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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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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万分愧疚,左手搓着糖葫芦的竹签,现下居然不好意思吃了。
玉桂帮着白沂柠一起扶起白沉珂后,扭头冲马车骂道,“怎么驶车的,赶去投胎吗?!”
“哥儿无碍吗?若是有事……”玉桂紧张地围着白沉柯转了几圈,又要搬出老太太。
白沉珂止住了他的话头,“我无碍。”
前方的车马突然止住了,窗牖处探出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年。
他往后看了看,对驾车的人道,“小圆子,我去同人道个歉。”
还未等那驶车之人有反应,他就手脚轻快地跳了下去。
“殿……”小圆子喊了一个字,环顾四周,缩了缩脖子收住声,也立刻下了车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位哥儿可是无碍?”少年在他们面前站定,有礼地躬了躬身道歉道,“方才家奴驶车不当,惊扰了二位,多有得罪。”
白沂柠咬了一颗糖葫芦,正嚼着,不便说话,只用眼睛咕噜噜转着打量着眼前之人,这位少年的穿着和气度,都不像是平凡之家能养出来的。
那份从容的倒与白沉柯有些相似。
她观察着对方,对方也在看她,目光从长睫乌瞳,落到流畅纤瘦的脖子,再到耳后翘起的绒发,他微微一笑,似是明了了什么。
白沉柯对他的眼神颇为不爽,往前走了几步。
白沂柠眼前罩了个黑影儿,再看不见前头的景象,不过她也不十分在意,专心地开始吃起手中的糖葫芦。
“要不,我请二位吃顿饭吧。”少年思索了一番微笑道,“就当是赔罪。”
“不用,我们要回了。”白沉柯拒绝。
怎么刚出来就回去了?白沂柠停下一张一合的嘴巴,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道,“要回去了吗?”
少年看她神色委屈,声音软糯,劝了一句,“舍弟怕是还没玩儿够,今日你们二位的吃喝都由我包了,如何?”
“回府。”白沉柯冷声看也不看他,长袖一甩,大步往回走,腰间的绳子扯得白沂柠踉踉跄跄。
“哥儿等等我。”白沂柠小跑着跟上去。
少年站在原地,凝眸望着。
久久不肯离去。
第12章
白沂柠右手拿着糖葫芦竹签,吃完嘴里这个就剩最后一个了,她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不舍得地舔了舔唇,放嘴边轻轻一咬,酥软的糖衣瞬间崩裂,舌尖溢满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果然糖葫芦要连着糖衣和山楂一起吃才好吃呀。
白沂柠享受地弯了弯嘴角。
她不想如此早回府,慢吞吞落在白沉柯后面,也不顾二人中间的衣带崩得紧紧的。
“那儿怎么有一个人呀?”白沂柠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了下去,手指指向正门门口一位中年人,年岁也不十分大,身穿绀青襜褕长袍,站在白石雕花大柱旁,背对着他们。
“还真是……”玉桂右手在眉眼搭了个棚,踮起脚尖眺望。
白沂柠瞧他身量修长,左右来回走动,正在府门处踟蹰不前。
那人似有感应,转过了身,他下巴的络腮胡甚是显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惊讶地张了张嘴,白沂柠觉得他眉眼处却很是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白沉柯听到他们的话也往那边瞧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沉了下来,“看什么,快走。”
白沂柠不知这人突然怎么又不高兴了,咬了竹签上最后半个糖葫芦,小跑着跟他进了东门。
“……那是侯爷么?”桂玉低头想了许久,小声自语道。
***
“侯爷,老太太请你快快进去。”正门跑来一个身着藏青长袍管家模样的人,弯着腰伸出右手。
白劲承才走在路上,这厢老太太就哭上了,待她见了来人,举着拐杖就走上前狠狠挥了几下,但每次落在白劲承身上时都收了力。
“你还回来作什么?”老太太瞪着他,本是怒极的语气,但眼中却不断滚下泪来,“这么四年,对我和柯儿是不管不问,你眼里还有没有点亲情孝道!”
“母亲。”白劲承直直地跪了下来,“儿错了,但儿见到那孩子,总是想起芸儿……”
“你真是糊涂啊,那是你亲生的啊,你怎的如此狠心,当年他还那般小,便把他一人扔在山里。”老太太哭倒在椅子上,手指着白劲承跪着的方向,不住地颤抖。
白劲承赶忙去扶,却被老太太一掌推开,“说吧,你这次回来呆几天。”
“儿在江南谋了官职,想……在同芸儿相遇的地方,再多做些事。”白劲承愧疚地低下头,“今生不能在母亲跟前伺候,来生定为母亲做牛做马……”
“造孽啊。”老太太不住的摇头,深叹一气,“你去看看他吧。”
白劲承双手交叠,搓了搓,神色不大自然。
“哼,现在知道怕了?”老太太斜睨一眼,冷哼道,“真是因果报应,不瞒你说,我对你儿子也怵得慌,你自己个儿应付去吧。”说完就不再搭理他。
白劲承走进来时,白沂柠正往房间里搬小凳子,在外头野了半日,哥儿回来便拿起了书,她就又得当起小书童。
她手里拿着吃力,正走得踉跄,突然重量一轻,她惊讶地抬头看,原来是方才在门口的那人。
对方是名不相熟的男子,她不适地往后退了退,双眼警惕。
“你就是白沂柠吧。”白劲承蹲下来,目光同白沂柠持平。
白沂柠点点头,好奇地问道,“你是何人?”
屋内白沉柯支着耳朵听到外头的动静,他起身走了出去,皱眉道,“搬个凳子怎的搬得如此磨蹭。”
许久不见他如此烦躁了,白沂柠暗自疑惑,她同面前的男人福了福身,继续搬了凳子往房里走。
“我帮你。”白劲承单手拎了凳子大步朝白沉柯的方向走去。
白沉柯挡在门前不让他进去。
“不认识你老子了?”白劲承粗声粗气地说道。
白沂柠闻言一惊,他居然是白沉柯的父亲。
“你还不进来?”白沉柯没有回答他的话,直往旁边移了移,冲白沂柠说道。
他们二人之间气氛古怪,白沂柠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急中生智道,“哥儿,侯爷,我前些日子学会了海棠酥,我给你们去做。”说完撒腿就跑。
白沉柯眯了眯眼,扭头回屋,“嘭”地关上门,将白劲承挡在外头。
白劲承推了推门,发现里面已经上了栓。
他驻足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若你不想见我,我便如此隔着门同你说吧。”白劲承背过身。
白沉柯看完几页书抬起了头,看到门外之人颀长的影子投在门扇的油纸上,浓淡不匀。
“你要勤勉读书,虽我们家吃喝不愁,即使碌碌一生也不会损伤根本,但男儿志在四方,你当心怀天下。且你从小便聪慧,长大后莫用错了地方。你母亲是个善良之人,我希望你长大后也能同你母亲一样,我不在身边时,要孝顺你祖母,善待下人。”他顿了顿,“还有方才我瞧见了你的小娘子。”
他轻笑了一声,“你若是喜欢,便好好待她。少年时长起的情谊,方是最可贵的。”
等了半柱香,白劲承见里头依旧默不作声,徐徐长叹一声,泄气地塌了肩膀,走了出去。
***
晚膳时,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丰盛得如过年一般。
老太太照例给白沂柠递了一碗烫好的羊乳,问道,“柯儿还是不肯过来吗?”
白沂柠恭敬地双手去接,点点头,“他把自己关在屋中,如何敲门都不肯开。”说完细细地啜起那碗羊乳。
“白苏,去拿个提盒来。”眼见白沂柠饮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冲身后的丫鬟说道。
楠木做的提盒看起来精致稳重,但是重量却不是很轻,老太太一面把盒子打开,一面往里面放桌上的吃食。
“好孩子,你回房同柯儿一块儿吃吧。”她拍了拍白沂柠的肩膀,抬起头又瞪了一眼坐在对面局促不安的白劲承。
“好。”白沂柠乖巧地应道,“我一定会让哥儿吃饭的。”她冲老太太笑了笑。
白沂柠两只手一起拎着食盒上头的提杆,吭哧吭哧走了几步,颇为吃力,身后跟着她一同回去的白芍想要帮她,但被白沂柠拒绝了。
“哥儿瞧我拎得辛苦,或许便会多食一些了。”路过老槐树时,她把食盒放在地上喘了口气儿,对白芍说道。
“这食盒便是大人拎着都重,姐儿真是有心了。”白芍拿了绸帕给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二人进了院子,卧房中昏暗一片,未点烛火。
“哥儿吃饭了。”白沂柠把食盒放在门口,敲门脆生生喊着。
里面没人应声。
白沂柠走到茶花坛与石墙相接的过道里,踮起脚尖吃力地拉出靠近书案的窗牖。
刚打开窗,便看到白沉柯阴沉如墨的脸,白沂柠被他的气势一惊,往后退了退,没愣神自己站的过道极窄,身后就是茶花丛。
“姐儿!”白芍看她直直地倒下,惊慌地喊道。
白沉柯也被她吓了一跳,嘴唇上下碰了碰,身子往前探。
“哎哟……”白沂柠被茶树上头梆硬的树枝戳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她踉跄地重新站到石板上。
只不过这树……
她扭头看了看,茶花丛中浅浅凹进去了一个印子,她一边走出来一边揉了揉背,龇牙咧嘴地对白芍说,“还好我皮厚……”
“吱呀”一声,门终于打开了,白沉柯沉声凶她,“真是日日都要闹上一回才安分。”
“哪有……”白沂柠小声反驳。
趁此机会,她赶忙拎着食盒进了屋。
“下午我做了海棠酥,哥儿一定要尝尝。”净了手后,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的盖子,拎了一只模样最大最好看的,递给白沉柯。
白沉柯先是皱了皱眉,闻了一下,终于接了过去,咬了一口,外酥内甜,松软滋润,确实是极好的。
“我也还未用晚膳,哥儿陪我用一些可好。”白沂柠把房中的案几收拾好,摆上了老太太装的菜盘,都是白沉柯爱吃的。
白沂柠见他岿然不动,软了声道,“我饿了,但是哥儿不吃,我便不吃。”
白沉柯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终于在案几前坐下了。
***
几日后的清晨,白沂柠起了个大早。
她大着胆子把白沉柯叫了起来,说是要给他看样东西。
白沉柯还没睡醒,面色不佳地跟在她身后,“最好是样十分紧要的东西。”
白沂柠闻言在前面打了个喷嚏,左右四顾双手环胸,秋日的早晨真是凉爽,早知道就多加件衣裳了。
直到二人快要走到门口还未见到白沂柠口中的东西,白沉柯不耐地垂头问她,“到底是……”
“嘘……”白沂柠食指放在唇上,“来了。”
白沉柯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白劲承已剃干净下巴周围的青须,露出原本清雅俊朗的面容来,他走到大门前停住脚步,回头冲穿堂立着的老太太鞠了三躬。
白沉柯和白沂柠二人离他们有些距离,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到老太太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白劲承又是拜了一拜,出门前,左右四顾,似在找什么,随后神色失望地走了出去。
白沉柯双手握成拳,挺直身子,白沂柠感受他轻微的颤抖。
她从未见过身旁之人曾露出如此悲切复杂的神色,有怨恨有不舍。
她低头看到他紧握的双手,掌心发白,忍着不适轻轻地包住了他的拳头。
感受到手上的温暖,白沉柯浑身一松,他扭头顺了顺少女凌乱发髻,第一次如此柔声问她,“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白沂柠踮起脚尖拭去他眼角的泪,“哥儿不哭,我会的。”
天上落了几滴雨,打湿了少年青涩的脸颊。
“回吧。”他淡淡地回望了门口一眼,不复落寞。
第13章
白劲承的出现仿佛是累月经年间小得不能再小的一段小风波。
但白沂柠总觉着白沉柯变了,可她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
她总是在吴先生那处学完礼仪规矩和诗书,就搬着小凳在他书案前伴他读文写字,而他也偶有温柔地低声问她,是否饿了,想吃什么。
时光碎散,她就像是一只鸥鸟,日与蓝天相伴,不思忧愁,不念过往,而白沉柯就是那沉静的蓝天,允她自由,又困于臂膀。
***
魏嵩私学上近日里又来了位少年,清隽温雅,不过十三四岁,看着沉稳从容,身着靛青的对襟长衫,衫尾垂至脚边,露出金缕纹的皂丝鞋。
堂下识货些的便也知他身上用的是今岁最新的细锦,花纹更是内廷绣娘惯用的针法,腰上的玉坠细看中是精雕细琢的蝈蝈,“蝈”同“国”有国泰民安之意,多为皇亲使用。
不光白罗昇看到了,白沉柯自然也看到了,略微不同的是,前者两眼放光,后者一打量便继续垂头翻起了手上的书册。
“你坐沉柯旁边吧。”夫子摸了摸花白的长须,指着那位置,又继续叮嘱“文秉你既入了我学堂,便要守我的规矩,我这处人人平等,你若觉着心中不爽利自可回去。”
夫子说话一向是如此不留情面。
文秉凳子还没坐热就又忙站了起来,连书箧中散落出来的短锋狼毫笔都不敢立即去捡,恭恭敬敬地答道,“学生不敢。”
待夫子走后,文秉侧身笑眯眯地对白沉柯说道,“好巧啊,白公子,又见面了。”
白沉柯翻了一页书,不理他。
“我听闻白公子六岁作的《月上青竹》曾被一位雅士重金求购,可是真有此事?”秉文往前凑了凑,偷瞄一眼白沉柯手中的书册。
白沉柯又翻了一页书,不说话。
“我父……亲也常在我耳边夸赞你聪慧机敏,博学多才,还说你的书法力透纸背,颇具大家风范的苗子,不出几年定有作为……”
白沉柯实在听不下他的恭维之语,合了书,皱眉看他,“可有何事?”
“无事无事,就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文秉见他语气不善,只好讪讪地正过身,收拾起桌上的杂物,嘴上却不停地小声嘀咕道,“怎么此处一个两个都这么凶。”
白沉柯耳力极佳,闻言扯了扯嘴角。
散学前白罗昇招呼了一圈学子,神神秘秘地同人吹嘘,“我家中书房藏有书法大家米芾的《舞鹤赋》真迹,你们想不想去看一看。”
白沉柯整书的动作顿了顿,旁边的文秉也是。
众人“切”了一声,不相信地撇嘴摇头。
“那《舞鹤赋》失传已久,要有也是官家所藏,你侯府再显贵,也不会高了皇家去吧。”有人讥讽道。
“你们来我家便知道了。”白罗昇毫不在意那人说言,双手别在背后,瞧着白沉柯出了屋子,他才跑到文秉面前,“文秉兄弟,过几日一同来我家,如何?”
“你家便是白沉柯家么?”文秉双手放在书箧上,疑惑道。
“他住东厢,同我的院子也不甚很远。”
“行。”文秉点头答应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又拉住白罗昇的衣裳,“他可是有个……妹妹?”
“他是大伯父独子,无甚多的兄弟姊妹了,倒是我家,人多兴旺些。”白罗昇挠了挠头。
回到家中,白罗昇同陈氏说了今日之事,陈氏笑成了一朵花,直夸赞他,“真是孺子可教,年岁长些也知道结交良友了。”
“那文秉便是官家嫡子周乾,我儿你可要好好照顾他。”陈氏临睡前又交代道。
“我知道。”白罗昇点了点头。
***
白罗昇果不食言,几日后的早上,他在府门大手一挥,众学生呼啦一串鱼贯而入,挤在白家前厅的花园中,吵吵嚷嚷甚是热闹。
老太太抬手在炭炉上暖着,看了一眼正端坐在桌上用早膳的白沉柯问道,“隔壁站着的皆是你同窗,如何不去看看?”
白沉柯银著一顿,细细嚼了嘴里的饭食才慢悠悠地道,“丢人。”
“为何丢人?”老太太哼笑一声,“你是清高不屑同他们为伍了?”
“不是。”白沉柯垂眸。
“那是为何?”
“叔父前些年借了陛下的《舞鹤赋》来看,随手放在大书房中,我瞧着有趣,摹了一副。”他面无表情道,“后来叔父觉得还算不错,就放在了那里没再动过。”
“……”
文秉来得较晚,先是在白罗昇那处看了一眼,他瞧着画小声咕哝道,“上周我才从父皇那里看了真迹,这副字模得倒像,可那上头的墨迹分明是近年新出的松烟墨。笔锋看着如快剑斫针,但也只虚虚做到了形似嘛,哪有原贴那般潇洒肆意。”
他顿了顿,“啧啧……无趣。”
文秉悄悄退出后,抓了个小厮问了几句,优哉游哉逛进了百部阁。
“沉柯果然在此处。”文秉自顾自走进前厅,走到老太太面前,拱手弯腰,颇为有礼道,“见过白老夫人。”
“容老身猜一猜,小公子可是沉柯在家中曾提起过的文秉?”
“哦?沉柯提起过我吗?”文秉惊喜道。
白沉柯瞥了他一眼,眼风寒凉。
“你怎么不去隔壁,那头可热闹了。”文秉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拿起手边刚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既然热闹,你怎么过来了。”白沉柯不留情面地戳穿他。
“我……”
文秉刚要反驳,外头扑进来一只粉粉蝴蝶,声音欢快似黄鹂,“哥儿,你瞧瞧我今日刚书的字,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文秉眼神一亮,这不是前些月在路上碰到的“小郎君”吗,果然是在白沉柯家中。
白沂柠一跑进来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被白沉柯夸奖,将旁人都屏蔽了去,
直到少年先抢了她手中的宣纸,高高举在头上,“字嘛,有点丑。”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娘子嘛,还不错。”
白沂柠不满被人抢去,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是何人?”
“文秉兄这是作什么。”白沉柯敛眉夺过白沂柠的字,把她挡在后面。
“沉柯真是小气,我不过是看舍妹可爱夸一句罢了。”文秉见他又是同上次般动作,心中不悦,皇子脾气也上来了。
“她不是我妹妹。”白沉柯乌眸晦涩,面色如冰。
“好了好了,文秉用早膳了吗?”老太太见二人中气场不妙,似有吵起来的征兆,忙过去打断。
“用了。”文秉知趣地退开,不甘心地朝白沉柯身后看。
“你回屋去。”白沉柯背过身,面对白沂柠。
“我没事儿做了。”白沂柠垂下头,小手拧在一起,偷偷拿眼撇他,此人真是配的上阴晴不定这四个字。
“那也回去。”白沉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白沂柠往旁边挪了挪,老太太正和蔼地拿了一碟糕让少年吃,没有分毫要插手她和白沉柯的事情的意思。
她咽了咽口水,早上起来就在学字,她有些饿了。
“还看?”白沉柯单手板正她的脸。
他指间的冰凉潮湿捂得白沂柠一缩,她抬头看向眼前之人,眼中那股从心底渗透出来的阴冷强势,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
白沂柠张了张嘴,未发一语,扭头就离开了。
白沉柯站在门口,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往前迈了几步,眉宇微动,神情懊恼,但很快,他又慢慢退了回来,恢复成坚定淡然的模样。
到了午膳时,陈氏见文秉许久不来,亲自去请。
经了早上一事,文秉便如换了个人似的,离开白家也不曾过来同白沉柯道别,连在学堂也是不再主动搭话,二人虽是邻座,距离却是如隔楚河汉界。
春去秋来风云变幻。
顺德十二年,五皇子周乾,谦谨恭德,夙夜兢勤,故宣德帝俯顺舆情,昭立其为本朝太子。
此间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第14章
春日里的冷雨三两如丝,隔着枝头的梨花轻敲亭台上的琉璃瓦。
街市上攒动的人流中有位温雅的少年,举着一把油纸伞不疾不徐地在雨雾中走过,他肩上的墨发沾上了些细碎的水珠,远远看着毛绒绒一片。
路过他身旁之人无不惊叹于他清绝的容貌,频频回望间不自觉与他隔开了一小段距离,似走在身边都会亵渎了他的圣洁。
“小郎君,这朵花送你。”一个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男童,折了一枝桃花,塞进他怀中,然后立刻扭头红着脸跑开了。
少年杏眸婉转,拈花轻笑,望着他的人皆呆了呆,真真是应了这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他若是位女子,该是何等风华……
少年最后驻足于金明池畔的柳树下,长身玉立,雍容闲雅。
春风吹皱了湖面的涟漪,也扰乱了岸边女子的芳心。
只听“噗通”一声,女子手中的莲子掉进了湖中。
少年正想道一句小心,学馆中走了一人出来,气质疏冷,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皎皎如玉树临风前,身量比他高了些许,也多了几分英气。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顺手地接过了伞,二人并肩齐行。
“今日的雨来得突然,我见你早上忘了带伞就帮你送了来。”他笑得娇软,连怀中的桃花都不及他的姝色,哪里有半分男子的模样。
“你为何又穿了我的衣裳。”白沉柯皱眉不悦地瞧着她的打扮。
“反正哥儿都穿不上了,我穿不是正好?”白沂柠撩起遥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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