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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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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退了出去。
白沂柠拿起枕边一册话本,靠在软枕上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看到一话七旬老母千里寻儿的故事。
那里面有一副插图,老妇人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拉着儿的手喜极而泣。
白沂柠垂下睫毛,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书页。
为何她母亲就不认她呢?
过些天她一定要好好找李倾城问一问。
她母亲是如何认识李将军的,又是怎么进的将军府的。
第30章
暮春在初夏的雷雨声中悄然离去,自六月里来已落了好几场雨。
疏雨敲窗,淅淅沥沥地从屋檐外飘进来,廊内的白石地板上错落不匀的晕开半圆的浅滩水渍。
白沂柠午睡后神色慵懒地撩开纱帐,听到外面的落雨声,下了地推开窗,深吸一口,鼻尖满是清新的花草湿气。她拢了拢脑后的青丝,宽袖顺着她的胳膊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藕臂。
“白芍。”她的指尖穿过头发若隐若现。
“姐儿睡醒了吗?”白芍闻声而来,手里还折了几只水红的紫薇。
“嗯。帮我拿只簪子,天气热了,睡得我脖子上汗津津的。”
“姐儿这头发养得乌亮黑长,不知多少人羡慕呢。”白芍走进屋,拾起妆台上的一只素簪,熟练地站在白沂柠身后为她盘发。
“说来真是神奇,以前我以为我的头发生来就是枯黄枯黄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白沂柠挑了一小揪,缠在手指上绕了几圈,“哥儿今日带了伞吗?”
她仰头看向窗外,雨势小了些。
“我昨日提醒过玉桂,最近天气闷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雨,让他常备把纸伞,他若是长些记性也不用姐儿时时提醒了。”白芍收了尾,抱怨了几句。
“无碍,我也无事可做,自从吴先生回家祭祖,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倒是有些想她。”白沂柠拎起一枝瓷瓶中的紫薇花,轻嗅了几下,“我原以为这花无味,仔细闻着倒也有几丝香甜。”
“可能是浇了雨吧,味道散了些出来。”白芍拿起剪子修了修,再放到瓷瓶中时已是错落有致。
白沂柠走到房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伸手试探,也不知哥儿散学了没有。
其实白沉柯散学已有半个时辰,但他被白罗昇缠住了。
“三弟,这试题是在锁院前拿到的,你若是不要,可别怪为兄没有帮你。”白罗昇比白沉柯大近六岁,今年已二十有三。
他幼年还算得上文气安静,自从落榜后,行为处事愈发浮躁幼稚起来。
白沉柯比他高半个头,淡淡地看着他时像是在俯视,“你可知本朝泄题舞弊会受到何种罪责么?”
“我钱也给了,题也拿了,若不是被你撞见,根本无人知晓。”白罗昇敲了敲手中的纸卷,“我知道你从小才智机敏,比我强许多。但谁都可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既然有机会能让自己更加妥当,你为何要拒绝呢?”
“不用。”白沉柯根本不需要。
白罗昇见他要走,转了转眼珠,伸长双臂拦住他,快速说道,“今年试题中,其中有一题为《伊训作论》。现下你也知晓了试题,便不算我一人舞弊了。”
白沉柯乌眸一冷,揪住他的衣领抵在墙上,“按本朝历法,舞弊者轻则终生禁考,重则斩首。你自己想死便罢了,难道还想败坏整个侯府的名声么?”
白罗昇从未见过白沉柯生气的模样,此时被他周身的戾气吓得不敢动弹,强撑道,“你不说不就没事了,况且是你的侯府,又不是我的。”
白沉柯手上使了些力,白罗昇的衣领如一条麻绳,箍成紧紧一圈,勒得白罗昇的脸色从朱红慢慢变得绀紫,外面的小厮听到他嘶哑的挣扎声忙闯了进来。
“三哥儿快快放手罢,您这样会掐死晟哥儿的。”
一个是老祖宗心尖上的世子,未来的侯爷,另一个是自己院中的主子,小厮为难地伸出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慌里慌张地快要哭出来。
“三哥儿,再不回去柠姐儿要着急了,晚上柠姐儿还等着你用晚膳呢。”玉桂拎着一把油纸伞,正是白沂柠惯用的那把,绣了海棠花的,他装作不知的样子走进来,抖了抖伞面的水珠,正好让白沉柯看到花纹。
白沉柯听到那三个字果然松了手,白罗昇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周围勒出几道红色的印记,衣领也狼狈地皱成一团。
谁知道他的三弟下手这么狠,他还没上考场被抓住判死刑呢,倒先要被白沉柯掐死在这里了。
白沉柯冷淡地俯视了一眼地上那个软成烂泥一般的白罗昇,出门前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做。”
玉桂没有吭声,也不敢多问,目不斜视地紧跟了上去。
回了空青苑,白沉柯便一头扎进了书房中。
“哥儿怎么了?”白芍看到了他的脸色,拉住玉桂问道,“谁恼他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晟哥儿。”玉桂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救命伞靠在廊中的朱红圆柱上,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伞面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白沂柠从屋中探出头,簪珥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在门柱边的那两位也懵懵懂懂地摇摇头表示不晓得。
玉桂苦着脸道,“还是姐儿去看看吧,若一直气着,小的连哥儿的面都不敢见了。”
“白芍,帮我去厨房熬一碗绿豆姜汤来。”白沂柠打开房门,朝书房走去,路过他们二人时吩咐道。
“嘿嘿,多谢姐儿,我去帮白芍姑娘。”玉桂跟在白芍后面乐颠颠地走了。
白沂柠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环顾四周,发现他并不在前头的书案前。
房中窗牖紧闭,有些昏暗,光从帘栊的花纹中投在光亮的地面上映出梅花状的浅影。这间书房是后来辟出来的,总共有四个书架,每个书架上分了类别摆满了书,当时光整理这些书册就用了整整三天。
白沂柠捂住腰上的香囊流苏,生怕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另一只手拎起裙摆,绕到书架后。
白沉柯果然站在最西侧靠墙那处的书架边上,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正凝神地看着书中内容,长睫微垂,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唇在挺秀的鼻梁下轻抿,从侧面看有一种锐利的美感。
白沂柠偷偷站在他身后,跳起来捂住他的眼睛,粗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白沉柯被她闹得手一抖,整本书顺着他的长衫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除了你还能是谁。”他怕白沂柠掉下去摔着,伸手勾住她的腿,“世上再没有人敢同你一般,如此对我肆无忌惮了。”
白沂柠咯咯发笑。
“小心,要撞上了!”眼瞅着白沉柯背着自己要撞上前面的书架,白沂柠忙拿开覆住他眼睛的手,捂住他的额头。
白沉柯重见光明,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
“你诓我!”白沂柠反应过来,双手挂在他肩上晃来晃去。
“别闹。”白沉柯感受到背上的旖旎耳尖微红。
“哥儿今日为何生气啊?”白沂柠以为他要背不住自己了,瞬间安静了下来,下巴轻柔地趴在他耳畔,手指把玩着他散落出来的发丝,一圈接着一圈,绕得白沉柯心尖发麻。
白沂柠的脑袋靠得他极近,浅而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她身上的淡香,时轻时重地喷薄在他颈边。
“你先下来。”白沉柯半蹲着身子,隐忍道。
“哥儿累了么?”白沂柠乖巧地站在地上,水灵灵的眼睛纯洁地眨了眨。
“不是。”白沉柯顺了顺气息。
“哥儿整日念书,着实得多出去走走,不然身子骨该不好了。”白沂柠担心地看着他,当真觉着他累到了。
“不许怀疑我。”白沉柯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眯了眯眼。
白沂柠不好拂他的面子,把嘴巴闭得紧紧地,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哥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姐儿,绿豆汤熬好了。”白芍敲了敲门。
白沂柠侧头看去,在门扇上看到她端着盘子的影子,松了放在白沉柯身上的手,跑过去开门。
她甫一端进来,绿豆汤中的生姜味儿就瞒不住了。
“有姜?”白沉柯皱了眉。
“今日你定是淋了雨,把它喝了吧。”白沂柠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汤面上升腾起热腾腾的白雾,她深吸一口,“好香,快尝尝。”
“我不要有姜的。”
白沂柠舀起一勺放到白沉柯嘴边,但后者却别了脸,难得的声音发闷。
白沉柯什么都好,就是挑食,特别是生姜,平日的菜色里,是一根姜丝都不能出现的。
“姜驱寒呢。”白沂柠不满地收回手,自己小小的尝了一口。
甚甜,分毫没有姜的味道。
“再过些天你便要参加科考了。”白沂柠双手端着碗,递到他面前,“若是到时候生了病,有气无力地可怎么答题?岂不是要辜负了祖母?”
她顿了顿,“还有我。”
白沉柯听到后面那句,转过身斜睨了那口碗一眼。
“前段日子,那么苦的药我不也都喝了,偏哥儿任性。”白沂柠一张小嘴叭叭儿地,停不下来了。
白沉柯最怕白沂柠同他发犟,不自在地拢了拢袖子,将碗端了过去,一饮而尽。
“小心烫。”见他喝得急,白沂柠提醒了一句。
喝完后,白沂柠拿出袖中的绸帕,仰头想替他擦拭嘴角。
白沉柯弯下腰配合,目光锁在她的唇上小声道,“真矮。”
第31章
翌日晴空万里,枝头的绿叶经大雨冲刷,上头的尘土一扫而光,地面的积水干透,也不十分热,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白沂柠起了早,正梳洗着,看到白芍走来,吩咐道,“今日同我去将军府一趟。”
“是去找李小娘子吗?”白芍问道。
生日宴那天,白芍并不在场,自然不知道白沂柠已经见过她生母,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算是吧。”白沂柠含糊地答道。
前几日白沂柠递了帖子,李倾城就将自己屋子收拾了一番,像是接待什么贵客。早上随便扒拉了几口粥就站在门口左右四顾,头顶那撮朝天辫晃来晃去像一只短小的麻雀尾巴。
“瞧瞧她那嘚瑟的样儿,真是出息。”李将军瞥了一眼自家女儿,“连饭都没吃完就跑了。”
看得出府中刚食了早膳,三四个穿着素雅的侍女在桌前忙碌,先是撤了桌上的菜碟,又端上盐水涑口。
“城儿难得结交一个志趣相投的小友,初次来访,她自然是高兴的。”觅荷笑道,“我见过那白小娘子,伶俐得体,是个亲切又好相与的。”
“嗯,我先去军营了,你在家中好好歇息。”李将军抚了抚爱妻的肩,稳步走出了前厅。
将军前脚出门,白沂柠后脚就到了。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你才来。”李倾城挽着白沂柠手臂,不满道。
“我还怕来得太早,你没起呢。”白沂柠拎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李倾城眼瞅见白芍手里的东西,从白沂柠左侧绕过去,好奇道,“里面可是装着什么好东西?是给我的么?”
白沂柠转身拍了一下她蠢蠢欲动的手,“进去再开。”
府中摆设颇有李将军本人的风格,直来直往,简洁肃练,无多的假山翠石,除了板正的庭灯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地面青砖板上的勾连云雷地纹看着倒是虎虎生威,舔了不少严谨霸气。
“白小娘子来啦,吃些果子吧,昨儿个刚进的,甚是新鲜。”觅荷接过侍女手中的白瓷盘,里面盛着滚圆的荔枝,刚清洗了,还滴着水,十分诱人,她走到白沂柠面前,将果盘放到茶案上。
“这是今年第一批荔枝吧。”白沂柠拾起一颗,左右瞧了瞧,又放了回去,“我们府中还没有呢。”
“我父亲疼爱小娘,她喜欢吃荔枝,每年都是最早买的。”李倾城也不顾及觅荷羞赧的脸色,直接就说了。
“将军同夫人真是恩爱,听着都让人羡慕。”白沂柠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道,“二位是如何相识的?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觅荷张了张嘴还没说,李倾城剥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抢先答了,“你问我小娘没用,她早些年就记不清往事了,我爹是在郊外的一口枯井中将她救起的。”
白沂柠本是端坐着,手扶着茶案桌面上,听了这一句,手指不自觉抓着桌沿收紧,喃喃道,“不记得了……”她心中微微发涩,半是酸半是喜。
她盯着地面出神,原来这些年,她母亲没有寻她不是因为不要她了,而是不记得了,比起前者,她好受了一些,只是当年她走的时候为何不带上自己呢,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得不到回答了。
白沂柠的睫毛颤了颤,即使近在咫尺,母亲再也不会亲昵地唤自己一声“安安”了,她努力忍住要哭的欲望,灿笑道,“将军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是段佳话。”
“你这眼神不太对啊,之前见我小娘你就哭了,今天怎么又红了眼?”李倾城嚼了几口嘴里的荔枝肉,直愣愣地盯着白沂柠。
“没有,我是方才走得急了,被风吹的。”白沂柠别过身吸了吸鼻子。
“我说呢。”李倾城大大咧咧地又剥了一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娘是你母亲呢,长得也像。”
她刚说完,场上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觅荷本拿着针线在右侧绣荷包,听完后针穿了一半,定定地望向白沂柠。李倾城猛地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荔枝壳一扔,也顾不上黏不黏,拉着白沂柠就站到觅荷旁边。
“像!真像!”李倾城拍着大腿,啧了一声,“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像在哪儿见过。”
“……”
“你瞎说什么呢,夫人怎么可能是我母亲。”白沂柠挣脱她的手,不自在地回到位置。
“白小娘子不是白老夫人的孙女儿吗?”一直没说话的觅荷突然出声,放下了手中的荷包。
“不是。柠柠是被领养的。”李倾城回答。
“白小娘子的父母可还安在?”觅荷探身关切道。
“我被领养时年纪尚小,也不记得了。”白沂柠摇了摇头,此时面上还稳得住,心里早就揪成一团乱麻了,她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觅荷打量的目光,揪着襦裙边扭头忙里慌张地寻找白芍的身影,只见后者也一副被雷劈了不能回神的呆愣模样。
“祖母今日是不是还让我们给她带点玫瑰酥回去?我记得城南那家好吃,得等呢。”白沂柠对白芍使了个眼色,撒谎道。
“啊……是是是,早上白苏还特地嘱咐我别忘了呢。”白芍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她说道。
“刚来就走,说好的会在我们府里呆一天的呢?”李倾城看到白沂柠带上了帏帽,不大甘心地拦住她。
“又不是就见不到了,我过些时日再来。”白沂柠安抚道,“那个食盒里有我亲做的点心,你同夫人一起吃吧。”
“你当真不是我小娘的女儿?”李倾城半眯着眼有些不信。
“真的不是,不然我早就没脸没皮地进将军府同你做姐妹争宠了。”白沂柠调侃威胁道。
“真可惜,我倒是不介意多你一个姐妹。”李倾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李将军年轻时满脑子都是守卫疆土,保家卫国,不沉迷美色,不贪恋权势,在觅荷之前,后院也只有李倾城的母亲一个,因此李倾城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十分复杂的兄弟姊妹关系,养成了她天真直率的性子。
刚刚白沂柠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自己不是小娘的女儿,她便真的没有往深处想。
觅荷便不同了,当她看到白沂柠食盒中的凉瓜果时心头一震。她也说不上来是在哪儿见过,咬了一口,味道也十分熟悉,直觉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努力回想,但脑子依旧一片空白,甚至隐隐发晕,喘不过气来。
难道白沂柠当真是她的女儿么?
觅荷看着那个食盒陷入沉思。
***
“你想问便问吧。”
白芍一路偷偷观察白沂柠的神色,憋了一肚子疑问,“那位将军夫人……当真是姐儿的母亲吗?”
“是。”
白沂柠这次回答得直截了当。
白芍惊讶地捂住嘴。
“她不记得了,我也不想她记得,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白沂柠垂下睫毛,“过去那些事情……她全忘了挺好的。”
“我也不想再追究她当年为何抛下我不管,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幸福多了,白芍你说是吧。”白沂柠昂起头,眼里湿漉漉的。
白芍听完心里也不好受,两眼发红,轻轻圈过白沂柠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她现在过的很好,我也过的很好。”白沂柠揉了揉眼睛,“我想通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各自安好便好了。”
“嗯。”白芍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安抚着,“姐儿现在有哥儿宠着,祖母疼着,后福多着呢。”
“我今日能在街上逛一会儿吗。”白沂柠带着鼻音央求道。
“走吧,我护着姐儿。”白芍点点头。
二人在御街正中央的地段下来,商铺良多,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白芍你以前就是在这儿给我买话本的么?”白沂柠新奇地看着一家摆着许多书册的店铺说道。
“这附近卖话本的多的很,不只这一家,我带姐儿逛。”白芍拉过白沂柠的手指了指前头。
“哇,你看前面,那人嘴中能喷火诶。”走了一段,白沂柠似乎忘了自己是看书铺,兴奋地瞧着最北端被团团围住的高台。
“那处是北瓦,有各式各样的杂耍玩意儿,三教九流都有,下次姐儿多带些人再过来吧。”白芍心虚地将白沂柠往回扯了扯。
“我想去……”白沂柠不甘心地往前挪了两步。
白沂柠和白芍拉扯间突然来了一个满脸胡渣的独眼乞丐,拿着只破了个大口的灰泥碗,里面为数不多的铜板左右晃荡叮当作响,“求求好心的小娘子赏点钱吧……饿得三天没吃饭了。”
白芍将白沂柠挡在身后,“去去去,没钱。”
“要不……给点钱吧,怪可怜的。”白沂柠躲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道。
独眼乞丐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露出两个大门牙,其中一个还碎了一半,没瞎的那只眼贪婪地盯着白芍刚掏出来的荷包。
白沂柠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突然按住白芍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地警惕道,“别给了,我们先走吧。”
“嗯?”白芍一愣。
独眼乞丐乐呵呵的笑容一僵,朝白沂柠看去。
白沂柠拉过白芍的手飞奔离去,期间还撞上了不少无辜路人。
“原来是那个小贱蹄子!”那乞丐呆在路中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目露凶光,恨恨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姐……姐儿,怎么……跑得这么快。”白芍靠在巷边的墙面上,大口喘气。
“那是许财福……”白沂柠惊魂不定道。
第32章
白沂柠和白芍跑了有一会儿,许财福还在原地骂骂咧咧,“几年不见这小贱货倒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反观自己是截然不同的满身污遭,他不甘心地垂头盯着手中的破碗,晃了晃里面仅有的两枚铜板,喃喃道,“他娘的,手上的镯子都顶老子一年饭钱了。”
忽然,一双白净的手捏着一粒碎银伸到他面前。
银子落在泥碗撞击四壁的声音清脆悦耳,许财福两眼放光,舔了舔起了皮的嘴唇,抬头巴结道,“嘿嘿嘿,多谢贵人,多谢贵人。”今晚的酒钱可算是有着落了。
许财福又是弯腰又是点头,也不敢厚着脸皮多要,喜滋滋地捧着碗转身就走。
“等等。”带着帏帽的小娘子身后还跟着一位平头整脸的丫鬟,她往前一步拦住了许财福,“我家姑娘想请你吃顿饭。”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又是给钱,又是给饭吃。
说来,许财福也许久没在酒楼里好好吃饭了,他两眼一转,这二人定是有事相求,咽了咽口水,挺起前胸摆起了谱儿,“旁的俺不吃,要吃就吃清风阁。”
听他说完,小丫鬟皱了皱眉,“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带着帏帽的那个倒是并不在意,抬手打断丫鬟的话,“无妨,就清风阁吧。”
清风阁就在御街北端的双层阁楼里。
许财福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出来相迎的店小二看到他笑脸一僵,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轻蔑道,“这是你该来的地儿吗,滚滚滚,别打扰我们做生意,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啊呸!”许财福昂着下巴双手叉腰朝小二脸上啐了一口,“老子有人请!管的着么你!”
“诶,你无赖上了是不……”店小二抹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声音也大了起来,手一挥准备叫来正堂里那几位身着劲装的壮汉。
“这位小二,”小丫鬟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要吵起来,走上前往店小二手里递上几个铜板,解释道,“他是同我们一起来的,还请给我们单独辟一间包间出来,这样就不会叨扰旁的客人用膳了。”
店小二才注意到许财福身后的两名女子,不同于前面那位又脏又臭,反而衣着干净素雅,质地优良,看气质举止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他皱眉掂了掂手里的钱,“成,几位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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