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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有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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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欲下未下,虽经一番温存,但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何雅还有觉得有些沉闷。
“不是说好都交给我么?”沈澈道。
“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从我出生到现在,在这里已经十九个年头还要多了,父亲他一直很疼爱我,哥哥也是。”
前世被至亲漠视,所以这辈子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虽然明白甚至理解这种隐瞒,心里总是难免惆怅,况且还有沈澈至今不知的蒋怀风。
沈澈留意她说话古怪,却并未发问,只是对她后半句有心想说“这种出卖女儿的老子不要也罢”,但瞧她脸皱成一团,改口道:“世事难料,诚如今日我才等到你,若是能顺利劝退父亲大人,兵不血刃,也是美事一桩。”
何雅听他提“今日才等到你”不禁眉头略展:“你早先还不是想对我下手,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着用手摸了摸额头。
沈澈听她提起旧事,有些难堪:“那时一是情势所迫,二是你也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何雅扬眉。
沈澈揽过她,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雅雅,我一早就对你暗生情愫,只是自己不知,否则怎会同意与大哥相换?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高兴……后来屡次也都下不了狠手,就是那一次,也叫我担心好久,以后才慢慢明白当时心中所想并非单纯怕你醒不过来。”
何雅听到他话,不由有些动容,五指插在他指缝之间:“为何不早说?”
她这句说完,立即发现自己不该这么问,如何能早说?况且那会儿她闹着想嫁的是沈墨,就算不是沈墨,她也瞧不上傻乎乎的沈澈,回想沈澈从头到尾的待她,能做的都做了,虽是有着目的,但为达成那目的,也不至于卑微到那个份儿上,只是她从来以为他傻,没有仔细的想过。
沈澈见她陷入沉思,并不去打搅她,半响听她幽幽吐了口气:“你自己藏的紧,现在还埋怨我看不出来。”
沈澈握住她手:“那你现在对我……”
何雅瞧他眼里都是期待,暗道这人心思深沉,竟还有看不透的,有意逗他,叹道:“反正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不过孩子都生了,总不能让小芳小华没爹,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果然见沈澈脸垮了,松了她手坐在一旁眼盯着车壁。
何雅好笑,正待劝他,沈澈猛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我照做便是。”
见何雅有些愕然,他继续道:“蓝景明那般风流的,我是学不了,但多纳几个妾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大哥那股子冷傲,我少和你说些话便成了,不过大哥这个人非常不屑于下厨抱孩子,以后就全交给你了;蒋怀风……哼哼,伪君子,谁不会装!”
何雅:……
沈澈虽仰着下巴,摆出一幅生气的样子,却在盼着她好声劝慰,最好是说出他想听的话来,哪知马车一顿,只听外面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原来是到何家了。
这一路竟这么快过去了,因这说笑,何雅轻松不少,心中斗志重扬,身子一探,率先往车门而去。
她自是看不见后面人脸垮的要滴水,却在触摸到车门之时头微微一侧:“笨蛋,我不喜欢你还会喜欢谁?”
沈澈一怔,笑未展开,又飘来一句:“敢摸摸别的女人,回来就剁手!”
这一声落地,何雅旋即出了马车,剩下沈澈一个人在车厢里面傻笑,好半响听见外面人恭敬来请,这才得意地下了马车。
何家府邸坐落在杏林街,风景好,地段好,挨着的宅子住的大多是皇亲国戚,何家宅子本来就是前朝雍王的府邸,后来被老皇帝专意赐给何世平。沈澈除了迎亲时来过一次,这还是第二次来,浓眉一扬,已见何家府邸整顿一新,“何府”两字金光闪闪的挂在上方,乃是御笔亲题。
当真是圣宠回照,府前围了一堆人,沈澈虽不认识,但听何雅叫着名字,也渐渐和他得的情报对上。的确如何雅所言,当初圣上有意造就何家衰败之像,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去寻找那失落在民间的皇子而已,当初的何家下人,明着充官奴的充官奴,散的散,卖的卖,实则大多被送入义安堂,如今自然得以返回何家。
这也说明,圣上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转念间,已有一个白发老者来到他面前,恭敬道:“小的奉命恭候姑爷多时,姑爷里面请。”
沈澈已知他身份,乃是何世平身边的老管家何伯。
这拨人里面还有一个涂脂抹粉的半老徐娘,亲热地挽着何雅,却只是偷眼瞧着他。
沈澈面无波澜,笑道:“有劳何伯。”
两扇朱红大门徐徐展开,先一道琉璃龙凤照壁,天色虽然不好,却依旧熠熠生辉。龙凤这些玩意就算位极人臣也不可逾越使用,但在这里,无一人觉得过分,因为这是皇帝御批特赐,除此之外,何家的每座角檐,打首的皆是一蹲金狮。
沈家历代为天子推崇,为天下名士心中圣地,沈澈今日见了何家这声势,才知道圣宠到底可以到什么地步。
转过照壁,一条铺了红毡的路笔直通向前方,何雅不禁皱了皱眉,何伯低声道:“小姐,今个儿天阴,老爷怕弄脏了小姐和姑爷的鞋子。”
分明是故意要给沈澈一个下马威,何雅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挽了沈澈的胳膊:“我们快些走吧,别让爹等久了。”
天阴,何世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方才已有人来报肉圆子是被捆着推下马车的,他先前只是疑惑女儿不肯跟他回来,难道她竟然已经猜了出来?(未完待续)
☆、122 后路
正想着外面传来人声,他举目望去,一个身着藏蓝色宽袖锦袍的男子悠闲而行,身侧一双十年华女子巧笑生兮地挽着他手臂,两人边走边说,不时还指指点点,宛若畅游自家后花园一般,何世平胸口立即生出一口闷气,往椅子上重重一座,片刻之间却是恢复了肃穆之容。
“阿雅,爹爹还在生气你昨日不肯回来,快把小芳小华抱来让我瞧瞧。”
听着何世平还算正常的话,何雅略微放心,此时怕是老爹已经把静王这边都摸透了,而沈澈从自己这里也没少得到老爹的消息,何雅还真怕他们一语不合就打起来。但看着两人翁婿和谐的样子,何雅觉得至少还是有机会同老爹谈一谈的。
她饱含着希望,却发现自己很快被边缘化。
泡的茶是雪山云雾,沈澈爱喝的。
谈的话是国画山水,何雅是个外行。
再聊工农水利,都不是她感兴趣的。
就连逗小芳小华,他们两个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大部分是何世平在回忆何雅小时候是多么调皮,但沈澈显然听得非常专注。
这两人莫非是相见恨晚?诡异啊诡异,何雅坐在一旁都要打瞌睡了,猛听沈澈道:“雅雅,我有话要与父亲大人相谈,你先带着小芳小华后面歇会儿。”
何雅一个机灵,嗯?这话不该是她跟他说么?
她疑惑地看向父亲,何世平点了点头:“雪涯,你同我到书房来,我们是需要好好谈一谈。”
“爹……”何雅站了起来。
两人携手相握,默契回首。皆幽深地望着她,何世平道:“你带着孩子休息会儿,你昔日住的院子我已差人打扫出来,一切布置都和以前一样。”
不容何雅出生,沈澈接着道:“听父亲安排。”
何雅:……
两个男人并排从她面前走掉了。
“大小姐?”涂脂抹粉的半拉徐娘冒了出来。
何雅不悦道:“十三姨,你吓着我了。”
方才偷偷打量沈澈的这位正是何世平的第十三房小妾,虽是做了很多安排。那么多姬妾里面。另嫁的嫁,出家的出家,死的死。回来的只有十三姨一个。
十三姨并不是普通的一个,何雅幼年见过十三姨狸猫般飞身上树捉鸟,只不过十三姨大约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会将一切都记着。
所以十三姨看待何雅一直都是一个锦衣玉食堆出来的任性孩子,甚至心里有点可怜何家的嫡女照旧被当做棋子。
她看着襁褓中的小芳小华。眼角闪过一抹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怜惜。
何雅淡淡的扫过十三姨,何家的牺牲显而易见。甚至自己,她心底冷笑:“我不想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十三姨柔和地笑了:“天冷,别冻着孩子了。嫌远就去后面暖阁里,你先前院子里的丫环回来了几个,她们可都想着你呢。”
暖阁离这儿倒是不远。再则小芳小华怕是一会儿要吃奶,何雅同意了。叫奶娘抱好孩子,梅兰竹菊则是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十三姨亲自撑伞挡风:“春花那丫头是怎么惹你了?姨娘定要好好训训她。”
何雅不动声色道:“她惹了沈澈,沈澈要把她卖掉,我想着还不如送回来,好歹也是何家的人。”
十三姨“哦”了一声:“我看姑爷性子倒是好的,说话和声细语的,很是爱护你们母子。”
十三姨在前面撩开门帘,等何雅进了屋子方跟了进来,何雅坐定,果然跟进来的人都很眼熟,见了,也颇多感概,大多眼圈都红了,何雅叫她们瞧了瞧小芳小华,仍就都叫都下去。
十三姨有些疑惑,却见解了衣裳极其熟练地哺乳,暗咐原来是到这两个小东西吃奶的时间了,口中带些惊讶:“怎地亲自来喂?不是有乳娘么?”
何雅并不细作解释,只道这两个孩子吃惯了。
何世平只有何纲何雅一儿一女,包括十三姨在内的姬妾无一人诞下子嗣,此时见何雅轮流哺乳两个婴孩儿,虽知这两个婴孩儿以后命运叵测,眼里仍不自觉地带了羡慕。
何雅眼瞧着小华鼓着腮帮子吃奶,轻声道:“若不是那年事出意外,姨娘的那个孩子怕也很大了。”
十三姨一惊,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情!因何雅垂着头,看不到她脸上一时表情古怪,好一会儿才道:“命里无时莫强求,强求也是没用的,只盼余生能够陪伴在老爷左右……阿雅,你不会介意吧?”
阿雅?何世平这么叫,何纲这么叫,蓝景明玉狸都这么叫,却不是十三姨能叫的,何雅恍若不闻,嘴角对着小华荡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姨娘,这两年苦了你们了,你头上都有白头发了。”
是的,她老了。十三姨的心猛地一缩,面前女子这样柔柔地笑着,愈发像何世平的嫡妻——那个身出名门,雍容华贵的女人,从来都是这样笑,却遥远冷漠,她们,从来连她鞋子上的一粒沙都比不上。
针刺一般细微的疼痛,十三姨心里呼出一口气,感概道:“是啊,年岁在这儿,只能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何雅抬眼望她:“十三姨不必担心,父亲是个念旧的人,就算以后再有新人,父亲也会记着十三姨的……而且你们把我送到沈家,保我安然无恙,自己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一想到这儿,我也记着十三姨的恩……”
十三姨眼底瞳孔一缩,仔细去看何雅的笑,却见她柔和温润,眼底都是诚恳,但她心里方才压下去的痛惊涛骇浪般翻滚上来,新人?这次只有她熬了过来,以后只有她能陪着何世平,她却忘了……不,以前有何世平的嫡妻在,以后便只有她在,为什么她要受这么多,还要失掉自己的孩子,而这个女人,无论怎样何世平都会给她一个妥善安稳的布置……十三姨瞳孔猛地一闪,不过却掩藏在那长长的睫毛之后,她笑的温和:“哪能呢,若不是大小姐,相爷哪能顺利……”
话一说出来,十三姨自个儿发怔了,慌忙掩了口,有些担忧地看着何雅。
积了一天的雨终于滴滴答答地落下,窗外犹有一株残蕉,那雨打在上面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梅兰竹菊雕塑一样立在后面,恍若没有听到十三姨那些话。
十三姨颇有些惴惴不安,垂着脑袋看起来很害怕。
小华已经睡着,何雅却仍抱着,声音也不见得有多意外:“你是说哥哥那些梦境都是假的,父亲这么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十三姨鼓足勇气道:“小姐,相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何家,而且,相爷也给小姐留了后路。”
等下,何雅脸雪一样的颜色,她似乎大半注意力都在外面的雨声:“哦?什么后路。”
十三姨看了看梅兰竹菊,下定决心似的,伸出皓皓玉腕先给何雅斟了一杯水:“蒋大人如今官居三品,又血脉尊贵,论相貌、气质、出身,还有对小姐的一份儿心,都远胜一筹……”
她说到这儿,猛然一抬头,正对上梅兰竹菊愤怒的目光,却是不屑一笑,看着窗外道:“这雨愈发大了,天要了留客,看来大小姐今晚上走不了了。”
她能说这么多,除了被何雅所逼之外,自然也是因为已经到了能说的时候。
客?何雅起身,站在窗子前向外看去,隐约可见灯火,那正是父亲的书房,却不知他们谈的如何了。
她竟能如此冷静,十三姨心底浮上一丝诡异:“小姐,我今日所言……”
何雅回身,笑极柔和:“你放心,如今大势已定,你说与不说,我又能改变些什么,只是可怜这两个孩子罢了……”
十三姨听得专注,脖子后面突然一阵钝痛,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床前。
朱青的脸从后面露了出来。
梅兰竹菊立在何雅面前:“夫人——”目中却有怀疑之光。
何雅沉声道:“你们四个立即护送小公子和小小姐回府,朱青、任七同我一道接应二爷。”
梅兰竹菊听她此言,暗自松气,以她们四人身手,加上外面接应,杀出去应该不难,而且此时尚未听闻动静,说不定不用动手便能混出何府。
梅兰竹菊护送小芳小华离去不提,何雅这边带了朱青、任七便往外走,外面那些丫环婆子,早见梅兰竹菊闯了出去便惊得面无血色,她们虽不完全知道内情,但俱是得了命令,要将何雅拖在此处。此时见何雅浑身一股杀气奔出,个个面面相觑,犹豫片刻,有个身材高挑的侍女站了出来:“小姐留步……啊——”
何雅认得这侍女,却未令朱青手下留情,一声惨叫间,那侍女已经被朱青拧掉了一条胳膊,何雅也颇为震惊,没想到这朱青武功如此骇人,但此时却不是心软的时候,她雪面一沉:“谁敢拦我,一样下场!”
雨势撩人,出了暖阁,何雅身上已经湿透,却不觉寒冷,直往何世平书房方向冲去。(未完待续)
☆、123 冲出
窗外雨潺潺,室内一片宁静,唯有一方棋盘似乎凝聚了天地杀气,一老一少,虽含笑对面端坐,但眼角之光无不包含了生平未见的凝重。
早知这老狐狸隐藏极深,高居庙堂数十载真是后手不断,沈澈想。
这小狐狸已成风气,又与我儿木已成舟,还有了两个孩子,杀是不杀当真头疼。何世平眉毛微不可察地抖动。
“我有湘南、晋北、淮阳一十八州……”何世平掂起黑子。
沈澈面色自若:“自徐皇后去,徐氏一脉渐从朝堂隐去,但民间声望愈盛,尤其是望州、陈、徽等富庶之地。”亦有数十万雄兵,也是静王仁厚,不肯先动手,否则那容昭王一再挑衅。
何世平笑了:“师出无名,即是叛党。”
沈澈:“名不正言不顺,天下各路皆可讨伐,小婿不才,出师表还是会写的。”
何世平幽深地望了沈澈一眼,沈家无兵,沈家声望却是最锋利的兵器,沈家一呼,天下士子无不呼应,当真比几十万人马更有威慑力。
沈澈眼观鼻,鼻观心,毕竟这是老丈人,总要留三分颜面。
何世平视线一转,却是悠然落下一子:“名正不正……已经在圣上的御案之上。”
御案之上?沈澈心底一惊,扬眼去看何世平,何世平捻须含笑,那眼神除了在说“小子,你算的不错,但终究晚了一步”,除此之外,还有“和我斗,你还嫩点”。
沈澈浓眉一沉:“岳丈大人蛰伏隐忍令人敬佩。难道真要置天下于水火之间?”
扶蒋怀风上位,乱的不止是大周皇室。
何世平目光发沉:“老夫一生所求,皆是对圣上忠肝义胆,小子略有见识,何不弃暗投明?如此,阿雅亦不用为难。”
阿雅,阿雅!沈澈眸光一紧。外面雨声冲入耳中。中间夹杂着纷乱的脚步,何世平也是一惊,旋即皱起浓眉。正待唤何伯拦住,却听外面一阵乒乒之音,接着咣当一声,整个屋子好像都晃了晃。何雅收脚*地站在门口。
“阿雅,你这是做甚?”何世平看她这个样子。怒从心起,难道他还比不过沈家小子。
沈澈瞧见她浑身湿透,一缕缕的头发贴在额上,脸上。不停地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忙冲过去心疼道:“怎么淋成这样?”
何雅没答话,却将他往门外一推。对着何世平道:“爹,你重兵把守是想杀他还是杀我。还是一起杀了?”
朱青和任七往外拉沈澈,何世平没被何雅震住,冷道:“圣上赐我八百精兵,凡是擅闯何府者,均可先斩后奏。”
何雅吃了一惊,愤怒道:“爹,当初您把我送到何家,不只是为了沈家能够放过何家么?”
朱青和任七扯不动沈澈,急得手心发汗,方才他们一路而行,早已瞧见何家生变,处处重兵把守,此时沈澈却不愿意先行,只默默站在何雅身后。
何世平听得何雅之言,傲然一笑:“阿雅,我们何家何需谁来庇护?为父是奉圣上之命为大周寻回真命天子,你亦是有功于江山社稷,如今为父归来,你便可功成身退,且等为父拿下这沈家竖子,大周才子俊杰无数,随你挑选。”
何雅:……
偷偷瞟了一眼沈澈,脸青如墨。
朱青和任七想动手,却被沈澈拦住,何雅抢先开口道:“那我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这是……沈澈眸光一跳,瞧向她侧脸,灯光柔媚,她肤光胜雪,纵然拧眉,仍有万般惹人怜爱之意。
何世平似是安慰,柔和道:“好孩子,只要他们姓何,为父自然许你带着。”
朱青和任七同时跳了起来,两道黑影从何世平身后窜出,四人交缠打斗在一起,何雅似乎没瞧见这一切,她站在床前,眼睛透过窗子,似在思索这一切是否可行。
沈澈想去拉她,何世平只管盯着他冷笑,习武之人感觉最是敏锐,况他本身经历多少厮杀,此刻知晓只要他身子一动,身上便能立即多出几个窟窿来。
何世平极有耐心,何雅突然一笑:“爹,你看外面着火了。”
着火了?这雨天……
何世平往外一瞟,脸色变了,指着何雅道:“你、你、你……”
何雅眼眨了眨:“刚过来时,特别想去看看我娘,就到厨房绕了一圈,圣上考虑真是周到,连油都赏了那么多……”
她话未说完,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何世平一甩袖子:“你以为烧了你娘的牌位,我就能乱,你就能逃出去?”
何世平出手之时,沈澈身就在动,终究是没料到何世平动手,扯住何雅之时,她已经挨上了。
何雅捂着脸躲在沈澈后面道:“爹,我顺着门口泼的油,你再不快点,就烧到我娘了……还有爷爷、奶奶、太奶奶……”
何世平气得跳脚:“混账东西,今个儿我舍了你娘也要好好收拾你!”他虽如此说着,眼睛却瞧着那一片越浇越旺的火光,这混账东西,到底泼了多少油?
“金鳞队给我看牢这两个人,其余人等跟我一起去救火!”何世平一拂袖子,便大步朝门口走去。不料眼前人影一闪,被沈澈挡住。
“岳父大人,请恕小婿家有要事,这就不打搅岳父大人救火,先行告辞了。”
何世平心急如焚,却收回脚步,视线落在他紧握着何雅的手上,冷笑道:“你能走得出去?”
沈澈微微一笑:“这么久了,岳父大人难道一点也没察觉?小婿这次来,也是带了几个人的。”
他语调轻缓,态度从容,眉宇间俱是掌控大局的自信,虽是一人。却似千百人同站一处,这小崽子,哪来的底气?
何世平怀疑间,有人奔至,乃是那白发苍苍的何伯,见了何世平,悲怆道:“老爷——”
在他手上。是一截鲜血淋淋的断指。上面的扳指极其眼熟——何纲的。
“你……”
“天晚,小婿就不作停留了,改日再来拜会岳父大人。”说话间。拉过身边僵硬的人儿,紧箍住她腰身往外走去。
早在两人对话间,朱青任七已经停了手,此时紧跟沈澈身后。
何世平看着那截断指。又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脸上铁青之际。吱嘎一声,靠墙的那面书架突然旋开,从里面走出个白衫公子来。
“老师勿急,还是先行救火。他只为脱身,想来不会伤害大公子。”
何伯已经带人前去救火,何世平脸色不见好转:“阿雅被我宠坏了。她性子执拗,若非自己想通。单是气我隐瞒,就要与那沈二多纠缠一阵。”
蒋怀风道:“阿雅同老师一般重情守义,不过一时有此心结,待她看清大局,必然会重做抉择。”
何世平见他言语间并无责怪忿恨之意,放下心来,颔首道:“但愿如此,不过今日失策,放了那沈二归去,只怕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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