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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封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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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苦笑道:“以前不知道。但是过了今日,他们肯定猜出来几分了。”不说别的,太后出宫,身边带着的高手都是太监,那些人只要跟王家的人打个照面,以王家人的精明程度,如果还不知道,那一定是在装傻。
“那你想怎么办?灭了他们?依哀家看,光灭他们一家也不够,要灭,这整个王家村都得……”太后可能是坐在最高的位置坐得太久了,看底下这些人如同萝卜白菜,想砍就砍,想切就切。
“不行!”夏昭皱了皱眉,“皇祖母。他们救了孙儿,如果因此送命,孙儿造孽太多,恐怕无法坐上至高之位!”
……

第32章 抓捕

太后听了夏昭的话,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颔首道:“那你说,要如何处置他们?”
夏昭对这个问题也考虑许久了,他镇定地道:“这家人不错。厚道又精明,一家大小和睦亲香,跟他们一起过日子,孙儿觉得很踏实。”
“什么?!”太后霍地一下站起来,愕然地看着二皇子夏昭,“你是说,你想……跟他们一起过日子?!哀家可是调查过他们,他们世代都是这王家村的捕蛇人,家里唯一一个有点出息的,大概就是他们的二子王二柱。你要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太后是何等样人?她要弄清一户普通民户的底细是分分钟的事。况且她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如果不弄清楚这家人的底细,她也是不会贸贸然出宫,亲自来劝说二皇子的。
夏昭跟着站起来,背着手,很坚定地道:“是,孙儿早想好了。再说,孙儿既然下了决心,身边总是需要人的。这家人,就当做是孙儿看中的第一批人吧。日后的日子里,皇祖母也说过,您不能护孙儿一辈子。您就让孙儿试一试看人的本事。——要坐到至高的位置,不是要多能干,而是要看有没有一双识才的眼睛,和海纳百川的胸怀。”
太后深深地看着夏昭,唇角慢慢往上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当年那个在自己怀里牙牙学语的小婴儿,终于也长大了。
他站在窗前,身材高大,气势不凡,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惨绿的少年。那一年,因跟心上人的生离死别,他生无可恋,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如今的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渊渟岳峙,沉稳淡定。
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将他高大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
太后第一次发现,这孩子的双肩,已经宽厚如此,想是能够担起这幅重担了。
“好,好,好,你有这幅心胸,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场。”太后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夏昭的肩膀,拉着他坐下,“来,咱们合计一下,如何破局……”
太后微服出宫,在王家村密会从江南偷偷回京的二皇子夏昭的时候,京城的皇宫里,有一对母子也正心神不宁地对坐品茶。
凤仪宫西二间内,靠窗的罗汉床上,皇后赵氏和太子夏启对面盘膝而坐,中间是一个矮小的黄花梨茶几,茶几上有两杯香茗,袅袅的热气在面前盘旋而起。
“……母后,老二还没有找到。”太子低声说道,面色很是阴郁。
皇后脸色也很不好看,她飞快地往四周睃了一眼,见太后的那几个耳目都不在旁边,才大胆地道:“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能松懈。如果人手还不够,可以让你舅舅出面……”
皇后出身山东赵家,赵家虽然不如周、吴、郑、盛这四大家族,但是在大夏皇朝,也是仅次于四大家族的二线梯队中数一数二的大族。
四大家族的女子虽然尊贵,但是依祖训不得嫁入皇室,不仅不能嫁皇子,连宗室子都不能嫁。
所以能嫁入皇室的,都是次一等家族里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些女子嫁入皇室之后,她们的家族当然跟着水涨船高,受到朝廷的封诰和重用。
不过外戚封爵,五世而斩。而四大家族的国公爵,乃是世袭罔替,当然不是这些凭了女儿的裙带关系一跃龙门的外戚能比拟的。
太子听了皇后的话,皱起眉头,“舅舅只是御林军的一个副统领,上面还有皇祖母的人压着,恐怕不太好。”
皇后一听也有道理,跟着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法子,忍不住发牢骚,“……太后也真是的,陛下又不是她的亲子,为何对你和老二厚此薄彼到如此的地步?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吧?”
太子只有苦笑。他听母后身边的人说过。当初,太后其实也是要把他抱去慈宁宫里亲自教养的,但是母后舍不得,或者说,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嫡长子,被太后轻轻松松摘桃子,硬是用了些计策,将自己留了下来。
太后也没有坚持要将他抱走。
只是两年后,蒋婕妤生了二弟,一出生,太后也要求将他抱走,蒋婕妤这人乖觉得很,二话不说,托着刚生产的身子,亲自将二皇子夏昭送到太后的慈宁宫。还一直跟人说这是二皇子的福气,并且只要太后不宣召,她绝对不竭竭嗷嗷地跑到太后那里晃悠。
因她识做,蒋婕妤出了月子之后,就被夏明帝封为贵妃。皇后以下有贵、淑、贤、德四妃的位置。蒋婕妤连跳三级,一下子跃过嫔和妃,成为了贵妃,也就是皇后以下的第一人。另外三妃位置空闲,夏明帝的内宫,就成了皇后和蒋贵妃分庭抗礼的地盘。
二皇子夏昭成年之后,对蒋贵妃只是面子情儿,对太后却是真正孝顺得很。
因是太后一手带大的,又孝顺,眼里只有太后,没有蒋贵妃。这样的孙子,太后自然偏疼。
太子明明知道是这个原因,但是皇后肯定是不承认的,只好唯唯诺诺地敷衍着把话题岔开。
“你正经的皇祖母死得早,不然哪里轮到她一个继后做太后?如今居然还把持了朝政,牝鸡司晨,混淆朝纲……”皇后兀自喋喋不休。
太子听得背后冷汗直冒,实在忍不住,伸手一把捂住皇后的嘴,低声道:“母后,您是不是不想活了?!”
皇后这才清醒过来,也出了一身冷汗,强笑道:“本宫刚才是撞客着呢,没有说什么话吧?”
太子往四周扫了一眼,摇头道:“母后可要记着。有些话,说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皇后阴着脸,连连点头,“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送太子出去,在门口又叮嘱他,“要尽快……”
太子会意,出去找人布置。
第二天一大早,王家村来了一群甲兵,说是京城大牢跑了一个逃犯,他们奉了京兆尹的旨意,过来抓捕逃犯。
王家村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
“这位官爷,请问您是哪位?”老村长拄着拐杖过来,点头哈腰地问道。
那为首的官兵手里拿着一道文书往老村长面前晃了晃,老村长匆匆扫了一眼,吓白了脸,忙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这群甲兵骑着悍马,往村子里去了。
他们在王二哥家们停下来,下马上前敲门。
“出来出来!查户籍了!”
王家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天还早,王二哥还没有去官学上学。他一向是王家最有主意的人,这个祸事又是他惹来的,家里人都看着他。
王二哥沉声道:“我去出去看看。”
他一推开门,就被一个官军按住手,扭在背后,压到墙边站好。
“里面的人都出来!”另一个官军往里面叫着。
盛思颜在隔壁听见动静,忙跑出来看。
她看见王二哥被一个官军扭着胳膊堵在院墙边上,王二哥呲牙咧嘴,脸上表情十分痛苦,便担心会被官军扭折了王二哥的胳膊,心里顿时急得不行。
怎么能帮一帮王二哥呢?
盛思颜四下看了看,正好看见小刺猬阿财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盛思颜眼珠一转,抱着小刺猬回屋里去了,再悄悄掩上院门。
过了一会儿,一只灰扑扑的肥胖小刺猬顺着盛家的院墙,往王二哥那边的院墙爬去。中途突然滚落下来,小刺猬身上绑着的一个小黄包顿时被刺猬身上的尖刺刺破了,星星点点的粉末从小刺猬身上落下来,尽数落在那官军的头脸上。
“去你娘的!这什么臭玩意儿,脏死了!”那官军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刺猬从院墙上滚落下来,没有当回事,以为是乡间地头的野物,一脚将它踹飞。
小刺猬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浑身蜷曲成球,越过院墙,又回到隔壁盛家的院子里。
“啊——这是怎么啦?我痒死了!疼死了!”没过多久,那官军脸上身上冒起很多大红的疙瘩,看上去如同癞蛤蟆身上的毒疙瘩,十分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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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离别

周围的官军一见之下,吓得急忙躲开,生怕沾上那人身上的晦气。
王二哥的胳膊恢复自由,他转身,看见刚才抓着他的那官军头脸上的大红疙瘩,顿时明白过来,飞快地往盛家小院门口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盛思颜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看见盛思颜唇边狡黠的笑意,王二哥禁不住嘴角上翘,他微微摇头,示意盛思颜躲回去。
盛思颜忙听话地缩回脑袋,将大门紧紧插上。
王氏从小厨房出来,对盛思颜道:“你过来吧。那些人凶神恶煞,咱们女人家奈何不了他们的。”
盛思颜磨磨蹭蹭走回去,仰头看着王氏,不安地道:“……可是,那王二哥他们家,岂不是……”
王氏笑了笑,抚了抚盛思颜的头,“你啊,就别瞎操心了。人家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的。咱们就当不知道吧。——来,娘做了蛇羹粥,你来喝一碗。”
盛思颜整个小脸顿时皱起来,“还要吃蛇羹啊?”从小到大,她不知吃了多少条蛇,吞了多少枚蛇胆。药山上的蛇们肯定恨死她了……
盛思颜一边腹诽,一边被王氏拽着去吃早饭。
隔壁王家院子里,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又开始鸡飞狗跳,人声、脚步声、动物的叫唤声,交织在一起。
盛思颜竖起小耳朵,仔细倾听着隔壁院子的声音。
就在王家所有人都被赶出院子,连那个僧人也要被搜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
这一次,来的人马居然比先前那群进村的甲兵还要多。
盛思颜将碗一堆,叫道:“我去看热闹!回来再吃!”说着,急急忙忙跑出去。
王氏拦都拦不住,只好眼睁睁看着盛思颜捞起她的小刺猬阿财,打开院门出去了。
门一开,盛思颜就被满村子里黑压压的高头大马,还有盔甲俨然的兵士们吓得后退两步,差一点坐到地上。——要不要这样隆重啊?!隔壁家的那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就差在额头上刻字了亲!
“奉京兆尹之令,来此扫除乱党。——你们是哪里派来的?手令呢?”一个声音洪亮如撞钟的男子手里拿着长戬,指着先来的那群甲兵问道。
刚才在村民面前不可一世的甲兵顿时成了避猫鼠一般,老老实实束着手,对着那群真正的将兵们点头哈腰,“大……大人,小的是卫戍区赵大人手下,您看,是不是行个方便?”
“赵大人?哪个赵大人?咱们朝里赵大人多了,某家不识!”那男子长戬一挑,就将刚才说话的甲兵毙于马下。
盛思颜看得脸色发白,忙冲过去将大门又紧紧阖上,背靠着木板门大口大口喘着气。
门外传来一阵哄笑声。
“小妹妹,没事别开门。抓乱党呢,不要瞎凑热闹……”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盛思颜看到刚才血淋淋的场景,就算闭上眼,也只看到眼前一阵阵血雾挥之不去。她睁开眼,看见满院子依然笼罩在血淋淋的红色中,终于受不了,脑袋一歪,在台阶上晕了过去。
……
盛思颜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急着叫道:“娘!娘!”
王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坐到床边抚了抚盛思颜的额头,见她高烧已退,才松了口气,道:“昨儿叫你别出去,你就是不听。知道厉害了吧?——你小人儿魂魄不全,见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有谁受得了?你别忘了,村东头王三叔家的小儿子,就是在土地庙了见到死人,被惊了魂,回家就病死了。”
盛思颜哼哼唧唧表示受教了,又担心王二哥的安危,忙问道:“王二哥还好吧?那和尚被带走了吗?”
王氏眼神一黯,叹息道:“你王二哥……”
“怎么啦?”盛思颜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儿。
“王家,王家今日就要离开村子了。”王氏缓缓说道,对盛思颜解释后来的事情,“昨儿先来的那群甲兵,说是乱党,被后来进村的将官们抓的抓,杀的杀,都带走了。但是说王家也得罪了人,不能再在这里住了。”
“啊?离开村子?去哪里?”盛思颜一把掀开被子,“我要去问王二哥。”
王氏给她换好衣裳,绑好发髻,想了又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只是道:“去道别就可以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让王二哥好好念书,有了好的靠山,也要自己努力,不然靠山山倒,靠河河干。光靠别人是不成事的。”
盛思颜听得似懂非懂,忙忙地出去了。
外面的天刚亮,村子里还飘着薄薄的雾霭。
盛思颜用绳子牵着阿财,出了院门,就看见王家大门门上锁着一把大铜锁。——这是已经走了?
出村的路有南北两条。王二哥他们是往哪条路上去了?
盛思颜不甘心,抖了抖阿财的绳子,道:“阿财,闻闻王二哥往那边去了?”她一直把小刺猬阿财当导盲犬使的。
阿财动了动小鼻子,往南面爬去。
盛思颜跟在它后面一路追着,慢慢看见了出村的路,也看见了路上那一行熟悉的人,在雾霭晨曦中格外清晰。
“王二哥!一路顺风!”盛思颜爬到一块大石头上,对着那少年熟悉的背影连连招手,脸上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二哥闷闷地在前方走着,一直在遗憾不能向盛思颜告别。
突然听见盛思颜的声音,他简直又惊又喜,霍地转身,便看见在清晨淡紫色的晨曦雾霭中,盛思颜穿着一身豆绿色衣裙,站在一块大石头,对他挥手道别。
小小的身子就算站在石头上,也没有自己高。
王二哥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思颜,你怎么跑出来了?”他跑了回去。
王家的人都回头驻足,看着他们。
二皇子夏昭已经换了打扮,不再是和尚样儿,而是穿得如同村汉一边,头上扎着布巾,并不显眼。
就在这时候,太阳渐渐升起来,将那层薄薄的晨雾驱散。
夏昭看见了盛思颜的模样,有些惊讶。——这样容貌精致的小姑娘,可不像村姑……
不过,他转眼看了看身旁的王家大姐,她也不像村姑,便释然了。
王二哥来到盛思颜跟前,将她从大石头上抱下来,习惯性地开始唠唠叨叨:“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见高就爬,以后摔下来,可没有王二哥在下面接着你了。还有,冷馒头不要吃,对胃不好。就算没别的吃的,你烧锅热水,将冷馒头蒸热了吃。以后不要去上学了,二哥不在,女学里的人欺负你怎么办……”
盛思颜仰头看着王二哥笑,“我晓得的。二哥,你要保重。我娘说,让你记得要靠自己。不管靠山多硬,也比不过自身硬。”
王二哥郑重点头,“王大娘是个明白人,我会记住的。”又嘱咐盛思颜,“别淘气了。要乖。你娘只有一个人,又要做爹,又要做娘,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如今我们家又搬走了,你要记得多帮你娘干活。”
盛思颜都应了,最后才问了一句,“王二哥,你们还回来吗?”她没有问他们去哪里,而是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王二哥抿了抿唇,“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说着,转身就走。
看着王二哥大步离去的背影,盛思颜心里充满惘然。
她最怕是离别,可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离别。
……
转眼四年过去,盛思颜满了十岁。
又到了腊月初八这一天。
王氏对她道:“咱们明天去京城神农府门前拜祭。晚上早些睡,别看书看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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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再见

盛思颜应了一声,将书本收起来,去里屋澡盆泡了个热水澡。
洗完之后,她收拾了屋子,那一澡盆水却得等王氏进来处理。
她今年虽然满了十岁,但还是力气不够大,连一桶水都拎不起来。
再说王氏也心疼她,不许她做这些粗重活儿,担心她把手做粗了。
盛思颜一直把自己是当村姑的,也想要多练练力气,总不能以后长大,连一桶水都拎不起来,还真把自己当娇小姐。对于王氏的固执,她有些好笑,但是又很感动。
有王氏这样的娘亲,是她的福气。虽然家里破败了,但还是把她当大小姐养。——王氏并不知道女儿要“富养”的观念,但是她却一直在身体力行……
王氏见盛思颜洗完了,过来将脏水拎出去倒掉,和她一起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和盛思颜换了素色衣衫,头上戴了素白银器,两人各挎一个食盒,坐着小驴车,往京城里去。
这四年,王氏靠着给村里人治病,还有上山摘草药,晒干了到城里的药铺卖钱,还是积攒了一些银钱。
家里吃的比以前好,还添了一辆驴车代步。
马车、牛车是别想,她们暂时还养不起马,也供不起牛。
驴车也挺好。
盛思颜很会自得其乐。
一个半时辰之后,她们来到盛家的神农府前。
如同过去十五年的每一年一样,这里有民众自发来祭祀。
五年前,她们还在这里遇到了专程来祭祀的郑大奶奶。
不过郑大奶奶好像只来了那一次,后来再没有来过了。
至少后来盛思颜她们再来祭祀的时候,就没有见过郑大奶奶了。
王氏将食盒里面准备的饭菜和酒水拿出来,摆在地上,又插上三炷香,和盛思颜一起跪拜。
周围跪拜神农府的普通老百姓也很多。
盛思颜悄悄估摸着,这里的老百姓应该是把神农府当药王庙来拜,有事无事来拜拜,烧柱香,大概是“有病治病、无病防身”的意思……
王氏和盛思颜磕完三个头,正要起身,就见一个男子走过来,在王氏旁边并肩跪下,也给神农府磕了三个响头。
王氏和盛思颜都吓了一跳。
王氏侧头,瞪那男子一眼,正想吆喝他去别的地方跪拜,不要骚扰她们母女,猛然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不由低低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全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盛思颜从来没有见过王氏失态的样子,一时也十分好奇地看了那男人一样。
只见那男人的样貌十分清隽,颌下一缕短须,眉秀目清,肤色白皙,很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身上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倒是有些破旧了。
“……娘,你还好吧?”盛思颜轻声唤道,用手推了推王氏的胳膊。
王氏回过神,嘴里呜咽一声,喃喃地叫道:“——七爷,你回来了。”
那男人侧过头,看着王氏,温和地笑了笑,“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说着,又看向正兴味盎然看着他和王氏的盛思颜,问道:“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王氏的身子又抖了抖,用帕子捂着脸,抽泣着说了两句,大概好像是在向这位“七爷”抱歉,说她没能生个儿子啥的。
盛思颜明白过来,笑眯眯脆生生地叫了那男人一声:“爹!”又劝王氏,“娘,爹现在回来了,您可以和爹再给我生个弟弟啊!”
那男人哈哈大笑,扶着王氏站起来,连连点头道:“正是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我回来,自然不会让你们娘儿俩再吃苦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娘儿俩。”
王氏终于平静下来,小声道:“……不辛苦。”
盛思颜却毫不客气地跟着道:“……很辛苦!”
王氏瞪了盛思颜一眼,“不要在爹爹面前胡说八道!”
“我哪有?!”盛思颜不服气地跟王氏对视,“娘啊,我们确实过得很苦啊……”
盛思颜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恨不得对王氏耳提面命:这是你男人,你有义务要向他撒娇!他有义务要照顾我们母女!你吃了苦,一定要让他知道,不然那苦都白吃了。当然,就算没有吃苦,这么多年不见,略微夸大其词一下,也没有什么的。——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嘛……
那男人莞尔,拉着盛思颜仔细打量,问她:“你今年已经十岁了吧?”
盛思颜点点头,“整十岁了。”
可能是父女血缘天性使然,盛思颜对这男人一点生疏感都没有,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悄声道:“爹啊,这么多年,您都去哪儿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我没爹了……”盛思颜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男人哈哈大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这孩子,确实挺会胡说八道!”
王氏看着这父女俩一点隔阂都没有,立刻就自来熟了,也有些囧,讪讪地道:“有话回去说吧。这么多年不见,七爷,你过得可好?”
那男人正要说话,突然觉得一阵寒气袭来。
那阵寒气如此明显,连一向很耐寒怕热的盛思颜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难道要下雪了?
盛思颜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依然明媚,虽然是腊月里,但是并没有下雪的迹象。
再下一刻,盛思颜明白了那股寒气的来源。
因为她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悄没生息地,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站到了她爹盛七爷的身旁。
寒气就是从那男子身上发出来。
那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头顶戴着青龙冠,那冠上镶着一颗黑色的珠子,大如鸡卵,珠光盈盈。他的头发被青龙冠拢起来,披在脑后,一直垂到肩上。前额有几丝黑发垂下来,零乱地搭在他的眉间,显得他的肤色极为白皙,白到近乎透明。他的眉毛黑长,眉梢上挑,如同凌厉的刀锋。双眸有些凹陷,更显得鼻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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