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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后宫无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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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今日之事,您就算让全太医院的人来给您诊脉,他们都会说您腹中胎儿无恙。第二,生下这个‘孩子’后,也将会是你宓妃的必死之期。第三,您可想过自己假怀龙嗣一事一旦败迹,牵扯会有多大?柳家九族的性命,皆因您的贪婪而人头落地!”凤未央睨视着宓妃,把其中最关键的三条列举出来。
“等等,你说就算全太医局的太医们来为本宫诊脉,都不会说出本宫假怀孕一事?那本宫就不明白了,既然本宫都已把‘孩子’生下,那为何还会是本宫的死期?”显然,宓妃一门心思就拴在前两条上,后一条她必定是千思万想过,才会毅然走上这条险峻的不归路。
宓妃果然只除了跋凶残扈外,智商便是她最大的硬伤,难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宫中,最大的掌权者是谁?”凤未央倒是要问问这个蠢女人。
“当然是皇……”正想脱口是‘皇上’的宓妃,却改口惊呼道:“太后,难道太后她……”她知道自己假怀子嗣一事?宓妃不敢往下想象!
当今最大掌权者,无疑是太后朱慧兰!她既然能掌控整个太医院,让他们给怀帝连送了十一年的慢性毒药,如今怀帝病入膏亡了也没人刚吭一声,那太后自然也能从冯太医口中知晓宓妃假孕一事。
这一点,凤未央根本不难推测!
☆、36。第36章 盛怒
“本宫不明白,太后为何要包庇和纵容本宫。”四周的冷气倒灌入宓妃的身体里,此刻只觉得死亡在不断逼近她。
凤未央也不妨把实情告知她:“太后只需要一个可以全权掌控的幼帝。至于孩子生母无关紧要,当然了,人死了是最好的结果!”因此,宓妃假孕借子,企图固宠争后位,那都是痴心梦想的事,如今反而装作把‘孩子’流掉,尚且能保她一命。
“那、那本宫若是把‘孩子’流掉了,太后不还是一样不会放过本宫?”宓妃彻底慌了,体似筛糠,不住地焦躁起来。
“皇上若保你,你就会没事!”凤未央犹为笃定地道。
天家颜面,太后不会不顾,从红袖招里得知,宋毅与朱慧兰很少赤目翻脸,倒不是母子感情好,而是互不干预。
何况都已对外宣称孩子没了,除了那个冯太医,和宓妃贴身之人,谁还能证明她高隆的肚子是假的?
“皇上?”一说到皇上,宓妃腿肚子就软了,如果然宋毅知道了,那不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宠了吗?“不,不能够让皇上知道这件事!”
失了帝宠,这比杀了宓妃还要难受。
凤未央能体会她的心情,谁何曾不是后宫中里的女人?可凤未央还是要明确提醒她,“那好,你就让你的父母族人,一同陪着你殉葬吧!”
话已说尽,该如何做,那是她柳如是的事。
凤未央行至门口时,身后传来宓妃冷如冰窖的声线,“本宫若是被株连九族,你以为凤家会不受到牵连吗?”
凤未央扭过头去,盯着那个本呆坐如木偶的宓妃,此刻正戾气暴涨地看着自己,她便好意提醒宓妃:“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之间尚且能断绝关系,不相往来,何况是我凤家与你柳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呢!”
俗话说得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宓妃假孕一事败露,定然会牵连柳家偌大的一个家族,若朝中那几位举足轻重的老臣肯力保,必然可以把伤害降到最小,那便是柳氏满门男丁流放千里,女眷沦为奴籍,却不会累害族亲。
自然,这也就没有凤家什么事了。
即便凤家有事,那也是让朝廷寻个机会收回祖上那柄亢龙锏罢了。
宓妃也是脑子一时转不动了,才把话说至此地步,只有把凤家拖入水,这样才能把凤未央稳住,她才会留下来帮自己把事情彻底瞒下去。
可宓妃的算盘还是敲错了,这个少女远没有她外表那样看似柔弱可操纵,她有宓妃所没有的聪明和机警。
恰巧,张盛德听见里头的响动,害怕里头会发生何事,便借着来禀报审问事情而入来,正好截住欲出去的凤未央,只听见宓妃尖利地喊到:“张盛德,快给本宫拿下她!”
凤未央一点儿也不畏惧,不妨提醒道:“宓妃娘娘,皇上可还在宫里等着民女,若一时半会儿还不见回去,必然会差人过来寻,娘娘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断不会吩咐德公公做这样自毁前程的事。”说完,就朝张盛德福了个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
宓妃整个身子颓靡下去,蜡白着张脸,瞳孔黯淡无光,整个人一片死灰。
“娘娘,您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子差,可需奴才去传唤冯太医?”张盛德几小步上前,关怀地道。
宓妃此刻需要的是冷静,可谁撞上来就等于谁找死。果然,就这个脾性的宓妃,噌地抬起一张怒容,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目怒瞪着来人,一边嘶吼道:“为何不拦住她,竟然还让她回到皇上身边,你这该死的阉人,本宫要你何用!”
说完,一手怒扫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又是玉盘碗碟落地之声,外头候着的宫人已听惯不怪了,只是没人敢入内找晦气!
张盛德最痛恨的就是别人骂他阉人了,可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还是腆着张笑脸上去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离去前还特意留下了赵皓,为的就是怕娘娘在里头会欺负这个小宫女,可见皇上多紧着她哩!”
一腔泻火泻得差不多的宓妃,一时停止了打砸,脑子开始冷静下来,心思一转,整个人便放佛抓住了一线希望,忙自言自语地道:“没错,如今皇上如此紧着她,些许皇上还会念在当初是本宫把人接入的宫,指不定本宫不用死,还不会失宠!”
看来,宓妃是想通了。
她不想死,也不想累及父母家人,唯今的办法也只有按照凤未央说的去做。
可张盛德有些不明白地问:“娘娘,您在说什么?”
“张盛德,快去把冯太医宣来。哦还有,把刚才带有红花的药再熬上一碗端来!”宓妃不由分说地抓住身旁的阉人,赶紧嘱咐他去相办。
“娘娘,您是不是……”
“快去!!!”
寝殿里,传出宓妃一记声嘶力竭的怒吼,一时震停九重天上不断飘落的大雪。
白雪皑皑,天地一片苍茫接壤。
凤未央在赵皓的带领下,长长的回廊才走了一半,不远处就快步走来几名太监,面带惶恐不安。赵皓把人拦住,严谨地问:“承香殿出了何事,让你等如此急着去各宫禀报。”
“回赵总管的话,不好了,我们娘娘的胎滑了!”说完福了福身,就朝各宫主殿散去。
凤未央面色无异,仿似没听到那名太监所说的话儿一样,双目一直看着廊外的雪景,聆听雪压枝头的声音。只是此刻阴沉天空突然放晴,飞舞的雪花停止了飘落。
赵皓神色不清,只是幽幽看了凤未央的侧脸一眼,便出声提醒道:“姑娘,咱们快些走吧,预计皇上该雷霆震怒了。”
凤未央转过脸来涟漪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好,赵公公请带路。”
突然从北边吹来一股大风,扬起的漫天风雪中,少女的笑容如万丈光芒穿透风雪,灼人眼球。
二人的背影又开始移动,逐渐消失长廊的拐角处!
“啪”的一声,宋毅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龙颜盛怒!
“凤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教唆宓妃堕下人腹中胎儿,朕就算株你凤氏九族也不为过!”宋毅看着底下笔挺跪着的女子,赤红着脖子怒喝道。
“皇上不会。”凤未央声音平稳,恭敬答道。
宋毅一听之下,更是怒发冲冠暴喝道:“别以为朕会怕你祖上那柄亢龙锏,你所犯下的滔天大罪,足以毁尽你凤家百年基业!凤氏,你知不知罪!”
☆、37。第37章 恕罪
“一柄破铜烂铁,确实不值得圣上忌惮。民女凤未央,知罪。”凤未央头枕双手,伏地认罪。
宋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指着地上的凤未央数落道:“你认罪,就好好认罪,岂可声称高祖御赐之物是破铜烂铁!”何况这态度,算是认罪的态度吗?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态度!
“说吧,如何认为朕不会定你的罪!”不给个满意的理由,宋毅今天还非得治一治她不可!
“还请皇上先恕民女无罪,民女才敢说。”伴君如伴虎,凤未央晓得这个道理。
“凤氏你……”宋毅被气得有种无力感,几度吸气呼气后才道:“好,朕就先恕你无罪,但你若不给朕个合理的解释,休想朕放过整个凤家!”他也不怕把狠话搁下,就看你凤未央如何力挽狂澜!
“皇上,您可还记得宓妃三年前入宫时,您就不曾断过她宫内的沉水香,对吗?”凤未央直起身子,问着上面怒焰不熄的君王。
宋毅面色沉了沉,幽幽地道:“是,又如何?”
“那您该知道,民女先前替宓妃把的脉,该是什么结果。”凤未央说完,便再次伏地,表示垂听圣言。
宋毅的双目果真眯成一缝,声音冰冷而锋利地道:“那你以为朕该知道什么样结果?你是大夫,不该是你告知朕的吗?”
凤未央朝前盈盈一拜,恭敬地道:“既然如此,那民女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罢!皇上,您之前说过,不愿自己的孩子沦为傀儡,继续过上如同您一样的生活。所以,你就吩咐钱太医制作了一种特殊香料,也就是杂糅在御用的沉水香中,赏赐于各宫。”
“各宫妃嫔日夜焚烧这种沉水香,长年累积下,她们已是不能够怀上皇上的子嗣,就算皇上的身子没有彻底败坏,后宫的女子仍旧没有一人可以为您诞下孩子。不知,未央分析得可对?”
宋毅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张诡谲阴郁的脸,如虎豹一般紧盯着底下那个小小身躯的女子,森冷地道:“好,纵然你分析的不错,所以你就认定宓妃腹中的孩子就是孽种了吗?”
即便如此,他宋毅还轮不到你凤未央来做这等清理门户的好事!
“皇上,您还不明白吗?宓妃腹中根本就无子,她不过是假借怀孕来固宠,保她在后宫一席之位。”若怀帝不这么宠溺梁氏姐妹,不这么朝秦暮楚,后宫的女子又何必无所不用其极。
龙案上,再次迎来一掌重击,高高震起桌子上的一切用具!
这一掌,确实带着无数愤怒,听得凤未央心惊肉跳,尽管自己外表下面无表情,但她还是捏了一把冷汗,这么不光彩的事情,哪个男人受得了。
“假怀孕……无子……哈哈哈!!!”宋毅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悲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宫殿中,听着凤未央心头也是一堵,竟然有些不忍听他这样大笑下去。
这是凤未央第二次听见他这样子笑了,无奈,痛苦,悲伤,以及满腔无处可发泄的愤怒!这就是大魏王朝最后一位皇帝,史上最昏庸无度的魏怀帝——宋毅。
直到头顶上的男子笑到眼泪出来,他才止住了笑声,对底下神色复杂的凤未央阴冷冷地道:“快收起你那一副可怜朕的模样,朕保不准下一秒会不会杀了你!”
凤未央身子微微颤,犹想起上午他掐住自己脖子的那一刻,不禁微微害怕起来。可凤未央还是挺直着腰杆,再把头低了低,尽量不让怀帝看到自己的脸,这样他也无法再洞悉她的情绪从而激怒到他。
“所以,你才巧言令色之下,说服柳氏堕下腹中胎儿,以保住她自己的性命,以及她身后的柳氏家族,对吗?”宋毅逐步走下台阶,来到凤未央身侧饶有兴趣地道。
“正是。”凤未央如实相告。
“你倒是煞费苦心了!”宋毅双手交叠在后,举目看向外面的皑皑白雪,随着北风冷飕飕地道:“那朕,是不是还要嘉赏于你?”
“民女岂敢要嘉赏,只望皇上不治民女与民女家人之罪,已经是皇恩浩荡。”凤未央又是盈盈一拜,礼节方面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就是这样,宋毅更觉得凤未央身上萦绕着神秘,吸引着人不断去探知。
宋毅晃了晃脑海里干扰的思绪,便笑道:“放心,柳氏虽然不够聪明,她也断不会供出你教唆她堕胎一事。她不傻,供出你,也等于供出她自己,且不论她假怀皇家子嗣长达八个月时间,单论她听从你的教唆服下堕胎药,她也是谋杀皇家子嗣的凶手,能逃得了宫中的刑罚吗?”
宓妃傻,可她背后的高人未必傻!单从宓妃不想死一事来看,证明她还不是一个盲目听从别人指示的蠢女人。这个,宋毅对她还是颇为了解。
“可还是苦了那位陈美人,最后还是让她彻底背上了黑锅。”凤未央有些于心不忍地道。
“左右是背黑锅,左右也是死,那她还不如死得其所。总之,柳氏对外宣称是误服陈美人的药,从而导致胎滑子落,那朕就下旨让她静养三个月,省得她出来闹腾生事。所以,左右这件事上怪不到你头上来,你便平身吧!”地上冷,宋毅便格外开恩地道。
“谢皇上。”凤未央起身,偷偷抬眼瞟了一眼前面薄凉的男子。
是啊,陈美人左右是死,还不如死得其所——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他都不念及一点二人昔日恩好的情谊?
凤未央的一颗心,仿似被外头的风雪给冻住。这一世重生,不知宋志轩对她的情谊会不会还如前世一般,宠她,爱她,为她后宫无妃?
她不知道,但外头的天地风雪些许会知道。
天空,再次飘起了大雪。
望阳坡上,风雪中直立一位撑伞的男子,貂皮大氅裹身,玄色长袍,衣裳上绣着的兰草,如同他身上干净的君子气息一样,在天地苍白中十分注目。
入太学府求学,已经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也有四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见过梦中一直魂牵梦萦的女子。宋志轩对苍茫皑皑的天地,幽幽叹一气。
半个月,还差半个月的时间,便是她满十四岁的生辰了呢。
他,好想见一见她。
宋志轩一直担心她可有穿暖,可有吃饱,可有受欺负,可是瘦了?可这些话,只能诉于风雪,望它们能替他捎去相思之情。
☆、38。第38章 攀谈
风雪漫漫,看不清前路,一声浑厚的男音响起:“公子,到了。”
一身黑色衣袂猎猎作响的男子,在冰天雪地里十分突兀。而黑衣男子身后跟着一名男子,他身材颀长,气质儒雅如玉,一身狐皮貂衣紧裹,一路踩着厚厚地雪来到望阳坡的亭子。
男子步入松月亭,才解下火红的狐皮大氅,围炉而坐。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宋志轩先为他斟上酒,才道:“酒能暖身,凤兄且先饮几杯再开口。”
一身非凡气度的凤瑾珏,只是笑了笑,便端起酒连饮几杯下腹,果真暖和许多。北方真比南方冷冽多了,怕寒的央央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心中念着妹妹的凤瑾珏,嘴边的淡笑泛作苦涩,不由得道:“长安求学,可有进度?”
“尚且还好,天子脚下求学,能时时关注朝中大事。只是老师们几次推荐我入朝为官,却多遇阻而不得,实为苦恼之中。”宋志轩也苦笑着。
正仰头喝酒中的凤瑾珏,借狭长的眼缝看向对面青年,看不出宋志轩面上的气馁。凤瑾珏便放下酒杯,自己满上酒才开口道:“料想之中,你何须伤怀?”
外戚朱氏把持朝政,自然不会任用魏室宗亲入朝为官,先前就有各方魏室子弟堪忧宋氏江山,纷纷涌入长安出仕,可当朝宰相朱克义却千推万阻,所以宋志轩要出仕而不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凤瑾珏不怀疑宋志轩的才学,他五岁能文,七岁作诗,九岁坐而论道,并不是浪得虚名。如此才华显赫的人,太学府中的那些老夫子,岂会不惜才,不推举他入朝为官?这也是凤瑾珏料想中的事!
“可唯有步入仕途,方可大有作为。我身为魏室子弟,自有一份匡扶社稷的责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室王朝落入奸人之手吧?”宋志轩颇为堪忧地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凤瑾珏却笑了,笑得超凡洒脱地道:“魏室王朝已腐朽不堪,尔等再如何亡羊补牢,也填补不回那糜烂到无以计数的蛀洞。唯有乱,再凝聚,方可新生。”
宋志轩寒风中愣了一愣,不明白地道:“志轩不明白,还请凤兄明示。”
凤瑾珏斜斜看了他一眼,嘴边含笑地道:“你岂会不明白?”有些话,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外头的风雪,夹杂崖边的梅香飘入来,石桌上也插了一株尚带冰渣的腊梅,在炉子旁边借着暖气慢慢舒展开妖娆的花瓣。
沉思中的宋志轩,不是不明白凤瑾珏话中的意思,只是天下一乱,战火燎原,届时苦的只有百姓,流离失所,浮尸遍野。
凤瑾珏瞟见他眼中的不忍,便对他道:“成大事者,必有所牺牲,无牺牲天下何以大安?”
宋志轩猛地一个抬头,看向对面那位悠然喝着酒的男子,他字字重如千斤,重重压在宋志轩的胸口上。而远处,正悠远传来千年古刹的暮色钟声,伴随凤瑾珏的话,一记一记地敲打在宋志轩的心田内。
“天色不早,饮完这一壶酒,我也该启程离去了。”凤瑾珏自斟自酌,不去看对面那位正端着酒呆滞的人,犹自说道。
“您难道不入城吗?何况天色已晚,又大雪纷飞之际,为何不选择逗留数日再离去。”回过神来的宋志轩,听到对方要离去,而且此行目的地不是长安,不免惊呼地相问。
凤瑾珏酒量很好,此刻借着酒一身回暖,便举壶替对方空着的被子满去,道:“本就是念着央央在长安,我才特绕了远路途经此地,此番见到你也等同见到了她,我便放心了。你若有机会,替我向她问声好,也道上一句她二哥无能,不能早早把她接回金陵,并且还得委屈她数月,唯此愿她一切都安好!”
宋志轩听得出对方心中的愧疚,而那句‘见了你也等同见了她’的话,更已是把凤未央托付给他,亲自为他满的那杯酒,也正是为了言谢。
可宋志轩更为惭愧,佳人深锁宫中,音讯断断续续,也不知她过得如何。但为了不扫凤二哥远行的兴子,便附言道:“志轩定不负所托,何况央儿还是在下的未过门之妻,照顾她理应之责。不知凤兄此行,止于何处?”
“昆仑,玉衡宫。”凤瑾珏眯眼看向外头几株迎雪傲立的红梅。
一场大雪,过早地催开了它们,也不知是好是坏。就像这天下之乱本可以延缓几年才爆发,如今却被一个昆仑玉虚子寥寥数语便加速提前,凤瑾珏委实是看不下去了,此番才动身前往昆仑山,上玉衡宫找那老怪物好好理论理论。
“玉衡宫?可是找那一语乱天象的昆仑玉虚子?”宋志轩心中颇惊讶地问。
凤瑾珏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道:“正是。听闻他自诩棋艺冠绝,除了他那位爱徒可以与他战平外,世上无人可匹敌,我便想着是否能与他对弈三局,哪怕连输三局也能渐长棋艺!”
宋志轩目光低垂,想了想还是抬头问道:“不知凤兄与那郭家五爷对弈,谁更胜一筹?”
酒到嘴边的凤瑾珏犹自笑开来,也不妨如实相告:“自然是他更胜一些,我乃棋臭不可闻也!”
“凤兄谦虚了,金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琴棋书画样样薄晓精通,可谓有不少人士为你慕名而来,只为与你深讨切磋。”宋志轩这话不算恭维,金陵二杰大名在外,如雷贯耳,自是与青州大文豪贺知章齐名。
只是,凤瑾珏连玉虚子的徒弟郭宇明都下不过,他何以与玉虚子对弈?想及此,为凤瑾珏堪忧的宋志轩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由得好意地道:“志轩不才,尚懂棋艺,可需志轩一同前去?”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就算二人之力无法抗衡对方的老谋深算,但起码输人不输阵!
“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就有用!”年长一岁的凤瑾珏,忍不住失声笑出来。
宋志轩也是面上一阵躁热,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对方嗤笑了,但这尴尬不影响二人继续攀谈。
☆、39。第39章 嘱托
凤瑾珏幽幽端起一杯酒,看向望阳坡对着的地方,道:“你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央央心中的地位。”
自凤未央大病一场后,性情一下子就变得稳重许多,还懂得给自己寻找爱好,拜宫廷前御医孙衡为师,上孝下行,赢尽金陵百姓口碑。
唯独一处凤瑾珏看不明白,每年到一定的时候,凤未央就会央求他带自己出门逛街,总拖他来到集市的一处,然后远远观望一个眉宇隽秀的少年。这个少年,喜好种田,总会把新收获的稻谷运到金陵街头摆卖。
而此人,便是宋志轩。
少年家中不缺吃穿用度,出来卖稻谷一是家中余粮足,卖自己亲手栽种的成果也可以补贴家用。凤未央掏出自己的体己钱,央求凤瑾珏去把少年的粮食全买来,这样他也不用在炎炎烈日下叫卖。
所以,凤瑾珏与宋志轩很早就有过几面之缘,偶尔还相邀一处吟诗作对。
宋志轩同样举目看向同一个地方,“情能心意相通,我怎能不明白她对我的真心。”自从感业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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