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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良婿-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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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他的打量,许扶有些厌恶地别开了头,淡淡地道:“三爷但说无妨。”

  张仪正斟酌再三方缓缓开了口:“五哥可知,贺王世子在前日夜里暴毙?”

  许扶平静地道:“听我族伯说了。”

  张仪正点点头:“那贺王府认为这事与我们府上和学士府脱不掉干系,故而大闹我们府,抬尸闹事,替樱哥安了个打死人的罪名之事,五哥可又听说了?”

  许扶的眉毛一下子蹙了起来,眼里凶光毕露,却又很快垂了眼帘淡淡地道:“不曾听说。”

  许樱哥有些生气地嗔道:“三爷真是的,把这些不相干的琐事闲事说给五哥听做什么?”

  张仪正微微一笑,道:“五哥又不是娇弱的闺中弱女,什么都听不得,这些事情他越早晓得越好。”

  可许扶现在正养伤!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只会让他心中更恨,更觉无力。许樱哥担忧地看向许扶,看到许扶放在薄被上的手指微微颤动着,便赶紧道:“那也是。”随即轻笑了一声。道:“那我也说件趣事儿给五哥听,权当五哥病中无聊的调剂了。今日早上,我们三爷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

  待她声色俱茂地将张仪正在贺王府门前的一系列表现说完,才发现两个男人都在沉默地看着她。张仪正才见她看过来便及时垂了眼睛喝茶,许扶是不高兴和高兴掺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一个人的舞台很寂寞,许樱哥有些讪讪地垂了眼,端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假借喝茶以掩盖尴尬。

  许扶到底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闷了片刻便干巴巴地给她找了个台阶下。言不由衷地赞道:“三爷性情中人,此番作为果然是大快人心,但也要防着小人记恨作祟。”

  张仪正也还上道,立即认真敛了眉眼跟上去道:“五哥,我正是这个意思。明枪易暗箭难防,便是我们府上也少不得被恶心了又恶心,何况是你。”

  “是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当下还是先安心调养身子才是。”许樱哥便又感激起张仪正来了。他把她想和许扶说的,却没有机会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许扶深深地看了许樱哥一眼,见她看着张仪正,眼里透出的满意半点都不掩盖,便在心里深深叹息了一声,无精打采地道:“我记住了。”

  许樱哥松了口气,本还想借机再多说两句,就听张仪正道:“你不去看看五嫂?”

  她是想去看来着。不是担心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呛起来么?但张仪正已把话说到这里,并无推辞的余地,许樱哥只得站起身来对着许扶行了一礼:“五哥多多保重。我去看看五嫂。”

  见她提起卢清娘,许扶便有几分黯然:“去罢。”却也不想再与张仪正多语,自闭了眼不再说话。张仪正倒也知趣,跟着许樱哥便出了门。

  此时卢清娘的娘家人已经告辞离去,老实巴交的许彻生怕怠慢了贵客,便硬拉着许徕在门前不远处候着,见他夫妇出来,忙迎上去请二人到隔壁奉茶。张仪正毫不客气地跟着许彻和许徕去了,许樱哥则顶着邹氏压力十足的目光,硬着头皮坐在了卢清娘的床前。

  说来,二人虽在之前见过两次面,也互相递过几次礼物,但第一次会面之际,许樱哥知道卢清娘,卢清娘却不知道许樱哥;第二次会面时,许樱哥脸上敷了厚厚一层脂粉,周围客人又多,还有个冒氏在那里捣乱,两人匆匆而过。所以此番见面,二人才算是真正会面。

  一夜之间近乎家破人亡,失去家业,丈夫险些丧生,再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卢清娘所受的打击不小,难为她还能打起精神招待许樱哥等人,也不忘表示感谢,言辞条理清楚,举止得体。并不过多地去提自己家的伤心事,说得更多的却是对许樱哥所遇之事的关心。

  坚韧自守,温柔有礼,许樱哥在这女子的眉间看到了一种茁壮的生命力,是为许扶的良配。许樱哥不由真正对卢清娘生出些喜欢和亲近来,更是钦佩姚氏挑人的眼光。虽则怜惜也有心亲近,到底身份所限,一旁又有个虎视眈眈的邹氏,坐也坐不太安稳,便寻了个适当的时机起身告辞。

  卢清娘正欲起身相送,邹氏板着脸道:“好好将养你的身子骨,小月子做不好,日后有得你受的!还想不想要再生孩子了?”

  卢清娘的脸色瞬间煞白,低垂了头不再言语。邹氏这才转过脸来换了张笑脸对着姚氏、许樱哥等人客客气气地道:“我送贵客出去。”

  姚氏等人只把这视作是婆婆疼惜儿媳的表现,并未多往心里头去,许樱哥却是心知肚明邹氏这是防的自己,暗自叹了口气,唯有装聋作哑而已。

  一行人出了客院,邹氏第一件事就是风风火火地走进去看许扶,见许扶睡着了,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找着了卢清娘,屏退众人后。在卢清娘床前坐了半晌方严厉地道:“日后你少同这二娘子来往。”

  卢清娘吃了一惊,有些为难地低声道:“婆婆,我瞧着二妹妹挺好的。没架子,心地也良善,似她这般诚意待人的可没几个了。”

  邹氏冷笑道:“你倒是有点脑子。她是侯府千金,又贵为皇孙之妻,郡公夫人,日常交往的非富即贵。咱们是什么人家?她凭什么折节相交?凭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卢清娘轻声道:“不是说济困救过他们夫妻的命?”

  邹氏嗤笑道:“是呀。但你见过对咱们这种小户人家这般礼遇周到的么?济困因此升了官,他家也送了重礼,还要怎么样。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可当心着,贪图和她这样富贵的人交往,倒叫你夫君陷进去为了他们卖命!”顿了顿,低声道:“指不定这次咱们家倒霉,就是为着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事。凡事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我们小门小户,是交往不起这样的贵人的。”

  可是整个侯府。对他们也是顶好的,这又是图的什么?卢清娘心里不服气。却不好反驳邹氏,便只能低垂了眉眼一言不发。

  邹氏心中有苦说不出,独自生了一回闷气,又道:“你今日同你大堂兄说过了罢?寻间好房,等五郎好些咱们就搬出去,就这样全家子都在这里窝着,实在不是事。你族伯他们虽然好。却也不能这样占尽了便宜。”

  却听许彻在外头低声骂道:“你个不晓事的不贤妇人!媳妇还病着,你就在这里作!什么事儿都能赖上旁人,你怎地不说就是王府给咱家招来的祸!”

  邹氏委屈地道:“我还不是心疼五郎。”

  许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怒气冲冲地道:“不贤妇人!你出来,你出来,我同你理论!”

  邹氏纠结地在卢清娘床前站了片刻,叮嘱道:“你好生养你的身子,这些事情莫要拿去烦五郎,让他安心养伤。”

  卢清娘忙应了:“是,婆婆放心,媳妇记住了。”邹氏慢吞吞地走出去,与许彻低声挣了几句嘴,一切都平静下来。

  邹氏平时极好相处,但不知怎地,一对上许樱哥便有些不讲道理,卢清娘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满怀的不解看着帐顶发了会子呆,觉着累了方睡了过去。

  探望许扶出来已近晌午,许樱哥同张仪正留在许府里用过了午饭,因等不着许衡父子几个归来,也记挂着康王府那边,便告辞离去。马车驶出大门,风吹起车帘,只一错眼的功夫,许樱哥便看到了一个人,她立即将车帘子掀起往外看出去。

  侯府角门附近,身着白衣,长得全不似个手艺人的小迟师傅立在那里,正转头向她看了过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那小迟师傅彬彬有礼且十分自若地对着她行了一礼。许樱哥再看,便看到不远处和合楼的掌柜何长生立在侯府门前正同门房说话。

  马车渐渐驶远,许樱哥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子,安静地坐直身子。张仪正好奇道:“你看到谁了?”

  许樱哥朝他微微一笑:“看到和合楼里的何掌柜。”想到他适才的体贴之处,心中由不得生出一层柔柔的蜜意来。虽然他不知道她所需所想,但他的确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她很好奇,他此番出门,究竟都遇到了些什么?

  ――*――*――  
 
 

 第212章 决定 
 
 

  人还未到家,张仪正干的好事就已经传回了康王府。许樱哥下车时,明显发现二门处的婆子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也不是不恭敬,却没有似这般谄媚讨好。又往里走,遇到了府中几个有体面的女管事,虽不至于如二门处的婆子那般做得明显,眼神却也不同。再走几步,就有小丫头跑来传康王妃的话:“王妃请三爷和三奶奶过去。”

  许樱哥低声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看,全都晓得了,三爷准备挨骂吧。”

  张仪正笑道:“只要父王没意见,母妃就没意见。这时候父王还没让人来寻我,那便是没意见了。”

  说话间,二人到了宣乐堂,却见武夫人与许杏哥、武玉玉都在,曲嬷嬷看到他二人就笑:“三爷和三奶奶回来了。”

  夫妻俩上前同武夫人等见过了礼,又同康王妃转达姚氏的问候与谢意。康王妃微沉了脸,撩起眼皮子淡淡地道:“你们回来倒早。家里都还好?”

  许樱哥忙束手立正:“都好。”

  张仪正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就是没见着岳父大人。”

  康王妃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和武夫人诉苦:“看看这冤家,说是去拜访岳父母,转眼就跑去人家门前打了一架。不知道的说我们没教好,知道的却晓得我是拿他没辙了。”

  武夫人微笑着:“男子汉大丈夫,哪能没有点冲劲?也没闹出大事儿来,再说也是那边府里立身不正,正该质问。”

  张仪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赢了张仪道,到底是件长脸的事。康王妃眉眼间露出几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骄傲来,口里却是骂着的:“这混账东西不知天高地厚,他老子回来还不知要怎么收拾他呢。”又训斥张仪正:“你姨母晓得你们回来,特意来瞧你们的。现下你二表哥他们陪着你二哥说话,赶紧地去招呼好了。别在这杵着。”

  “是。”张仪正规矩退下。

  武夫人看着他的背影道:“三爷此番稳重多了。若不是证实了的,我真不信他适才打了架。”

  许樱哥在一旁呆立装傻,其间收到许杏哥与武玉玉的好几次眼风,都只能装了不曾瞧见。康王妃也不去管她,自顾自地和武夫人说话,还是武夫人替她说情:“让她们几个出去玩,我们说说话。”

  康王妃见许樱哥低眉垂眼,束手束脚。老老实实地立在那里,终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去把你姐姐和玉玉招呼好了。皇后娘娘寿辰将近,你大嫂要忙的事情多,你二嫂要照顾你二哥,只怕都忙不过来,家里的事你多操点心。”

  “是。”许樱哥立刻扬起一个欢快的笑容,脆生生地应了,招呼许杏哥同武玉玉去了随园,将什么好吃的都拿了出来招待二人。武玉玉在随园里转了一圈。调笑道:“出息了啊,都能挑唆着为你打架了。”

  许樱哥笑道:“那是为了王府。他们欺人太甚了。”

  武玉玉就捏了声气学她:“那是为了王府,他们欺人太甚了。”然后声音一变,面容一整:“为了王府用得着特意拉着你跑这一趟?那不明摆着告诉人,你是他的人,不许人动你?”

  许樱哥斜睨着她笑:“谁是谁的人啊?玉玉也懂这个了?说来,你秋天便要出阁了吧?那陈家小将军听说也是长得玉树临风的。”

  武玉玉红了脸扑上去呵她的痒痒,二人笑闹成一团。许杏哥摇着纨扇在一旁笑看。偶尔插嘴挑拨一番,不动声色间就将来往的丫头婆子全都打量个遍。武玉玉不满她嫂子在一旁看笑话,也扑上去歪缠许杏哥。正笑闹间。就听人道:“三爷来了。”

  接着张仪正在帘外探了个头便缩了回去,许杏哥姑嫂二人赶紧收拾妥当了,装了淑女样子含着笑,温文尔雅地喝茶。许樱哥这才掀了帘子,含笑看着张仪正道:“三爷进来吧。”

  都是至亲,张仪正也没多嗦,打了招呼便道:“我来换衣服,刚接了宫里的旨意,即刻就要进宫。”

  许樱哥忙跟着他进了屋子,飞速张罗着给他换了衣服,担忧道:“是要做什么?会不会是为早间之事?”

  张仪正欲言又止,见她眼里满是担忧,便伸手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不是,另外还有点公事。”

  那就不该是她过问的了,许樱哥回抱他一下,再仔细给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张仪正的眼睛里闪出琉璃一般的光泽,然后望着她微微笑了,轻声道:“这般的好,就像做梦一样的。”

  恶霸突然变文青了。许樱哥恶寒,忍不住轻轻弹了他的额头一下,微笑道:“只要你别再抽风,只会越来越好。”

  张仪正抿了抿唇,转过身大步去了。

  武玉玉没能在许樱哥这里多坐,华娘等几个女孩子很快便以各种借口将她勾搭了去。许樱哥命人将堆了一桌的吃食收了下去,只泡了一壶清香的花茶,与许杏哥二人背靠着后院那片梅树林,闲适地坐在亭子里吹凉风。

  清风徐来,竹制的躺椅冰凉舒适,桌上水晶雕作的茶壶里几色花草浮浮沉沉,许樱哥半闭了眼,低声道:“我觉着,明明才嫁进来没多久,却已似是过了半生。”和张仪正仇视,防备,撕咬,斗狠,比脸皮厚,再到心中的那扇门终于缓缓开了一条缝,这个过程看着简短,实际上却漫长而充满了艰辛。

  许杏哥将手里的素纨扇放了,执起茶壶给许樱哥和自己续上茶水。花茶特有的清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许杏哥觑着茶杯茶壶轻声道:“我记得小时候你制了花茶约我去喝,家里只有瓷壶瓷杯,你曾说,这得用水晶制的茶壶茶杯,看着这许多花花草草在里头沉浮,看着喝着才是享受。如今你已经有了,所以是值得的。”

  既然有了便该珍惜,该忘的就要忘了。许樱哥明白许杏哥的意思。笑着举起面前的杯子敬她:“姐姐知道我的。”哪怕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过好日子想法,何况现在她刚看到了曙光,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就在这一刻,她认真地下了某个决定。

  姐妹二人碰了碰杯,都笑了。聊了会子如郎的趣事,许樱哥道:“我听说此番他们没见着姐夫。”

  提起武进,许杏哥颇有些郁闷:“他在邕州呢。离着林州老远;那边又穷又冷,风沙又大。任师傅说来不及过去,只能想法子托人把东西带过去,然后晓得他是好的。”说到这里,她挺翘的鼻头微微有些发红,语气也有点委屈。

  武进到底是受了牵连,贺王怎可能让他过得称心如意?许樱哥温柔地将许杏哥的手包握在掌心里,等她平静了方道:“邕州虽然诸般不好,但好在得不着功劳却也安静,就当是白跑一趟吧。人平安归来就好。总比英娘的父亲好。”

  许杏哥皱了眉头:“我怕安静不下来。你觉着,就凭这些天里那府里闹出来的这些动静。能安静下来么?”

  弄死两个不相干的姬妾,然后硬生生地栽在她和世子妃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一般豪门大户爱玩的玩意儿,实不适合两个王府来玩。但贺王府就是玩了,且早间安六还很痛快地当着满门宾客的面说和他们无关,任由康王怎么处置怎么好。许樱哥看不透这里头包含的内容,她认真想了片刻。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几家人总是拴在一起的。敏娘的父亲虽被暗算,但留了命在。武老将军不是也还稳稳地驻守在镇州?只要父亲还在,王爷还在,就不用太担心。”

  许杏哥仰头笑了笑,带了几分认命地道:“但愿吧。”

  日头渐西,暑气渐渐降了下来,水晶壶里的花茶已经见了底,有微风袭来,梅树林发出一阵愉悦的哗哗声,许樱哥将面前的水晶杯子转了个圈,轻声道:“姐姐,若是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见一见任老师傅。”

  许杏哥躺在椅子上微闭了眼睛似是要睡着了,就连声音听上去也是飘忽的:“干嘛呢?人已经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樱哥道:“姐姐没觉着,他此番归来似是变了个人?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给我听。我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就问一问。”

  许杏哥爽快地应了:“那又有什么?等哪天你找个借口来我们那里,我替你安排就是了。”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事情不要探究得太细,男人始终是男人,他在往正路上走,知道护着你就够了。”

  许樱哥笑了起来:“姐姐以为什么?我都晓得。我只是想,总不能他的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是怕他哪天突然又抽风。”身处这样的时代,她既无经天纬地之才,又没有祸国殃民的本事,除了爱吃会吃会画画,设计点首饰款式,就只剩下一头扎进生活里,勇猛直前的勇气。

  她只是想知道,张仪正这次有没有去蒲县,崔家的人结果如何。如果……那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吧,如果他不肯告诉她,香积寺里的故事她也不想再去追究了。她想要一个崭新的开始,真正的开始。

  ――*――*――

  今天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没啥说的,克服困难,下午尽力加更,然后就要等到周末才能加更鸟。  
 
 

 第213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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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康王府中烛火被顺次点亮,厨房中的饭菜早已出锅,饭香满鼻。宣乐堂里明灯高照,康王妃看着已经布好了碗筷的紫檀镶玉石饭桌,有些不安地问道:“可有消息传来?”

  世子妃忙道:“才刚问过,道是还在宫中。”

  康王妃的面上便浮现出几分隐忧。武夫人忙劝道:“没有大碍的,王爷过去不也常常深更半夜才回来?前线战事吃紧,事务繁多也是有的。有他和世子在,小三儿也不会有大碍。”

  如今形势一日紧似一日,皇帝的心思捉摸不定。谁都以为贺王在前头打着仗,他不会动贺王府的人,谁想他就硬生生把贺王世子给弄下马了呢?康王妃苦笑着应和了一声。

  许樱哥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得到许杏哥暗里递过来的温柔一握。秋实进来道:“王妃,世子爷回来了。”

  接着康王世子张仪承快步进来,先与武夫人等见过礼才不急不忙地低声道:“母妃,父王和小三儿暂时还不能回来,这里又急召老二入宫,这晚饭怕是等不得了。我这里收拾收拾,送了老二去。”

  康王妃听说宣召张仪先,心里先就“咯噔”一下,勉强定了定神,起身强笑着招呼武夫人几个入席:“那咱们就不管他们的,先吃咱们的。”又叫张仪承:“你表弟他们在,你再忙也得去打个招呼。”

  张仪承应了自去不提。此时天色已晚,康王府有事,武夫人也就客随主便,匆匆忙忙把饭吃了,带着许杏哥并武玉玉辞去。康王妃歪倒在榻上,目光深沉,一言不发地想着心事。世子妃并许樱哥也不敢发声,就在一旁屏声静气地候着。少一时。王氏进来,康王妃问道:“老二走了?夜里凉,可给他备了衣物?”

  王氏微微红了眼圈:“备了。”心中担忧得很,却不敢多嘴相问。世子妃便体贴地拥了拥她的肩头,低声安慰道:“莫担心。”

  “都坐下来等吧。”康王妃看看几个神色各异的儿媳,吩咐秋实:“给奶奶们备座上茶。”

  一屋子的女人便都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不想多话。半晌,康王妃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都板着脸做什么?那京兆府不是已经接了咱们的状子?一审不清,二审再审,还怕它不能水落石出?”

  世子妃忙配合地笑道:“母妃说得是。”

  许樱哥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康王妃又看向王氏:“你怕什么?老二死不了!大不了官爵被免再罚些钱粮。正好让他歇歇呢,这些年一直在外辛苦,就没个空闲的时候,除了敏娘胆子大,那两个孩子见了他就如老鼠见了猫。不是说前些日子樱哥给你从唐家寻了个什么方子?你们都补补。”

  王氏的脸一下子红得如血,世子妃就打趣道:“是呀,敏娘也该添个弟弟了。三弟妹这里也该抓紧啦。”

  提起子嗣的事情。气氛立刻就松活了许多。正说笑间,秋月进来道:“四爷、四奶奶回来了。”

  接着就见宣侧妃陪了张仪端与冯宝儿进来。三人俱是一副沉默担忧的表情。宣侧妃捏着块帕子按在唇角,要哭不哭的,劈头就问:“王妃,这可怎么好?”

  康王妃烦得很,见她还在那里我见犹怜的,就没给好声气:“什么怎么好?”

  宣侧妃奇道:“不是说王爷和世子他们几个全都被扣在宫里了?难道不是因为老二吃了败仗,贺王府那边在背里捣鬼。圣上发怒了不饶?”

  “你从哪里听来的鬼话?”康王妃的眉头跳了两跳,眼看就要勃然大怒,张仪端忙上前一步将宣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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