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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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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道:那你有本事叫他进来,不然还是输。

    于是,那声音变冲着李朔喊,“你到底进不进来?”

    李朔又不是傻子,你说进来就进来?

    转身,就走。

    “瞧,我就知道他不会进来,算你输。”

    哗啦一声响,是棋子被人拂落的声音。

    “你这小乞丐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听本姑娘的命令,小心我告诉我爹,把你的耳朵揪下来喂狗。”稚嫩的小丫头声音,带着任性的不甘与愠怒。

    却是这样的熟悉,让李朔的脊背骇然绷紧。

    不敢置信的转身,李朔瞪大眼眸,死死盯着窗户上的两个影子。

    那小丫头的声音继续道,“果真是贱皮贱肉贱骨头,小乞丐就是小乞丐,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那糖葫芦有什么好,吃多了会变傻。已经这样傻,若是再傻一些可怎么好!”

    “别说是要饭,怕是连吃饭都不会,彼时真的要饿死了!我可告诉你,你若是饿死了,我是不会管你的。到时候别指着我给你收尸,往那乱葬岗一丢,还能给狼喂饱肚子。”

    李朔红了眼眶,飞起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灯,瞬时黑了下来。

    有人站在屋子里,低低的问了一句,“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丢下我自己逃命吗?若是我死……”

    音未落,便是那温暖的怀抱袭来,抵死的缠绵,哪还敢再松手,哪还敢再让自己后悔一次。

    黑暗中,那闷闷的低吟,带着情难自控的嘤咛。

    蓦地,传出桌椅板凳被掀翻的声音。

    院子里的鬼医扭头望着自家师妹,“你家闺女凶悍得很!”

    “少胡说。”女子冷着脸,“不怕扯了你这胡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鬼医撇撇嘴,一脸的不甘。

    俄而瞧着小师妹脸上的担虑,不由的嘲笑道,“你在担心什么?小两口几经生死,好得很呢!”

    “你懂什么!”女子轻叹,“大齐跟大燕,隔着国仇家恨,饶是相爱至深又如何?能敌得过人言可畏?能敌得过这……”

    “啧啧啧,瞧瞧,伺候过皇帝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还荣华富贵,人言可畏呢?”鬼医一脸的嘲讽,“若是真的稀罕那些个,这大齐的天下还轮得到这李勋?”

    “你自己落不得好,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就不能让别人也闻一闻这狗屁的滋味?我老头子瞧着这小两口倒是很不错,一个比一个情深义重,哪像有些人……哼……不要丈夫连闺女也不要,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临了还眼瞎心盲,自家闺女都不认识,差点以死谢罪!”

    女子红了红脸,“师兄就不能嘴下留情?”

    “怎么,做得出来还怕我说?”鬼医翻白眼,“李朔和桑榆小丫头的事儿,我老头子帮定了。小丫头是我捧出来的,也是我送进宫里去的,跟你没关系!!”

    “师兄……”

    鬼医哼哼两声,插着腰看着黑漆漆的屋子。

    也不知道这里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子都没声音了?

    殊不知这会,某人正骑在李朔腰间,将李朔压在了桌案上,一脸戏虐的笑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滚烫的胸膛,那一副不要脸真当像极了初遇时的模样。

    “小乞丐的身段不错。”她笑盈盈的说着,只是难掩口吻中的虚弱,“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银子,正好本公主近来缺钱花,给送花满楼里换点钱,就当是你给本公主献身了!”

    李朔眉心微蹙,黑暗中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死死抓着她纤细的腰肢,那一刻他仍觉得不够现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这黑暗中的影子,生怕一晃神又把她弄丢了。

    “不知在公主心里,这小乞丐能值多少钱?”他哑着嗓子问。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脸上,略带灼热的舌尖掠过他的喉结,辗转在他胸前。被她扯开的胸襟,失去了遮蔽的功能,将身上略显斑驳的伤痕悉数呈现在空气里。

    随着她的举动,他觉得那些伤仿佛突然间全部开裂,疼得撕心裂肺,疼得他满脸是泪,却又忍着不敢吭声。

第五百一十七章 回来了

    李朔问出口的时候,她没有说话,仍是保持着那个骑行的动作。

    这样的静谧,让李朔觉得害怕,那种害怕失去害怕……突然间这一切都成了他的梦,一个人的梦。梦醒之后,他与她,打回原形。

    腰间的力道在收紧,她下意识的哼哧一声。

    “你想掐死我?”她低低的埋怨,俄而伏在他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够不够?”

    抬头,她伸手摸上他的脸,掌心有些湿乎乎的。

    下一刻,她快速从他身上爬起来,落地的时候却被他快速抱在怀中。

    “别走!”他哽咽着。

    “我点灯!”她轻轻推开他。

    一个大男人,任性起来可真像是个孩子。不管不顾的,有些死皮赖脸,死缠着不放。他允许她点灯,却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这样,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蜗牛,身后拖着一个重重的壳。

    某人死赖在她身后,就像是狗皮膏药,贴着不肯撒手。

    生离死别一场,他哪敢再放开。

    饶是烛光燃起,饶是满室亮堂,饶是这眉眼如画的心爱之人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的跟前,他仍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

    梦醒之后,她还是会走。

    宛若那些传说中的狐仙,天亮之前必当离去。

    桑榆头疼的揉着眉心,看着跟前坐着傻乎乎的李朔,总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假的晋王殿下。传说中的晋王李朔,能征善战,允文允武,可如今怎么有些痴傻不寻常?

    李朔就这样坐在她跟前,跟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那模样,恨不能用视线在她身上戳个洞,然后用一根绳子穿起来,从此拴在裤腰带上了事。

    “看够没有??”桑榆嘴角直抽抽,“没错,是我,是我沐桑榆,也是我傅云华。”她一声叹息,伸手捂着他的眼睛,“别看了!看的人心里发毛。”

    “你真当回来了?”良久,他才如梦般的吐出这么一句蠢话。

    桑榆翻个白眼,“要不要试试感觉对不对?若是不对,就当我是狐狸精,来勾引当朝晋王殿下,有事没事还能给你生对龙凤胎玩玩。”

    李朔握着她的手,“那你还走吗?”

    “去哪?”她笑嘻嘻的问,“去大漠里选个夫婿,然后让人家当个便宜爹?”

    下一刻,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桑榆一把圈住他的脖颈,吓得心坎砰砰直跳,“要死啊!我……”

    唇,当即堵住。

    此后,不许再说这个字。

    怕了,真的怕了。

    桑榆喘着气,呼吸微促。

    李朔当即松开她,放在床榻上的时候,也不敢用力压着,始终用微颤的胳膊支在她的左右两侧,免得她再生意外。从一开始,他便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中气不足。

    显然,她并未痊愈。

    桑榆捂着胸口,面色有些微白,“你莫担心,只是有些喘不上气罢了!昔日生子,难免血亏,是以……”

    “不生了。”他盯着她,目不转瞬。

    她一愣。

    许是怕她不相信,李朔在她的唇上轻轻舔过,“再也不生了!”

    她噗嗤笑出声来,她可什么都没说。

    “小榆儿,回来吧!”他如同孩子般,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我想你!很想很想的那种,能不能回到我的身边?我想与你在一起。”

    她两腿一伸,猛地架在他的腰上,于腰后夹着,“所以这便想冲着我发火了?”

    “是有些火……”他轻叹,徐徐吻上她的脖颈。

    她低吟一声,他当即有些招架不住,身子止不住绷紧,底下生硬得难受。如同要涨开一般,又疼又硬,恨不能狠狠的要她……

    可她好不容易醒来,他怎么舍得?

    桑榆回应着他,双手探入他的衣襟,慢慢的攀上他的脊背,“小乞丐,你可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险些便回不来了。”

    他猛地昂头盯着她。

    “别怕,只是差一点。”桑榆抿唇,“我……”

    她扭头望着窗外。

    李朔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是你母亲。”

    桑榆苦笑两声,“因祸得福,算是记得了一些事。记得了你是谁,记得了小乞丐,记得了……终是错了缘分的一场生死较量。李朔,你是始作俑者。”

    “所以你跟李勋……”他顿了顿,面上有些紧张。

    怕她说出的确对李勋动了心的话,怕她……

    “我忘却了你,却记得你给的感觉。”桑榆深吸一口气,“李勋跟你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虽不是你却被当成了是你。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其实都是你,左不过……”

    “以后,别再忘记。”他捧着她的脸,“终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将用余生弥补。”

    “我要的不是弥补。”她眸色迷离,“李朔……”

    他点头,“你陪我温酒促膝,我许你白首不离。”

    唇齿相濡的时候,心中的忐忑终于放下。

    其实哪来那么多的仇恨,左不过是爱得不够深罢了!深爱的两个人,历经生死,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何必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既深爱,自相守。

    这才是智者。

    然则桑榆的身子经不得折腾,所以李朔只能继续忍着,浅尝辄止还不如干脆别尝。

    桑榆别开视线偷笑,原来男人的怨妇之色,竟是如此的可爱。瞧,一脸的欲求不满,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恨不能拆骨入腹,却又不得不忍耐。

    “小榆儿,我难受。”他声音沙哑,既然吃不得,只好继续在她身上寻求慰藉。

    桑榆轻笑两声,“我刚醒,就让老头帮着我,带我来找你。等天一亮我就得回去,夕阳还替着我,我不能让她出事。”

    她回头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心里更是难受。

    “我身上余毒未清,必须回去继续诊治,否则……”她轻叹,“不过有她在,我不会有事,只是时日长短的问题。我知你等我太久,但如今也不会太久了。”

    “不管多久,只要你能回来。”李朔抱紧了她,“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

    桑榆红了眼眶,眼皮子有些沉重,“我……我余毒未清还会睡,但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所以……”

    声音,越发孱弱。

    李朔的心里猛地揪起,当即松手。

    却见桑榆双眼紧闭,唇角竟有黑血溢出。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没事

    见着桑榆晕厥的那一刻,李朔是惊慌的。

    不管多坚强多镇定自若,在遇见最在乎的人或事之时,都不可能再保持最初的淡然自若。就好比现在,当李朔惊慌失措的抱着桑榆跑出房间,却不知要去找谁,疯了似的在院子里跑,鬼医是一脸懵逼的。

    桑榆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媚骨之毒在她体内囤积了太久,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拔除。

    那血只是毒血,满满的从体内被逼出来,实属正常。

    鬼医瞧着守在床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李朔,轻叹一声扭头望着自家师妹,“可都看到了?”

    女子将金针从桑榆身上拔除,眉目微沉的走了出去。

    “她是我师妹。”鬼医瞧着李朔,口吻带着少许惋惜,“圣女——梭赢,她在人世间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是男人,我希望你能大度一些。”

    李朔凝眉不语。

    鬼医又道,“她不愿原谅,你总归得体谅一些。生死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李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的日子不长了,你总不希望让桑榆丫头抱憾终身吧?”

    那种抱憾,李朔险些……

    是以,李朔点点头。

    他懂那种滋味。

    走出去的时候,梭赢站在沙枣树边上,眸色沉沉的盯着她自己的掌心。听得脚步声,当即收了手,回头看了一眼李朔,“我不需要你们李家人的同情,饶是云华钟爱于你,但你与我终是敌人。”

    “所以来日,你打算孤零零的走?”李朔问,“连女儿都不要了?”

    梭赢一怔,不语。

    女儿自然是要的,只是这女儿怕是不会原谅她。

    从桑榆清醒到现在,这一路上桑榆都没跟她说过话,一句都没有。

    换位思考,怕是谁都不会原谅抛弃自己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娘。

    抛弃得这样干净,这么多年来,连一眼都不曾回来看过,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桑榆自然是不肯原谅的。毕竟皇后当傅云华是亲生,事事宠着,处处惯着,疼爱到了骨子里。

    交相对比,便见优劣。

    “要不起了。”梭赢说,“我是异族,并且还抛弃了她,用了掉包计将她送到了皇后身边,没有尽过一日作娘的责任,与她而言我比陌生人还不如。”

    李朔问,“那她对你而言,是否很重要?”

    “自是重要,若可以,我愿将命都给她。”她红了眼眶。

    “既然比命都重要,那为何还放不下面子?求个人,还需要本王教你?”李朔负手而立,“这人跟人之间,饶是母女也讲求个缘分。你与她若是无缘,定不会在她转生之后,还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若是如此你还不知道珍惜,那本王也无话可说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国仇家恨你若迈不过去,那便倔着吧!横竖本王是为她,不是为你,你生也好死也罢都跟本王无关。”

    李朔只是不希望桑榆来日后悔!

    梭赢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忘不了文昌帝的死,却也舍不得重生的傅云华,心里头一直在打架。

    鬼医站在门口指着梭赢骂,“就你知道国仇家恨,就你厉害,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算了。这活着人不如死了的人,老头子也算是头一回见识了。逼死了你自己,逼死了你家闺女,你就得意了是不是?”

    梭赢身子一震,沉默不语。

    鬼医继续道,“你死了就去跟文昌帝交代,就说你差点把你们闺女给毒死了,这样文昌帝就能高高兴兴,欢天喜地的抱着你,说一句我家小赢真棒,彼时你们就高兴了对不对?”

    “我就没见过这么狠的娘,你不回去见她倒也罢了,如今国仇家恨与自家闺女放一处,却还是选择了前者。梭赢,你是大燕的皇后还是大燕的贵妃?你无名无分,你以为你是谁?”

    “担着国仇家恨的云华公主都没有吭声,你算哪根葱?犯得着用你来担着这国仇家恨不放?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添堵。”

    一番话,说得梭赢说不出话来。

    这……

    好像很有道理。

    梭赢无名无分,若真的论起来,饶是文昌帝心悦于她一辈子,也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她为文昌帝生了云华,却不代表她有资格为文昌帝报仇。

    谁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谁也不会承认,她的存在。便是她生了云华,云华也未必会认她,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梭赢白了一张脸,慢吞吞的在角落里坐了下来,沉默得让人害怕。

    桑榆未能清醒,李朔守了她一夜。

    直到黎明时分,桑榆才幽幽的睁开眼睛,乍见眸色紧张的李朔,还有紧握的双手,不免低笑出声来,“吓着你了?”

    可不,差点疯了。

    “我没事。”她又道。

    他点头,“我知道,一直都相信你会没事。”

    桑榆深吸一口气,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是生子后血亏,而后媚骨之毒的浸染,不过有老头在……”

    他握紧她的手,一脸的期许与心疼,“没事就最好,不必解释什么。”

    她点头,省了力气。

    睡了那么久一下子见到他,她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便只剩下了四目相对,凝望不舍。

    天亮之后,李朔自是要回去的。

    “我也要回去,不能让夕阳有事。”桑榆含笑看他,“你如今也该放心,我醒了,自然是有我醒来之后该做的事情,我有你的两个孩子,定不会让自己有事。”

    李朔盯着她,不语。

    桑榆继续道,“夕阳跟着我这么久,吃苦受累几经生死,我不能放下她不管。何况慕守业那边,必须稳住,否则把他逼急了惹出大祸来,你我也别想安生。”

    这话是事实。

    十指紧扣,他终是什么都没说,只紧紧的抱着她,用力的相拥。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消息。”她笑着说。

    他心头微凉:若是不给消息,爷定会杀将过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她要搞事

    桑榆很庆幸,生命中遇见这么一个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你。饶是你捅了篓子,也能给你兜着。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你一个眼神,他就会软了心肠先低头。

    她要回慕守业那边去,换做旁人稍稍自私一点便不会答应,明知山有虎为何偏向虎山行?

    可他知晓,若是她不回去,夕阳要是有个好歹,她定然会抱憾终身,一辈子不会原谅她自己。所以李朔选择了退让,无条件的退让。

    生死都经历过,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生,我生。”李朔说。

    桑榆笑得红了眼眶,“下一句就不必说了,我们会好好的,合家团聚。”

    他抱紧了她,“回去之后自己当心。”

    知道他舍不得,她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利州那头,京城那头,都不省心。我只对付一个慕守业,你却要对付所有跟大齐对峙之人,你比我更累。”

    语罢,她推开他,快速翻身上马。

    趁着如今身子还能撑着,自然要赶紧离开。

    最后看了一眼李朔,桑榆笑靥如花,“有朝一日,我会带着千军万马来娶我的小乞丐,所以我们家小乞丐要好好保重。若是跟着哪个野女人跑了,我定要将你们扒皮拆骨。”

    他哭笑不得,看着那马背上的背影渐行渐远。

    尘沙万里,扬手挥别。

    不过现下他心情大好,一如延辛所料,自家王爷而今走路都带着难掩的笑,略略有些春风得意的情怀。瞧谁,这眼神都带着几分暖意,仿佛千年寒冰突然间开窍了似的。

    然则延辛没想到的是,夫人既然回来了,为何没留下来,可是有什么变数?

    李朔不说,延辛也没敢问,好在王爷心情大好,底下人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利州那头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连赵廉义此刻都决定回归阵营。不过赵廉义的话不可信,此人阴邪狡诈,所以不能深信但也不可不信。

    魏崇明等人和赵廉义都是生死兄弟,当然希望赵廉义能改邪归正,左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李朔那头在就下达了死命令,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饶是这一次赵廉义改邪归正,通敌叛国的罪责是绝对不可宽宥的。

    唯一的宽宥,便是对赵廉义家人的赦免。

    罪不及家人,是李朔给予的最大仁慈。

    有了这道令,魏崇明等人也算是放了心。毕竟赵廉义杀了两位将军,的确该死!

    京城庆王那头,瞧着没有半点动静,朝廷的人一直跟着他,看上去好似真的在养病。可这百花楼的消息却送到了李朔的手里,庆王开始调拨自己囤积在边关的军士,悄悄的送人进京城,不断的替换京畿防卫。

    这是想把京城弄成一个孤岛,来日一旦发动了宫变,皇帝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当京城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帝王便会处于无尽的危险之中。大齐改朝换代而不被人所知,即便来日勤王大军得知,也是为时太晚。

    李朔很清楚,李召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的想要李勋的命。

    负手而立,这大齐的江山,真当比什么都重要吗?虽不说兄弟手足之情,这世上总归还有什么比皇权地位更重要吧?

    如桑榆所言,李朔面临的几乎是所有跟大齐对峙的人,包括自己的兄弟。

    早前撑着,觉得有些绝望。

    如今她已经醒了,他便觉得有了意义。

    不管做多少努力,他都愿意。

    桑榆也没闲着,疲惫至极的回到了慕守业的地盘。

    夕阳愣住,扑通就从床上下来,跪在桑榆跟前,红了眼眶哽咽着,“姐姐怎么又回来了?夕阳不是说清楚了吗?姐姐只管带着孩子走,回到王爷的身边去,姐姐你怎么就……就不听呢?”

    这一次,夕阳似乎真的伤了心,跪在那里怎么都不起来,一直哭一直哭。

    鬼医轻叹,领着梭赢走出去,这场面不适合外人在场。

    桑榆慢慢跪在夕阳跟前,“我知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可是夕阳,我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吗?这些日子我孤苦无依,若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根本不会有我今日。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你啊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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