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书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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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蕴宜对她和陆行舟的事并不知情，听到元慈说话，好奇地看向元宁。
　　元宁忙拿了帕子扇了一点风，“方才在外面站久了，有点热。”
　　元慈知道她方才是跟陆行舟走在一块儿，生怕她忘了今日的正事，朝她狠狠使了一个颜色。
　　元宁会过意，冲元慈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元慈进屋的时候先落了座，背对着窗户坐主位，谢蕴宜坐在她的身边，背对着屏风，元慈把身边另一个位置留给了元宁。
　　元宁落座之后，叫冰冰将何予薇的座位往自己身旁挪了一点，“何姐姐过来些，一会儿那边好上菜。”
　　何予薇依言落座，摘下了冪篱。
　　她的年纪与元慈相仿，仍是姑娘的打扮。
　　细细打量，她并不是天姿国色，妆容也不隆重，只是淡扫娥眉，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宛如窗台上的兰草一般，清丽雅致，别具气质。
　　她说话不多，谈吐令人觉得舒服。
　　元宁同她讲过话之后，感觉更喜欢她了些。
　　重活一世，有许多想改变的事，只这一位嫂子，她觉得不必改变。
　　谢檀、元祯和陆行舟坐在屏风的那一面，座位是谢檀安排好的。
　　“三姑娘，菜是按你昨天送过来的单子上吗？”
　　“你把食单拿过来，请晋王妃和何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的？”
　　冰冰将食单呈上，谢蕴宜瞧着都挺新鲜：“盐焗蜗牛？这是什么菜，难不成真是那种蜗牛吗？”
　　“就是那种蜗牛。”冰冰在旁边肯定。
　　元宁道：“这是我大哥想的菜式？”
　　冰冰点头。
　　谢蕴宜掩面而笑，“都说寻欢酒楼的菜单与众不同，果真是大开眼界，这蜗牛……”她想一想蜗牛黏糊糊的样子，便觉得无法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一道菜。
　　谢檀在屏风的另一面插话道：“这菜挺有意思的，你嫂子可喜欢吃了。”
　　“如此，那把这菜加上，我也试试吧。”
　　等谢蕴宜看完，冰冰又将菜单拿给何予薇。
　　何予薇自是客气的说都好。
　　大部分菜都是元宁提前就点好的，他们一进来，厨房就开始备菜。冰冰退下没多久，伙计就将两份刚考好的羊排送了上来。
　　这道菜分量足，盘子也大，只是屏风摆得太开，有些挡路，伙计便将屏风的位置拉了拉，将羊排给屋里的女眷端去。
　　等他们退出去的时候，却没将屏风拉回原位。
　　元祯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尝羊排，眼睛一抬，便正好对上了里间何予薇的目光。
　　他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方才谢檀执意要他坐在这里。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谢檀正跟陆行舟说着话，忽然感觉到元祯的杀气，只得打了个哈哈。
　　舅子他惹不起，娘子他更惹不起！
　　包厢的这一边，元宁和元慈也一直留意着何予薇。方才屏风一拉开，何予薇便望向了元祯。据龙氏说，从前何予薇见过元祯，远远见过一次，只是不像今日离得这么近罢了。
　　等到她与元祯的眼光碰上，她才迅速地低下头收回目光。
　　元宁看得出，何予薇有些不安。
　　到底是脸皮薄
　　元宁正要对她说话缓解她的紧张，冰冰便推门而入，站到了元宁身边。
　　“三姑娘，四姑娘到了，还带了一位姑娘。”
　　盛元惠？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元宁皱了皱眉，昨日在府中的时候，盛元惠跑到蓁蓁院里东张西望，问她话也答得东拉西扯，今日居然来了寻欢酒楼，还带着客人。
　　元慈听到了冰冰的话，没等元宁发话，便点了头应下了。
　　“这么巧，请她们进来吧，左右我们点的东西多。”
　　“嫂子说的是。”
　　他们今日是来尝鲜的，光是热菜就点了二十多个，哪里吃得完。
　　冰冰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便将人带了过来。
　　前面的那一个是盛元惠，身后的那个姑娘比元惠长得更高，身上的衣饰华贵异常，一双美目流盼生光。
　　元宁一见她，便惊喜地站起身，喊了一声：“林潇！”


第114章　
　　林潇循声望过来；　一见到元宁；　脸上的神情顿时暖了几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十分的感慨。
　　“回来了也不知会一声，要不是碰到元惠；　知道你今儿在这里；　我还不知道哪天才能遇见你呢！”
　　“我这才回来三天，都是在收拾东西；　原就想着得空要请你来玩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冰冰便安排伙计在女眷这边加了座。
　　元慈见状，微微蹙眉。
　　这座位一变，何予薇就被挤到谢蕴宜这边了些；　几乎是背对着男宾这一桌。
　　反倒是元宁被元惠挤了出来；　一抬眼就对上了陆行舟意味不明的目光。
　　想起方才在楼梯上的那一幕，耳朵的边缘一下就烫起来了，连元慈朝她使眼色也没有注意到。
　　伙计陆陆续续的上菜。
　　今日点的菜；　大多数是都是元康想出来的菜式；　元宁存着尝鲜的心思过来；　这会儿却对着盘子里切好的羊排发呆。
　　羊排烤得很好，外面烤成酥皮，里面还是鲜嫩的。
　　元宁尝了一口；　觉得很好；　只是迟迟没动第二口。
　　今日真是太乱了，先是来了陆行舟，然后又是元惠和林潇；　真不知道一会儿还不会有什么人来。
　　这个念头从元宁的脑中一闪而过之后，冰冰便推开门急匆匆地走进来。
　　这次她没到元宁身边，而是站到了谢蕴宜身旁。
　　“王妃娘娘，王爷突然到了，伙计正引着他上楼。”
　　晋王身份尊贵，可不是一家小小的酒楼掌柜能够阻拦的，冰冰只能先赶过来通传一声。
　　谢蕴宜微微有些惊讶，站了起来，见元慈似乎也要起来迎接，忙将她按住：“嫂子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你坐着就好。”
　　说话间包厢的门就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晋王。
　　晋王身着常服，却威武依旧，看到谢蕴宜的时候，脸上的寒冰才消融了些。
　　“王爷今日不是进宫与父皇议事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国事自然父皇和大哥操心，我去点了个卯足矣。寻欢酒楼生意火爆，寻常订不了位，本王过来沾你的光。”
　　众人上前与晋王见了礼，谢檀将主座让给他，谢蕴宜仍旧坐原来这一桌。大家品着菜，又跟先前一般有说有笑起来。
　　只除了元宁。
　　晋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跟着赵琰。
　　上一世赵琰是太子身边的近臣，这一世他出现在晋王身边，元宁并不意外。
　　她想改命，赵琰自然也想。
　　好在有屏风挡着，元宁看不见他。
　　她不知道陆行舟这会儿有没有在看她，只低着头，连林潇跟自己说话也没有听清，含含糊糊的支吾几声，留心着那边的动静。
　　外面那一桌人似乎没什么正常。
　　晋王、谢檀和赵琰谈得热络，谈谈风月，又谈谈时政，陆行舟也不时地说着话，只有元祯一直沉默。
　　元宁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看来上次在柊山，陆行舟并没有发现赵琰。
　　但若是赵琰总是粘着自己，以陆行舟的敏锐，早晚都会察觉。
　　元宁从前一直选择避着赵琰，可赵琰从未放弃过接近她。
　　或许，她该换一换想法，主动找赵琰做个了断。
　　也唯有这样，她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元宁总算熬过了这一顿饭。
　　晋王想邀请众人前往王府游湖，元慈身子乏了，想要回去，由是吃完这顿饭大家便散了。
　　元宁生怕赵琰或陆行舟来与自己搭话，紧紧挽着元惠，时刻不落单，同元祯一起上了马车，连挑开车帘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马车上，兄妹三人都没有说话。
　　元祯面沉如水、似有心事，元宁思绪纷杂、若有所思，至于盛元惠，她一会儿看看元祯，一会儿看看元宁，显得亦有些惴惴不安。
　　好在大家都不想说话，不觉得尴尬。
　　一路沉默到了盛府，兄妹三人下了马车，正欲各自回院，元祯忽然回过头，对着元宁和元惠道：“往后你们都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不然我会真的生气。”
　　他从来说话都是温和的，今日的语气已经是极重了。
　　被他这么训，元宁莫名觉得委屈，明明都是为了他的婚事着想。
　　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元惠低声道：“二哥，我知道了，再没有下次的。”
　　元祯轻轻“哼”了一声，提步进了院子。
　　元惠正低头往里走，元宁开口道：“等一等。”
　　刚才元祯的话说得分明，叫“你们”不要插手他的事。今天见何予薇的事，是元宁和元慈谋划的，与盛元惠有什么关系？
　　但盛元惠认错认得那样快，看着元祯的反应，似乎那句话主要还是对盛元惠说的。
　　难不成，元惠和林潇的到来不是巧合？
　　哥哥为什么会对她们的到来那么敏感？
　　“三姐姐，你有事？”元惠被她一喊，声音颤了一下，回过头干巴巴笑着看向元宁。
　　元宁看着元惠，直把她瞧得不自在，“时间还早，四妹到我院里坐一会儿吧。”
　　“刚吃完饭，有些乏了，我还赶着回去午睡呢！”
　　元惠眼珠一转，就想开溜。
　　元宁捉住她的胳膊，“不去我院里，就去我娘院里，谈谈你今天做的好事，如何？”
　　元惠顿时头皮发麻，苦着脸跟着元宁去了蓁蓁院。
　　到了蓁蓁院，元宁便叫丝绦把院门关上，带着元惠进了屋子。
　　她刻意板着脸，没给盛元惠一丝好颜色。
　　“你自己说罢，怎么回事？”
　　盛元惠有几分小聪明，听到元宁这么问她，便直觉元宁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她离京三年，这三年里的事，元宁在三天之内怎么可能弄得清楚？
　　“三姐姐，你是说什么事？”
　　元宁没想到自己竟然没将她的话套出来。
　　她没想到盛元惠这么不好对付，只能半猜半蒙道：“我说的是林潇，昨天我在院里写食单，你跑来东拉西扯的，当时我没在意，其实你是别有用心吧？”
　　“我哪能有什么用心？三姐姐，你误会我了。”盛元惠陪着笑。
　　元宁见她死不肯认账，也不愿意多啰嗦下去，索性道：“我是不知道你带林潇到寻欢酒楼是想做什么，不过今日饭桌上那位何姐姐你也见到了，那是我娘为哥哥相中的姑娘，我们今日是为了他们俩才吃饭。你若是不肯老实交代，我现在就去娘那里，告诉她你今日带着林潇把饭局搅和了的事，看看娘怎么看你！”
　　这话可谓是釜底抽薪了。
　　柳姨娘和盛元惠最大的期盼就是龙氏给元惠找个好人家。
　　要是龙氏知道元惠搅和了元祯的婚事，那她们母女俩忙活了十几年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当下盛元惠的脸色霎时就白了。
　　元宁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三姐姐，我真不是去搅和二哥的婚事……我……我是去帮忙的。”
　　“你帮什么忙？”
　　“我帮二哥和林潇啊！”
　　“这事跟林潇有什么关系？”
　　盛元惠脸色稍缓，压低了声音，“三姐姐你刚回来，你是不知道，林潇她喜欢二哥。”
　　林潇喜欢哥哥？
　　元宁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她与林潇并无交集，更没什么交情。
　　只隐约记得林潇嫁的是安国公府的世子，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
　　“这是你猜的，还是她跟你说的？”元宁强忍着心中的震惊，继续问道。
　　盛元惠见到元宁吃惊的表情，知道自己不会被交到龙氏那边了，口气愈发的神秘，甚至还带着一丝炫耀，“当然是她跟我说的，而且是她找我帮的忙。我隔三差五就要给她发帖子，请她来家里赏花，每次一来，我就陪着她围着咱们家的流碧湖转了一圈又一圈。”
　　元祯就住在流碧湖边，她们游湖，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湖，在乎湖边之人也。
　　“那我哥呢？”
　　这个问题一出，盛元惠露出一丝为难。
　　元宁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呀！”
　　“我有时候觉得二哥也喜欢她，可有时候又觉得二哥一点也不喜欢她，三姐，你跟二哥关系好，你还是自己去问吧。”
　　这个盛元惠，还真不是一般的滑。
　　不过听她这意思，元宁觉得哥哥对林潇，应当也是有意。不然，以元祯清水一样的性子，在知道林潇的心意之后，一定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时刻保持距离，而不是时冷时热。
　　哥哥是在犹豫，会犹豫，就已经是动了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其实我知道没多久的事，但是我觉得林潇是早就有意了。”
　　“　说说。”
　　“就你跟元淳离京之后，我一个人无聊，经常去二哥那里玩，那时候林潇的大哥也时常到家里来做客。他伤得很重，每次荣国公府都一大堆人过来，林潇也会跟着。一开始她也不怎么搭理我的，我也知道人家身份尊贵，没去自讨没趣。后来过了大半年，她突然对我亲切起来，经常邀我出去做客，送好东西给我。那会儿我不明白，如今我是懂了，我是她半个姑子，她不得讨好我啊！”
　　什么姑子！
　　元宁越听越听不下去，赶紧打住了她的话头，嘱咐元惠往后不得出去乱说话，又以龙氏的名头训了她一番，这才放她离开。


第115章　
　　打发了盛元惠后；　元宁只觉得身上一股乏意袭来；　仰面躺在了贵妃榻上。
　　细叶忙在旁边的香炉里点了熏香。
　　香料是元宁在杭州灵隐寺买的檀香，清新提神。
　　元宁闭目养了会儿神，方才坐直起来。
　　“姑娘；　要去二公子那边吗？”
　　刚才找盛元惠问话的时候；　细叶也在旁边。
　　元宁垂头，眼神飘忽了一会儿；　道：“你去哥哥那里，帮我拿一张他的帖子过来，他若问拿来做什么，就说这事跟他无关。”
　　“是。”细叶忙退了出去。
　　哥哥的脾气她了解。
　　他既已起了心思；　必然看不进去何予薇了。
　　这事到底如何眼下也急不得。
　　越去逼他；　越是会起反作用。
　　索性先不管他，由着他自己拿主意。
　　元宁闻着檀香，喝了几盏茶；　才觉得心绪渐渐平复。
　　细叶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将元祯的帖子放在元宁的身旁。
　　“公子问了；　我照姑娘的话回了。”
　　元宁默然片刻，提笔写了封帖子，嘱咐细叶送出去。
　　……
　　常云推开最后一进院子的门；　就看到陆行舟站在院子里；　正对着一堆木棍敲敲打打。
　　“你这是忙活什么呢？木匠还在呢，要不要我叫过来？”
　　陆行舟没有吭声，仍旧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将架子支了起来。
　　“有什么消息？”
　　“嗯，好几件事呢！”
　　陆行舟目光一沉，“先说赵琰。”
　　是的，赵琰。
　　上次在柊山书院，元宁对他由热到冷，赵琰出现在果园附近。这次在寻欢酒楼，也是因为赵琰的出现，元宁吃完就匆匆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明明在楼梯上的时候，元宁还故意摔倒来撩拨他。
　　想到这些，陆行舟不由得心中一刺。
　　“这个赵琰家世清白，实在没什么可查的。他跟盛府的人，从来就没什么来往，祖上也是清贵人家，父亲做到二品，不幸英年早逝。他从小就是个神童，嗯，赵琰这个人，除了特别聪明，就是特别帅！”
　　赵琰神仙风姿，元宁当初对他是一见倾心。
　　常云说完，见陆行舟紧紧蹙眉，无可奈何的笑道：“我说，你是不是紧张过度了？天底下那么多美男子，你总不能全杀光吧？”
　　陆行舟没有搭理他，“还有呢？”
　　常云撇了撇嘴，“你媳妇往这边过来了。”
　　这一回，陆行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常云。
　　“她？”
　　“她刚才去我家找你，我派人带她过来了，估计这会儿快到大门口了。”
　　陆行舟朝常云狠狠使了个眼色，恨他居然不早把这事说出来。
　　他扔下手中的木头，大步朝院外走去。
　　常云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觉得好笑，想跟上去又自嘲的一笑。
　　凑上去等着挨揍吗？
　　陆行舟快走到宅子门口时，元宁就已经站在了门口。
　　五月间的天气，暖意盎然，元宁已经换上了夏衫，颜色是她最喜欢的鹅黄，外面搭着一件翠绿的披风。
　　暖暖的和风吹过，她的衣袂扬起，既像一株迎风招展的小树，又像一只风筝，仿佛随时会飞起来
　　元宁正仰着头，看着几个人将“陆宅”的牌匾挂上去。
　　“左边好像高了些，放低一点，对，够了，这样就好。”
　　陆行舟眉梢一松，脸上的表情突然就温暖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元宁没有回答他，反是指了指门口的牌匾，“你长得高，你看看，他们有没有挂歪？”
　　“你看着好就行。”
　　元宁低下头，温柔的一笑：“怎么不声不响就买了宅子？”
　　“总是要有个家的。”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听在元宁耳中就有些别样的意味：“我从家里带了些糕点，正好给你贺一贺乔迁之喜。”
　　她手上提的锦盒是从盛府带出来的，杏仁糕、豆沙卷、盐酥饼、油炸鬼每样包了一点，有甜口的，有咸口的，都是她嘱咐厨房做的。
　　“多谢。”陆行舟从她手里拿过锦盒，引着她进了宅子。
　　这宅子并不大，陆行舟将各处地方一一指给她看。
　　等他们走到最后一进院子的时候，元宁便看到了堆在地上的那些木头。
　　“你要搭秋千？”元宁问。
　　陆行舟没有吭声，含糊的嗯了一声。
　　“搭在这个位置，你觉得好吗？”
　　他原是想把宅子里的东西置办齐了再给她看，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
　　元宁忽然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山里的那座小院。
　　“陆行舟，我……”
　　陆行舟看着她，等着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可元宁迟疑了许久，终究没把那句话说完。
　　“你这里有茶吗？糕点再不吃，就要凉了。”
　　陆行舟微微失落，只是面上没表露出什么。
　　他领着元宁进了屋，屋子里有现成的碧螺春，茶水是凉的，但元宁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冷茶更沁心脾。
　　倒了一杯，　端起来就一饮而尽了。
　　“阿宁，你最近碰到了什么为难之事吗？”
　　“有是有……”
　　陆行舟探寻地望过去。
　　元宁却又笑起来：“不过都是小事，不值得提的。”


第116章　
　　推开包厢房门的时候；　元宁先看到了一个背影。
　　她微微一愣；　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样早。
　　三日前，她派人给赵琰送了信，约他今日到寻欢酒楼中一叙。
　　元宁提前了半个时辰；　没想到赵琰到的更早。
　　赵琰站在窗前；　望着京城繁华的大街，沉默着负手而立。听到声响；　回过头，定定看了一眼元宁，良久，露出一个酸楚的笑意；　轻轻喊了一声：“阿宁。”
　　元宁敛眉；　低声“嗯”了一声。
　　赵琰和记忆里的模样差不多，他五官俊秀，眉目如画；　额头、眼睛、鼻子、嘴和下巴都生得毫无瑕疵；　令世上绝大多数女子汗颜。他风姿卓然；　不管站在什么地方，都恍若云破日出一般，叫人无法忽视。
　　时人都说；　当初他与一众进士参加殿试的时候；　一进金銮殿，陛下就已经在心底将他定为了状元。
　　与前世相比，今生唯一不同的；　大约是他的眼神。
　　从前的他，总是神采飞扬，现在的他，眉宇间都刻着深沉。
　　“坐吧。”元宁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她关上门，径自坐下，斟了两杯茶。
　　茶水泻出，一股木樨花的清香味顿时在室内蔓延开。
　　赵琰闻着这味道，立即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元宁亦对着他微微一笑。
　　这茶是她特意交代冰冰准备的木樨花茶。
　　赵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评道：“花太多了。”
　　但他并未嫌恶之色，紧紧捧着茶杯面如春风，满含期待地望着元宁。
　　元宁喝了一口，亦点了点头：“的确。”
　　赵琰是最好风月之人，最喜饮茶，也擅制茶。
　　前一世他在府中给元宁建了花房，一到花季，便带着元宁一起制作花茶，元宁悟性不高，总是需要赵琰手把手的教导。
　　制茶是个极讲究的过程，比如木樨花茶，采摘的时候就必须摘半含半放的花朵。其中最关键的步骤在于花与茶的配置，花太多，则会太香而脱了茶韵，花太少，则会不香而不尽美。
　　而眼前这壶木樨花茶，便是花多茶少了。
　　“阿宁，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忘记从前，是吗？”赵琰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一直是怀疑的，也用了各种方法试探。
　　但他终究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元宁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睫毛微微闪动，良久，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阿宁！”
　　这一次，赵琰几乎是欢喜雀跃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到元宁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那样的紧，仿佛他抓着的是一把沙子，一不小心就会从他的指缝中消失不见。
　　元宁的肩膀，被他揽得有些疼。
　　但她并未将他推开，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