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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有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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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气势逼人。
    颧骨微高,又生有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着一股子薄情寡义,偏对着小老虎笑得极为和煦——桃花眼眯成一条线,怎么看怎么讨厌。
    原来是他,怪不得肉圆子要出言提醒,倒是个一心为主的忠仆,就是不知道主子够不够聪明了。
    何雅进门就瞧见了沈澈,微有诧异,怎这么早就下学了。有蓝景明在,只微微冲着沈澈一点头。
    肉圆子心里咯噔一下,祖宗你怎么斯文起来了,还不如吼姑爷两句,那也表明是将姑爷放在了心上的。她偷眼一瞧沈澈,见姑爷好似还没还搞清楚状况,忙上前行礼道:“奴婢给小侯爷请安。”
    蓝景明这才瞧见了还有两个人似的,眼珠子一转,满脸笑容登时不见,傲慢阴冷地扫了一眼,故作讶然地对何雅道:“这就是你相公——沈家那二傻子?”
    何雅:怎么“二傻子”从蓝景明嘴里吐出来那么难听?面上却看不出喜怒,只浅浅地点了下头。
    玉砚眼早在往外喷火,但沈澈只不愠不火地微躬而立,他并不敢造次。
    此时见何雅点头,沈澈恍然大悟似的上前一步抱拳道:“正是沈澈,不知侯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请屋里头坐。”
    蓝景明吃惊不小,回看何雅一眼,何雅露出一个“就说是这样的吧”的表情。
    何雅和蓝景明从小玩到大,对彼此的手段都在了解不过。何雅成亲被偷梁换柱之事,蓝景明那时不在盛京,得到信儿时,蓝景明当场就把桌子掀了,又亲自扶了起来,哈哈笑了半天,差点把下人吓破胆——还以为小侯爷疯了。
    其实蓝景明又怒又喜,怒自然是因为何雅吃了个闷亏,喜……终于瞧见这女魔头吃瘪了,他还不能庆祝一番?
    两魔头相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所想。蓝景明手一挥,令众随从院里呆着,自己率先大步往屋里走去,区区一个二傻,且看爷如何收拾了,女魔头等着崇拜我吧。
    沈澈无视小老虎和蓝景明光天化日之下眉来眼去,默默跟了上去。
    何雅欲跟着进去,冷不防沈澈回头道:“雅雅,你去烧些水泡茶。”
    ……何雅讶异地看着沈澈。
    沈澈见她不解,走近她道:“小侯爷是贵客,由为夫陪着便是,娘子送些茶水过来即可……莫要得罪了他。”
    他声音刻意压低,脸上紧张又担心,见她不动,还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
    何雅:……您是真看不出来那小子是我的人?
    瞧着沈澈不停互搓的手,何雅说不清楚自己什么心理,两条腿竟不听话地朝小东厨走去了。
    蓝景明进去片刻,就受不了何雅这破房子了,里面和外面一个温度,椅子就一把好的,上面还一层灰,他压根不敢坐,预备一会儿一定要和何雅好好地谈谈,让她赶快甩了这个包袱。
    但好一会儿都没见何雅进来,他那个相公倒是卑躬屈膝地站在一旁,看着就碍眼,得,爷先冷冷你,用气势压死你。
    蓝景明不屑跟沈澈讲话,沈澈却鼓足了勇气道:“侯爷您请上座。”
    蓝景明眉毛一挑,冷道:“爷就喜欢站着。”眼睛却瞧着屋外。
    沈澈知他是等着何雅来好羞辱自己,只作不知,越是瞧不上他,他越高兴,玉砚那傻小子怎会懂,小老虎头上已经冠了一个“沈”字,他别的招没有,这个足矣。
    所以蓝景明看见何雅端着茶水进来时,眼珠子有点想掉出来。
    何雅也觉得好笑,自己竟然乖乖地去烧水了,不过灶上本来就有热水,直接泡了两杯茶便端过来了。
    既然作戏,不妨再真一些,一会儿小明子怒起来,看沈澈如何招架。何雅这么想着,亲自端起茶碗先奉给沈澈,然后又转向蓝景明。
    她几乎没伺候过别人,端个茶碗也随便一递,不过那只是手上动作,脚底下却突然一滑,腿窝后面好像有股力,实际上也没感觉到碰到哪了,身子猝然前扑,她是极快地稳住了身子,蓝景明可惨了,滚烫的茶水一半泼在胸口上,另外一半因他一档,全洒在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起来。
    若不是沈澈在,他早就叫了起来,饶是如此,仍是咬牙切齿道:“何雅……”
    “侯爷恕罪,都怪贱内笨手笨脚……何氏,你速下去!”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亲密无间。
    贱内?何氏?何雅伸向蓝景明的手一缩,才上了一天学,长进这么大?她狐疑看去,却见沈澈冲她一挤眼,见她发愣,又是一挤,再一挤,还一挤。
    何雅:……萌不是这么卖的。
    蓝景明忍无可忍,你当谁是傻子?
    “沈二,你听好了!阿雅,你过来,这种破地方你怎么能住,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
    何雅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蓝景明如此沉不住气,连手腕都他被握得有些疼,不过除了蓝景明温热的手,腕上还有一片凉凉的触觉,沈澈五根白的有些发青的手指抓的一样用力。
    “侯爷,请问您要带贱内去哪?”沈澈脸上残留着笑意,“贱内”两个字咬得很清。
    “贱内”,一个好词儿。
    “滚开!凭你也配得上阿雅!”蓝景明怒了,想他心狠手辣,多少人望风而逃,这人果真是个傻子。
    沈澈不放手:“她是我娘子。”

  ☆、026 信诺

“娘子”也是个好词儿,好到何雅迟疑,蓝景明炸毛,抬腿就朝着沈澈踹去。
    武定侯军功起家,蓝景明又常年混迹街头,家里面教他武功的师傅不下十几个,人虽然吊儿郎当,一身功夫可不是虚的。沈澈瞧他这一脚,换个常人,不死也残,当真一个草菅人命的主儿,他不敢硬碰,惊吓般地往后一退,顺手拉过一旁的方桌往前一档,自己“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不料,那桌子劈里啪啦裂开的同时,还有一声惨叫响起。
    何雅大汗淋漓地捂住腰眼。
    肉圆子和玉砚听到响声,同时往屋里冲,肉圆子进来了,玉砚却被蓝景明的人给架住了。
    沈澈万万没有小老虎会出手去拦蓝景明,本来蓝景明也不会伤到她,自己一送那桌子,蓝景明力道之下,大部分桌子被击碎,却也使得桌子一角正好冲撞到小老虎的腰上。
    沈澈脑子里面闪过一道灰影,蓝景明反应更快,立即上去扶住何雅,焦急道:“阿雅!”
    肉圆子冲道何雅身旁,熊腰一扭,蓝景明便被她给撅到一旁了。
    “赵荏,速去请黄太医过来!”蓝景明急道。
    “雅雅,你怎样?”沈澈“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地上的灰往身上抹了抹。
    他一出声,一直没说话的何雅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蓝景明大怒:“都是你个废物,还扯个桌子挡,爷今个儿废了你!”说着又要上前收拾沈澈。
    “姓蓝的,你给我滚蛋!你他娘的就是扫把星!”
    蓝景明的胳膊肘子停在半空,吃惊地回望何雅。
    “我叫你滚蛋,他是我的人,要收拾也是我动手!”何雅抽了口气,刚声音太大,腰上又是一疼。
    “小姐,你先坐着。”肉圆子着急道。
    “阿雅,你叫我滚?”他可是为了给她出气,怎还没出招就搞成这个样子了,何雅再讨厌他,也从未这么直接叫他滚蛋。
    “雅雅,不可无礼,他可是侯爷!”沈澈“好心”地提醒。
    何雅还未说话,蓝景明脸色已变,想他堂堂小侯爷,谁敢给他甩脸子,阿雅……蓝景明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走了。
    出了这四合院老远,随从小心翼翼地问:“侯爷,咱们说走就走了,那这些东西……”
    蓝景明来的时候给何雅带了不少东西,因他着急给沈澈穿小鞋,未曾吩咐放下,所以这一走,又全带出来了。
    “全给爷砸了!小……混蛋,气死爷了!”
    小侯爷怒极离开不说,屋里头肉圆子飞快解开何雅衣裳仔细检查,半响长出一口气:“没事,皮外伤,擦点药酒就好。”
    何雅还不信,皮外伤这么疼?她感觉可能撞到肾了,那她以后会不会夜尿频多,小便不净等等等等。
    肉圆子悠悠看了她一眼,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根手指发出“啪啪”的声音:“您还信不过我?”
    好吧,肉圆子的来路不提,光是这十几年她身上的大伤小伤没有一次不是肉圆子治好的,她勉强再信肉圆子一回。
    沈澈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肉圆子扶何雅进去时他并未进来,总感觉和一个婢女一起盯着小老虎的腰看有些怪异,所以只干等在外面。正着急时,突然见肉圆子出来了。
    “老爷,不是很严重,擦点药酒就好了。”肉圆子道,虽然受了点伤,但总算没出大漏子,万一姑爷觉得小姐和小侯爷说不清楚就难收拾了。
    沈澈也松了口气,小老虎现在死了,这条线索就断了,还真不能出什么事儿。
    大家都放下心来,冷不防一个声音响起:“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哪!”
    何雅正在床上趴着,头猛地抬了起来,沈澈连忙扶住她身子,皱眉朝外面道:“玉砚,你胡说什么呢!”
    “老爷,没有,我在回味今日先生所讲。”
    沈澈:“现在什么时候了,去把药酒拿来!”小老虎侧着脑袋,眼里的怒火可是一点都不掩饰。
    玉砚在外屋,声音愈发响亮:“药酒?喝的还是抹的?要招待带回来的男人就得用喝的,要治被那男人打伤的地儿就得用抹的,玉砚无能,分不清楚,还请老爷明示。”
    玉砚说话从未这么没遮拦,办事又极牢靠,竟说出这样昏头的话来,沈澈心里却了然,一是因玉砚见自己被小侯爷打到在地,二是小老虎公然和男人出入成双,三是小老虎已无后台,空有余威,实则还不是任人揉捏,要不前些日子,还敲了小老虎一棒……
    但……方才她分明可以袖手旁观的。
    沈澈沉思,被上雪白的十指却骤然紧握,何雅猛地翻过身来,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沈澈:“我和他,没那事儿!”
    说罢突然后悔,犯得着给他说?愈发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脸发烫,也等不及沈澈回话,复又重重翻了过去,痛得“哎呦”了一声。
    沈澈眼里突然冒出亮光,冲着门口道:“玉砚你再胡说,你就走吧!”
    玉砚一惊,爷的“忍功”又精进了!但他今日不知怎地,犹为管不住嘴,尤其何雅的那个高大胖丫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这就走……你没说那事儿就没,别人可不知道!”实在是为爷不值,就算日后明珠出匣,这也是抹不去的污痕!
    玉砚后半句是嘟囔着说出来的,但里外两间房通着气儿,何雅如何听不清楚,出乎沈澈的意外,她头伏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两肩在轻微抖动。
    沈澈暗道一声坏了,这看起来像是气哭了的样子,忙道:“雅雅,我可没那么想过,我自己有眼睛,看得清楚,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何雅头慢慢侧了过来,看着脸急得发红的沈澈:“当真?”
    “当真。”
    小老虎眼圈看起来有点红,心里头莫名的有点不舒服,好歹她也办了件人事儿,还出了一个好对子……沈澈突然想到今日书院的事儿,来了精神道:“我去拿药酒,玉砚这欠收拾的,再不听话我就卖了他,你今日给宋嘉南出那对子,他回了。”
    沈澈取出宋嘉南那张纸递给何雅,何雅似未发现两人话题已变,伸手接了过去,并不起身,就趴在床上看着。
    沈澈见危险已过,准备先去拿药酒,走了两步何雅突然道:“既同行,便会一心一意,除非他日,道有不同,自无需再遵守信诺。”

  ☆、027 学习

沈澈面有迟疑,小老虎这半文半白的话理解起来不费力,费神,想不通透。
    何雅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由暗叹,这就是猪一样的队友啊。反正她话撂这儿了没干什么浸猪笼的事儿,就算干了,想把她浸猪笼也得有那个本事。这么一想,心里那一点点纠结全部消散了,心里剩下的就是对三番四次挑衅自己的玉砚的怒火——何家败了,不是第一遭遇到这事儿,周嘉那样的,暂时弄不到,玉砚这样的,能够着的不捋顺了,都不是她了。
    沈澈拿药酒回来见到的就是小老虎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宋嘉南的对子发呆,他心里略有紧张,那上面令写了一行,乃是他作的,不过是模仿着宋嘉南的笔迹,却不知小老虎如何评价,但……那样好的诗和这般水平的对子或许压根不是小老虎弄出来的。
    沈澈完全想偏了,何雅想的根本不是这些,在沈澈离去的这一小会儿,她脑子里已经过了至少九十九种弄死玉砚的方法,不过觉得哪一种都不够惨烈。
    恩,我不能弄死他,他不就觉得我糟蹋了他家的二傻子么?我得留着他慢慢看着二傻子对我死心塌地,做牛做马。
    何雅猛一抬头,本来圆圆的眼睛突然拉长,挤成一个上扬的狡猾弧线,乍现的光让沈澈机灵零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幺蛾子再大,他也得伺候着,手不甚熟练地去解小老虎的衣裳,触目一片乌青还真吓了沈澈一跳,撞得还挺狠的。颜色虽然可怕,触感却极细腻,这样亲密地接触,又想到这几日来两人的肢体接触,沈澈只觉得呼吸热了起来,鼻尖上也突然多了一根头发,痒得他难受,又不敢去拂,生怕被小老虎发现了他的异样。
    “宋嘉南也就这水平,还敢跟我出题,真是不咬人的狗瞎叫唤。”何雅并未注意到沈澈的异常,不过这句说出,沈澈的手听住了,他的那个对子,也入不了小老虎的眼?
    “再抹点,我真怕伤到肾了,这个意境太差,这个勉强可以,但……”(学霸总有些怪癖,比如说总是担心肾,可以忽略……)
    沈澈忙问:“雅雅可有想好的下联?”
    何雅:终于等到你问了,姐今日就要震住你。
    “唉,说实话,这个上联不是我作的……”何雅叹道。
    沈澈心里顿时松快了,小老虎怎么会是那块料,万一真这么有才,他怎么办。
    “但我也作了一个,你帮我琢磨琢磨。”
    “为夫也不擅长作对,不过雅雅要是想让我帮着想想自当从命。”快来吧,让爷乐一乐。
    “我感觉不太好……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沈澈:……对仗工整,朗朗上口,意境优美,堪称绝配。
    何雅:澈郎,我这个还可以倒着念哦,你试试。
    沈澈:……我感觉很沉重!
    何雅腰如肉圆子所言,只因她皮肤娇嫩,撞一块便是淤青,所以只是看着吓人,稍停了会儿,照例外间用饭,依旧也没什么规矩,四人围坐一张桌子。
    通常若是大家衰败了,首先卖得就是要养着的奴婢,万万不可放这些奴婢出去挣钱养家,原因有二:一是惹人耻笑,二是名为主仆,实则地位已换,且此时主人依赖于奴仆,也极易唤起奴仆之前被驱使的仇恨。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肉圆子这样的忠仆,至于玉砚,只是对沈澈罢了,若不是碍着沈澈还维护着自己,看样子都要打上来了。
    何雅听着玉砚的挤兑,脸上并无不悦,反而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小酥肉放在玉砚碗里,温和道:“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服伺老爷。”
    玉砚的惊讶无需掩饰,听着沈澈和何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雅雅,你已经很好了。”“澈郎,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玉砚默默端起碗,走到门外蹲在屋檐下吃去了。
    然,玉砚只是暂时消停了,饭闭进了何雅命肉圆子收拾出来的西间,一鼻子不屑,这也叫书房?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间书屋以后就叫做陋室如何?”
    沈澈连声称好,玉砚将脸转到一边,令觅契机。
    肉圆子将油灯挑得亮亮的,回过身来:“小姐,可是你不识字啊?”
    玉砚:圆子姐果真贴心,咱们又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沈澈疑窦丛生,小老虎的表现无论如何也不是不识字……
    何雅:肉圆子你就是专业拆台的!
    肉圆子无视何雅怒目相视,重要的是觉得小姐这摊子铺大了,随手从书案上抽了一本,翻开来,随意一指:“这是什么字?怎么读?”
    何雅头一个变两个,被肉圆子气的,拆台拆这么彻底,肉圆子……你很行!
    或有人会怀疑,若是何雅不识字,为何之前还能看懂宋嘉南的对子,其实何雅确实没看懂,只是那下联的繁体字多少她也能猜出来,只看那字形不对,才判定宋嘉南的根本不是标准答案。说到这儿,诸位应该了解了,何雅不是不认字,而是不认识大周朝的繁体字,若是看,也能琢磨出个大概意思,但至于读,那倒是真的读不出来了。
    其实不怪别人,只怪何雅目光短浅,从生下来就没想到自己还有学习的需要,何世平给她请的那些个先生一个一个都被她吓跑了,到后来,何世平也懒得逼闺女了,反正无才便是德,再说平时说话也用不着那么文绉绉的书面语,随便闺女一边儿玩去了。
    说我目光短浅,谁能想到十几年之后的事儿,何雅愤愤埋怨作者君,然后一拍桌子:“从今往后我要开始学习!”
    沈澈再神童,也被何雅这前后巨大的反差搞糊涂了。
    玉砚笑嘻嘻地凑过来:“夫人,要不要小的教您?
    何雅:“不用,我有大周词典。”
    玉砚:“词典不教读音。”
    何雅一顿,看向沈澈:“不用,我有澈郎。”

  ☆、028 差事

沈澈尚未从小老虎要拜自己为师的震惊中走出来,很快又被震得找不着南北了,五块砖头一样厚的大周词典小老虎只用了七日便通读一遍,且,不止如此,若是读一遍,也不过是勤奋而已,沈澈很快发现,小老虎的问题从来没有重复过,凡是不会读的字,只需教一遍绝无差错。
    还有,白日他去书院念书,带回来的那些笔记,小老虎一字不差看完,吐出来的只言片语叫他听来初觉得不可思议,复一回味,只觉真知灼见,再一细想,竟觉得是前五百年都未有人提出来的。
    十几日过去,何雅已经很少再向沈澈请教,肉圆子惯有眼力,只在何雅放下笔墨时及时送上专意熬煮的甜点,玉砚也规矩起来,虽并未多尊重何雅,却也在何雅说话的时候不怎么插嘴了。
    这半月以来,日子前未所有的和缓,沈澈一直挂念着的东西,因为皇帝身子突然好转,突然又不怎么急切起来。若说有一点点不和睦的,也就是晚间安置时,两人各睡各的。其实若是小老虎强求,他未必不从,但小老虎许是被他咬怕了,竟一直未再提过,连拽拽被角都没有过。
    这感觉……就好像一直**良家妇女的恶霸突然从良了,妇女出门不用拐着弯儿走了,但……也不习惯了!
    此时,沈澈就极为不习惯,小老虎低着头,两只白嫩嫩的手给他系好腰间的衣带,完了又伸手抚平衣褶,才低声道:“今日天阴,怕是要下雪,一会儿让玉砚带上伞。”
    沈澈瞧着她耳朵后面一层细细的绒毛,自己不知怎地叫了声:“雅雅……”
    何雅抬头,很精神地一笑:“昨夜咱俩都说了,以后你好好的读书,其它的事儿都是我的本分,快去吧。”
    沈澈被何雅推出门,又在她的视线里渐行渐远,不久果然开始飘雪,他心里的不真实和疑惑就像那团团的雪花一样。
    玉砚也沉默,临到书院突道:“爷……你可不能心软哪!”
    沈澈抬眼看了玉砚一看,十七八岁的少年朝气蓬勃,黑眸里光泽莹亮,沈澈没想到的是,这光很快便灭了。
    因下雪,这日提前下学,中间玉砚出去了一趟,并未回来,沈澈只得自己做好笔记,待下学后,仍未见他回来,等到人都走光了,沈澈猛觉不对,寻了一圈也未见玉砚——玉砚有武艺在身,没他的命令,根本不可能离开他。他正踌躇间,突见两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少年,一高一矮,见了他便拜:“老爷,雪大,夫人叫我们来接您。”
    沈澈匆匆而回,何雅正同肉圆子小东厨里忙活,两手都沾着面,沈澈张口道:“玉砚呢?”
    春生和夏晨两个早知缘由,只候在院子里,肉圆子默默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何雅不急不忙,把最后一片裹了面的香菇放到油锅里:“玉砚这孩子,资质出众,又有上进之心,我托小侯爷给他寻了个差事,省得耽误了他的前程。”
    沈澈震怒,尽力寻常语气道:“这是好事儿,娘子为何不早些与我说,我还以为他走失了。”
    何雅背对着他,用筷子去翻油锅里的香菇,极随意道:“昨晚上咱俩不说过了么,老爷负责读书,别的事儿都交给我。一个奴婢而已,哪用的着老爷费心。”
    怪不得这些日子如此温良……沈澈吸了一口冷气道:“不知娘子为那孩子寻了个什么好差事?”
    何雅把香菇捞了出来,笑眯眯地凑近沈澈:“澈郎想知道,先亲我一下。”
    沈澈眼睛睁大,想来无法,左右一看,下人们都在外面,只得凑过去飞快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何雅满意了:“可真是一个平布青云的好差事,说不定以后咱们都得指望着玉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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