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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良婿-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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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氏夹着尾巴做人许久,好不容易才能正大光明地跟着姚氏等人出来做一回客,自是万分珍惜,忙端坐了微笑着道:“他还小,今日人多事多的,一是怕给你们添麻烦,二是怕惊吓着他。等日后你有空了我们再过来玩也是一样的。”

  正说话间,就听得那边传来一阵大笑声,那笑声虽肆无忌惮,听着却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冒氏抬头,却是宣侧妃被一群衣着鲜艳的贵妇围住,在说那恭贺的吉祥话,宣侧妃人逢喜事精神爽,风车似地在众人之间转来转去,又说又笑,看着又娇媚又风光又富贵。

  这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冒氏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很快便压制下来,体贴地对许樱哥道:“今日事多,你是给人做媳妇的,不好总在这边陪着娘家人,只管自去忙,不必管我们。”

  许樱哥见她再不似从前那般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朝着端庄雅致上头走,神态间也再不见那种刻薄挑剔之态,这话说得也得体周到,果然似是不作了,心里也觉着高兴,便将绿翡叫过来照顾许家一众女眷,自己照旧去招呼其他客人。

  众人正在说笑间,就听得外头一阵爆竹声响,接着就有人高喊:“新娘子来啦!”于是康王妃便起身招呼她的老姐妹们:“走,都往外头观礼去。”

  许樱哥赶紧招呼着众人走出去,在外面遇到了结伴而来的世子妃与王氏,忙跟上了,笑道:“两位嫂嫂辛苦了。”

  世子妃笑道:“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们?”

  王氏道:“三弟妹也不轻松吧?被人盯着的滋味儿不好受。我才嫁进来的那一年,母妃也是把我带在身边,让我跟着学规矩礼仪,熟识各府里的夫人奶奶们,啧,一个个看着面上带笑,眼睛却都瞪得和灯笼似的,盯得我全身上下犹如有虫在爬。”

  “习惯就好了。”世子妃微微一笑:“三弟妹可曾见着了贺王府的人?我突然想起自今早起竟是没见一个他们家的人!”

  许樱哥低声道:“之前贺王妃使人过来说她病了。她们世子妃也病了,其他人要伺疾的,也不能来。就送了礼。”

  世子妃便叹道:“也是,她们府里那般情形,她既不来,谁还敢来凑这热闹?”

  王氏便道:“那王家七娘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不管安六如何狠辣凶悍。这新妇在婆婆面前伺疾都是天经地义的,只怕王七娘这明里暗里的气和罪不会少受。

  许樱哥轻声道:“六娘今日未来,我问了惠安,道是也病了,回门第二日便没起得来床。”

  世子妃不置可否。王氏却是感叹道:“病了好,不然日子更难过。”正说着,就听前头有人欢呼道:“宫中赏赐来了!”

  却是帝后都有赏赐,再有刘昭仪与罗昭容也跟着凑了热闹。便有眼尖的人发现,这情景与当初张仪正与许樱哥成亲之日颇有些类似,于是想起这些日子张仪端的行为来,再想想冯宝儿的身份。又多了许多不可言明的揣测。

  许樱哥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却也懒得去理睬,笑嘻嘻地随着众人入了新房看新妇。

  销金盖头被喜滋滋的张仪端取下来,露出冯宝儿那张粉面含羞的俏脸,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满室富贵热闹。许樱哥看向端坐在喜床上的冯宝儿,发现她比之前在阮家见面之时又丰满了些,也更美丽精神了些。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冯宝儿飞速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盯了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头。

  虽只是匆匆一顾,却已传递出许多信息,冯宝儿还是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冯宝儿,许樱哥也还是那个看冯宝儿不顺眼的许樱哥,二人宿怨已久,日后正好斗法。有与张仪端交好的男客已在调笑戏弄新人,室内又吵又热又闷。许樱哥便转身与王氏、世子妃商量:“趁着这会儿外头尚未开席,咱们找个清静之地坐着喝喝茶歇一歇,只怕后半晌还有得忙。”

  王氏深以为然,世子妃却道:“你们去罢,我在这里看着。不然必有闲话。等会子闹房的散了你们再来替我去歇歇。”

  王氏便与许樱哥携着手出去,走不得几步远,就听有人在身后低声道:“许二娘子,恭喜你又添劲敌。”

  正是安六的声音,许樱哥听得分明,本想溜走,却又当着王氏的面不能随意,只得跟着王氏站定了,一本正经地同安六行礼问好。

  安六着了身石青色的圆领衫子,腰间只悬一块配着素色丝绦的白玉佩,素淡得全不似个刚成亲不久的新郎,面上却照旧的得意洋洋,春风得意。他先还了王氏与许樱哥的礼,再肆无忌惮地看着许樱哥道:“许二娘子,从前的情敌如今做了弟媳,敢问你有何感想?或者说,是否已有对策?”

  许樱哥怄得不得了,王氏勃然变色:“安国公请慎言!”

  安六呵呵一笑,道:“二嫂是个贤惠老实女子,哪里晓得她们这些恶毒女子九转十八弯的小心思?”见许樱哥瞪他,便摊摊手言辞恳切地道:“我这是感谢你那日仗义替我照顾七娘才好心提醒你来着,怎地倒还瞪我?当真好人难做也!”言罢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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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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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见许樱哥脸色不好看,忙劝道:“你别听他瞎说!谁都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他自己家里闹成一团糟,也巴不得咱们家和他们家一样乱呢。”

  许樱哥撇撇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别往心里去啊。”王氏上前挽住许樱哥的手臂,柔声道:“冯家大娘子呢,你晓得,侧妃是她的亲姨母,所以从前她经常往咱们府里来玩,爱说爱笑的。也不独是爱往母妃那里去,也喜欢到我屋里去坐的。有些人不知情,唯恐天下不乱,难免爱多嘴乱说话。”

  这可不是乱说话,有根有据的,冯宝儿一定以及肯定对张仪正有意,并且因此憎恨不容于她,可就不知道张仪正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许樱哥只管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一声,王氏见她只笑不搭话,自己也觉着这话太假,遂将话题转了开去。

  这一日的热闹喜庆之处自不必说,好容易到了晚间,客人散去,众人都是累得人仰马翻。大抵是太累,心中又有事的缘故,许樱哥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乱梦怪梦噩梦连连,天还未亮就被值夜的青玉从梦中叫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汗湿衣背,心跳快得似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呆呆地坐着晕了会子才问青玉:“给我杯凉水喝。”

  青玉忙把灯剔得亮了些。就近仔细查看一回她的脸色方递了水过去,轻声道:“奶奶这是做噩梦了?”

  “你怎知我做噩梦了?”许樱哥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才歇下,示意青玉:“上来陪陪我。”

  青玉忙脱了鞋子坐上床去由许樱哥靠住了,柔声道:“奶奶刚才喊得好大声的。不管做了什么梦,说出来再连呸三声就好了。”

  “我梦见从前四郎落水的事了。”许樱哥刚开了个头便又住了口。青玉见她似是不太想多说,便宽慰道:“奶奶想是累着了。心里又挂着三爷的才难免做了梦。您也别担心,三爷随行的人多,且又不是去打仗。这两日只怕已快到了,指不定奶奶睡一觉起来就能见着人了呢?”

  许樱哥迷迷糊糊地听着,思绪再次回到之前的梦境。那还是她才入许家的第二年。博得了姚氏更多的关注,小小的许揭却不嫉妒眼红,总像一条小尾巴似地跟着她跑。那一日,她领了许揭在荷花池边钓鱼玩,本只是孩子的游戏,许揭却失足落下荷花池。她是会游泳的,却知道自己身小力弱救不得。正满头大汗之际,许扶不知从哪里飞奔出来救了许揭。

  从那以后她一直告诫自己做事为人要小心再小心,不然就可能酿成大错。但此事时日久长,她是很久不曾记起来了,谁想昨夜竟又梦见了。最可怕的是梦中的许扶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现在遍体伤痕破了相的模样,从池塘中抱起来的小孩子也不是许揭,而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婴孩。许扶又哭又喊,喊些什么她却听不清,只是觉着许扶很伤心。

  窗外隐隐透出些亮色。许樱哥烦躁地打断青玉的话:“什么时辰了?天要亮了么?”

  “快四更了,还早呢。奶奶还是再睡一觉的好,明日新妇拜见,定要起早的。”青玉见她既烦躁又不肯说梦见了什么,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静守在一旁而已。许樱哥睁大眼睛,看着羊角宫灯里的灯火突突跳动。了无睡意。

  突地听外头隐隐一阵骚动,似是有人轻轻敲了门问了话,然后又离去了。许樱哥忙挣起身来推了推青玉:“你去瞧瞧外间怎么回事?”

  青玉忙披衣出去,须臾后回来道:“奶奶,适才是巡夜的婆子应了世子妃之命过来查验的。听说是西北角的宜安坊走水了。烧了好大一片,半边天空都烧红了。世子妃生恐府里的女眷们被惊吓着,也是怕乱起来出事的意思,让仔细火烛,紧闭门户,不要乱走。又让放心,火势不会蔓延过来的,绿翡已经带人查验了,奶奶只管安心地睡……”

  话音未落,许樱哥便已披衣下床快步奔将出去,抱了个杌子踮着脚站在门前仰首往西北边看过去。果然看见天边映红了一大片,那亮光仿若霞光,把院子里都照亮了几分。和合楼、常福街,都是在的宜安坊,也不知道此番是否被波及。许樱哥心头“突突”直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即奔出去一探究竟才好。理智上却晓得自己算是被康王府的这高墙给圈住了,出不去,便抱着个杌子,拖着把椅子,到处寻那高处,将杌子放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往上爬,妄想站得更高些,看得更远些。

  青玉忙跟了出来,抱住许樱哥的腰将她往下拉,气得低声骂道:“奶奶可是糊涂了?这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的?便是借口说想看热闹也断没有这样的看法!您便是再担心那边,也可以交给婢子去打探,哪里用得着您这样?也不怕人传闲话!”这话说出来,青玉先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跟在许樱哥身边多年,也曾替许樱哥同许扶在中间传递过无数次消息和东西,她虽谨遵许樱哥的吩咐,好奇心害死猫,从不多问多看,到底也是知道蹊跷的。平日里一直小心谨慎地不提不说,这会儿却是冲口而出。

  许樱哥却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便顺从地扶着她的手从椅子上下来,却不肯回去,只固执地抬头看着西北方向,一动不动。

  绿翡正带着人四处查看,听到声响忙往前头来,正好看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少不得赶紧将身边的婆子打发走,自己赶上去扶住了许樱哥,低声问青玉:“奶奶这是要做什么?”

  青玉一言难尽,只能低声道:“先是做噩梦惊着了,才醒来就又听说走水,想起宜安坊那边住着许多族人的,便给吓着了。姐姐看着奶奶,我去外头打探打探。”正想再劝许樱哥两句,让她回房去等消息,许樱哥已经转过身往屋里去了。

  许樱哥拖着步子回到房里疲累地往榻上躺下,盯着昏黄的灯光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她有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似乎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离她将越来越远了。

  宜安坊。常福街一带的房子已经彻底陷入到火海之中,头发被烧焦了一半的邹氏将一盆冷水浇到许扶头脸之上,用力拍着他的脸颊,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你醒醒呀。”

  许扶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吃力地睁开眼睛,迎面扑来的热浪和滔天的火海令他惊得猛地挣起身来,环顾四周寻找亲人。却只看到周围有人来回奔跑,近处只有形容狼藉的邹氏和梁氏二人跪坐在他身旁低声抽泣,并不见养父和妻子,于是吓得翻身纵起大声喊道:“爹和清娘呢?”

  邹氏和梁氏只知道哭,并说不出话来,还是旁边提着水匆匆奔过的一人大声吼道:“还没出来!”

  许扶不假思索地夺了那人的水桶往自己身上一倒便往后院冲。邹氏吓了一跳,拼命拽住他袍脚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去不得……”

  “快放开!”这是要命的时候,快一分便多一分活的希望,许扶暴躁之极,用力去掰邹氏的手,邹氏却只是死命拽住他不放,大声哭道:“火势这么猛,你父亲和清娘这么久都没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你头上还在流血,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可想到里头的丈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又心疼得嚎啕大哭,几欲昏死过去。

  许扶看着邹氏又痛又怕的模样,心底终是软了几分,却是不肯放弃,决然地将袍子撕裂,闷头便往里冲。才冲了几步远,就见一团火从里头疾奔出来,险些与他相撞。许扶才错开身,便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大声疾呼着将水朝那团火兜头泼了上去。火被扑灭,一床被烧成了漆黑色的棉被被人抖落下来,露出里头的两个人来,却是一人背着一人,身上蒙了湿被子逃出来的。

  “爹?清娘?”许扶颤了声音想确认才逃出来的人是否是养父或者妻子。却又见里头再奔出一团火来,周围人等如法炮制,再度将火熄灭,又是如同适才一般的情形。但这次许扶却是看清楚了,被人平放在地上的人是个女子。

  不知是谁在那里喊了一声:“好了,好了,人都出来了!”接着就听邹氏大声哭道:“老爷!媳妇!”

  又是这样的,又是这样的!许扶心中一惊再一凉,脚底下已经软了,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不敢过去,后脑上的伤“突突突”地跳了起来,疼得他目眩眼花,胸闷气短,几乎不能呼吸。他只觉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影越来越模糊,面前所有的人和声音都离他越来越远。

  有人在后扶住他,低声道:“五哥,对不住。”

  许扶麻木地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立在他身后,满脸黑灰看不清表情的赵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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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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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将许扶的脸映得惨白,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再看不到之前的精明狠厉。这个人被打击狠了,不是疯了便是毁了,赵璀试探着将手扶上许扶的胳膊,轻声道:“五哥,我来晚了……”

  许扶却只是怔怔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将他的手掰开,转过身蹒跚地朝着人群走过去。

  “五哥……”赵璀喊了一声,本想追上去,步子却似有千斤重。正进退不得之间,人群中忽有人欢喜地喊了一声:“还有气!人还活着!”接着就听许扶大声吼道:“都给我散开!这样挡着闷也闷死了的。”那声音在突然间便有了力量。

  人果然是活着的,千斤重石瞬间自赵璀的心头落下,他有些轻松又有些害怕地蹲了下去大口呼吸,觉得便是当初戏剧一般的死里逃生也不过如此的心力交瘁,还不似这般的折磨人。忽有人走过来停在他身边低声讽刺道:“从前竟不知你如此妇人之仁。此事若是不成……”

  赵璀凶悍地冷声打断他的话:“若是不成,我把命还你们!如何?”

  那人不由大怒,怒目道:“你……”

  “嘘……”一个面目娟秀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站在二人中间。将手分别抵在他二人的胸前低声道:“现下不是斗气之时。事已至此,还当善后。”又朝许扶那边呶了呶嘴:“适才是吓傻了,只怕回过味来立即就要寻若朴的。仔细着些。”

  已然走到这一步,再无退路,总是要面对的。赵璀默了片刻,大步朝着许扶走过去。

  这边许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睁了眼沙哑着嗓子道:“我还活着?都好?”

  “都好。都好。”邹氏喜极而泣:“谢天谢地谢菩萨,多谢诸位街坊!”晕头晕脑地跪在地上团团拜了一圈,又上前去将许彻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柔情万分地喊道:“老爷,老爷。您哪里不舒服……”

  许扶已逐渐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卢清娘搂在怀里,将唇瓣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清娘,清娘……”卢清娘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于是他用力抓住卢清娘的手,试图想留住点什么。

  赵璀立在一旁垂眼看着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顺耳一些:“五哥。此地不宜久留,还当早些离开。”

  许扶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他,赵璀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慌乱地将手按了按腰又迅速松开。许扶沉默地将衣服脱下,折叠后仔细地垫在卢清娘的颈下,吩咐梁氏:“烦劳姨娘看顾着她。”言罢起身朝着赵璀走了过去。

  赵璀好容易才令得双脚不曾后退,好容易才令得自己稳站不动:“五哥……我才听到消息就赶来,却没想到终是迟了……”话音未落已被许扶紧紧抓住了胳膊逼了过来,他忍不住冷汗直冒,努力想解释:“我真的……真的……”

  许扶将手按在腰上。狰狞了脸低声道:“你真的什么?你怎会在这里?说不清楚你就把命留下。”

  “五哥,你忘了你适才怎会莫名就被人砸晕过去了么?”赵璀与许扶多年相交,自然知道许扶的腰间长期都带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击便可致命。他用力地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和声音都显得平静些:“咱们有话稍后再说,还当先给嫂子和伯父请个大夫才是。伯父虽醒了,嫂子却还没醒呢。”

  许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松开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卢清娘抱了起来。赵璀长出了一口气,擦着冷汗喊人:“快赶车过来!”

  一张小小的驴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众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先将卢清娘放平了,再把许彻扶上去靠着。赵璀忙里忙外。不忘问许扶:“家里的人基本没大事,是不是让他们暂时去和合楼里住着?”

  许扶抿紧了唇冷冷地看着赵璀不答,邹氏不明所以,忙道:“五郎啊,多亏了这位公子和他带来的人,不然咱们家只怕凶多吉少。”

  许扶垂下眼,低声吩咐一旁的老家人:“先去和合楼里住着,天亮再说。”话音未落,突然觉着腰间一凉,接着周围人等再度乱成一团,许扶咬着牙忍着痛往旁一让,顺手将腰间藏着的那把锐利的匕首拔出来反手就是一刺。

  赵璀大喊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将来人用力狠狠撞上许扶的匕尖。一击致命,来人挣扎片刻,“嗬嗬”两声过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有人打了火把过来将来人的脸照得分明,许扶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认出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张脸,他在最近的梦里总是看见,每次都能梦见自己将那张脸用刀砍得稀烂。便是这样也不肯放过他么?前途多舛,被疯狗盯上便再也逃不掉?他咬紧了牙关,颓然靠倒在车边。

  邹氏徒劳地将手去捂许扶腰间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那血,哭得肝肠寸断:“天!五郎!五郎!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天,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啦!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许彻挣扎着起来,嘶哑着嗓子疾声大喊:“快寻大夫!快寻大夫!”声音渐渐被湮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别怕,不过是点小伤,没事的。”许扶干瘪瘪地回了一声,抬眸看着赵璀不语。赵璀直直地与他对视片刻,朝打火把的人比了个手势,立即便有人上前将死人抬起扔进了火海之中。

  许扶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先让他们活命,有账我过后再与你算。”言罢眼前一阵发黑,几乎不能立稳。

  “赶紧去寻大夫!”赵璀大喊一声,将袍里撕了一大块用力扎在许扶腰间,将许扶扶上驴车,吩咐车夫:“赶紧走!”

  许扶疲累地靠在卢清娘身边,用尽全身力气道:“寻大夫,寻腊月,去族伯家里报信,我有话要同族伯说……”

  “好,寻大夫,寻腊月,立刻就使人去学士府报信。”邹氏哭着应了许扶一声,许扶握紧卢清娘的手喃喃地道:“清娘……”不知是否错觉,朦胧中他似是听到卢清娘应了一声:“夫君别怕,我们都在。”于是他便放心地堕入到黑暗之中。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青玉惨白了脸飞快走进随园之中,不顾一旁洒扫清理的丫头婆子的惊诧探究目光,猛地将门帘打起,张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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