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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心很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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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般想着,余光又悄悄打量着二人,嘴上还是笑道:“我可把蹴鞠要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她是主家,身份又高,既然这般问了,不少人都跟着响应。卢湄就让人取了蹴鞠要用的东西,还亲手跟晏家两个大爷拿了防具,却被两人齐齐摆手拒了。
  她拢着裙摆坐回原处,崔明喻刚好瞥见沈嘉鱼也走过来准备玩蹴鞠,出于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暗心思,她坐在卢湄身边,笑着打趣:“听说阿湄你和晏世子的亲事已经有了眉目,这事儿可是真的?”
  沈嘉鱼耳力好,再加上崔明喻又略提高了声调,她拿鞠球的手下意识地顿了顿。


第40章 
  沈嘉鱼也不知听完这话心里是何等滋味,卢湄出身世族,她嫁给晏归澜算是姑表之亲,而晏归澜如果真的成了亲,肯定会有所收敛,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对她随意撩拨了,按说她应该高兴放松才是,但她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站在原地怔了会儿,又懊恼地摇了摇头。最近被晏归澜撩拨的太过忘形,她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纨绔名号了,人哪儿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要不要出去调戏几个美男寻找一下自我呢?
  沈嘉鱼这边正认真地琢磨,崔明喻眼神却不住地看过来,她心知晏归澜对沈嘉鱼有那么点心思,如今能有机会挑拨二人,她自然不会放过,至于卢湄,她如今还在晏家兄弟俩之间徘徊不定的,暂时倒不必太过忧心。
  卢湄听见崔明喻这般说,脸上一红,含羞往晏家兄弟俩那边看了眼,两人不是是不是没听见,晏归澜一脸散漫冷淡,并无期待,晏星流也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全无醋意。
  她心下有些失望,向崔明喻摆正了神色:“明喻,婚嫁之事岂同儿戏?此事事关晏大都督和我的名誉,没影的事儿莫要乱说。”
  崔明喻略带嘲讽地低下头,忙应了个是。
  沈嘉鱼自然是参加蹴鞠的,她为了玩起来方便,已经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简便装束,同色的腰带勾勒出一把细腰,不过她今日连敲五铜锣大出风头,再加上样貌又生的极美艳,穿着再简单也依然是球场中最靓的崽儿,不少郎君瞧得眼睛都直了。
  卢湄一寸一寸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数遍,心下就是再不喜,也不得不承认不是衣服的问题。崔明喻则冷冷地嗤笑了声,晏世子要不是为美色所迷,岂能看上她啊?
  像诗词歌赋这样的风雅事儿沈嘉鱼不行,但玩乐却是响当当的一把好手,她控球能力一流,另一队的想抢也难,转眼就进了几个球,她见她们这一队差不多稳赢了,心思又飞到了别处,往崔明喻那边瞟了眼,悄悄冲楚冠芳使了个眼色。
  卢湄暂且不说,但崔明喻今儿不是挑拨离间就是造谣生事的,早就把她惹火了,她刚才不好做什么,但现在不趁乱给崔明喻个教训,简直愧对她的威名!
  崔明喻大抵是觉着蹴鞠太吵闹,不符合她端庄优雅的才女形象,所以她压根没上场,一直陪卢湄坐着说话。
  沈嘉鱼暗暗算了一下距离,冲过去把鞠球抢过来,然后运足了力气传给楚冠芳,她和沈嘉鱼配合默契,不着痕迹地把球带向了别处,然后趁着不注意,一脚踢向了崔明喻的坐席。
  她到底失了准头,没踢到崔明喻身上,而是踢到她身前的桌上了,不过这也足够了,桌上的杯盘哗啦碎了一地,里面的汤水泼洒出来,劈头盖脸地撒了崔明喻一身,就连她身边的卢湄和其他几位女郎都受到了波及。
  崔明喻再顾不得才女形象,被油腻的汤水一浇,忍不住尖叫了声,慌忙从原地跳起来,愤然指向楚冠芳,眼神甚至还有几分凶狠:“你做什么?”
  她今天精挑细选了一身绣着嫩黄花蕊的浅茶色大袖襦裙,本来衬的她十分文气秀美,本来是有心在晏归澜面前露露脸的,如今被汤汤水水这么一洒,襦裙上已经是污渍斑驳,就连脸上都油腻腻的,是彻底不能看了。
  楚冠芳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跑过来,脾气极好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对不住崔娘子,我球技不好,脚下失了准头,不知怎么竟砸中了崔娘子,娘子勿怪,我这就请大夫来。”
  崔明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愤愤道:“你推的倒是干净,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冠芳理直气壮地回道:“崔娘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和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专门拿球踢你做什么?你说话要讲凭据,我承认踢错了球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要是沈嘉鱼拿球砸了崔明喻,明眼人一瞧就知是故意的,此事必然不能善了,偏偏楚冠芳和崔明喻连句话也没说过,她想告状都没法告。
  崔明喻怒声道:“庶族女子就是没…”她话说到一般才反应过来,这话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她只得恨恨地住了嘴,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楚冠芳不放:“若你不是故意的,这球为什么不偏不倚砸向我?”
  她这般质问,就连卢湄都听不下去了,她一边蹙眉收拾好裙摆,一边劝解道:“鞠球无眼,谁知道会砸到哪里呢,这事儿也怪我,选了这么小的球场,此事应当是误会,明喻你先下去收拾罢。”
  众人见楚冠芳认错态度好,崔明喻又太过得理不饶人,也都帮着劝解起来:“是啊明喻,楚娘子瞧着也不是故意的。”
  “人家都道过歉了,明喻你就别这样拽着她不妨了,和和气气地玩乐不好吗?”
  崔明喻见没法说理,只得先恨恨地扶着侍婢的手下去换衣裳了。
  楚冠芳和沈嘉鱼两个鸡贼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崔明喻只得认了这个哑巴亏。她悄悄向沈嘉鱼比了个手势,沈嘉鱼冲她回了个口型,在心里笑的打跌,恨不得把方才那一幕画下来。
  晏归澜在一旁瞧着也觉得好笑,他素来不喜爱生事的女子,要是旁的女子这般使坏,他只怕早就心生厌烦了,偏偏他的这尾小鱼这样冒坏水,他竟觉着十分可爱。
  恰好楚冠芳提出的鞠球慢慢滚到他脚边,他站起身,稳稳一脚踢过去,鞠球就准而又准地落到沈嘉鱼怀里。
  他瞧沈嘉鱼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球,本来是想扬起唇瓣冲他笑的,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复杂起来,唇角也慢慢垂下,最后干脆一言不发地抱着球跑了。为了防止一棵树上吊死,她还是趁早找其他树吧。
  晏归澜瞧得拧起了眉头。
  最后毫无疑问是沈嘉鱼这队得胜了,女郎们不知从哪里取了几壶好酒,也不分哪个是庶族哪个是世家了,挨个灌沈嘉鱼这个蹴鞠主力,她连连摆手:“不成,我发过誓的,死也不喝酒了,再说酒有什么好喝的…”
  楚冠芳嫌她矫情,直接给她嘴里灌了口,沈嘉鱼:“…真香!”
  要说她其实也是个死性不改的,明明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过无数次要戒酒,但每次喝的时候就真香了。
  女郎们闹腾到傍晚,沈嘉鱼已经醉的彻底口齿不清了,晏归澜也无暇细想她方才的怪异神色,认命地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马车,她今天难得没有发酒疯,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调戏,她只是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
  他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刮,哼笑了声:“这点酒量也敢学人海饮,仔细被人轻薄了去。”
  沈嘉鱼在睡梦中蹬了蹬腿,又晃了晃膀子,衣襟略微敞开了些,浅浅露出月白色的诃子,以及诃子下包裹着的浑圆,他想到上回的惊鸿一瞥,手指微微收紧,慢慢收回视线,帮她把衣裳掩好。
  马车此时已经行到灞桥边上,桥下来往着不少轻舟,轻舟上立着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正在河中弹琴赋诗,湖边灯火绚烂如潮,将湖水照出了一片璀璨的翠涛,虽然他们是有意沽名钓誉,但这般瞧着倒也颇为清俊儒雅。
  沈嘉鱼似有所感,揉揉眼睛慢慢醒过来,没瞧见身边的晏归澜,先一把掀开车帘,双眼发亮地冲着外面吹了声口哨:“呼——”
  晏归澜:“…”


第41章 
  今儿来的客人多,卢湄忙活了许久,还是没跟留下等父亲的晏星流说上话,便是连番受挫,她也不能歇下,还得打起精神去瞧受了委屈的崔明喻。
  她也算是倒霉,巴巴忙了一天,既没试探到晏家两兄弟的心思,也没有压下那取代她领舞之位的沈家女的风头。不过此时还得撑起笑脸来,问崔明喻:“明喻好点了吗?衣裳合不合身?”
  崔明喻已经换了身全新的衣裙,面上的愤懑稍退,还是忍不住道:“阿湄,你最是聪敏,今天我被砸的那一下分明就是沈嘉鱼和楚冠芳联手搞的鬼,我不信你没瞧出来,难道你辛苦开的宴,就容得下她们这样搅和?”
  卢湄看起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宽慰道:“鞠球无眼,咱们又不可能请官府来断案,只当是个误会,放宽心便过去了,沈妹妹瞧着也不像有算计之心的。”
  感情那鞠球没踢在她身上!崔明喻暗暗咬牙,她知道卢湄最在意的是什么,她慢慢搅动着汤勺:“阿湄,既然提到沈家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卢湄笑了笑:“咱们是多年好友了,你还瞒着我做什么?”
  崔明喻慢慢叹了声:“你也知道沈家女是小郑夫人的外甥,如今借住在晏府也有些时候了,我上回去晏府找瑶洲玩,瞧着晏世子对沈家女…很不一般,就连晏二郎君,对她也比对旁的女子亲近。”
  卢湄慢慢皱起眉,她知道崔明喻对晏归澜存有心思,所以对这话并不相信。崔明喻又道:“今儿沈嘉鱼喝醉了,她是被谁带走的?又是坐哪辆马车走的?你不妨派人查一查。我敢断定,她坐的就是晏世子的马车,你我都知道,晏世子的马车从不许旁人坐的…”
  她握住卢湄的手,言辞恳切:“阿湄,我真替你觉着不值当,一个庶族女子,哪里比得上你?”
  卢湄没想过沈嘉鱼会和自己的两个表哥会有什么关系,虽然她姿容殊美,但女子光凭相貌,是代表不了什么的,世家庶族岂是天渊之别,两人怎么会瞧上一个庶族女?可是晏归澜的马车…她年幼的时候仗着亲戚关系想乘坐,都被他直接用马鞭唬退了…
  她被崔明喻的三言两语说的心思烦乱,虽然她还没在两个表兄里拿定主意,但也容不得旁人觊觎,此事须得查明了…她给身边的仆妇使了个眼色,握着崔明喻的手道:“你也是心思太重,可能两位表兄只是对新来的沈妹妹多照顾一二,哪儿就有你说的这样严重了?”
  崔明喻微微一笑:“或许吧。”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笑了笑。
  ……
  沈嘉鱼这一声口哨,直接穿透了低吟浅唱的灞河,引得河上和河岸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河上几个正在弹琴弄曲的书生给这一下吓得目瞪口呆。
  晏归澜坐在马车里,表情一下子变的难以形容,这小混蛋当着他的面还敢调戏旁的男人,当他是死人吗?难道外面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比他还好,她放着他在一边不调戏,居然调戏别人男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想了一通什么,沈嘉鱼仗着自己醉酒,不管不顾地要探出身去,正要进行下一步调戏,晏归澜已经握住她的细腰,把她强行按回了车里,重重在她腰上掐了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嘉鱼有些不耐,迷离着双眼推开他的手,嘴上还嘟嘟囔囔:“我这是不能一棵树上吊死…艺高人胆大,我要重新捡起我当年的名声了!”她被他掐的有些痒,不由轻哼了几声。
  还敢捡起当年的名声?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晏归澜毫不犹豫地镇压下来,她不高兴地道:“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晏归澜还没想好怎么罚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只得先捏了捏她泛着浅浅桃粉的香腮:“我是你夫君。”
  沈嘉鱼这回反应倒是利落了,隐约记起眼前人是谁,呸了声:“胡说,我还没成婚,哪里来的夫君?”
  晏归澜取来干净的巾栉帮她擦了擦脸,信口道:“便是没成婚,我也是你的夫君,你已经亲过抱过我了,难道还想另嫁他人?”
  沈嘉鱼撇了撇嘴,眸中仍泛着醉意,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不过那点力道在他看来不像是推拒,倒像是挑逗,两只手无意识地在他前胸乱摸,引得他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见推半天推不开,不高兴地扁了扁嘴:“就算我亲过抱过你,你也不是我夫君,那些都是你迫我的,要按照你的说法,我去大街上随便亲抱别人,他是不是也是我夫君…啊!”
  她才把这番歪理掰扯到一半,臀上就挨了一下,虽然不疼,但酥酥麻麻的感觉十分怪异,引得她不由轻叫了声。她长这么大,就连郑氏都不曾打过她屁股,她羞耻地蜷缩起脚趾,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晏归澜收回手,表情不善地瞧着她:“究竟谁是你夫君?”
  沈嘉鱼道:“反正不是你…哎呀!”才说完,屁屁上又挨了一下。
  她被拍的面红耳赤,不得不改了口:“你…是你是你成了吧!”
  晏归澜捏着她的下巴:“下回还敢不敢调戏旁人了?”
  沈嘉鱼忍辱负重,颤着嘴唇:“不敢了…”
  晏归澜看起来终于满意了,垂头亲了亲她的眉心:“还算你有几分机灵。”
  沈嘉鱼本来就醉着,这么一闹更觉得乏力,头一歪倒在绒毯上又呼呼大睡起来。
  这小纨绔闹腾完了倒头就睡就惯用伎俩,晏归澜蹙眉瞟了眼她露出的一点粉白肚皮,从马车的檀木柜里取了条毯子给她盖上,他见她醉的不成样子,从这儿到晏府又颇远,他向外吩咐道:“去流霜别院。”
  他又补了句:“跟夫人说,表妹已经在楚家住下了,明日再回府里。”
  沈嘉鱼显然不知道这些,她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了,她长睫颤了颤,人还没彻底醒过来,昨天干的丢人事却已经想起了不少,她苦逼着脸睁开眼,一眼就见晏归澜穿了身天青色的燕居常服,多了几分慵懒闲散的风情,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看着公文,她吓得忙闭上眼。
  晏归澜跟在她身上装了一双眼睛似的,她才稍稍撩起眼皮,他就偏头看过来:“醒了?”
  沈嘉鱼哪里敢回话,牢牢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他已经走到她床边,唇角挑了挑:“原来还睡着,倒是我瞧错了。”
  沈嘉鱼在心里连连点头,他却突然掀开被子,伸手把这小傻子抱起来:“昨日穿的脏衣裳怎么还没换?左右你还睡着,我帮你换了吧。”
  他说完就觉察到臂弯里的身子颤了下,沈嘉鱼脸色一青,这才不得不睁开眼,毫不留情道:“不用你来换,让我的侍女来!”
  晏归澜讶异:“你不是在睡着,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
  沈嘉鱼:“…”
  晏归澜语调有几分危险:“你还记得你昨晚上做了何事?”
  沈嘉鱼每回醉酒都能记住七八成,这回当然也不例外,她想到昨晚上的丢人事,扶着额头才没让自己昏过去:“多谢世子及时拉我回来,不然我们沈家几辈子的脸皮都要给我扒拉干净了。”
  倒还知道丢人…他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既知道丢人,原来你没少干过这些事。”
  沈嘉鱼一边披衣裳一边竭力使语调正常:“就算是纨绔,那也是讲究排场的,我又不是强盗。”她说完环顾了一圈:“这不是我住的院子。”
  晏归澜浅浅伸了个懒腰:“这是我住的别院,昨日你闹腾的太厉害,只能先把你带到这儿来。”
  他身条比例极好做这个动作,也是有别于常人的风雅,沈嘉鱼多瞧了几眼,酸溜溜地想不知道以后哪个世家女子倒霉,摊上这么难搞的夫君,她不着调地琢磨了一时,客气道谢:“有劳世子了,不过一晚未归怕姨母惦记,我还是先回去吧。”
  话是没什么问题,但里面少了几分亲近,晏归澜蹙了蹙眉:“我已托人给姨母带过话,说你昨晚借住在楚家,你在此处用过早饭再回去。”
  沈嘉鱼没抬头,直接答应了:“世子说的很是。”
  她这样老实,倒让他越发觉着别扭,他托起她的下巴,拧眉问道:“你怎么了?”
  沈嘉鱼一脸奇怪,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我没怎么啊,这话该我问世子你,世子你怎么了?”崔明喻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却无意中给她提了醒,就算晏归澜不娶卢湄,也总会娶别的世家女子。
  晏归澜拧了拧眉,淡淡道:“早膳我命人备了你爱吃的菜。”
  沈嘉鱼连忙道谢:“多谢世子了。”
  两人吃完一顿沉闷无比的早饭,这才回了各自的地方,晏归澜一言不发地进了宫,沈嘉鱼回到客院,心里也有些憋闷,正想给自己找点事干,饮玉和琢玉突然兴冲冲跑过来:“您可算回来了。”
  沈嘉鱼按了按额角:“出什么事了?”
  “喜事啊。”饮玉喜不自胜:“您不是花朝节领舞吗?宫里传来口谕,让您过几日进宫练舞,听说这回卢家,李家,崔家的几个女郎也要去练舞,只可惜她们都不是领舞,练的再怎么好,也只能屈居您后面了。”
  沈嘉鱼原来最喜欢出风头的,不过她这些天也长了不少记性,慢慢摇头:“树大招风,未必就是好事。”


第42章 
  晏归澜才堪堪出来,就见晏星流往客院走过去,两人恰巧在桥上相遇,无声对视了片刻,晏星流才冷淡出声:“长兄,沈表妹从好友家回来了?”
  他在好友家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晏归澜不置可否地一笑:“是啊,回来了。”
  晏星流侧过身要走:“听闻表妹昨日醉的厉害,我这就去探望她。”
  晏归澜道:“既然知道她醉得厉害,你该避嫌才是,她醉了也自有下人照料,与你何干?”
  晏星流转过头,神色冷淡中带了几分嘲弄:“旁的任何人都有资格跟我说避嫌二字,独独长兄没有。”
  晏归澜眼神暗沉地看向他,晏星流继续道:“长兄是宗子,该知道咱们家断没有让宗子取庶族女儿的规矩,家规如山,你既然明知不可能,却还这样对她,难道不是毁了她吗?”
  话说回来,他并非嫡长子,若是他真心想娶一个庶族女子,肯定也会受到阻碍,但阻碍会比身为宗子的晏归澜小很多,只是也意味着永远失去继承家业的资格。
  晏归澜嗤笑了声,负手站在桥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二,知道你这些年为何屡屡败在我手上吗?”
  晏星流的脸色难堪,他毫不客气地道:“就是你太把所谓的宗法规矩看在眼里了,只要你的能耐配得上你的身份,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晏星流表情冷厉,晏归澜漠然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晏星流似乎还想出声,不过强自按捺住了。皇上属意他赴兖州和吐蕃和谈,到时候必然阻力重重,希望那时候他还有心思同时兼顾国事和家事。
  他没料到的是,晏归澜居然真的想娶她,而不是因为那张脸生出的玩弄之心…难道他还是为了报复父亲?
  晏星流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处,到底没去沈嘉鱼住的客院,只让人把醒酒养身的药材送了过去。
  ……
  虽然当了花诞节领舞,但沈嘉鱼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头,连小郑氏来问话她都心不在焉的,小郑氏瞧了一时,终忍不住问道:“你和归澜,近来如何了?”
  沈嘉鱼喝了口甜茶:“姨母这话我没听懂,我和他只是寻常表兄妹,能如何啊?”
  结亲最讲究的便是个门当户对,晏归澜不可能降下身份娶庶族女子,再说他的志向也远远不止继承爵位,她更不可能跑去给晏归澜当侍妾,她身上也还有要证明母亲清白的重任,既然各有各的人生,那就桥归桥,两人还是不再来往的好。
  她想透了这个道理,也觉得释然了不少,只盼着晏归澜没事别再来逗她了。
  小郑氏瞧出她这话违心,但外甥女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也是。”她主动转了话头:“近来朝中噩耗连连,宫里颇重视这次花朝节,有意重整士气,明天虽然只是排演练习,但你也得打起精神来领舞,别被人抓住了痛脚。”
  沈嘉鱼道:“母亲当年跳花诞舞,一舞动天下,我就是不能为她争光,也不能给她丢人呐。”
  阿娘和姨母俩人当年入京之后落魄潦倒,不得不借住在沈家,后来阿娘名动长安之后,沈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但哪怕如此,阿娘也没有拒绝违背誓约,执意嫁给了沈至修,谁料到会落到那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小郑氏宽慰地拉住她的手,一笑道:“是这个理。”
  第二日早上,沈嘉鱼就被婢女拽起来洗漱装扮,琢玉拿出宫里送来的宫装舞裙瞧了瞧:“这衣裙可得保管好,不光今日要穿,花诞节那日也要穿,要是有什么闪失宫里责问下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这裙子又不能直接穿身上,还得拿到姑苏园才能换上,如此更添了一重麻烦。
  沈嘉鱼听完觉着有理,叫来两个玉来吩咐了几句,等准备齐全了,这才坐上马车去姑苏园。
  姑苏园是秦王新建成的别院,秦王世子特地邀请众人前去参观,反正这回花诞舞也只是排演,皇上便把排演花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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