与香叶她们便将那分了吃吧。”
  以前在凤阳时,只要小姐下厨,她们这些做贴身奴婢的,也能沾些光饱饱口福,但入了京城,这还是小姐第一次做糕点。大冬天里能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美味糕点,香云也不客气,直接笑着道谢:“多谢小姐。”
  到了松风堂,大夫人张氏和二夫人郑氏还有季连柔、季连玉都在,但不同于以往的是,她那两个表姐现在都低着头,前者紧捏着帕子紧张又殷切,后者眉梢飞舞,有着按捺的喜色。郭娆撇下心中疑惑,进去请安。
  老夫人正沉默着听郑氏谈韩家公子,见郭娆进来,淡淡的面上漾起了丝笑,见她身后婢女手里拿着东西,问了声:“阿娆今日带了什么过来?”
  郭娆浅笑着,拿过食盒打开,端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外祖母,这是金枣酥酪,凤阳传统糕点,每年冬日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做上一回尝鲜。”她用筷子夹出一块放到老夫人盘里,“您尝尝。”
  而后又给座下四人各分了几块。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太能吃甜食,但见外孙女目光殷切,她还是尝了口。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味道酥软偏滑,咀嚼中有奶香飘散,清香爽口,味道在她意料之外,且非常不错,老夫人又尝了一块。
  郭娆见她喜欢,脸上笑意愈盛,解释:“阿娆知道外祖母不能吃甜,所以酥酪中没有撒糖,放的是盐,酥酪之所以还有栆香,是因为阿娆将酥酪搁在了枣泥中闷蒸,栆香热气中飘散,最后渗入酥酪,所以酥酪闻起来有栆香。”
  说起来只要三两句,但真做起来,还是得花费不少心思。但老夫人见郭娆毫无邀功之举,反而姿态谦虚,落落大方,心中喜爱不住上涨。
  她丝毫不掩饰眸中夸赞,笑着道:“阿娆有心了。”
  张氏见老夫人如此夸赞,狐疑拿起筷子,也忍不住尝了一口,清软的香味弥漫在口腔,萦绕不散,味道确实极好。她见外甥女温婉柔顺的模样,也勿怪老夫人对她越来越另眼相看,又想起自家闺女的任性淘气,心中叹了口气。
  郑氏心中却恼怒得很,看这横生而来的落魄外甥女,处处不顺眼。瞥见女儿低头失落的模样,才一下子想起正事儿来,她好不容易才寻着女儿那未婚夫婿的错处,今儿在老夫人面前说起,可不能因为个郭娆给打断了。
  眼看女儿年龄渐长,这退亲刻不容缓。
  她立时看向老夫人,继续方才的话道:“老夫人,那韩家小公子果真是被惯坏了,竟还敢当街强抢民女,如此蛮横暴虐的性子,若柔儿嫁过去,将来指不定要受什么委屈,老夫人,您看,这亲事……可否退了?”
  老夫人先前看郭娆笑着的面色淡下来,睨了郑氏一眼,开口:“眼见未必为实,仅凭个下人几句口舌,如何评判一个人的秉性?那韩家小公子,我以前宴上也见过几回,瞧着是个单纯健朗的性子,怎会做出那般不齿行径。”
  见老夫人没有退亲的意思,郑氏心中焦急:“老夫人,那韩宋当街打人的事,可是有无数人看见的,怎么会有假?这样品行不良之人,哪里配得上柔儿!”
  老夫人转着手中的佛珠,没答话,眼神在郑氏母女俩身上轻轻一扫,沉吟了会,才开口:“的确是配不上,你若想退这亲,那便退吧。”
  郑氏见老夫人答应,如压大石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激动又喜悦。季连柔也抬了头,面上却是又忧又喜。
  张氏见那母女俩的模样,冷笑了声,她们心里想的什么,她可清楚得很。老夫人说的那句配不上,倒确实是真的。但却不是韩宋配不上季连柔,而是季连柔配不上韩宋!
  郭娆来的这个时间不上不下,听得没头没尾,见郑氏对于帮女儿退亲这种有损名誉的事还这般高兴,着实不太懂,但也识趣没多问。
  “阿娆将来想嫁什么样的男子?”
  老夫人目光突然转向她。
  郭娆一顿,不知老夫人怎么就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来了。
  她想了会儿,才道:“阿娆所求不多,只希望所嫁之人家风清正,良人相貌端正,品行坦荡。”其实她很羡慕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知相许。
  但她却不希望自己成为母亲那样的人,一味沉溺情爱,什么都能容忍。
  老夫人端肃的脸复笑了起来:“还是阿娆看得透彻。”
  “只是,你是我的外孙女,将来若嫁了人,谁敢轻看你?阿娆,你要是愿意,还可以求得更多。”老夫人轻拍郭娆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
  ……
  从松风堂出来,回菡萏阁,郭娆一直在想着老夫人的话,总感觉她意有所指。
  忽而,她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却让她有些心惊。
  “小姐,小心!”
  指尖突然一阵灼痛,郭娆猛然回神。
  “啪!”
  手中的砂盖落地,顿时成了一地碎片。
  “小姐,您没事吧?”香云慌张握起郭娆的手左右察看,心疼得不行。
  自小姐从老夫人那处回来,她就发现小姐有些不对劲,走着路去却神游天外,所以格外注意了几分。跟着小姐来厨房取汤,她刚拿了干净的汤盅过来,就看小姐直接伸手去揭那煨汤煨得滚烫冒气的盖子,小姐的手金娇贵养,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烫,她毫不犹豫,也顾不及会打翻那汤,就跑过去打落了她手中的盖子。
  幸亏掉得及时,郭娆的手只有食指并中指有些微红肿,热辣的痛感只停留了一会儿。
  见香云一脸没照看好她的内疚神情,郭娆莞尔:“我没事。”想起那汤,忙转头看向了那炉子上的砂罐。
  砂罐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罐口热气腾腾,诱人的鸡汤香味四处飘散,她松了口气。
  这鸡汤熬了这么久,里面还有她调配了好久的各种药材,若是就这样打翻了就可惜了。
  简单地清理了烫伤,香云没再让郭娆动手,自己盛了汤在汤盅里,又撒上适量香葱,盖了盅盖,两人才往季月的厢房而去。
  与南方四季如春的凤阳城不同,北方的冬月寒冷刺骨,所以丫鬟早就手脚麻利,在屋子里烧起了地龙,屋子里一片暖烘烘的。
  郭娆进了屋子,就感觉暖气铺面,驱散了一身寒气。
  季月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刺绣,几缕发丝垂下来,侧脸娴静温柔。
  郭娆不自禁弯了唇角,走过去:“母亲。”
  见女儿进来,季月放下手中的花绷子起身,郭娆忙过去扶她。两人在桌边落座,郭娆盛了一碗自己做的那补汤,说:“母亲,这次的补汤又多加了一味外祖母上次送的红参,红参滋心养肺,对您的身体极有好处,您快尝尝。”
  季月见女儿嫣嫣笑着的模样,心头柔软。
  纵然早知自己无药可医,就是再多的药膳也养不好她那日渐垂败的身子,她还是不忍拂了女儿的好意。
  接过女儿手中的汤碗,她拿起瓷勺,可闻到那扑鼻的香味时却忽然一阵恶心,顿时心间刺痛,喉间一股温热急促上涌。季月一惊,赶紧松了汤匙,拿着帕子捂咽下那抹腥甜。
  “母亲,您没事吧?”
  郭娆见母亲用帕子遮着唇,像是要咳嗽,她有些担心。
  季月手捂在唇前,忍得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抬头,扯出一抹笑,安慰:“我无碍。”
  然而现在季月脸色惨白,嗓音又沙哑,实在不像没事,郭娆怕她着凉,径自起身就要给她把脉。
  “母亲,京城不比凤阳,这里冬日又冷又燥,您身体本就不好,若稍不注意再着了凉,那可就又是一场大病了。”
  边说手边探向季月手腕,后者却受了惊似地缩了手,躲闪开口道:“屋子里烧了地龙,又怎么会着凉?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闷热,口渴罢了。”
  说完递了个眼色给绿枝,绿枝心领神会,立马倒了杯茶递过来。
  郭娆站在季月身旁,伸出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但有些发愣。
  从前她帮母亲诊脉时,母亲从来不会拒绝,偶尔还会打趣她宛然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大夫。但好像从进了国公府开始,母亲就没让她诊过脉,还总是以犯困要休息和有府医各种理由搪塞,最近还总是避着不见她,独自一人呆在房里……
  绿枝见小姐看着夫人出神,像看出什么似的,不由心里一跳,赶紧对郭娆道:“小姐,夫人近日嗜睡,刚刚刺绣用了那么长时间,怕是身子已经疲累,需要休息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郭娆没说什么,默了半晌,点头:“也好。”她对季月道,“那母亲早些休息,阿娆先走了。”
  季月扬起抹笑,点头。
  郭娆不再多话,转身退了出去。
  绿枝跑到门外,见已经没了小姐身影,才急匆匆关了门,跑到内室。
  季月已是支撑不住,坐在椅子上佝着腰,肺咳忍得浑身颤抖。绿枝跪到她脚步,不停替她轻抚:“夫人……”
  “走了?”
  季月抬头,脸白如纸,捂着的帕子已经濡湿大片。
  绿枝含着泪点头。
  郭娆从小廊壁间走出来,一步一步靠近那门,雪白的裙摆掩至绣鞋底,轻微晃动间沾了些石地上的灰末,她仿若未觉,最后停在门口。
  屋子里传来哀声嘤泣与压抑不止的咳嗽。
  郭娆紧紧抿了唇,一语不发。
  身后香云止不住担忧,小心翼翼道:“小姐,夫人她……”
  “她既瞒着我,便是不想让我知道,我逼问她知道了结果又如何?只是徒增她的担忧罢了。”
  上次陪她吃饭,她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只是当时没有多想,这次与她有意闪躲她把脉一联系起来,她就隐隐猜到了。
  “既然她想瞒,我们就当做不知道罢。”
  “……是。”


第5章 暗地心思
  二房采薇苑。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瓷器摔裂的声音,外头丫鬟神情不安,不时抬头看那紧闭的房门,又低下去,生怕里面的人下一刻冲出来就将她拉进去打骂。
  “母亲,那郭娆一个低贱商户女,哪里值得别人对她好?祖母真是个偏心到家的,明明我也经常给她做吃食,可她哪次真正看过我一眼!”
  季连柔趴在桌子上,嘤嘤地哭泣。
  在松风堂看着老夫人对郭娆另眼相看,还对她说那样器重的话,郭娆不过就动手做了个糕点而已啊。想想自己一年到头地去伺候老夫人,腆着脸赔笑,她却什么都没给过她。
  “我的傻女儿啊,这老夫人的心何曾正过!你看上次去请安,老夫人眼也不眨地就将贴身佩戴几十年的玉镯给了郭娆,而我们,几乎日日去她面前尽孝,她又哪里理过我们?终究不是一个娘生的,始终隔一层。你这撒气话日后在我面前说可以,可别在外面发脾气,若教那些个杂碎的听见了,还不得告状,到那时,咱们可连这府里都住不了了。”二夫人心里直叹气,无奈自家夫君只是老夫人的庶子,终究比不过那亲生的。
  而且夫君总是自甘堕落不上进,整日只知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如今的官职,还是因着这魏国公府的面子谋来的,若一旦搬出去,没了国公府庇佑,那她们二房,真不知怎么过活。
  但凡她丈夫有志气有出息点,她也不用想着怎么讨好老夫人,也能在这国公府挺直了腰杆子。就像这次退亲,明明只是二房自己的事,她却还得怕会惹老夫人不喜,还得做足了准备去应对老夫人,征得老夫人同意。
  她也不知道劝过自己丈夫多少回,最后总能说到吵起来,她也是有心无力啊。
  季连柔仍不甘心:“可是母亲,我心里气不过啊,你看看我们这日子,原本不如大房也认了,可现在连个寄人篱下的都比我们过得好,那郭娆装模作样的功夫也真是厉害,竟能哄得老夫人承诺她大好前程!那她日后还不得骑我头上?她原本只是个低贱的破落户儿而已,我才是正正经经的国公府姑娘啊!”
  郑氏拍了拍季连柔的肩,看着窗外夜色,轻蔑一笑:“那粗鄙铜臭的贱蹄子只是一张面皮儿漂亮,其它地方如何能和你比!我女儿不仅花容月貌,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可是得当太子妃的,届时看谁还敢对你使脸色!”
  季连柔一惊,语气压了下来:“母亲,这话可不能乱说,大伯母听见会不喜的。”
  她大伯母张氏,是礼部尚书张嵩的嫡次女,他的嫡长女张晴语,也就是大伯母的亲姐姐,如今位居凤鹫宫,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有长子,且早已继承太子之位。
  以前进宫参宴的时候,她随大伯母去见过皇后娘娘,她可是亲耳听见皇后娘娘说要将太子妃位留给连欣的。
  “傻女儿,你看季连欣那蠢货,整日只知道玩,还刁蛮任性,能成什么气候?为娘替你退了那韩宋的亲事,就是为你进太子府铺路啊!”
  季连柔闻言,沉默了下来。确实,她那堂妹性子跳脱,而当太子妃须得端庄贤淑,她又如何能做到?
  季连柔不由幻想了下自己嫁给太子的场景,太子也算是她的表哥,他长得又好看,是除了皇上外,身份最高的男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要是做了他的妻子……
  心不住砰砰跳起来,季连柔不禁红了脸,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态。
  见女儿羞涩模样,郑氏就知道女儿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也笑起来:“这就对了,你啊,眼光要放得长远些,那韩宋虽然对你好,但他不争气啊,日后你若嫁过去,他像你老子爹一样,整日无所事事,花天酒地,你在府里又怎么抬得起头来?女人哪,还是要嫁得好,日子才好!”
  季连柔听着母亲的话,想起那对她无所不应的青梅竹马韩宋来,又显出几分伤感。
  她其实是喜欢韩宋的,本来也想过嫁给他,但他上次来找她,居然说想去参军。打仗那么危险,稍不留意一条命可就没了,她可不想一嫁给他就整日独守空房,还得担惊受怕当寡妇。但劝也劝过,他执意不肯,明明他什么都迁就她的,这件事他就是不松口。
  那日他的小厮过来传话,说他在大街上救了个正在被恶霸欺凌的女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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