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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心很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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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星流倒是低头看了眼她微微泛红的手腕,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嘉鱼,漠然道:“骨折了吗?要是没骨折,那你就捏回去,同我说什么?”
  晏瑶洲:“…”
  沈嘉鱼对这兄妹俩叹为观止,晏归澜已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似瞧着桌上的东西,如玉石相撞的声音却轻轻送到她耳朵里:“身手倒是不错。”
  沈嘉鱼轻轻撇了撇嘴:“世子谬赞,我自比不上世子的。”
  晏归澜似乎还有话要说,崔明喻已经拖着晏瑶洲做掩护,向他走了过来,无奈笑笑:“大都督,瑶洲一直喊手疼呢。”
  晏归澜眼皮也不抬,甚至还带了淡淡不耐:“着下人取药来,内宅中事一向是夫人处理,我自不能管。”
  崔明喻尴尬地闭了嘴,晏瑶洲见亲哥也不给自己出头。自觉受了天大委屈,还要再闹一场,小郑氏却已经对完账目,带着仆妇款款走了过来,她先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笑道:“怎么了这是?我在屋外都听到里头很热闹呢。”
  一个是亲外甥女,一个是关系不大好的继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小郑氏会护着谁,晏瑶洲不甘不愿地住了嘴,敷衍道:“没什么,我和沈表妹闹着玩呢。”
  沈嘉鱼也把准备好给小郑氏的东西奉上:“姨母,这是一早给你备下的,你瞧瞧看。”
  小郑氏笑了笑:“难为你有心,快去挑料子吧。”她抬眼一瞧,忍不住笑道:“往常单个看你们还不觉得,今天放在一起一瞧,瑶洲和嘉鱼竟还有些像呢。”
  她本来是想和缓二人关系,晏瑶洲却毫不领情地嗤了声,倒是晏星流难得轻声附和:“这倒是,沈表妹和瑶洲也有些像,不过…”他说完自知失言,忙闭口不谈了。
  沈嘉鱼没注意到那个‘也’字,只想起来他初见自己时眼神古怪,难道是因为她长的像他妹?她边琢磨边低头随意看着料子,她本来没打算拿的,但晏归澜突然站到离她相隔两尺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道:“表妹身量修长,肤色偏白,穿青碧色很是相衬,也不会犯了孝期的忌讳。”
  他还记得她初次见她时候的样子,小纨绔一身青碧色遥郏洳蝗缦衷谄粒鄣娜茨芷鲆煌羲础�
  沈嘉鱼想到他上回的逗弄,拧巴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倒是晏瑶洲也听见了这句话,她本来看都没看几匹青碧色料子的,听完之后一言不发地全让侍婢拿了起来,连根丝都不打算给沈嘉鱼留。
  沈嘉鱼这回倒没生气,只觉得无聊透顶,带着琢玉向小郑氏告了辞,晏归澜撩起眼皮看了眼晏瑶洲,吓得她一个激灵,他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小郑氏大概是怕她委屈了,过了会儿又特意送了匹碧色的料子来,料子上浮光流转,还夹杂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暗处都有一层盈盈光晕,美丽却又不过分张扬,沈嘉鱼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都没见过这样的人间极品,琢玉更是瞠目:“这好像是凤凰锦,用百鸟的羽毛织就而成,婢只听传闻说过呢。”
  沈嘉鱼也是咋舌:“凤凰锦我记得皇家拢共才有几匹,天后连公主都没舍得给呢,姨母也太破费了…算了,先收起来吧。”
  琢玉觉着就是小郑氏也未必有这样的好东西,不过她把话搁在心底,笑道:“过几日就是上元节,听说晏国公摆了家宴供大家玩乐,还特地请您过去呢。”
  沈嘉鱼不能不给这位姨丈面子,点头答应之后,等到了上元节,挑了一套差不多的衣裳头面,等身上周全了,这才带着侍婢去了宴客的水榭。
  她以为会是晏隐为东道,没想到坐在最上首待客的居然是晏归澜,她怔了下,这才弯腰行了一礼。
  晏归澜斜斜一眼看过来,见她穿的还是自己从沈家带来的旧衣,轻轻蹙了蹙眉。
  沈嘉鱼按照次序跪坐下来,她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世家过节时的正经礼数,和他们这些庶族出身的家里简直是天渊之别。别的不说,光开宴之前的说话,饮茶饮汤,用果子酒盏都有数十个步骤,往常她在家里最多也就是洗洗手直接开吃了,这时候别说是全礼了,她光跪坐都跪的晕头转向两股颤颤。
  琢玉跟在她身后,瞧得目瞪口呆又心疼的不行。
  幸好沈嘉鱼鸡贼,一路瞅着旁边人做什么她才做什么,总算是没丢丑。
  这时候侍婢端了盏鸳鸯莲纹金碗上来,里面乘着盈盈的乳白色香汤,她以为又是用来净手的,边腹诽边把白白净净的爪子伸进去涮了涮,不料端汤上来的侍女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旁边有几个客人都震惊地瞧了过来。
  沈嘉鱼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种脸要不成了的预感,晏瑶洲一晚上都在等沈嘉鱼出丑,见她把手放在开胃饮用的牛乳蜜橘汤里,更是乐不可支,她捂嘴笑道:“沈表妹出身庶族,可是不曾见过这饮子?你…”
  她才冒出一半,就见自己那雍容高华,从不在人前出错的大哥,居然也把手放进了牛乳汤里。
  这下满堂客都惊住了,有几个已经饮了牛乳汤的直接呛的连连咳嗽,晏归澜沾了沾牛乳就抬起手来,接过干净巾栉,楷着长而漂亮的手指。
  他淡淡道:“这就是给诸位准备的沃手香汤。”


第22章 
  晏瑶洲嘲讽的话才说了一半,没想到转眼就被长兄打了脸,半张着嘴不可置信:“可是,大哥,这分明就是…”
  晏归澜随手把巾栉递给侍从:“长安近来流行用牛乳羊乳沃面,这香汤就是用来给诸位净手的,你近两年未归,不知道也是常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未动一下,搞得晏瑶洲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他后面那句暗含警告之意,她也再不敢造次,愤愤坐回了原处。其实摆宴的饮子都是有定数的,好在他身边的侍从是一等一的伶俐,很快命人另外端了热饮上来。
  寻常京中最流行什么吃的穿的用的,看世家子弟便知道了。众人见晏归澜都开始用牛乳净手,纷纷争先恐后地把手放进金碗里,原本被注目的沈嘉鱼都无人注意,晏归澜演技实在是高超,让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歪打正着了,她运气有这么好?
  要是晏归澜突然帮她,那就更奇怪了,谁前两天还对她阴阳怪气爱答不理的?
  晏归澜见她眼底有些迷惘,无声地挑高了唇角,很快神色又淡了下来。
  她为了朝事接近他又牵连老二的事儿让他生气,他本想冷待她几天的,没想到最先沉不住气的居然是他自己。
  沈嘉鱼食不知味地吃了会儿,很快当中的空地有两排舞姬袅娜上前,舒着云袖,耸着腰肢款款起舞,晏瑶洲托腮瞧了几眼,饮了口酒,眨了眨眼,玩笑道:“听说表妹擅琵琶,正好舞姬们跳的是陌上桑,我和哥哥们都极喜欢的,可惜琵琶伎技艺平平,倒是听闻表妹的母亲郑氏夫人最擅此曲,表妹必然也是会的,要是不弹,可就不给我们面子了。”
  在旁的客人都听的皱起眉,上回是晏隐请了国手来弹琴作曲,她方才上场弹了一曲,今儿晏瑶洲却是要她为舞姬歌伎伴奏,她若是应下,成什么样子?偏偏晏瑶洲还抬出主客的身份来压她。
  要是旁的事儿,沈嘉鱼忍忍也就罢了,但她居然拿郑氏举例,还拿她和乐伎之流做比,沈嘉鱼今儿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已经被她三番四次的挑衅撩拨起了火气,眸光闪了闪,仍旧淡定道:“表姐记错了,我琵琶弹的不怎么样。”
  晏瑶洲笑的更甜:“表妹太谦虚,听说前日你是弹的很好,难道我们几个的面子还比不上阿爷?”
  沈嘉鱼犹豫着看了眼晏归澜,见他没反应,这才面无表情地道:“上回是世子带着我弹的,既然表姐面子这么大,不如先求求世子?”
  晏瑶洲哪里敢招惹晏归澜?她下不来台,被身后的崔明喻扯了下,这才悻悻坐下了,只是两只眼睛时不时愤然看过来。
  这顿饭吃的着实糟心,等吃完饭终于才能松快些,下人们将客桌挨个挪开,将场地腾出来,供年轻的女郎和郎君们笑叹玩耍,沈嘉鱼见不少人都带了小箱子和骰子牌九麻还有飞镖等物,她一瞧就问道:“这是玩搏卖?”
  搏卖是现如今最时兴的玩法,豪富人家摆宴的时候,不论主客都会带些好东西过来摆好,自己定赌博方式和金额,瞧上哪样东西就赌一把,赢了的就可以把东西带走,输了的也可以继续再搏。
  沈嘉鱼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她看了眼兴冲冲的晏瑶洲,叫来手脚最灵便的饮玉吩咐了几句,主仆俩说完之后阴阴地坏笑了几声,饮玉提着裙子一溜烟跑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才折返回来,冲着自家娘子比了个手势,沈嘉鱼得意一笑,翘着二郎腿等着瞧好戏。
  她在心里数了十声,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尖叫,晏瑶洲惊慌又羞恼的声音传过来:“这,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连忙躲在柱子后面看过去,就见晏瑶洲带来搏卖的东西里,静静躺着一本《教郎恣意怜》,上面还画着一男一女举止暧昧地相互依偎。这些书私下看看倒罢了,这般在人前露出来,简直无地自容!晏瑶洲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赶忙向周遭人解释:“这真不是我的书,不知是哪个杀才误放进来的!”
  沈嘉鱼笑的捶了几下墙,她还算是手下留情了,这本是坊市间流行的才子佳人转序,要是她放本春宫进去,晏瑶洲只能回老家待到老死了。
  她兀自乐呵了会儿,晏瑶洲已经气的推开婢女跑了,她这才直起腰,有道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表妹,你的东西掉了。”
  沈嘉鱼下意识地转过头,就见晏归澜站在她身后,两指地捏着那本《教郎恣意怜》,眯起眼打量着她。
  她眉毛跳了跳,外强中干地道:“世子休要胡说,这明明是你四妹的书!”
  晏归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翻开书的扉页,给她看着其上的小小印记:“下会做局记得仔细些,这不是你的私印?”
  沈嘉鱼脸色微微发绿,忽然觉得脸上被人捏了下:“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居然喜欢这样的本子…教郎恣意怜?”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暧昧:“怎么个恣意法?”
  厅上人都忙着□□,两人又在柱子后,被层层帷幔遮着,一时倒也无人瞧见,她咕哝道:“书名又不是我起的。”她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破摔:“这书就是我故意放进去的,世子想怎么罚我我也认了!”毕竟晏瑶洲和晏归澜可是嫡亲的兄妹。
  罚她?晏归澜看着她纤秾有度的身形,不知被触及了什么念头,表情有些异样,懒洋洋道:“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他低眸问道:“昨日瞧你不争不抢的,怎么今天倒是算计起来?”
  沈嘉鱼知道依照他内里的霸道,问不出话来必不肯罢休:“我不过是表亲,一不是晏府的正经主子,二也不是世子的亲妹,何必争来抢去惹人厌烦?但今天晏四做的太过了。”
  “有一句你说对了。”晏归澜唇角微勾:“我确实从没把你当成妹妹。”要做,也是做他的世子夫人。
  他说完已经微微直起身:“书我暂时保管着,你去玩吧。”
  沈嘉鱼见他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表情越发迷惑,回头看了他一眼。此时有几位郎君娘子玩搏卖玩的絮了,便主动提议道:“咱们抽签来玩对赌吧,两两一组,输家要为赢家做一件事,但不能太过,也不能伤人伤己,你们觉着如何?”
  这个玩法刺激,沈嘉鱼都来了兴致,头一个上前抽了木签,也不知道她是命苦还是命好,对手组居然抽到了晏星流,抽到的玩法是飞镖。
  她按照惯例,先捏着飞镖叫板:“二郎君可得小心点,我原来玩飞镖的时候,可被人叫做飞镖小霸王呢!“
  晏星流:“…”他不知道是不是飞镖小霸王这个称呼震慑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沈嘉鱼瞄准把飞镖投了出去,一下子扎进了画中的猞猁身上,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料晏星流取过飞镖,轻轻松松扎进了最小的狮子里,她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恭喜二郎君赢了,有什么事吩咐我?”
  晏星流看了眼晏归澜,这才慢慢地提起笔对准她的脸,沈嘉鱼以为定然逃不脱被画花脸的命了,咬了咬牙闭上眼,不料他只提起朱砂笔,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像是眉心落了笔朱砂痣,就算离近了瞧也不突兀。
  众人只道晏星流没好意思在女子脸上涂涂抹抹,也都一笑过去了,晏归澜忽的偏头看过来,又垂下眼遮住冷意。
  晏垂华这个倒霉催的,正好分到晏归澜的对手组,输的差点连裤子都脱了,和他同组的娘子也输的脸色发青,最后只得仗着亲戚关系向晏归澜耍赖:“堂兄都赢了一晚上了!不成,你怎么也得出点血,我们要求也不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呗!”
  晏归澜不置可否,她泼辣一笑,大大咧咧问道:“那我替在场的诸位女郎问一个问题,堂兄啊,你想过未来的世子夫人是什么样的吗?”
  她话音刚落,屋里八成的女郎都转头瞧了过来,目光里分明闪烁着期待。
  晏归澜目光掠过玩的红光满面的沈嘉鱼,神态自若:“这个问题我回答过。”
  她不满地道:“堂兄这就没意思了,你什么时候回答过啊?”
  晏归澜还没说话,晏星流却出了声:“三年前,皇上有意为长兄择一位公主为妻,当时就问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众人按捺不住好奇,晏瑶洲也不知道是何时回来的,插嘴问道:“那大哥是怎么答的?”
  晏归澜垂了垂眼,那时候他不过十七岁,却施计大败吐蕃和宁王的叛国联军,正是年少得意风光无量的时候,女人和情爱对那时候的他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所以…:“端庄贞娴,安静顺遂,从不玩闹厮混。”简单点说就是安静少事。
  但现在…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摇骰子摇的手舞足蹈的沈嘉鱼,只想呵呵十七岁的自己一脸。
  晏瑶洲笑嘻嘻地瞟了眼自己的闺中密友:“大哥说的也太笼统了,这条件明喻就极符合呀!”
  崔明喻还没来得及羞赧,晏瑶洲就轻轻推了一把,任由她往晏归澜身上栽去。


第23章 
  崔明喻出身博陵崔氏,家中父兄都被朝廷委以要职,在世家中也颇有地位,所以她和家里才有信心争一争晏归澜长久空悬的夫人之位,晏瑶洲这轻轻一推虽然是出于想帮她的好意,但她身为正经世家嫡女,私下倒还罢了,这大庭广众之下摔到晏归澜身上,着实没脸…
  事已至此,她是该婉转优雅地踉跄几步再摔呢?还是该热情主动些,直接摔在他怀里?或者先摔在地上,对着他眼泪婆娑楚楚可怜的伸出手呢?
  还没等她纠结完,晏归澜竟直接捧着茶盏侧开了身,任由她四仰八叉地地摔在地上!
  崔明喻的心情简直难以描绘,晏归澜似才瞧见她一般,讶然道:“崔娘子怎么不慎摔了?”
  晏瑶洲脱口道:“大哥,你怎么不扶明喻一把啊!”
  晏归澜神色平静:“崔娘子瞧着颇重,要是砸在我身上可如何是好?四娘,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崔明喻:“…”
  崔明喻这回不用演都已经眼泪婆娑了,晏瑶洲已经接连被晏归澜打了几回脸,再不敢吭声,灰溜溜地扶起崔明喻退到一边了。
  晏归澜笑笑:“这一轮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抽下一轮吧。”
  他是主家,既然这般提议了,众人自然无有不应的,很快挨个抽着草签,沈嘉鱼刚好玩完最后一把,伸手抽过签子,忍不住捂着胸口痛叫了声,才送走晏星流,就迎接了晏归澜,她和这兄弟俩什么孽缘啊!
  晏归澜瞟了她一眼,取来飞镖勾唇一笑:“飞镖小霸王,手下留情啊。”
  沈嘉鱼:“…哪里哪里。”
  沈嘉鱼只能祈祷他飞镖技术不咋地,没想到他准头比晏归澜还好,甚至不需要瞄准,随手扔出去就正中了靶心,她越发面无人色,搓了搓飞镖才扔出去,没想到比刚才准头还差,众人联想到她方才吹过的牛,哄笑一片。
  她垂头丧气地把飞镖递还回去:“两位赢家有什么吩咐?”
  晏归澜倾下身接过,在她耳边极轻的说了句:“吩咐?表妹叫我一声好哥哥如何?”
  沈嘉鱼微微瞠目,他已经直起身来,脸上又是一派正经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他含笑的目光掠过她眉间的朱砂印,轻啧了声,看向晏星流:“二弟身上的香囊太冲鼻,我已忍了一个晚上了,就请表妹帮我摘下它扔了,如何?”
  一般输家的惩罚要么是回答问题,要么是画花脸,要么是端茶倒水,晏归澜这惩罚措施还真是…有创意,众人听的齐齐一愣,还以为他在玩乐,都齐声笑了起来,没人注意到晏星流的脸已然黑了。
  沈嘉鱼没想到晏归澜这么有…童心,她是个堵品非常好的人,也只能愿赌服输地走到晏星流跟前,硬着头皮道:“二郎君,我明日赔你一只崭新香囊,你…”
  晏星流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晏归澜,倒也没为难她,随手拽下香囊扔到了桌上:“长兄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跟我说,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晏归澜含笑的眼眨了眨:“直说多伤你面子啊,叫我怎么张口?”
  现在就不伤人面子了?!
  沈嘉鱼觉着晏家人的脑回路一个比一个诡异,她随便往香囊上看了眼,发现这香囊和自己丢失的荷包有点像,只不过纹样稍有不同,而且味道也有些像她惯常用的桃花香露,她瞧的怔了下。
  晏归澜目的既已达成,也不愿多留,冲着众人随意招呼几句便起身去着人商议正事了。
  倒是一边站着的崔明喻目光在沈嘉鱼和他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出于女人对心上人的敏感,她觉着两人之间,似乎有些非同一般的暧昧。她忍不住多看了沈嘉鱼几眼,见她丽色耀目,肤如白雪,比寻常女子又多了许多英气,确实是个世间少有的美人。
  她琢磨着琢磨着便有些焦虑,她知道家中有和晏家结亲的意思,也知道京城内外惦记晏归澜的人家不少,若是她输给宗室公主或者世家嫡女还能心服口服,可这沈嘉鱼分明只是个庶族女…
  她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的太远,便先按捺住心思,静观其变。
  晏瑶洲等晏归澜一走便活泛起来,她擘了盏金樽走到沈嘉鱼身边,挑眉笑道:“沈表妹要不要跟我玩几把,谁输了谁喝酒,如何?”
  喝酒沈嘉鱼岂能怕她,一拍桌就应下了,两人各有输赢,总体来说沈嘉鱼赢的多些,但两边都不肯先服软,就这么喝了半晌,晏瑶洲头一个撑不住,被侍婢给扶了下去,沈嘉鱼倒是勉强能站起来,只是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看人的时候已经带了重影,双腿也不听使唤了。
  饮玉和琢玉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住她:“三娘子。”
  沈嘉鱼神智渐渐的不大清明,不过还是强撑着向众人扯出笑来,虚浮无力地拱了拱手道:“我不胜酒力,怕是要先走一步,让诸位见笑了。”
  诸人都体谅地笑了笑,沈嘉鱼这才扶着侍婢的手出了正厅门口,可惜她没走出多久,酒劲便陡然发作起来,她先是哼哼唧唧地嚷嚷头疼,然后又提着裙子四下乱跑,她发起酒疯来力道之大,琢玉和饮玉两个人都没拉住。
  琢玉忙哄她道:“三娘子不是想吃元宵吗?赶紧回来,我们这就给你包。”
  沈嘉鱼不满地道:“我不要你们做的元宵,我要吃阿娘做的,你们做的没她的好吃!”她一边跑一边嘀咕:“阿娘,你又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好久都没煮元宵给我吃了!”
  饮玉和琢玉听的心酸,差点没落下泪来,就这么一难过的功夫,她已经跑出好远,偏偏两人还不敢叫人来帮忙,免得她酒后醉态传出去。
  不过也合该沈嘉鱼和晏归澜有些孽缘,她没跑出多远,便踉跄着跌进了一处狭窄巍峨的院落,里面还停放着几尊灵位,晏归澜堪堪捻起三炷香,还未曾祭拜,沈嘉鱼就踉跄着冲了进来,一头撞在他后腰上。
  晏归澜面色一冷,等看清是她才怔了怔,把手里的香柱放在一边:“你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沈嘉鱼压根没看清是谁,砸吧砸吧了嘴:“阿娘,你怎么长高了?”
  晏归澜:“…”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纨绔又灌了不少黄汤,他好气又好笑,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饮玉和琢玉就已经寻了过来,见到她便轻声唤道:“三娘子?”
  不论晏归澜外面瞧着如何风姿无双,但内里终归是霸道惯了的人,她送上门来了还想跑?他冷冷道:“晏家重地,不得擅闯。”立刻有两个护卫拦住了饮玉和琢玉。
  他捏了捏沈嘉鱼的耳垂,思量一瞬,在她耳边低声道:“让你的侍婢走开,就说你有话跟我说。”
  沈嘉鱼茫然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竟然异常乖巧地跟着重复:“琢玉饮玉,你们先走开,我有话要跟他说。”晏归澜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嘉许。
  两个侍婢见自家娘子被强行扣了下来,一时也没了章法,心里乱了会儿才折返回去找沈燕乐了。
  此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晏归澜干脆抱着她到了院里,让她斜靠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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