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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夺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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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帝一开始就打算让刘茹一死。想到先前刘茹的父亲和皇帝有过摩擦的传言,霜晚不禁心中生寒。但如果皇帝真是如此心机,恐怕此人也不若传闻所说的那般昏庸。
  夜渐深,暮迟不方便在她这里留宿,就回芷兰宫了。
  待众人安寝,霜晚才拉开了隔壁厢房的门。云忆仍旧未醒来过,褪去了几分冷漠的气息,少年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兰香清淡,然而这样的芬芳竟是一种催命的毒。
  夜魈说过他这几日就会恢复,未免再生事端,霜晚紧锁了厢房门,确定他绝对逃不出来才安心回房。
  然而第二日再进屋查看时,床上却不见人影。

  完璧而归

  房门与窗全都紧闭着,虽是白天,屋内却没有多余的光线。霜晚径自点了灯,红烛燃起,就见云忆站在屋中角落。
  经过了几日的休息,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但看起来仍旧虚弱。
  “这里是哪里?”许久未开口,他的声音里有丝破碎的沙哑。
  霜晚倒了一杯茶给他,镇定自若道:“皇宫。”
  茶是冷的,云忆毫不在意地一口喝下,霜晚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有新鲜的桂花糕,很甜。”
  见云忆点头,她便转身出了门。回来时拿来一个红木食盒,打开最上层是喷香的兔肉,第二层是清炒萝卜丝和凉拌苦瓜,第三层是白米饭,最后一层是清甜的桂花糕。
  果然是饿极,食盒一放下少年已开始狼吞虎咽。
  见他吃得畅快,霜晚便不担心他的伤势了。
  “你还能这么悠闲地照顾一个刺客,看来狗皇帝没死。”少年语气略微刻薄。
  霜晚淡淡一哂,回道:“都听闻杀手云忆从来一刀毙命,这次是第一次失手吧?”
  “失手?”云忆冷笑一声,然后又道,“的确,我也没料到会受这么重的伤。中了那一剑以后,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找到你,因为只有你会帮我。”
  恐怕云忆在行刺之前已打探过她房间的位置,在黑衣人手下那次,还有差点被皇帝追上那次,云忆是刻意救她的。留着她的性命,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能有她的帮忙。霜晚心中早有计较,对此也不甚在意。
  她轻笑道:“欠你的三次,这一次可算还清了?早在被官兵追杀那次,我就许诺过必报当日收留的恩情。只要不让人发现,你可以先在这里住着。”
  云忆是见惯江湖凶险的人,对于霜晚的大方收留很是意外,“你不怕我再行刺?”
  “皇宫禁卫森严,不像猎宫里那般容易破解禁军守卫。你也明白这点,更何况身上还有伤,必不会贸然出手。这段时间你还是安心养伤吧,再过阵子你要杀皇上还是要杀谁都行,不过不可以连累我。”霜晚的语气诚恳非常。
  向来冷漠的云忆竟忍不住一笑,淡淡地默许了她的要求。
  下午和暮迟约好去芷兰宫,先行向梁贵人问安,再和暮迟赏花品茗。
  不久后房门外就传来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数名内侍一字排开,分别呈上御赐的几箱珍宝,均是玛瑙、玉石、珍珠一类的饰物。
  “传皇上旨意,晋封梅御侍为贵人,今夜到蟠龙殿侍候。恭喜梅贵人,待贵人沐浴梳妆毕了,小的们就前来接贵人到蟠龙殿去。”
  暮迟心中一喜,连忙领旨谢恩。蟠龙殿是皇帝寝宫,只有皇帝最宠爱的几名妃子才能进去的,看来昨夜那碧波涟水舞作用颇大。
  内侍们走后,银朱激动地吩咐其他宫女:“快!快!把上次在内务府新做的几套衣裳都拿出来!还有马上准备‘莲香泉’的水为贵人沐浴!”
  暮迟更是喜不自胜,连连拉了霜晚的手让她一起选要戴的首饰。最后还是选了琉璃丹朱散花钿,五彩雀翎挂珠钗,耳饰是镶金千珠明月珰,另外还选了挂在足间的风音串红绳挂铃。
  沐浴完毕,银朱为她换上雪白的锦缎中衣,外穿一层海天霞色薄纱。点上梅花妆,挽了沉月髻,暮迟本就容颜娇俏,再加上这样的妆点,在宫外肯定是让公子哥们争相垂怜的美人。
  暮迟正坐着等银朱帮她戴上花钿,霜晚蹲身与她平视,问:“姐姐高兴?”
  暮迟噗嗤一笑,说:“还说霜晚你最了解我呢,怎么还看不出来我高不高兴呀?”
  趁着还在梳妆,银朱偷偷拿了一册画卷过来。暮迟翻开一看,立刻羞红了脸。慌忙把画卷一丢,嗔怪着叫了一声:“银朱,你让我的是看什么嘛!”
  霜晚拾起画卷,原来里面画着的是男女纠缠,j□j旖旎。她神色微赧,还是道:“姐姐今夜就要侍寝了,总要……学着点。”
  想到侍寝,暮迟只得勉强接过,羞红着脸翻看起来。
  芷兰宫外果然等着“金风玉露轿”,那是专门用以接侍寝的妃嫔的。轿身为红色,帘子上绣着的是龙凤,垂帘挂着朱丹红的流苏,抬杠上也用红色锦缎绕成喜结,似极出嫁的花轿。
  霜晚看着暮迟喜滋滋地上了轿,被宫中内侍抬着慢慢地朝蟠龙殿而去。
  天色不早了,橘红色的流云在天边缓缓向西方飘动。
  一声悠扬的箫声吹起,似远而近。
  轿子在蟠龙殿外停下,领头的内侍客气道:“皇上正在天和殿与几位大人商谈要事,特别吩咐让梅贵人先在东厢房等着。”
  暮迟点了点头,由宫女领着她到了东厢房。
  暮迟虽然欢喜雀跃,但也不无紧张之心。她深吸了几口气,起初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只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烦,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检查自己的仪容有无偏失。
  东厢房里熏了香,像极皇帝身上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暮迟不禁多吸了几口,暗自笑得满足。
  她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希望下一秒皇上就来了。然而直到月上中天,皇上还没出现,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接她到正殿去。
  一整晚无人问津,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不知何时已睡了过去。
  第二天却有人过来接她回去,这回不是“金风玉露轿”,只是普通的鸾花轿。
  她忍不住问:“皇上呢?”
  内侍应道:“昨夜皇上龙体欠安,请梅贵人先回芷兰宫吧。”
  “皇上病了?我要去看看他!”
  “梅贵人,宫中除皇后娘娘以外,其他妃嫔中就是连惠妃娘娘要见皇上,也是要先通报的。”
  暮迟“哦”了一声,眼里掩不住失望之色,却也只能让他们抬着回了芷兰宫。去了一趟蟠龙殿,竟然连皇上的一面都没见着。皇上昨夜龙体欠安一事已传遍宫中,自然宫人都知道昨夜无人侍寝。暮迟刚一回到芷兰宫就遇上了梁贵人的冷嘲热讽,不禁委屈至极,哭着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霜晚知道后过来找了她好几次,暮迟却耍起了性子,谁都不愿见。皇上偏偏在昨夜身体不适,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霜晚知道暮迟心中委屈,便吩咐了银朱好生照顾。
  霜晚才刚走,门外却又有动静,银朱开了门,一看清来人却吓得赶紧跪了下去。
  暮迟坐在床上嘤嘤哭着,听到了声响,轻声斥道:“银朱,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见了嘛!”
  “连朕也不见?”男子温润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暮迟一下乱了方寸,急急下了床福身道:“臣妾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起来,是朕让他们不许通传的。”皇帝走近暮迟身边将她扶起,低声道:“昨夜委屈你了。”
  暮迟匆匆用袖子拭泪,怯怯地摇了摇头。
  “皇上怎么会来?臣妾听说皇上龙体欠安,现在不要紧了?”
  “朕惦记着你呢,若朕不来,还不知道朕的梅贵人要掉多少眼泪呢。”言毕,他捧起暮迟的脸,轻轻地在她眼角落下一吻,心疼地道:“看,眼睛都红了。”
  暮迟羞得躲进了他的怀里,嗔道:“臣妾是因为担心皇上的身体才哭的。皇上好些了吗?”
  “好多了。昨夜实在是头疼得厉害,不然朕如何忍心让你独守空闺?说来也是怪事,朕睡醒以后就大好了,这会儿还是避着太医来见你的呢。”
  暮迟忍不住破涕为笑,而皇上这么一偷闲就在芷兰宫呆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霜晚又来看她,这次总算不被拒之门外。
  才一踏进房门,就听暮迟笑吟吟地喊了她的名字。见暮迟春光明媚的模样,她心中已猜到七八分,果然银朱就说:“下午皇上来了。”
  “怪不得姐姐乐成这样。”霜晚伸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见暮迟开心,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上和我说了好多话,之前都不知道是这样幽默风趣的人呢。”
  “那皇上何时再宣你侍寝呀?”
  一听见侍寝,暮迟又想起下午皇上霸道的吻,脸颊飞上了红霞,不好意思地道:“太医说皇上的头疼来得怪,还要好生看看。”
  皇帝自从皇名山归来后便公务繁忙,也许只是过于操劳了而已。霜晚对此并不上心,便换了话题:“方才在门口见到了梁贵人,我看她眼神不对,打了招呼也没理我。姐姐和她同住一宫,无论如何都要处处小心。”
  “她肯定是嫉妒!今天上午还洋洋得意地说我别以为使了手段就可以得到皇上垂怜,现在是报应之类的。下午皇上特意来看我,离开的时候却连瞧也没瞧她一眼,把她气得够呛呢。刚来芷兰宫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好人,她给我的镯子我现在还好好收着的。”
  “宫中妃嫔能有几个相处得好的,还不是都争着皇上的恩宠。”
  “知道了,我就只要一个妹妹和我亲就好了!”暮迟笑着搂了过来。
  霜晚任她抱着,又听她说:“对了,皇上还问起前天晚上为我伴舞弹琴的人是谁。”
  那夜分明暮迟的舞艺才是重头戏,她弹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曲子,原本以为皇帝不会在意的。心里一个咯噔,霜晚问:“姐姐说了?”
  暮迟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告诉皇上是你弹的琴。皇上还跟我说是因为你有功才直接受了封赏的,让我不要在意呢。”
  暮迟似乎毫无所觉,霜晚却变了脸色。她太大意了,原本无论如何都不该再让皇帝听见自己的琴声的。即使是稀疏平常的琴曲,但音韵和弹曲的习惯必定能听出蛛丝马迹。况且皇帝平日常听名琴沾衣的曲子,耳力想必不凡。
  若是皇帝认出她就是那晚他费尽心思要找的琴姬,会不会……
  霜晚心中甚是不安,然而看着暮迟单纯快乐的模样,又禁不住往好的方向想。如今只能祈祷皇帝只是随口一问,而非处心积虑。
  回了白蝶园,已是明月当空。
  今夜的她没了喝酒的心情,早早便回房就寝了。
  树影在纸窗上斑驳,宫人全都休息去了,偌大的白蝶园静悄悄的。
  霜晚尚未睡熟,挽在窗边的素白纱帘被风吹起,莫名地,她感到房间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谁?”

  夜半私会

  “明魅?”无人应答,月光透进纸窗落下一片光华,屋角却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子时已过,万物俱寂,只余庭院的树被风拂动的沙沙声。霜晚沉默了一阵,想到方才的猜测,心中一沉,不确定地问:“皇上……?”
  不安在心间逐渐扩大,如果真是皇上,要怎么办呢?
  她裹上镶毛边的薄披风,慢慢地下了床,却见阴暗处逐渐走出一道人影。
  “怎么,你希望来的人是皇帝?”传入耳中的声音带了丝戏谑的嘲弄,她却再熟悉不过。
  人影渐渐清晰,霜晚忍不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作梦,可眼前所见如此真实。
  他身上是灰色的囚衣,长发用一根麦秆束起,不若以往的张扬不羁。清俊的面容虽是笑,但眼底的寒意却冷到了骨子里,逼得她却步。
  怎么可能?这人不是应该被抓进了天牢?就算没被处斩,也永远不能见天日的啊。
  她瞪大双眼看着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无极……”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却想起最后的记忆,是他一剑刺入自己的胸口。那么痛,那么毫不怜惜,一丝恨意涌上心头,她瞬间恢复冷静,漠然道:“王爷,深更半夜到皇帝妃子的寝宫,不合礼数吧?”
  顾无极却完全无视她说的礼数,伸手已把她拉近,仍是逼问:“你和皇帝常在夜间私会?”
  他面上带着凉薄的笑意,气息却比以往更加慑人。霜晚知道,他在生气。
  手臂被抓得生疼,丝毫挣脱不开。他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可明明她才是该生气的人。霜晚挣扎着:“你管我是不是和皇上见面,我是皇上御封的贵人,就算夜夜与皇上相会也不关你的事!”
  这么说像是在赌气,霜晚察觉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很快冷静道:“放开,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他只是讥讽地笑:“你要喊谁?明魅?还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
  他眼中闪现残忍的寒光,霜晚心中一凉,他连皇宫的天牢都能逃脱,更何况凭着顾无极的武功,就是云忆不曾负伤也恐怕难敌其手。这人手段阴狠毒辣,贸然喊人岂不是逼他们送死?
  “我说过,如果你成了皇帝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冰冷如刀的声音让她害怕,不是没见过顾无极凶残的一面,她心中不无慌乱,却仍是抬头,倔强地与他对视。
  一番挣扎让衣领滑下了几分,露出白皙的颈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他,却自有几分诱人的风情。她浑然未觉,只是问:“你既然能逃出天牢,不趁机离开,反而到我房里来干什么?”
  手臂间的力道稍稍放松了,整个人却突然被拉扯了过去。霜晚不明白他的意图,试着挣脱,反被搂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着。”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撩拨。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无所适从,心跳很急,分不清是害怕或是其他。她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因此只能这么僵硬地站着。四周静悄悄的,月光被浮云遮盖,屋子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连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霜晚不得已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熟悉的体温让脸颊开始发烫,所幸除了她自己外,不会有人发现。
  她身上散发出清淡的玫瑰花香,迷离醉人。感受到怀中的人儿逐渐温顺下来,他笑了笑,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往下探去。
  “好像瘦了?”
  霜晚吓了一跳,猛然用力要推开他,气道:“你在摸哪里?”
  他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趣,心情大好,又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看,道:“气色也不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人,明明刚刚还不知在生什么气,冷冰冰得吓人,一会儿却强要抱人,再一会儿又关心起人了,简直莫名其妙!
  霜晚不想理他,别过头去,过了一阵子发觉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只能没好气地道:“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没听见任何回应,抬头却见到一双暗色的眼。距离太近,他的眼中仿佛有危险的火苗蹿起。
  这么对视了几秒,她知道自己必须退开,他却已欺身而至。
  一声轻微的敲门声惊动了两人,霜晚一看,纸窗边多了一道人影,看其身形,是个男子。
  “喂,该回去了,守卫换班的时间快到了。”男子声音懒洋洋的,总觉得似曾相识。
  顾无极应了一声,同时退后一步,伸手为她拉好了衣服。
  霜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他弄乱了衣衫,也没机会抗议,他已转身走开。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有太多的话想问,真正见面的时候竟然什么也没问出口。他的背影看起来毫无留恋,霜晚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竟然泛起了不知名的思绪。然而未至门边他却突然回头,只一眨眼间人已行至眼前。他素来霸道,手微一用力就把她拖了过去。唇被轻易虏获,他吻得太深,几乎抽走她所有的力气。
  门外那男子轻轻敲着门,依旧是那懒洋洋的声音:“我知道你今晚都不想回去,可是被发现了我会被皇帝老爷骂惨的喂。还有,你别太胡来啊,也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外头那男子轻声念叨着,顾无极全不理会。
  霜晚连站都站不稳,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被放到床上。披风早已落地,他撕开了她的衣襟,夜晚的凉风侵入皮肤,却让她骤然清醒。她猛地一下坐起,与他退开几步距离。
  他伸手过去,她又是往里一缩,而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记得照顾自己。”
  门被关上了,霜晚仍旧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浮云随风漂移,不久后月又露出头来。
  披风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突然冲动地追了出去,然而院子里早已经见不到任何人影。
  清晨醒来,昨夜的事依然如梦一般,平静下来后却开始担心不知云忆有没有听到动静。走进隔壁厢房,床铺是冷的,似乎云忆一夜未归。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让人知道晚上自己房间有人逗留总是麻烦。
  暮迟难得一大早过来看她,说是亲自做了点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尝尝。
  今日天气极好,霜晚便吩咐人把东西都收拾到了凉亭,正好可以一边赏花一边尝点心。东西刚摆放上桌,却见皇上御前的几名内侍通传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名她并不熟识的太医。
  “静贵人金安,小人受皇上旨意,给静贵人送些补身体的药材来。”说话间,已有几名宫人分别呈上了人参,灵芝等贵重的药材。
  “这位是张太医,皇上特别吩咐了要静贵人养好身子。静贵人您可有福了,今早皇上可是一直念叨着您,想再听您弹上一曲呢!您赶紧养好身子,将来承宠,可指望贵人您能多多提拔小人了。”宫人谄媚地笑道。
  霜晚一见到太医时已明白皇帝的用意,果然不是她多虑,皇帝的确是注意到她了。
  看身后暮迟苍白了脸色,想想暮迟刚以为自己就要受宠,却撞见心爱的男子对别的女人殷勤,心中如何能不难受?然而霜晚表面却仍是不能失礼,她恭敬地往下一福,道:“霜晚谢皇上恩典。”
  送走了内侍和宫人,只留张太医在侧。
  已上了些年纪的张太医和善地道:“静贵人,请容老臣为贵人诊脉。”
  霜晚重新回凉亭坐下,问:“之前替我诊脉的夜太医呢?”
  “夜太医如今专司皇上的病情,恰好这阵子皇上身体不适,她便无法随意离宫。贵人放心,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为贵人调养好身子。”
  看来夜魈不可能再为她谎造病情,霜晚无奈下只能伸出右手,前些日子感染的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果然听太医说:“贵人只是身子虚了点,并没有太大的毛病。我这就开几帖药,让贵人喝上几日看看成效。内务府备了贵人的头签,只要贵人身子一好便要通报过去的。”
  备上了头签即皇上随时都有可能翻她的牌子,突然哐当一声响起,原来是暮迟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啊……”茶水弄湿了她的衣服,暮迟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还有张太医要打发,霜晚不便挽留,只能任由她去了。
  等到张太医也走了,明魅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冷冷道:“你姐姐也真可怜。一进宫吧,你先一步被封了贵人,她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去了一次蟠龙殿准备侍寝了吧,皇上居然病了,灰溜溜地就被人抬了回来。等到以为皇上喜欢自己了,哈,皇上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凉亭上还摆放着暮迟亲手做的糕点,霜晚一阵心烦意乱,便道:“闭嘴。”
  明魅哪是这么听话的人,又说:“这下怎么办,夜魈又不在,不能继续装病了吧?”
  “再用这招皇上恐怕也会起疑,反而引人注意。”霜晚蹙眉,何况现在换了张太医,更瞒不了。
  “怎么,你已经无计可施了?”明魅凉凉地道。
  霜晚不答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的各色糕点。随手拣起一块咬了一口,却马上吐了出来。
  “你姐姐的手艺很差么?”明魅也尝了一口,放了芒果的糕点香甜可口,虽不比御厨手艺,但也算极好的了。
  明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已转身回了房。不明所以地跟着,不多时霜晚已研好墨,又拿出了纸笔。她的字迹娟秀,很快字就工整地爬满了一页纸张。
  明魅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轻轻吹干上方的墨迹,她将那张纸叠好,淡淡地露出笑容来,却是道:“是时候报复了。”
  明魅脑子里还满是不能让霜晚去侍寝这件事,哪里知道她会突然吐出这么两个字来,便呆呆地问:“报复谁?”
  “忘了我们差点葬身皇名山的事了?那位尚书千金,该是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明魅自然一直记恨着此事,原本以为霜晚会就这么忍气吞声,这下听她终于提起,而且有所行动了,心里一阵痛快。她积极问道:“要怎么做?”
  “把这封信偷偷带给她,不要让她知道是谁。”提笔又写了第二封信,仍是叠好,再道,“这封交给梁贵人。”
  明魅扬了扬信,不解地问:“仅凭两封信,能有什么作为?”
  霜晚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明魅出去了,霜晚一个人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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