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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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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夕阳陪着你。”夕阳赶紧擦眼泪,这马不停蹄的回来,才刚见上一面,就闹出这些幺蛾子,真叫人不省心。

    “我随你去吧!”梭赢轻叹,“既然是生孩子,你饶是不死不救也是不方便,男人终究是男人。”

    桑榆点点头,这点她表示赞同。宫里头女人的娇贵和外头是不一样的,所以还是梭赢比较方便一些。夕阳和鬼医一道被打发去照顾孩子,近段时间不许出现在桑榆身边,以防事情有变。

    收拾了一番,桑榆便带着梭赢和蝶儿入宫。

    蝶儿是晋王府的人,入宫倒也没什么可惹人怀疑的。

    倒是梭赢,还得带着皮面乔装打扮一番,弄成女医的模样入宫。

    桑榆倒也不是第一次来漪澜宫,这宫里哪处角落是她不熟悉的?

    左不过偌大的漪澜宫,可侍奉的宫女却是少之又少。

    只是门口守着,寝殿内还有几个,外加宫里的婆子在接生。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圈,尤其是身子不好的女子,比如林含雪。

    因为遭受灭门之祸,心里头郁结难舒。

    此后日思夜想,这孩子便无法撑到足月生产。

    早产,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和孩子而言,几乎是九死一生。

    林含雪没有多少气力,一张脸完全脱了血色,躺在床榻上咬得唇瓣都出了血。可这孩子进入了产道,却始终出不来。

    婆子在边上干着急,不断的喊着“别睡”、“用力”的话。

    可人到了疲倦的时候,只想闭上眼睛。

    好在,女人的母性意识在意识中占据了最上峰。

    “林含雪。”桑榆上前一步坐在了床边上,“林含雪。”

    林含雪睁开眼睛看她,实在是使不上劲了,只能死死的紧咬下唇,憋着一口气。渐渐的,她终于看清楚了,是沐桑榆!

    “傅云华!”开口,却是这三个字。

    桑榆微微一怔,俄而保持了缄默。

    不承认,也不否认。

    “终究,还是赢不了。”她低低的说着,浑身上下就跟泡在水里一样,被汗水打湿。

    凌乱的发,湿漉漉的贴在面颊上。

    这一刻,桑榆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生孩子的时候,竭尽全力,终于将孩子生了下来。

    最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眼前的林含雪,似乎也有这种可能。

    “我带了大夫。”桑榆瞧了梭赢一眼。

    梭赢二话不说从药箱里拿出了药,快速塞进了林含雪的嘴里,“吃下去,才能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林含雪看了桑榆一眼,听话的把药吞了下去。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太后娘娘说了,这个孩子她会亲自教养。”桑榆握着她的手。

    林含雪突然哭了,狠狠的点了点头。

    药吃下大概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林含雪便有了气力,终是拼尽了全力把孩子生下来。是个皇子,身上有些淤青,好在有梭赢为其续命,勉强让孩子活了下来。

    孩子哇的哭出声之后,梭赢才算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日后怕是会身体虚弱,要好生养着才行。”

    林含雪笑了笑,只是盯着桑榆没敢说话。

    梭赢知情识趣的领着人退出去,待会再来收拾血房。

    “我没想到,此生最是落魄的时候,遇见的却是你。”林含雪气息奄奄。

    桑榆拨开林含雪脸上的乱发,“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别胡思乱想。”语罢,桑榆起身去关上窗户,“月子里不能受风,也不要哭,免得以后落下病根。”

    “这月子病,最是了不得,无药可治又死不了,能折磨女人一辈子。没人疼的时候,自己疼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人真当是世上最傻的傻子。”

    “为那些不值当的人伤了身子,又不会有人疼你,临了还是你自己受罪。你说你这厢九死一生的为他生孩子,他却没有一点动静,还算个男人吗?丈夫,父亲,哪一处是他能胜任的责任??”

    一回头,桑榆骇然愣在原地。

    源源不断的血,从被窝下渗出来,一点点的晕染开来。就好像拢月阁外头的湖水,泛起圈圈涟漪,蔓延至整个床铺。

    桑榆慌了,是真的慌了。

    “来人!来人!”她猛地往外跑。

    “来人!出血了,出血了!!”桑榆歇斯底里的喊。

    梭赢第一时间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掀开了被子。

    被褥底下,林含雪的双腿已经被鲜血浸染,整个人如同泡在血水里一般。

    血色鲜红,刺目骇人。

    “血崩了。”梭赢回头看了桑榆一眼,快速取了药作势要塞进林含雪嘴里,“能止血。”

    哪知……

第五百九十章 唯有我死了,他才能活

    林含雪似乎并不想自救,唇角带着笑,将嘴里的药吐了出来。

    桑榆错愕的盯着她,“你不要命了?”

    “比起我自己的命,我更在乎孩子的命!”林含雪眸光微散,“你是从宫里走出去的,最是了解他的脾性,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桑榆岂会不知。

    梭赢不懂,“母子平安不好吗?这药……”

    “你先出去吧!”桑榆看了梭赢一眼。

    梭赢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命只有一条,若是此刻不惜命待会便是想让她救,她都救不了了。她不是大罗神仙,没有回天之术。

    关上寝殿的门,桑榆凝眸看她,“凉薄之人,对谁都是无情无义。饶是你送了命又如何?”

    “傅云华。”林含雪道,“你是傅云华,对吧!”

    桑榆不语。

    “他其实早就猜到你了,我也早就猜到,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便是你。铲除了梅园的所有梅花,他却独独留下了我这儿的一株梅花树,为的就是缅怀于你。”林含雪娓娓道来。

    “我不是在为他说情,我只是在告诉你,他对你的势在必得,你未必有能力躲得开。”

    桑榆望着她,“而今你说这些作甚?”

    “你说过,太后娘娘会亲自教导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不是在骗我。”林含雪期许的望着她。

    桑榆苦笑,“你都快死了……”

    “唯有我死了,我的孩子才能活。”林含雪笑得艰涩,“沐桑榆,其实我很羡慕你。上辈子得帝王痴心一片,如今又得晋王殿下矢志不渝。你说你的命,怎么就这样好呢?”

    桑榆蹙眉,“帝王痴心?便是那梅园的尸骨无存吗?若这便是你所歆羡的痴心一片,我宁可不要。林含雪,就算你死了,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自古无情帝王家,他既然能杀了秦贵妃杀了慕容玉儿,自然也不在乎你。林含雪,不管你信不信,他对我而言兴许有爱,但绝不是真情挚爱,不过是得不到罢了!”

    想了想,桑榆瞧着掌心的药,“你确定要舍弃自己的性命?孩子不能没有母亲,若是没了娘,孩子以后会受人欺负,你难道能忍心……”

    “我对他最好的责任,就是死。”林含雪瞧着她掌心里的药,“傅云华,死亡会消磨一切,也会带来重生。我是罪臣之女,只要我活着一日,那些人就会把眼睛放在我的身上。”

    “唯有林家斩草除根,才能有我儿子的重生。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喜乐,所谓的帝王之位和富贵荣华,其实都没什么重要的。”

    她定定的看着沐桑榆,面如死灰的张了张嘴,“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语罢,她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桑榆的手指。

    桑榆红着眼眶,看着她一根一根的把自己的手指合成拳头。

    掌心里捏着药,却遇见了一个等死的母亲。

    明知可以活,偏偏要寻思。

    “终是,你自己的选的。”桑榆哑着嗓子,看着那冰凉的手滑落在手边。

    惨白的容脸,渐渐冰凉的体温。

    生儿育女本该高兴,毕竟是自己血脉得到延续。可现在呢?明知道该死,却还是要生,生了之后呢?

    “总以为自己为孩子的牺牲是最好的,可你问过他没有?他要不要你的牺牲,愿不愿意接受你的牺牲?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这话是没错的,错的是你们从不问他们,要的是什么。”

    桑榆徐徐起身,“为你好,为你好……真的好吗?”

    手中的药咕噜噜滚在地上,桑榆开门出去。

    梭赢迎了上来,“如何?”

    “走了!”她显得很平静,梭赢这才放下心来。

    “你别难过。”梭赢跟在桑榆的身后,担虑的望着她。

    “我不难过,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桑榆轻叹,凝眉望着自己的手。只觉得手背上还残留着属于林含雪的冷温,叫人心里膈应得慌。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梭赢低头,“孩子还那么小……”

    桑榆回头看她,“我那么小的时候,你想过我可怜吗?”

    梭赢为之一振,竟是默然无语。

    “连自己的女儿都顾及不到,还想着外人有多可怜,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么多无病呻吟的人,才会有那么多的可怜之人。知道自己可怜,就不该生孩子。”桑榆言辞激烈。

    “生而不养,自以为是的牺牲和为你好,你们想过孩子的心里吗?换做是我,我宁可跟着父母吃糠咽菜,也不愿意无父无母的活一辈子,任人欺辱的时候连个娘亲的拥抱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所以不配得到娘亲的垂爱,不配拥有父母之爱。”

    “不是这样的!”梭赢想解释,却只剩下词穷。

    桑榆头也不回的离开,梭赢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当娘不知父母恩,不是怨恨,只是觉得委屈。

    作为女儿的委屈!

    对着自己的母亲,偌大的人也会变成长不大的孩子,会耍脾气会耍性子。

    你对着外人试试!

    不过欺负她是你娘,舍不得骂你罢了!

    宫道上,卓太后拦住了桑榆的去路,“这么着急作甚?如今便出宫吗?”

    桑榆行了礼,“贵妃娘娘血崩不治,所幸诞下了小皇子,太后娘娘可去看看。”

    “皇帝呢?”卓太后问。

    桑榆摇摇头。

    皇帝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仿佛那个为了生孩子而不顾生死的女人,是个素昧平生的外人罢了!外人还知道拔刀相助,这比外人还要不如。

    “罢了!”卓太后一声轻叹,“你也别急着出宫,哀家备了午膳,你陪哀家吃顿饭再出去吧!”

    桑榆微微一愣,“太后娘娘?”

    “哀家老了,喜欢年轻人在身边的感觉。”卓太后盯着她,如同慈祥的长辈,目光微煦。轻轻握住了桑榆的手,卓太后眉目微凝,“手怎么这样凉?是冷了吗?”

    说着,赶紧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亲手覆在了桑榆身上。

    “奴婢不敢!”桑榆当即跪地。

    “傻丫头。”卓太后搀着她起来,“哀家老了,以后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你们好好保重,哀家才能放心。”也不去那漪澜宫了,牵着桑榆就往向阳宫而去。

    桑榆回眸看着一脸懵逼的梭赢,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梭赢没想明白,这太后……怎么回事???

第五百九十一章 我想为你做点事

    进了向阳宫,卓太后仍是很热情,一遍遍的给桑榆夹菜,如同上次那样。

    甚至于看桑榆的眼神都是暖得吓人,有时候桑榆只是出神摸了一把殿内的物什,临走前这东西肯定会出现在她马车上,连人带物一道带回梅苑。

    桑榆觉得哭笑不得,这卓太后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幼稚,如同孩提一般带着几分任性的意蕴。

    漪澜宫那头的事儿,谁都不关心,好像跟谁都没关系。

    一个贵妃死了,就只是被草草的收敛,进不去祖坟,上不得宗祠。

    而贵妃所生的小皇子,若不是有卓太后守着,怕是也要活不下去的。

    从始至终,皇帝李勋都不闻不问。

    女人你可以不爱,可孩子总归是你亲生的吧??

    凉薄至此,不得不叫人唏嘘。

    吃了饭,卓太后又拽着桑榆拉家常,其实很多话都不适合这位母仪天下的老太后说,但……她就是这么说了。桑榆的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只是盯着眼前的卓太后,想着宫外的慕守业。

    慕守业说……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桑榆定定的望着她。

    “怎么了?哀家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卓太后慌乱的抬袖擦脸,“哀家是不是……”

    “没有!”桑榆摇头。

    卓太后笑得有些勉强,“是不是哀家太多话,所以你不太高兴。那哀家不说了,你来跟哀家说说话便是。哀家喜欢听你说话,不管你说什么都没关系,哀家保证不会生气。”

    “真的?”桑榆问。

    卓太后连连点头,殿内也没有外人。

    桑榆抿唇,眸色沉沉的盯着卓太后,问了一句,“太后娘娘知道慕守业吗?”

    心头咯噔一声,卓太后面露难色,“你……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慕守业心系太后娘娘……”桑榆顿了顿,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眉心突突的跳,卓太后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遇见了慕守业?他同你都说了什么?是否说起了哀家?桑榆,你莫要听信谣言,哀家不会害你,哀家……待你是真心的。”

    桑榆歪着头看她,“奴婢为何要怀疑太后娘娘会害奴婢呢?”

    卓太后当即握住了桑榆的手,“慕守业此人心狠手辣,所以你最好离他远点。若是李朔保护不了你,你便入宫,哀家会保护你。哀家就不相信,宫里那么多御林军守着,还防不住一个慕守业。”

    “为何慕守业要害我?”桑榆苦笑,“不过他心狠手辣倒是真的,当初怕我逃走,还给了我一刀。”

    卓太后骇然,当即拍案而起,“什么?他敢伤你?”

    “伤我又如何?不过是素不相干之人,他有他自己的目的,我有我的执着。”桑榆淡淡然的说着,尽量忽略卓太后脸上的情绪变化。

    忽而激怒,忽然悲凉。

    一张脸,写尽了人间百态,喜怒哀乐。

    卓太后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怎样?慕守业说,他可以放下恩怨放下所有的一切野心,只有一个要求。”桑榆望着她,“带你走。我不知道这所谓的走,是活着离开,还是与你生死同穴。”

    卓太后眼眶圈红,“桑榆,哀家……哀家对不起你,可哀家也是没办法,哀家真的不知道,哀家若是知道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情绪失控,不断的急促呼吸,“慕守业为什么要伤你?他难道不知道你是谁吗?那颗血红珠子……哀家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哀家也明白就算倾尽一生都无法弥补你的缺憾。”

    “是哀家对不起你,哀家原想着让你留在宫里,可哀家不能那样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所以哀家想成全你和李朔,可哀家如今已无实权。”

    “桑榆,你别恨哀家,哀家只想当个好母亲……”

    说到这儿,卓太后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的那枚珠子,已经被慕守业捏碎了。哀家、哀家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那是慕守业当年所赠。”

    血珠子本为一对,此后各自天涯。

    “生下孩子之后,哀家便把珠子放在了孩子的身上,所以……所以……”

    桑榆徐徐起身,眸色微冷的盯着眼前语无伦次的卓太后,“你的意思是……”她自指,“是你和慕守业,你们两个未婚私生?”

    “当初我已经决定要跟他走,可他突然失踪了,我没有法子……”卓太后潸然泪下,“只想着好好的抚育你成人,谁知道你一出生,家里人就说你死了,把你拿出去埋了。”

    她抓住桑榆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哭泣着,“哀家若是知道你还活着,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亲骨血?他们骗了哀家一辈子,骗得哀家好苦。”

    “桑榆,哀家对不起你,哀家……哀家不是个好母亲,可哀家正在努力的做个好母亲,哀家要补偿你。”

    说到这儿,卓太后已经泣不成声。

    难怪慕守业不要天下,如今只要一个卓太后。

    先帝的宝藏不要了,这大齐的天下也不要了,只要一个后宫的太后娘娘。

    原来……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桑榆其实没多少感觉,只是突然间冒出了两个娘,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无法接受。

    一个梭赢,乃是傅云华生母。

    一个太后,却是沐桑榆生母。

    两个失去女儿的娘亲,在努力的挽回自己的女儿,而这个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却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原以为失去了一切,顷刻间又收获了一切。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是怕你以后不会再入宫了,所以……”卓太后慌乱到了极致,“你莫担心,以后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勉强。”

    “我会去求皇帝,让他取消赐婚,让你做李朔的晋王妃,到那时……”

    她作势就想往外走,却被桑榆一把握住了手腕,“别去。”

    卓太后微微一愣,“我只想为你做点事。”

    一个母亲,为女儿谋幸福的那种事。

第五百九十二章 傅云华,你到底是肯还是不肯

    桑榆冲她摇头,“不必去了,皇帝不会答应,而且这本就是皇帝授意的,你去了不正是告诉皇帝,我与晋王很在乎这些吗?”

    卓太后愣了半晌,果真是关心则乱。

    “罢了!”桑榆敛眸,“我先走。”

    “桑榆!”卓太后拽着她的手不放,“你、你是不是此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哀家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哀家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哀家一个机会?哀家……”

    “桑榆斗胆,敢问太后娘娘要一句实话。”桑榆盯着她。

    卓太后连连点头,“只要你问,我定是实话实说的。”

    “太后娘娘想不想出宫看看?”她问得很是婉转。

    卓太后也不是傻子,桑榆这么问,自然是有所缘故的。之前提到了慕守业,如今又问了这样一句,无疑是在问她,愿不愿意离开皇宫。

    “若我说我愿意,你会原谅我吗??她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桑榆深吸一口气,“你考虑,我也考虑。”

    临了,终是相顾无言。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卓太后对沐桑榆满怀愧疚,而桑榆对卓太后亦是愧疚在心。

    她本为傅云华,却占据了沐桑榆的身子,所以这原谅不原谅的,早就显而易见。她没资格替桑榆做主,但……很想弥补对沐桑榆的亏欠。

    这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能把对沐桑榆的亏欠,付诸在卓太后身上,未尝不是好事。

    年轻的时候被权势所困,如今老了理该颐养天年,过她想要的生活。

    从向阳宫出来,梭赢担虑的望着桑榆,“你脸色不太好,卓太后对你说了什么?可是起了疑心?”

    “她是沐桑榆的母亲。”她说得很低,“换句话说,我突然间多了很多娘。”

    梭赢先是一愣,俄而欣喜若狂,“你说……娘?”

    桑榆眯了眯眼眸,“你若不愿,可以换个人来当。”

    语罢,她头也不回。

    宫道尽处,又是那冤魂不散之人堵住了去路。

    梭赢刚要上前,却被桑榆一把摁住,“这是皇宫,不许轻举妄动坏了我们的计划。”

    “那你要小心点!”梭赢面露警惕之色,“我最可不想换个女婿。”

    “他是来要结果的。”桑榆挑眉,徐徐上前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吾皇……”

    还不等她说完,他一把将她拽起,扯着她的手腕就朝着梅园去了。

    “你干什么?”桑榆挣扎了一下,奈何他握得生紧。回头看了梭赢一眼,示意她切莫轻举妄动,否则真怕她会一生气而闯出大祸。

    皇宫,不比大漠。

    没有那份驰骋的畅快与自由!

    进了梅园,桑榆微微一愣,骇然望着一夜之间被重新栽植的梅花树,当即站在原地没能迈开腿。

    “你看,这又恢复成你原来的样子了。”李勋显得很是兴奋,“是不是很好看?你最喜欢的梅花树,如今朕一株不少的都搬回来了。”

    桑榆回过神看他,“皇上就是让我来看这些?”

    “你不喜欢?”李勋蹙眉,“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朕一定做得到。”

    “皇上这是讨好我吗?”她扭头看他,“觉得把景物恢复,就能带着我回到从前?皇上到底知不知道你与我错失的是什么?”

    “你不说,朕如何知道?”他握着她的手,“朕只知道要留下你,不惜一切的把你留在身边。这些日子朕想得很清楚,没有的那些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煎熬,朕不能再失去你。”

    桑榆摇头,“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回不去的过去。李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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