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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安好(秦家)-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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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傻孩子,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能让谁难受?心疼你的人忧心,不心疼你的人,照旧不心疼,无所谓。”老王氏帮丫丫把被角牵了牵,原本是想发脾气的,但瞧见丫丫现在可怜的模样,到了口头的话,莫名的就软和了下来。
头上盖着用来降温的纱布,丫丫的一整张小脸烧的通红,她有些糊涂了,听不太清美人祖母的话。但下意识的抿抿干涩的唇,挤出一个艰难的笑。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这种事儿,做给人看就成了,又美又让人心疼不是。
看着丫丫这个样子,老王氏愈发的心疼,为孩子,也为曾经的自己。当年的她也是这般,痛彻心扉,也是这般死去活来。若不是狠得下心,若不是碰到了傻傻的肯照顾她一生的槐哥,她现在可能早就化为尘土归于大地了。
“你现如今好好养病,等嫁了人,就好了,什么也别想,能过上好日子。”老王氏抚摸丫丫的头,用从来没有过的温和的语气说道。
伤寒最是难得好,索性请过来的医师还有两把刷子。张鸿云拎着药包左边一手拎着药包一手牵着张明浩小团子,身侧跟着的是一脸焦急担忧的安巧。
还是因为丫丫染上了风寒,祖母派人过来请张郎,她才得以知道,原来丫丫已经回来了,这么大事情祖母瞒的这么紧,上回碰到安宁,她甚至连丫丫出事了都不知道。
今儿还是她头一回对着马姑娘发了脾气,这种时候还要过来,不是尽添烦心事儿吗?
“丫丫别担心啊,云哥一定能把你治好。等好了,就美美的穿嫁衣,啊。”安巧一进了屋子就直奔后院北厢,瞧见床榻上的丫丫,坐上床沿轻声的安慰着,眼眶却已经红了。
看到二姐,丫丫也很高兴,她最近觉得好了许多。病一场挺好,排排毒,说来她是不是被养的太好了,都一直没有生过什么病。
“二姐,我好很多了。不过是伤寒而已,再说……”丫丫声音沙哑的安慰了一句。安巧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其实,她只是伤寒而已。真的不是得了绝症,而且吃了几天的药,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丫丫,你这么傻做什么。跑去出淋雨。到头来苦的是自己!”安巧抽噎了好几声,叹息道。
见状,丫丫张张嘴,想说什么,眼神飘过木质雕花窗,以及窗外的秋阳。又闭上了嘴,转而看哭成泪人儿的安巧的反应。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不过是伤个寒而已。真心不是什么大事儿。二姐这哭成这样,反倒看着像是她自己的心情不好一般。
靠在床头,一只胳膊放在被褥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拍拍二姐安巧的肩宽慰宽慰。终于等人哭够了,才试探的问道:
“二姐,你最近不顺心?”
安巧一愣,然后诧异的看了眼丫丫,然后把丫丫的两只手塞到被子里去。掏出帕子擦擦脸上的泪水,摇摇头。
“没事儿,我哪有什么事儿。”
丫丫把手从被褥里拿出来,又搁在被褥上。
“哦,二姐和二姐夫还好吧?”丫丫点点头问道。
“挺,挺好的。”安巧想起先前她说马大小姐总这么住在家里也不是回事儿。让云哥把马大小姐给纳了,两人可不就吵了一架。顺手又把丫丫的两只胳膊塞进被褥里。
“最近没吵什么架吧?”丫丫又问,又把自己的胳膊拿出来。
“也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安巧不自在的低头,手又按上去。预备把丫丫的胳膊又塞回去。
“为的什么事儿呢?二姐夫那个人脾气瞅着挺不错的呀。二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丫丫的手偏了偏,躲过安巧的手。被子里面很热,她手心都热出汗来了!
“怎么是他的对?我只是想让他把马小姐纳了,这事儿怎么就他的对?”安巧原本就是个不会吵架,手脚麻利的姑娘。
张鸿云也是个脾气温和的不行的男人,两个人成亲这几年连一次脸都没红过。这还是头一回吵了两句,张鸿云只是坚定的不同意,也没有多说什么。
纳了马小姐?丫丫没有去管那个马小姐是何方神圣,反倒是一听到纳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纳妾?二姐夫要纳妾?他怎么能纳妾?她和你感情不好?还是他出去偷腥?”
安巧见丫丫感情太过激动,身子略微往后挪了挪,小声的辩解道:
“不是你二姐夫……”
“不是他还会是谁,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丫丫愤愤的说道。
“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事儿是我说起来的,是他不愿意。”听到丫丫说她的男人,安巧就着急了,怎么还怪上云哥呢,云哥分明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二姐你说起来的?二姐,你还真想姐夫他纳妾啊,你不难受?”丫丫一听瞬间就无语了,二姐她该不会是脑子糊涂了吧,或者是,脑子其实没带?
“马小姐毕竟对我家有恩,再说,她一个姑娘总在家里住着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安巧低头研究被褥上的绣花,菩提叶的花边,祖母的手艺愈发的好了。
“……”这理由,丫丫很想把自己的下巴装回去,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二姐,一生一世最难一双人。现在二姐夫想和二姐做一双人,若是二姐不愿……”丫丫看着安巧乌黑的秀发上那支玛瑙红钗头,这个她以前还没有瞧见过,应是二姐夫买给她,瞧这甜蜜的跟什么似地,嘴里说道。
“我愿意,我怎么不愿意!”安巧急急的打断,谁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虽说嘴上说的让云哥把马小姐纳了,但在心底,她自是不愿意的。
“那不就结了,二姐,人是现在是你的,若是你不好好把握住,人就会离开。”说道这里,丫丫的声音也低了很多,她在努力的把握着他,那他呢,是不是像二姐夫对二姐那样?
安巧方才急白的反应,羞恼了脸,并没有注意到丫丫的语气,只低着头不说话。
“丫丫,我要再给你号号脉,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屋子里的沉寂了一会儿后,门外传来张鸿云的声音。先前他只给丫丫号过一次脉那时候,丫丫已经发热昏睡过去了。
吃了十多日的药,他需要看看丫丫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方才还在说张鸿云呢,安巧颇为不自在的应了声:
“来了来了,恁急做甚!”收拾了收拾了身上的衣物,这才起身过去给张鸿云开门。
对于安巧有些嗔怨的语气,张鸿云并不在意,只是温柔的对着安巧弯弯嘴角,拎着药箱走了过来。
“你别站着,这后面有凳子,坐着歇息一二。”
安巧出了开头的那声应稍稍的多些怨在里头,立马又变成了贤惠人妻一位。
“我方才一直坐着呢,你口渴不,我给你倒杯水。”
“……”
“……”
丫丫看着这对你侬我侬的爱人,嘴角微微的翘起来,把手到床沿边上。
“头疼症状有没有减轻,肺部还难受吗?胸口闷不闷?”张鸿云把完脉又询问了下丫丫。最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药再接着吃几副,我去给你把方子改一改,你们姊妹好好聊聊。”
丫丫点点头向二姐夫道谢。
“多谢二姐夫。”
张鸿云表情温和,背起药箱,又嘱咐道:
“你可不能再淋雨了,这一病可是把大家都给担心坏了。”
淋雨虽然很诗意,很优美,但是那是看别人淋。自己淋,除了湿湿的,就是凉凉的,雨水打在脸上一点儿都不美好,而且雨水若是进了眼睛里,还特别的不舒服。
丫丫乖巧的摇头,这种事儿,做给人看就成了,又美又让人心疼不是。
“这秋天的雨水厉害,可这冬天的日头也最善,总这么关在屋子里,别说是病了,就是没病也给闷出了病。”待张鸿云一走,丫丫就盯着二姐安巧看,瞧方才那小媳妇儿打情骂俏的模样,二姐呀,你咋这么开放了呢?一点儿都不顾及屋子里还有个没出阁的闺女呢。
安巧给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的直接上前去掀丫丫的被子,给人穿上兔毛褙子,梳洗过后把头发梳的从前的圆髻长辫子头。
又叫来碧河碧海两个人一起的搀着丫丫的出去晒晒太阳。
秋末冬初,后院里一片荒凉,茉莉花早早的凋零,粗大的树根部用枯黄的稻草仔细的缠的紧紧的。碧海让麦八搬了矮榻从屋子里出来,搁置在月亮门前,这里是新挖的活水从前院一直流到后院,旁边种的是一颗颗的不知名的花树,在这初冬难得的有几分颜色。
“这都是新种的,是彭小姐差人送过来的呢!”碧海瞧见小姐的眼睛落在团形花树上,忙解说道。
彭小姐?丫丫疑惑的看向安巧。
“是给四哥儿说的亲事,这姑娘很不错,上次那蛮军直接穿过梨州城往林州的方向去的消息,就是从他的父亲彭知州那里得到的。”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喜事儿,安巧说起来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知州?咱家可什么都不是,怎么会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四哥?
“这事儿,彭知州同意吗?”想到这里丫丫有些担忧的问道。
安巧笑着点头,可不知道吗?彭知州还常常和阿爹喝酒呢。
“自是知道的,这事儿两家都定下了。”安巧也见过那个彭三小姐,知书达礼的很是不错。就是稍稍的,好强了些,四哥现在可是被她好好的耳提面命的要好好念书,等后年可是要进京赶考的!
第二百八十章 叫声哥哥我带你走
闻言丫丫也没有多想,家有贤妻,家富人安。再说,人家两个人自由恋爱,你情我愿的,她说点儿什么还种恶了。听到四哥的消息,丫丫便想到自己回梨州的路上遇到了五哥。
“五哥他也是要成亲了,等过年回来,也是要娇妻回来的。”丫丫轻声对安巧说道。
听到丫丫的话,安巧也调笑道。
“咱家的哥儿们都厉害着呢,这亲事一点儿都不让阿爹和娘亲担心。”又给丫丫把外头披着的观音兜裹的紧了紧,欲在丫丫的脸上捏上一把,谁知丫丫这大病一场,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只摸到高高的颧骨。
便顿了顿,换成去摸摸丫丫的头。
“我们家丫丫啊,可不是要成为别人的娇妻了!”
娇妻啊,丫丫低垂着头,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喜服。四周都是忙的脚不沾地的丫鬟们,她的厢房处处都充斥着喜色,大红的喜字,挂在门头上的大红幔布,桌上摆放的贴了红喜字的镂空雕花喜鹊匣子。
“小姐,我们伺候你去换衣裳吧?”碧河站在里间的门口指挥着人搬拿东西,回头,便瞧见小姐一个人捧着喜服,静静的坐在那里,和外头的喧闹好像处在两个世界。
碧河知晓小姐心里有人,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和自己说表少爷是个好人,会好好待小姐的。
丫丫曲起食指摩挲着手上的布料,这嫁衣从很早之前美人祖母就开始绣了,一针一线。她原以为是给二姐出嫁准备的。结果二姐没有穿,三姐嫁人了,三姐也没有穿。原来,是给自己准备的。
“好。”抬头。给碧河一个笑颜,总不能辜负美人祖母对自己的这一份心意。至少,穿上这件美人祖母做的嫁衣。也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
一大早,一身大红新郎倌袍子的杨谨瑄整个人都笑傻了,反反复复的牵着身上的袍子总觉着自己穿的不够帅,头发不够光亮,靴子不够簇新。
沈云真站在杨谨瑄的后面,看着自己乐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儿子,心中涌起阵阵苦涩。这时候越是喜乐。晚上就越是难受,越是心碎。
“娘,吉时到了没?我能出发了吗?”杨谨瑄喜滋滋的回头去看沈云真,有些心急的问道。
“啊?哦,差不多了。你去吧。”云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忙脸上挤出个笑的,挥挥手,让杨谨瑄出发。
杨谨瑄虽说觉得娘亲的神情有点儿怪,但此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多想想。猴急的出门往青峰镇王宅奔去。
王氏在前院张罗着来送贺礼的,街坊邻居来热闹热闹的,忙的不可开交。
老王氏站在后院,清静的仿佛和一旁东厢水火两重天一般。她虽说把孩子训的一无是处。但又何尝不是想到当年的苦,何尝不是在心底隐隐的期待着,那个丫丫的心上人能过来,阻拦这场喜事。
一直到前院里传来爆竹声,以及小孩子的哄闹的“新郎倌到了”的笑闹声。老王氏才深深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扶我去东厢把。”
东厢里。这时候已经乱作了一团,几个请来的婆子都被碧海拦在里间的门外,不许进去。而屋子里余下的人都围在一边劝着,但碧海死拦着不肯放人,有个婆子已经发了脾气,要走了。
众人见到老王氏进来,那发了气的婆子就先迎上来,嚷嚷道:
“老夫人呐,按理说,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全福婆我不该说这些话。可这时辰都快到了,新娘子还不肯让我们进去帮忙梳洗。哪有这样的,这亲事到底是结还是不结呀!”
老王氏没有回话,而是吩咐一边的丫鬟给这个全福婆拿了银子,打发人走了。然后的对着剩下的两个婆子点点头。
“劳烦两位再等一会儿,我先进去和她谈谈。”然后让身后的丫鬟一人塞了个大红包,这才走到里间的门前。
面对老王氏的强大气场,碧海还没挺一小会儿就败下阵来。微微的侧开些身子,让出了里间的门口。
老王氏站在门口,语气淡淡的开口。
“谨瑄已经来了,让婆子们给你梳头吧。”
里间一片静寂,好一会儿才传来轻轻的一声。
“嗯。”老王氏转身对因为多收了个红包而喜笑颜开的婆子点点头,示意人进去。
里间门口的珠帘被撩起,露出里面的模样。里头一点儿要嫁人的新娘子的模样的都没有,甚至从头到尾都是素雅的玉白色。除却一身大红嫁衣端坐在铜镜面前的丫丫。
老王氏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在的屋子里忙的丫鬟们都战战兢兢的,纷纷的找了借口出去。不一会儿,外间也清净了。
原本新娘子画的妆容,梳的发式,甚至带的哪些首饰都是要讲究的。但这回,两个梳头的婆子可算是闹心死了,不论给抹什么都不许,不论给带什么首饰都不让,勉强的算是愿心梳了个新娘子头。
丫丫侧目看向窗外,没有去听两个婆子又是铺被子又是撒东西念叨的词儿。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小雪,细细的雪花洒落满地,有略略被微风吹偏了的,掉落在了窗台上。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也到了,都说瑞雪兆丰年,真是个好梢头。
门外新郎倌儿已经闯到了门口,后头还跟着一群朋友一起来壮壮胆子。
外间里,六丫当仁不让的守在门口,虽说她稍稍比丫丫大了那么一刻钟,但她可是家里唯一剩下的姑娘了。这难为新郎倌儿的事儿,她肯定当仁不让的。
“红包!”账房六丫大喊,那嗓门儿连外院二门的迎亲队伍都听见了,哄堂大笑起来。
这个必须准备,杨谨瑄一点儿都被为难上,一个大大的钱袋递进门缝里去。
“可不能这么放过你的,再来学学公鸡叫!”六丫眼疾手快的把红包搂紧怀里,然后又从门缝儿里给杨谨瑄出了难题。
她今儿气可足了,先是丫丫梳礼不许她进去看看,又是一年不见的谨瑄表哥长的愈发的好看了,明明她今儿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的。可谁都没夸她,尽夸新郎倌儿长的俊了。
“这个,真是难为人了,我不知道鸡是怎么叫的。”杨谨瑄傻笑着皱眉,即便是被为难一想到七妹妹就在屋子里呢,他就忍不住的嘴角就裂到耳根子上了。
“公鸡叫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跟我学学啊!喔喔,喔——”六丫好生瞧不起谨瑄表哥,长的俊有甚用,连这都不知道。
她这一出声儿,外头就乐开了花儿,这新娘子的姊妹可真逗。
六丫还不明所以,催着外头的杨谨瑄学公鸡叫。
逗趣儿这种事儿,如果只有一边乐,那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了。这群小子们笑着笑着都停了下来,听闻六丫还在催谨瑄叫,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小子就乐呵呵的说。
“这公鸡叫嘛,方才王六姑娘已经代二少叫了。二少嗓子好,给大家唱个歌儿怎么样?”
唱歌儿?这个好,她最喜听人唱曲儿了。难得能听到谨瑄表哥唱一回,可不能错过。
杨谨瑄回头一巴掌就拍在方才小子的脑门儿上,你小子是哪边儿的啊?他杨二少给人唱曲儿?还唱给这么多的人听?这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我为你备好,钱粮的搭兜。我为你牵来,灵性的牲口。我为你打开吱呀的后门,我为你点亮满天的星斗,满天的星斗。我让你亲亲把嘴儿努起,我要你笑笑把泪流。不知害臊不管羞,叫声哥哥我带你走,叫声哥哥我带你走!” 正在杨谨瑄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却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
一句一句,歇斯底里,盖过了笑闹的小子们,盖过了外头喝酒吃肉行酒的宾客们,盖过了外头的吹吹打打的唢呐。
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听到这个歌声,自打回来以后就总是淡淡的脸上,滚下了泪珠子。
“不知害臊不管羞,叫声哥哥我带你走,叫声哥哥我带你走!”外头又喊了一嗓子。
抿紧了嘴唇,丫丫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不停的往外掉。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含糊的说出三个字。
“木头叔。”
声音低得连站在一旁的碧河都没有听清,但是站在外头的人听清了。
一听外头唱歌的声音,杨谨瑄开始还不甚在意,不过是醉酒莽夫自娱自乐罢了。
可声音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那意思,若是他还不明白,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敢问这位兄弟,有何贵干?”杨谨瑄按住身后叫嚣的一群兄弟朋友,朗声道。
歌声还在继续,但是,已经从远处,到了身后。
杨谨瑄这一群人都扭头看过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笔直的负手站在那里,这飘雪的时节,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衫子,上头绣着一颗傲立的柏树。好气势!这几乎是所有人看到这男人第一眼心中浮现的想法。
再细看,众人又吓了一跳,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到右脸颊,让他整个人都变的凶残起来。再加上阴厉的眼神,看的不少人后脑勺都隐隐发寒。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老牛还就想吃这根嫩草了!
正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被男人的气势慑住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
“吱呀。”一声,原本折腾了杨谨瑄一行人许久的木门开了。一身大红嫁衣的丫丫站在门口,素白的脸和这飘落的雪花相比也不承多让。
静静的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听到门开的声音,杨谨瑄原本是惊喜的,丫丫总算是肯开门出来了。可等他欢喜的迎过去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对方的视线越过了他,看向他的身后。
惊疑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杨谨瑄的心凉了半截儿。然而,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七妹妹是他的新娘!
上前几步,走到丫丫的面前。
“七妹妹,我——”身后一阵大力传来,杨谨瑄觉得脖子上一疼,然后就俯视见了这他一干兄弟朋友的惊恐的脸。
不对啊,这角度不对,那个五少,长的可是他们这群人中最高的一个,他怎么就能够俯视了呢?
后背上被硬物撞了一下,然后杨谨瑄就倒在了离新娘子最远的后院的某处墙下。
“我的脸上被弯刀割开。”男人定定的站在丫丫的面前,张口说道。
丫丫点头,这伤口触目惊心,差一点儿就砍掉了半个眼珠子。
“我的腿被弯刀砍断。”男人一掀袍子,露出底下一只铁铸的圆棍。
丫丫顺着木头叔的动作看过去,惊讶的捂住了嘴。木头叔的伤原来是这么的重。
“我辞官归故里,无权无势,升斗小民。”男人继续开口。
这么重的伤,朝廷居然还不给养老,真实剥削的封建统治主义阶级。丫丫忿忿的想到,这么重的伤不知道木头书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丫丫刚想开口,木头叔就紧紧的抱了过来。
“我说过,叫声哥哥我就带你走。你已经叫了,我不会再放开你。”郎嘉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知道,暖香软肯定会等他,一定会等他。
那时。他大仇已报,原以为会从此炊烟人家。谁知暖香软的朋友为了帮他而锒铛入狱,他不救,于他心不安,对暖香软也没有交代。
可深入草原后方,才知道他自己想象的太过乐观,阿木天王果真乃旷世奇才。战场上大臻所有的胜利都是假象。阿木天王的兵力一丝一毫都没有受损。
甚至,大臻的将士还帮助他铲除了异己,让他阿木天王彻底的掌控草原大军。他的预谋不是大臻边境而是整个大臻国土!
战斗的惨烈,无法言喻。东北的刘武侯战死沙场,刘将军也是伤痕累累,郎家军的折损达到了五分之四。
虽说战后陛下为许多烈士亡魂进行了册封,但他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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