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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书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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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元柔去抓元宁的另一只手,元宁本能的抖了几下,缩回了手。
  见盛元柔愣了,元宁垂下眸道:“也不知道怎地,最近身子总会冷不丁的发抖。”
  “大夫说了,你是寒气侵体,还穿这么少的衣裳到处走动。”元慈闻言,立即吩咐荷风去屋里把她的厚斗篷给元宁换上,抱着元宁的肩膀,护着她往前走。
  元柔默然跟在后面。
  刘嬷嬷知道夫人是想找两位姑娘说什么,三姑娘年纪小,当然要避开她,这会儿三位姑娘一起过去,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
  走到院里,元慈停下步子,检查了一下桂花的品相,嘱咐丫鬟将打下来的桂花洗干净晾干。
  “大姐,你今年还要做桂花酒?”
  元慈信心满满,“那当然,去年是误了时辰,今年我一丝一毫都不会差,酿十坛肯定每一坛都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能喝上?”元柔也笑着问。
  “今年除夕我就开一坛,不过最好是等到明年春天,等到桃花开了,咱们就摆桃花宴。”
  “十坛酒?那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姑娘们摆宴,饮酒只不过是助兴,哪还会真的一碗接一碗喝下去。
  大姐一口气做十坛,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元慈见元宁瞪大了眼睛,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家里就留两坛,余下的等哥哥回来了,让他带到书院去。”
  提到在书院里念书的兄长,元宁不禁微微一笑,“若是哥哥在书院偷偷饮姐姐酿的酒叫爹爹知晓了,可就好玩了。“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三姐妹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龙氏的正院,这院子位于府中的中心,比姑娘们住的小院都大一圈。
  进得院门,便看见丝绦的娘亲许嬷嬷站在门口。
  “三位姑娘都来了,快请进吧,夫人正等着呢,小环,再去加一副碗筷。”
  许嬷嬷引着她们到了里屋,便见到母亲龙氏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摆满了菜。
  龙氏见元宁也来了,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朝她招手。
  重生之后,她每天都要见龙氏好几次,可每一次看到鲜活的龙氏,元宁依旧忍不住想哭。
  “这是怎么了?又被阿慈训斥了?”
  “瞧娘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夜叉,还能吓哭小孩子?”元慈拉了凳子,坐在龙氏的身旁。
  元柔坐在了元慈身边,把龙氏另一侧的位置留给元宁。
  这位堂姐,向来是心细周到的。
  “阿宁,”龙氏轻轻拍着元宁的肩膀,“你冷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已经大好了,就是在屋子里关太久,闷坏了。”
  龙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元宁的脸颊,“你这丫头,就该在屋里好好关着,看你还敢不敢成日胡闹!”说罢,她拿起筷子递到元宁的手中,又冲着元慈和元柔笑道,“都别枯坐着,趁热吃。”
  有了母亲的嘱咐,三个姑娘也都开动了。
  龙氏经常让三位姑娘来屋里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元宁瞧着桌上摆的大多数都是两位姐姐爱吃的东西,估摸着这么大架势喊两位姐姐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谈。
  到了她们的年纪,长辈最在意的,只有婚事。
  “阿宁,怎么不吃?没见到你最喜欢的珍珠鱼丸就不肯吃饭了?”母亲见她举着筷子不动,疑心是这小丫头心里闹别扭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元宁回过神来,有些羞赧。
  从前的她真是家中最受宠的娇娘,母亲若是在家里摆席,那桌上的菜至少有一半是她喜欢的。
  “母亲,别笑话我,女儿只是病了这么多日,没跟母亲和姐姐一起吃饭,心里高兴。姐姐喜欢的菜当然也是我喜欢的。”
  说着,元宁便舀起一勺鸡丝银耳。
  也是奇了,元慈那么一个爽利大方的姑娘,却爱极了甜食,喝水要喝甜的,点心要吃甜的,就连菜也要吃甜的。
  往日元宁总觉得鸡丝银耳和松鼠鱼这样的菜色太过油腻,如今再次吃到母亲小厨房里的这道菜,哪里还会觉得挑剔。
  更何况病了一场,日日都进食的是清粥小菜,这会儿跟家人坐在一块吃饭,吃什么都觉得香。
  只不过,如果盛元柔不在就好了。
  “母亲,你也吃。”元宁笑着给龙氏也夹了一块鱼肉。
  龙氏喜出望外,“我们家阿宁这病了一场,就变成大姑娘了,懂得给娘夹菜了。”
  元宁红着脸,母亲的夸赞落到她的耳中,只觉得羞愧。
  上一世她也活得太骄纵了,如今只是给母亲夹了一块鱼,就能得到如此的称赞。
  “大姐,二姐,你们也吃。”元宁又给两位姐姐也夹了菜。
  元慈和元柔一起笑了起来,也帮小妹妹夹了菜,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元宁知道母亲有话想对两个姐姐说,故意吃得慢吞吞的,等到娘和姐姐们都吃完了,她才刨了半碗饭。
  元慈和元柔放下碗筷,看着龙氏。
  “卫国公夫人的寿宴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再多嘱咐一句,既是国公府的宴会,要在衣饰上用点心。”
  元慈无奈叹了口气,龙氏的嘱咐主要是说给她听的。
  “嗯,好。”
  元柔微微红了脸,也点了点头。
  “我让许嬷嬷做了两身新衣裳,一会儿给你们送去,时间匆忙,首饰没来得及打,你们自己看着配吧。”
  “娘,只不过是听戏,何必还做新衣服。”
  “平日在家里穿得太素净,这次是去给国公夫人贺寿,总是要穿得应景一点。”龙氏看着元慈,又嘱咐道,“你平时老数落阿宁,在穿衣打扮这块,真该向阿宁学一学。”
  元慈哪里听得进这番话,硬邦邦的答道,“知道了。”
  龙氏暗暗叹口气,是素知元慈的性子。早年龙氏身体不太好,元慈便自小跟父亲出入书院,是当男孩养大的,对穿衣打扮一向不上心。
  卫国公夫人在京城交游极广,这次寿宴,京里有名望的高门夫人都会前往,元慈是盛府嫡出长女,又是她的亲生女儿,转过年就十六了,对此事如此淡漠,实在让她不安。
  虽说他们家的女儿不愁嫁,可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为女儿的婚事发愁呢?
  龙氏想了想,又道,“一会儿吃过饭,你们就在我房里试试,若是不合身马上找裁缝改。”
  元柔乖巧地点头,元慈却是皱眉。
  龙氏看着她,自己看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
  元慈极聪极慧,早已名满京城,连宫里的贵人都有所耳闻,可是京城里的夫人选媳妇,却不会只看才学,像自家女儿这样喜欢自己拿主意的姑娘可不是首选。而元慈的心智见识不输男儿,要让她看中也是一桩极难的事。龙氏之前为她看好的两位年纪、家世相配的公子,一个被她说是资质平庸,一个被她说是胸无大志,直让龙氏扶额。
  选夫婿又不是选状元,难不成谁才学高就选谁吗?
  一方面要让高门主母们相中,一方面要让眼高于顶的女儿心动,这对龙氏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母女们正说着话,又一位嬷嬷从外面走来,一脸行色匆匆,竟然是大房那边的邹嬷嬷。
  邹嬷嬷见她们正在用饭,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脸上挂满了歉意,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二夫人”。
  龙氏见她似乎有事,也没有生气,问:“可是有事?”
  “还是大少爷的事,姨娘想请二夫人去看看。”
  大堂兄?难道又发疯了?
  龙氏闻言,顿时也有些苦恼,叹了口气:“行,我跟你一道过去。”
  “娘,您也吃得太少了。”元宁瞧着,龙氏这顿饭用的不多。
  “你们几个乖一点,娘的胃口自然就好了。许嬷嬷,你陪着大姑娘和二姑娘试新衣裳,我去大房那边看看。”龙氏嗔怪着在元宁脸颊上戳一下,便跟着邹嬷嬷往大房那边去了。
  眼看着她们一行人出了院子,元慈便道,“许嬷嬷,您若是有事就自己去忙吧。”
  许嬷嬷带着屋里的下人应声下去了,屋里只剩下三姐妹,氛围一下就松了下来。
  “姐姐,你说大房能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让娘过去?”
  元慈还没有回答,元柔已忧心忡忡,“肯定是大哥的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闹出什么来了?”
  话题引到大房的事上,元慈的心情稍微松了一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中邪就中邪了。“
  “大哥什么时候中邪的?”元宁不动声色。
  “不就是上次把你推到湖里那次吗?”
  听了元慈的话,元柔的脸色难看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其实,七月的时候,大哥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有些奇怪。只是姨娘以为天气太热,大哥许是中了暑气才会反常。”
  反常?
  听到这个词,元宁的心咯噔一下。


第4章 大哥
  “愚昧。”元慈闻言,秀眉一拧,登时便火了,“有没有暑气,得大夫说了算。若是早说他反常,阿宁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哪里会被推到水里去!”
  元柔见她动了气,更加觉得羞愧,低声道,“姨娘也是为着大哥的名声着想,大哥如今十八了,中邪的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娶妻进学都会受影响。”
  “是大哥娶妻进学重要,还是阿宁的命重要?妾就是妾,见识短浅,”元慈听得直跺脚,愤愤不已,“她肯早些告诉娘亲,早些求医问药,说不定大哥已经好了,闹到如今这地步,病得越来越严重,差点还搭上阿宁一条命,真是……愚昧至极!“
  大伯盛文中一直在外做知府,十年前元配夫人萧氏过世之后便没有再续弦,只是从萧氏的陪房里提了一个丫鬟柳氏做妾,虽说只有这一个妾,其实并不得宠,提起来只是为了照顾还没长大的儿女。
  祖母几次想给大伯再娶一房妻子,奈何大伯心意坚决,不愿再娶。祖母只得另作安排,盛府由二房的龙氏掌家,大房的独子盛元康跟着盛敏中在书院读书,嫡女元柔则养在龙氏膝下。
  龙氏掌家一向是抓大放小,大房的杂事仍然交给柳氏打理。柳氏为人老实妥当,这么多年来没出过岔子,大房的嫡出子女跟她尚算和睦,对她还是较为尊敬的。
  元柔垂着眼睛,不敢再说话。
  “罢了,我这气也不是冲着你,只是有些心疼阿宁。”元慈见状,略过意不去,目光落到元宁身上,见她呆呆的,以为她又想起落水的惨事,忙拉住她的手。
  元柔歉疚,转向元宁,“阿宁,大哥的情况时好时坏,姨娘才一直没带他过来给你赔礼,我先代他赔个不是。”
  “那是意外,大哥也不是成心的,”元宁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冲着元柔一笑,“再说我这不好好的没事吗?如今是大哥的病要紧,不知道姨娘是怎么打算的?”
  元柔看看元慈,默然不语,却被元慈和元宁的目光一直探究着,只得咬牙道:“姨娘想请几个道人来家里做场法……”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元慈的火气又上来了,“怪力乱神,再这么闹下去,我非给爹爹写信不可!”
  “大姐莫急,柳姨娘既然请了娘过去商议,也还算清醒,娘不会让她乱来的。”元宁笑道,起身告辞,“两位姐姐,我吃饱了,有点犯困,回房睡一会儿。”
  元慈颔首,“嗯,早些回去,你现在还得多养养。”
  出了正院,元宁脑子里全是大堂兄的事,只觉得疑惑。
  难不成大堂兄跟自己一样,病了一场,就重生了?大堂兄老实巴交的性情,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接受不了,一时间做出什么不当之举,倒也说得通。
  元宁蹙眉思索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流碧湖边,十日前,她就是在这里被大堂兄推到湖里。
  若是没有那一出意外,恐怕她……
  “谁在那里?”一道声音从湖边传过来。
  声音是熟悉的,然而语气有些陌生。
  元宁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湖岸的草丛边探出了一张苍白的少年面孔。
  大堂兄!
  他现在……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大哥,是我,阿宁。”她不动声色的退到石子路上。
  也不知他跑来湖边是不是又犯病了,若是再把她拖到湖里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少年戒备的眼神松懈了些,似乎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啊,是你,那天我把你……”他的声音低下去,苍白的面孔上有一丝歉意,“对不起,把你拖下水了。听他们说,你大病了一场。”
  元宁看着大堂兄的脸,分明还是那个记忆中的长相,却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同。
  少年见她打量着自己不吭声,苦笑了一声,从手边拿起一个东西,“小妹妹,这是我刚做的小玩意,送你了,当是赔罪了。”
  小妹妹?盛府里比元宁小的妹妹,可还有两个呢!
  也不管元宁答不答话,将东西往元宁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看到他轻飘飘的步伐,似乎随时都能倒地,元宁不禁有些担心,忍不住冲他喊道:“大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要保重身体才好。”
  少年原本走得很快,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过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他笑起来很好看,元宁见他笑了,也笑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落水的事情,我没有生气,也不在意。”
  其实,还有点感激,能让她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见他渐渐走远了,元宁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前这个虚弱的少年,跟从前沉默寡言的大堂兄盛元康完全不同。
  前世元宁与盛元康并不亲近,只记得他好不容易中了举,大伯父费了很大的力气为他在江浙谋了一个富庶州府的县丞,上任后很少回家。
  “姑娘,姑娘!”
  元宁回过头,见碧玉拿着一件披风,急匆匆的走过来。
  站在湖边,时时有风吹着,的确有点凉,元宁由着她给自己搭上披风。
  “夫人房里的弄琴说姑娘在正院用饭,我瞧着吃了许久了也没回来,就往夫人房里去寻,这才知道姑娘已经走了。”碧玉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房里的丫鬟里,属碧玉这个大丫鬟办事最妥贴,丝绦那丫头,估计还在大姐院里玩桂花呢。
  瞅着碧玉的模样,最初见到她时那种恶心的感觉倒也淡了一些。
  心里自然是恨的。
  可眼看到如今还一心为自己的碧玉,竟一时颇为感慨。
  碧玉服侍了元宁十几年,元宁自认知道她的为人,前世若不是自己锒铛入狱,想来碧玉会一直在她身边服侍到老,像母亲身边的刘嬷嬷许嬷嬷那样。
  只是人心,偏偏那么经不住拷打。
  “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呐?”碧玉见元宁今日不似那般反感自己,大着胆子问道。
  元宁这才低下头去看大堂兄给她的东西。
  头先只看着他塞了一团绿油油的东西过来,以为是他摘的什么花,这会儿细看了,才发现是一个用草编的手环。敢情他坐在湖边的时候,就在那编手环呢!
  这个大堂兄,真是有点意思。
  碧玉见她望着手环笑,却不说话,试探着问:“姑娘?”
  “我没事。”元宁将手环收好,搭着碧玉的手,“回去吧。”
  “是,姑娘。”
  等主仆二人回到蓁蓁院的时候,果然不出元宁所料,丝绦还没有回来,元宁一阵头疼,派人去菁菁轩把人找回来,由着碧玉敲打了一通。
  元宁拿着草编手环,实不知该怎么处置,这玩意放在首饰盒自然是不合适的,可到底是大堂兄送的礼物,虽说他是随手给的,直接扔了也不太好。
  她正拿着那手环愁眉苦脸,目光一飘便瞅到元慈送过来给她读的那几本疏要,眉眼一弯便把草环夹到了书里。
  丝绦在院子里喊起来,说是大姑娘和二姑娘房里的人送花瓶来了。
  元宁将书放回架子上,便去院子里挑桂花了。
  左瞧瞧,右看看,最终剪了一支大的,两支小的,分装在两个花瓶里。
  “三姐姐,在摘花呐?”娇滴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元宁回过头,便见到四妹盛元惠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盛元惠是大房柳姨娘的女儿,比元宁小三个月,平时在大房帮着柳姨娘打理事务,虽然年纪小,却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主意深得很。
  “妹妹快进来坐吧,厨房正好做了桂花糕。”
  盛元惠笑着跟着元宁进了屋,落座之后,俏皮的吸了吸鼻子,“真香啊,这花香可比用什么熏香都强。”
  “四妹若是喜欢,只管在院子里种些桂花,这花好养,插一支就能活。”元宁静静瞅着这位妹妹,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绝不是谈什么桂花。
  果然,盛元惠抿唇:“听说婶娘要带三位姐姐去卫国公府做客?”
  原来是冲着这事,四妹的消息倒挺灵通的。
  元宁啜了一口茶,应了一声,“嗯。”
  “三姐姐,我听说国公夫人这次请了江南最有名的戏班,我也想去见识一下,你能不能跟婶娘说一下,也带我去凑个热闹?”
  元宁心下一笑。
  论起来,元柔待她向来亲切,她不去找元柔说,却来找自己,显然是有把握自己年纪尚小,看不穿她的心思。
  “国公夫人的帖子是给娘亲下的,她原本只想带大姐和二姐的,我也是求了半天她才答应带我,妹妹若是想去,不如去找二姐说说。”
  盛元惠显然没料到元宁会拒绝自己,愣了一下,勉力一笑,“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三姐了。”
  目送着盛元惠离开的背影,元宁心中微冷。
  大房的那一位姐姐和一位妹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爹和娘一向没有私心,对大房的事尽心竭力,尤其在婚事上,更是毫无偏私,为元柔和元惠都谋得了好婚事。
  元宁也是后来才知道,元柔的王妃位置,竟然原本是属于大姐元慈的。
  虽然个中缘由她还不太清楚,可既然重活一世,就绝不会让别人再算计到她们姐妹身上。
  不过,现在先要解决的,还是碧玉的事。
  碧玉一向处事稳妥,饶是元宁重活一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唯有从她的家人那边着手了。
  ……
  “姑娘,喝口茶润润吧。”
  呦呦园里,秦嬷嬷见元柔从正院回来就不说话,看起来思虑很重的模样,便屏退了房里的丫鬟,点了一壶茶端过来。
  秦嬷嬷是元柔母亲的陪嫁丫鬟,元柔没了母亲之后,秦嬷嬷便留在元柔的身边尽心照料着,虽说名分是下人,实则是当成自己闺女来疼的。
  “嬷嬷,坐。”元柔见到秦嬷嬷,绷紧的小脸这才松了许多。
  秦嬷嬷坐到她的身边,“方才正院来人送了不少东西,我点了一下,都是好东西。”
  元柔微笑,“婶婶给的,自然是好的。只不过衣服首饰给的公允不难,可旁的事就难了。”
  “可是今日二夫人说了什么?我的姑娘呀,二夫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你不要思虑太重了。”
  “嬷嬷说到哪里去了,我自小是婶婶养大的,自然不怀疑她的人品。可世上很多事不是由人定的,我跟大姐年纪相仿,就算婶婶议亲时处事公允,她又能找得出两个条件相当的人吗?她是大姐的亲娘,无论有什么好的,肯定是要先给大姐瞧瞧,大姐瞧不上的,才会到我这儿来。”
  “我倒觉得你多虑了。大姑娘处事哪像个寻常闺秀,为她择婿怕是也得择一个不一般的。”
  “大姐自然是不一般,”元柔直直看着眼前的茶杯,嘴角泛起一抹嘲讽,“总归是亲疏有别。便是吃得用的,又何曾真的公允过?几个姐妹中,论吃穿用度,谁能比得过元宁?我什么都是跟大姐一样的,可那是因为大姐她不讲究穿不讲究打扮。我想跟元宁一样,可能吗?”
  秦嬷嬷动了动嘴唇,一时失了声。
  “大姐讲究的东西,我何曾又与她一般过?她的房里是布置摆设与我差不多,可她的笔墨纸砚,样样都是宫中御制,她的书架子上,都是历朝历代的孤本善本。我这房里最宝贵的,便是那套文房四宝,前年二叔回来的时候,那四宝也是先搬到大姐的院里,隔一日才送过来的。”
  听得元柔这番话,秦嬷嬷的眼中已然有了泪意:“若不是小姐去得太早……”
  “这与母亲去得早不早并没有什么关系。”元柔的声音渐渐凉下去,眸子里一片冷静,“盛氏出了二叔这样的惊世之才,与他一母同胞的父亲首当其冲受其害,一辈子被压制得死死的。”
  本朝开国已有两百余年,皇权稳固,无论是后宫选妃,还是前朝选官,都有严格的规定,譬如五品以上官员之女进宫不得封为五品以上妃嫔,又譬如二品以上官员在任期间,亲兄弟不得担任四品以上官职。
  当年盛文中、盛敏中两兄弟同期赶考,盛敏中高中探花,盛文中亦是点了庶吉士,皆是意气风发,一同进了翰林院。
  等到盛敏中在翰林院崭露头角,连升三级官居二品时,盛文中便被外派充任地方官了,即使后来盛敏中辞官离去,盛文中亦再无起复的可能了。
  秦嬷嬷素日里见元柔安安静静的,不过是绣绣花、弹弹琴,没想到竟然想得这样多,这样深,一时间既心疼、又欣慰。
  “姑娘,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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