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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心很累-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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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瑶洲自然不肯平白挨打,捂着脸甩开婢女去找晏星流告状,她神色愤恨,捂着脸向亭中不住指点、晏星流抬眸往湖心亭瞧了眼,脸色不见怒色,眼底竟带了丝丝笑意。
  等沈嘉鱼发现的时候晏星流已经往湖心亭这边走来,她还以为他是帮来亲妹出气的,晏星流她可打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虽然有点怂,但还是放下湖心亭四面用来遮风的竹帘,又闭上眼睛,靠在红木栏杆上假装小憩起来。
  晏星流慢慢走进了湖心亭里,瞧她闭眼假寐,脸上难得显出笑模样,他低声唤道:“表妹?”他又淡然道:“放心,我来寻你不是为了给晏瑶洲出头。”
  沈嘉鱼心说信你才有鬼,她并不喜欢他这个称呼,在她心里,只有晏归澜才能这样叫她,她只牢牢合上眼假装没听见。
  晏星流也不戳破她,他略微离近了几步,目光近乎放肆地把她周身打量了个遍,尤其在小腹处多停留了会儿,确定她暂时没有怀上晏归澜的孩子,这才收回目光。
  他慢慢道:“那日听说你险些被裴惊蛰劫走,我很是震惊,本来已经带了人去找你,可是走到半道上才听说长兄已经救下了你。”
  他嘲弄笑笑,淡淡道:“长兄什么事都能抢在我前头,大概这便是嫡长子的天运命数吧。”
  沈嘉鱼听不得他这样讽刺晏归澜,犹豫着要不要睁眼驳斥,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晏星流瞧见这一幕,不知不觉倾身欺近了,俯下身子看着她的两弯长睫,神色怅惘:“娶华蓥公主,并非我所愿,不过是吃了长兄算计,这才不得不跟她成婚。”
  他轻叹了声,伸手覆在沈嘉鱼手背上:“这些日子我常常想,若是我先于兄长认识你,那你我又会如何?“
  沈嘉鱼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抽回手,面无表情地怼她:“不会如何,你所谓的心意,不过是想跟世子争个高下罢了,哪怕你我先一步认识,没有世子在,你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晏星流蹙起眉,她撇了撇嘴,哼哼两声:“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们家世子,说着对我有意思,其实是想抢走世子注意什么的。”
  晏星流:“…”
  沈嘉鱼起身道:“二郎君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什么算计不算计我不知道,公主为人爽朗正直,二郎君跟她好好过,以后还是有福享的。”
  晏星流握住她的手臂:“等等。”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并不是…”
  沈嘉鱼见他离自己这样近,忍无可忍地又甩了一巴掌过去:“二郎君自重。”
  可惜晏星流身手比晏瑶洲强得多,偏头轻松躲开,反而把她拉的更近,几乎搂在自己怀里:“别走。”
  沈嘉鱼已然怒了,可惜晏星流力气极大,根本不是她能挣脱的。湖心亭附近四下无人,且四面都有竹帘子遮挡,外面根本瞧不见亭里,她正要喊人,外面就传来一道声音:“老二,你知道对长嫂不敬是什么罪名?”
  晏归澜撩起竹帘走了进来,一手手臂上还搭了件鹅黄色的披风,夏日灿烂也暖不了他冷沉的神色:“浸猪笼。”
  晏星流看见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沈嘉鱼这才得以脱身,匆匆跑到晏归澜身后待着。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瞧她神色惶惶,弯腰亲了亲她安抚。晏星流瞧见两人亲密,脸色像刮满了寒霜:“想把我浸猪笼?那就看长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晏归澜把鹅黄色绣月桂的披风抖开,给她严严实实地穿在身上,这才漠然笑了笑:“你我好久没有比武了,现在可要试试?”看来还是教训的不够。
  晏星流一言不发地先出了湖心亭:“去演武场。”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沈嘉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了才匆匆跟上:“你们…真的要打?”
  晏归澜冲她一笑:“别急,很快就完了。”晏星流听他这样说,神色更为漠然。
  枫湖是沈家别院蓄的一处湖泊,枫湖边上就有处演武的地方,华蓥也不知道兄弟俩怎么就突然要打起来,她劝了劝也拦不住,只得和沈嘉鱼在演武场边儿上站了,备好金疮药候着。
  晏归澜用的是一柄三尺青峰,晏星流用的却是一杆七尺长枪,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沈嘉鱼看了都替晏归澜捏了把汗,恨不得上前帮他换个长点的兵器。
  华蓥在一边瞧得很是迷惑:“他们俩怎么好端端地要比武?“
  两人打起来的原因多多少少跟沈嘉鱼有关,她也不好跟华蓥说,只得尴尬笑笑:“想比就比,这谁能知道?”
  两人才说了一句,场上的兄弟俩已经动起了手,俗话说剑走轻灵,但用在晏归澜手里却不然,他每一招都含着雷霆万钧之势,身形矫若游龙,剑影如江海清光。
  晏星流的长枪虽长,竟也难以招架,开始的时候尚能还击,到后来渐渐疲于招架,最后连招架都有些勉强,身上已多了好几道剑伤。
  沈嘉鱼和华蓥蹙眉瞧的形势正紧,皇长子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走到演武场冲两人喊道:“世子和都护别打了,父皇传了圣旨下来,还请两位接旨!”
  他这句喊的太过突兀,演武场中的两人一时收手不及,皇长子被劲风刮倒在地,扑腾着滚了几滚,疼的倒抽了口气。
  幸好晏归澜及时住了手,他手里的长剑已稳稳压在晏星流胸口,只要再进一步就能要了他的命。
  晏星流脸上都多了几道伤口,他拄着长枪,半跪在地上喘息连连,晏归澜淡淡撂下一句:“人要学会知天命,才不会死的那么快。”
  晏星流眼底掠过阴霾,晏归澜已经转过身,冲着皇长子欠了欠身:“臣接旨。”
  皇长子方才已经滚了一身的土,被华蓥和沈嘉鱼扶着才站起来,咬着小牙:“父皇口谕,要任命李洪荣为副都护,帮助晏大都督协理江南道。”他倒是没云里雾里地念圣旨,直接一口大白话说出来了,他顿了下又道:“任命的圣旨和官印不日就要送到,李洪荣大人过几日也会起身赶往江南道,届时还请大都督去接待一二。”
  江南道算是晏家的藩地了,皇上这般明目张胆地派人来管理,连沈嘉鱼都听出不对了,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么坑人的旨意皇上居然让皇长子来传,不怕晏家对这位皇长子不利吗?
  晏星流看着晏归澜冷笑了声,后者嘲弄地勾了勾唇:“是。”
  皇长子方才重重跌了一跤,此时双腿颤颤,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沈嘉鱼再怎么讨厌皇上,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少年,她宽慰看了眼晏归澜,又取了方才备下的金疮药,把皇长子扶到屋里:“殿下摔到哪儿了?”
  皇长子又看了她一眼,还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神情,他低声道:“膝盖。”
  沈嘉鱼本来想让下人给他上药,无奈伺候皇子的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了,她只得道:“那劳烦殿下把裤腿挽起来,我帮殿下上点药。”
  皇长子似乎有些害羞,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卷起裤腿,低声道:“多谢沈夫人。”
  因着皇上的关系,沈嘉鱼对他实在生不出好感,无非也是尽待客之道,她敷衍笑笑,倒出药粉来洒在皇长子伤处上,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皇长子又用这种奇特的神情看着她。
  沈嘉鱼给看的实在别扭,忍不住问道:“殿下,有句话我一直想问您,我原来见过您吗?”
  皇长子眨了眨眼,忙轻轻摇头:“没有。”他顿了下,犹豫看了眼沈嘉鱼,低声道:“不过我见过一位女郎,她和夫人生的很是相似,我原来出宫去京郊的时候不慎遇险,那位女郎帮了我许多。”
  沈嘉鱼有点好奇:“是么?那位女郎多大?”
  皇长子回想一二:“约莫三十三四。”
  沈嘉鱼笑道:“殿下见的可能是我的姨母,小郑夫人。”她除了和母亲生的像之外,最像的就是姨母了。
  皇长子肯定摇头:“不是小郑夫人。”
  沈嘉鱼就想不出来了,随口道:“天下相似者甚多,殿下可能就碰巧遇上了吧。”
  皇长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嘉鱼已经收拾好药瓶起身了。
  晏归澜就在外面等着她,似笑非笑看了眼她手里的金疮药:“夫人好心。”
  泛舟没泛成,倒扯出一堆烦心事来,沈嘉鱼不高兴地拉着他往外走:“我这不是怕皇长子出了什么事,皇上又找你的茬,你还讽刺我?”
  晏归澜笑看她一眼:“皇长子自有分寸,岂能让自己出事?”
  沈嘉鱼没听明白,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皇上也奇怪了,干嘛要皇长子来宣读这道圣旨啊?皇上不是有意立他为太子吗,何必让他干这般涉险又得罪人的差事?”
  晏归澜轻轻一嗤:“太子?”他一笑:“太子自古以来都是夺嫡的靶子,皇上若真有意立他为太子,自然该把人搁在京城好好护着,又何必把他千里迢迢派到江南我眼皮子底下来?”
  沈嘉鱼愣了会儿,这才有点明白了:“你是说…皇上故意放出太子的风声,为的是让你们把皇长子作为靶子?”
  晏归澜赞许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一来可以转移诸人对皇位的视线,二来倘若我们一时冲动对皇长子下手,皇上更能拿捏我们的把把柄。今日圣旨就是例子,皇上想把不快引到皇长子身上。”
  沈嘉鱼目瞪口呆:“那可是亲儿子啊。”她连连咋舌:“难怪皇长子性子这般怯弱,连身边的下人都敢瞧不起他,这也太毒了吧。”
  晏归澜悠然道:“倒也未必,人若是真的怯弱,反而不会轻易示与人,怯弱之人面色总会装出一副强硬样子,皇长子身处虎穴,难道连装一装都不会吗?”
  沈嘉鱼理了会儿,脑子才跟上他的说法:“你的意思是皇长子故意示弱,好让你们瞧出他的破绽,知道他也是被逼出来当的靶子?”
  她总算是想通透了,呆若木鸡地看着晏归澜,忽然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这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她还以为皇长子天真纯良,闹半天她才是最傻的那个。
  晏归澜忍俊不禁,摸了把这小傻子的脸:“这些手段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皇长子求的无非是自保,他无事自不会刁难他。
  他顿了下,又淡淡道:“老二下回再纠缠你,你直接派人唤我,他是个蹬鼻子上脸,一段时间不敲打他,他就要作妖生事了。”
  沈嘉鱼这才想到晏星流,啧啧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弟是不是暗恋你啊?”
  晏归澜:“…”
  沈嘉鱼为了显示自己的智商不落人后,有理有据地分析:“你看他的未婚妻华蓥,原来喜欢过你,他为什么总是纠缠我,因为我是你老婆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总结道:“他明摆着是为了你啊!”
  晏归澜:“…”
  随意秀智商的后果就是被晏归澜按在树上狠狠地亲了一通。
  沈嘉鱼虽然觉着自己分析的贼有道理,但却不敢当他面说了,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主动转了话头:“皇长子方才告诉我,他见过一个和我长的极像的女人,约莫三十三四,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晏归澜想到上回审问审问赤狸时,赤狸受不住刑交代的话:“和你极像?年岁三十三四?”
  沈嘉鱼点了点头:“皇长子是这么说的。”
  晏归澜沉吟片刻,弯下腰直视着她,轻声问道:“乖宝,若是你娘亲没死,你会如何?”


第81章 
  皇宫里,皇上所在的嘉明殿染着幽幽龙涎香,气味沉稳雅致,还有静气凝神之效。
  不过皇上内心的焦躁显然不是一炉熏香能抚平的,他在嘉明殿里焦躁地踱了会儿步,看着内侍进来,这才出声问道:“朕的旨意可传过去了?”
  内侍点头:“回陛下,已经传到江南道了,大都督如今业已知晓。”
  皇上沉了沉心:“他知道之后没对老大做什么?”
  内侍缓缓摇头:“回皇上的话,没有,大都督还是跟往常一样,也没什么异常。”
  皇上语调又焦躁起来:“他倒是沉得住气。”他冷哼了声:“裴惊蛰已经反了咱们,现在就剩下一个晏星流,朕为了他可搭上不少人手,希望他争点气,彻底在江南道结果了晏归澜,否则日后朕将永无宁日!”
  内侍附和了声,又轻声道:“陛下,那郑氏夫人还要想法捉拿她…?”
  皇上明显一顿,沉声道:“退下!”
  内侍不敢再问,忙躬身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一炉袅袅燃着的龙涎香伴着皇上。
  ……
  沈嘉鱼被晏归澜这么问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半晌才讷讷看着他:“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晏归澜摩挲着她的肩头:“你可还记得赤狸?她受刑的时候吐露了不少,不光说出她们所在的细作营直属皇上管辖,还隐隐透露出你母亲可能没死的意思,我命言豫继续深查,可惜赤狸没熬住刑,人已经死了。”
  “但赤狸是临死之前挣扎着说出来的,八成是为了保命才有此一言,并不可信,我怕你心急之下做出什么,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只命人在京里探查。但如今皇长子也这般说了…”他淡淡道:“那细作营名唤秀营,由皇上直隶,皇上身边的太监逸城为他打理,皇长子身为宗室皇子,虽然不受宠爱,但知道什么也并非不可能。”
  他说着微微蹙了蹙眉,他在宫里的喉舌说过,这位皇长子生母出身低微,他自己又沉疴已久,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寿数,而且这症候会拖垮身子,年岁越长身子越弱,身子孱弱到不能行房,连个后也不会留下。所以皇上才会派这个以后必死无疑的皇子来江南当靶子。
  皇长子就是再聪慧也不可能敌的过命数,这么一个大限将至之人,也没必要算计什么,更没必要帮着亲手把自己推进火坑的生父,所以他对沈嘉鱼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为何?
  沈嘉鱼脑子一片混沌,低着头不言不语,半晌才拧起眉:“我想去找我娘。”
  晏归澜板正她的肩膀,低声道:“可是皇长子的居心难测,他所言又一定是真吗?会不会也只是为你抛了个饵?”他顿了下,轻声哄她:“你莫要冲动,若你娘真的还在人世,我必会为你查个清楚。”
  沈嘉鱼心里复杂至极,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拉着往家里走。
  她知道晏归澜说的对,她娘没死这事儿很可能又是一次布置算计,可身为女儿,听到自己娘亲没死的消息,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话又说回来,若此事真是皇上为了巩固皇权散布的谎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历满怀期待最后又落空的打击。
  她浑浑噩噩地被晏归澜拖回了家,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一会想着要是阿娘没死,她该去哪里找她;一会儿又想着阿娘没死的事若只是谎言,她又该怎么办;她心里一时滚烫一时炙热,晚上也没扒几口就放了筷子,睡觉的时候更是难受,原来一碰枕头就着的,现在睁大两眼到天明。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晏归澜劝什么她也听不下去,如此神思恍惚了好几天,晏归澜终于按捺不住,托着她的下巴逼她瞧着自己:“若郑氏夫人真的去了,你这般难道是想陪着她去?若她现在还在人世,你却生生把自己作死了,难道她就能好过了?”
  晏归澜本来对这个皇长子没放在心上,现在瞧她这样,不由对皇长子生出一股森然杀意。
  “我…”沈嘉鱼叹了口气,闷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操心的,我就是心里太乱了。”她靠在他怀里:“我好怕…”
  晏归澜听她这样没精打采的口气,原本冷肃的神色和缓下来:“郑氏夫人的动静,我已派人四下探查了,若她真的还在人世,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你先别胡思乱想,若有信儿,我自会第一个告诉你。”他顿了下,又淡淡道:“你现在…就只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也不要再想这事了。”
  他话说的虽直白,但沈嘉鱼却明白这个道理,她瞧了晏归澜一眼,强压住心思,勉强点了点头:“好。”
  晏归澜抚着她曲卷的一头长发:“别怕,我在。”
  他也就娶过这么一个妻子,除她之外再没有过旁的女人,他哄女人的经验实在有限,瞧她神色还是郁郁,不知从哪里捧来一对儿无锡的大阿福放到她怀里:“瞧瞧这个,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吗?”
  沈嘉鱼低头看了眼两个胖胖的阿福,神色还是懒懒的:“不要了,又冰又凉,抱着不舒服。”
  晏归澜叹了口气,只得又把她常玩的布囡囡递给她:“这个呢?又香又软,你抱着它的时候比抱着我还多。”
  他笨拙哄人的样子竟然意外可爱,沈嘉鱼抓起布囡囡的手打了他一下:“你连布囡囡的醋都吃,世子你没救了。”
  晏归澜伸手把她圈起来:“你既知道我吃醋了,还不亲我一下?”
  沈嘉鱼眨了眨眼,直起身子慢慢凑近他两瓣薄唇,晏归澜意外她今日难得的乖巧,垂下眼期待地等着她亲过来,没想到她等到两人间只有一寸之隔的时候,突然把布囡囡的嘴巴贴在他脸上,嘿嘿笑道:“亲一下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下?”
  晏归澜瞧她还敢耍心眼,把她按在床上亲到气喘吁吁,沈嘉鱼最后支持不住举手投降,他这才饶过她,起身把她拉起来:“这回好些了吧?”
  她被他这么一闹,愁绪总算是散了些,她靠在晏归澜怀里不吭声,猛然意识到一事:“明天是不是二郎君和华蓥公主的婚期?”
  晏归澜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竟掠过一丝怪异,然后才点了点头。
  她如今是晏府的当家夫人,华蓥嫁进来这样的大事,她自然也不能闲着,得了肯定答案之后就出去帮忙了。
  晏归澜本不想让她这般劳累,但想着她忙起来可能就忘了忧心母亲,于是便没多说什么,默许她去前厅忙活了。
  晏星流虽不比晏归澜这个嫡长子,但也是才干卓绝的一美男子,他娶的又是当朝嫡公主,因此成亲这天也十分热闹,不少百姓表现的跟他们要结婚似的,脸上喜气洋洋地在街外看热闹,反倒是晏星流和华蓥这一对儿正主冷静的过分了,脸上连个笑模样也没有。
  要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喜服,沈嘉鱼准得以为他们是去参加丧事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两人面无表情的脸还真有点夫妻相。她是男方家里的长嫂,只能在喜房里等着,等晏星流一脸冷漠地行了却扇礼,又被众人簇拥着出去,喜房里终于空当下来,她才得空跟华蓥公主说说话:“饿了没?我让人备了些点心,你先垫补垫补。”
  华蓥锤了捶酸痛的腰:“饿都饿过劲儿了,现在就是累得要死,早上天不亮我就被弄起来忙活了,现在真正是腰酸背痛。”
  沈嘉鱼调侃:“我有个侍女极擅按摩的,要不要让她来给你按按?”华蓥嗔了她一眼,她这才道:“没想到你成亲这般镇定,我成亲那天都快紧张死了,圆房都…”她差点说漏了嘴,咳了两声掩饰住了。
  幸好华蓥没听出什么来,只撇了撇嘴,面色冷漠:“你嫁的是心上人,我嫁的人对我无意,我也对他没有兴致,不过是为了完成宗室和世家的联姻罢了,我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嘉鱼不好接这个话,只得宽慰道:“联姻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但无论生活多扯淡,咱们自己过的开心就行了。”
  华蓥噗嗤一笑:“你知道我喜欢你哪点?我就喜欢你这性子。”
  沈嘉鱼点头道:“我也喜欢我自己。”
  华蓥:“…”
  两人正在闲话,头顶的宫灯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然后哗啦啦散了架,不光是这盏,屋里所有的烛火都跟闹鬼了似的,齐齐熄灭了。
  屋里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不光是这间喜房,所有的屋子都跟约好了似的齐齐灭了灯,就连走廊的廊灯都熄了,远处却有人高深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瞬间,整个晏府乱作一团。
  沈嘉鱼和华蓥也慌了起来,两人没有夜视的能耐,离了烛火跟瞎子似的,惊愕问道:“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蜡烛怎么也全灭了?”
  此时自然没人回答两人,喜房这时候也乱起来,不少杂七杂八地下人受了惊,没头没脑地往里冲。沈嘉鱼一把把华蓥拉起来:“走,府里有几处密室,专为这等险情用的,这样黑灯瞎火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咱们先去那里避避。”
  沈嘉鱼凭着记忆拉着华蓥往外走,这时候华蓥带来的两个婢女拦了下:“公主,夫人,喜房里暂时还算安全,外面乱哄哄的,您万一被冲撞了怎么办羽?
  她觉察不对,厉声道:“冲撞了又如何?府里如今的情形这般怪异,保不齐就是有刺客死士,还有什么能比命重要?”
  华蓥也站在她这边:“听沈夫人的,你们退下,不得阻拦。”
  当中一个侍女好似会些拳脚功夫,居然出手想强行拦下沈嘉鱼,沈嘉鱼不再客气,随手抄起一个名贵瓷瓶,冲着她脑袋给了个满头花,屋里人被这声音吓住,居然没一个敢再拦的。
  沈嘉鱼顾不得多想,拽着华蓥从窗户跳出去,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仆妇主子尖声叫着:“有刺客!”然后乱糟糟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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