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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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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搀起欧阳兰,“殿下今夜成亲,那姑娘您要过去吗?”
“自然是得去。”欧阳兰意味深长的笑着,“这辈子估计只能喝这一回,晋王的喜酒了。”
霜雪不语。
这满室的红,颜色艳丽。
桑榆瞧着案上的嫁衣,略略的出神。
身为傅云华的时候,她为李勋穿过一次嫁衣,最后换来梅园大火,挫骨扬灰。
如今要为李朔穿上嫁衣,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许是第二场挫骨扬灰。
指尖轻轻拂过上头的纹路,缠枝牡丹绣得栩栩如生,这一针一线都极尽完美。红色曾是李勋心爱的姑娘最喜欢的颜色,所以她一直穿不出他想要的美,反而成了一种碍眼的厌恶。
那么这一次呢?
李朔似乎也很喜欢她穿红色,别是那位苏娴姑娘,也很喜欢穿红吧?
“怎么了?”李朔进门,抬步走到了桑榆跟前,“喜服试过吗?可合适?”
“爷的精心所制,自然是合适的。”桑榆淡淡的笑着。
寻常女子若是见着这般,早就欢喜得无与伦比。可眼前的沐桑榆却出奇的平静,李朔甚至一度怀疑,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有所在乎。
这样的女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征服的欲念。
他想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那你试一试。”李朔道,“若是不合适还能及时修整。”
桑榆没有拒绝,依旧带着浅笑。
隔着屏风,夕阳帮着桑榆穿好了新嫁衣。按理说侧妃是不可穿正红的,唯有娶妻才是大红。而今李朔罔顾礼数,竟教宫里的裁缝给做了大红嫁衣,想来太后和皇帝的脸上肯定是挂不住的。
“真好看!”夕阳由衷赞叹,“奴婢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嫁娘。”
桑榆抿唇笑着,“这是跟谁学的,越发油嘴滑舌。”
“奴婢是认真的。”夕阳笑道,“主子赶紧出去让殿下瞧一瞧,殿下一定会很高兴。”
“是吗?”桑榆轻叹。
夕阳连连点头,“瞧这嫁衣的尺寸,全然符合主子的身段,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的,可见殿下是用了心思的,否则连奴婢都掐不准的尺寸,殿下怎么能做得这样精准无误?”
“战场之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罢了!”桑榆捋直袖口,缓步走出屏风。
李朔拂袖捋去琴袋,将焦尾琴放在桌上。
一抬头便看见了身着嫁衣,站在屏风边上的沐桑榆。
他是个武将并非文臣,可这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句话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 聘你为妻
桑榆低眉打量着自身,“怎么了?不好看?”
李朔招了招手,是以她过来。
缓步上前,还不待桑榆再开口,他直接将她拽到怀里,抱她在自己的膝上坐着,眉目晕开邪魅轻笑,似轻佻又似戏虐,总归带着浓烈的兴致,“看着不太高兴,是觉得爷没给你名分和风风光光的礼数?”
桑榆摇头,“我能跟着爷已然是三生有幸,所谓的礼数无关两人的幸福。若是真的欢喜,粗茶淡饭足矣。若是逢场作戏,饶是母仪天下又如何?”
“好大的口气。”李朔深吸一口气,埋首在她怀中,轻轻供着她胸前的柔软,“小榆儿,你说爷要如何才能攻下你心中的城池?”
她微微凝眉,一会“丫头”一会“桑榆”的,这会怎么又换成了“小榆儿”呢?
这人说话,没一句老实的。
“爷已经身在城中,何必挥师攻城?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战者也。”她轻柔的喘息。
他抬头看她,眸中晦暗难明。
“爷何以这般看着我?”桑榆淡淡的笑着,“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到底是谁?”他轻问。
她扑哧笑出声来,“爷怎么又糊涂了,这问题都问了多少次?在爷这里,你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是吗?”他直起身子,“小榆儿,我送你一样东西与你作聘。”
她凝眉看他,转而将视线落在了桌案上。
一把上好的古琴,时隔数百年,依旧是光亮如新。
“爷说的,便是这个?”桑榆蹙眉。
“怎么,不喜欢?”李朔松开她,站起身来,“你的琴……分明弹得很好。”
闻言,桑榆扭头望着不远处架起来的断弦琴,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她怎么能忘了,这毕竟是晋王府,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晋王李朔呢?
她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琴音绵长而悠远,声声入耳,足以绕梁。
唇角微微扬起,桑榆低头一笑,“如此贵重的东西,桑榆可不敢要。”
“这琴比你的分量可要轻多了,琴是死物,人是活的。”李朔负手而立,“我征战沙场,只懂刀枪剑戟而不懂风月。以后,还望吾妻多多指教。”
桑榆心下一窒,骤然抬头盯着李朔。
他说什么?
吾妻?
她凝眸看他,他却好像浑然不在意自己说过什么,学着她的模样伸手去拨弄琴弦。然则始终拨不出她指下的音色,便只得自嘲般的笑笑。
敛了神,桑榆深吸一口气,“爷若是欢喜,我可为你弹一曲。”
“好!”李朔点点头,如同乖学生一般坐下,翘首以待她的琴技。
将琴放在琴架上,桑榆伸手轻轻拂过琴弦,琴音从指尖换换淌出,偶似小桥流水,偶似高山回音。时而急急时而缓缓,琴弦在她指上被信手拈来,曲调真真是极为悦耳。
有那么一瞬,四下好似万籁俱寂,只听得音音绕梁。
李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灵活至极的指尖,然后眸色深邃的望着那张无悲无喜的容脸。
第一百五十二章 唯你一妻
琴音尽,余音犹在。
桑榆抬头望着眼前的李朔,他的唇角勾起极是好看的弧度,带着少许痞痞的坏笑,可看她的时候却是眸光幽邃,让人辨不清这墨色的瞳仁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
她淡淡的笑着,“爷觉得如何?”
“你的琴技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李朔起身,徐徐走到她身后站着。
下一刻,他弯腰俯身,从身后圈住了她的双肩,将下颚轻轻抵在她的肩胛处,“小榆儿,你可还有别的喜好?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桑榆呼吸平缓,眸光平直的望着窗外,“不求荣华富贵,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大概是所有女子的梦想,也曾经是傅云华的梦想。
但……绝不是现在的沐桑榆,会奢求的东西。
她早就过了单纯清澈的年纪,如今的她听得这样的话,也只是哂笑一声罢了!
然则面对李朔,她只能自欺欺人。
“晋王府唯你一妻。”他笑了笑,在她脸上偷香一番,这才直起身子靠在了窗口处,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略显无奈的笑着。
阳光甚好,嫁衣如火。
墙外,方芷韵恨得跺脚,“想不到这贱人竟还有这样的本事?果真是天生的狐狸精,小骚蹄子贱浪子,就知道勾人耍手段。”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连云低低的问。
“让你去办的事都办妥了吗?”方芷韵问。
连云点点头,“只是小姐,有殿下在,怕是不好动手。”
“今天夜里,我会唆使郡主把殿下灌醉。到时候,就是那沐桑榆的死期。”方芷韵眯了眯眸子,“这一次课不能再失手,否则……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连云面色发白,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句,“是!”
“沐桑榆,你只管得意,看你能不能过得了今晚。”方芷韵切齿,转身离开。她始终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入了夜,看得主院那头灯火通明,彩绸翻飞,方芷韵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算论先来后到,也该是她先入府,何以那沐桑榆抢了先?
晋王明明答应了父亲,要把她留在身边留在府中,可……全晋王府的人都以为她很快会成为侧王妃,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朔也只是养着她罢了,全然没有要纳她为妾的意思。
眼下,众人都在看她方芷韵的笑话。
背地里都在议论,说她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方芷韵不甘心,气冲冲的进了主院,瞧着贴着大红喜字的门窗还有大红灯笼,恨不能都扯下来。可有李朔在此坐镇,她便怂了,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院子里就摆着一桌酒,所以方芷韵一人愤愤的坐着,好生尴尬。
她知道,很快自己就不是一个人了。
果不其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夏风率先进门,然后便是卓瑾心。
卓瑾心进来的时候,可把方芷韵嘴里的一口酒当即全喷了出来,近乎目瞪口呆。
这是……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找茬的郡主
别说是方芷韵,便是延辛都跟着瞪大眼睛。
眼前的卓瑾心,一袭嫁衣如火,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她站在院子里,极是精致的妆容衬得她越发傲然不可一世。
她从不承认自己输了。
“郡主?”延辛上前行礼,“您这是……”
“怎么,李朔哥哥要成亲,不是让我来喝杯水酒吗?”卓瑾心眸色利利,“你想拦我?”
“卑职不敢!”延辛退开一步。
卓瑾心坐定,冷然看着方芷韵,突然有种两看相厌的感觉。分明同是天涯沦落人,可如今卓瑾心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碍眼。
夜色沉沉,风吹红烛轻摇。
是谁一袭嫁衣如火,轻许芳华之诺,又是谁执子之手,誓言与子偕老,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大概是卓瑾心和方芷韵第一次见到李朔穿大红喜服的样子,策马疆场的铁血将军,惯来身着战甲或是一袭玄袍如墨,鲜见穿得如此鲜艳的样子。
长眉入鬓,眸揽日月余光。
薄唇微抿,大有不怒自威之势。
他绷直了身子走得很慢,只为了身边的女子能跟得上自己的脚步。
今夜的月光很温柔,撒在大红喜服之上,红白交相辉映,衬着他极其俊美的脸部轮廓,恰如鬼斧雕刻般完美,叫人挪不开视线。
他侧对着众人,那月光和着灯盏昏黄,在他的眉眼间染了少许清冷之色。
他手中握着红绸,大红花球的另一端,握在桑榆的手里。
她盖着鸳鸯交颈的大红盖头,极为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晋王妃规格的大红嫁衣,精致而服帖,腰间玉带盈盈一握,纤细的腰肢纤秾合度,修长曼妙的身段,真可谓玲珑有致、精妙无双。
方芷韵瞧着手中的杯盏,突然笑道,“郡主,你说到时候要不要给殿下敬一杯合衾酒?成亲之日,岂能没有交杯之礼,你说呢?”
“合衾酒?”卓瑾心握紧了手中杯盏,手背上青筋微起,“那我可得好好的敬上一杯,就看这沐桑榆有没有胆量喝!”
李朔牵着桑榆行至院中空旷地。
皇帝说了,不许操办婚事,那便只能走个过场。
但李朔既要许桑榆婚约,这三拜是必须的过程。
延辛在旁,高喊一声,“一拜天,福泽深厚恩爱长。”
桑榆屏住了呼吸,与李朔一道跪地行礼,朝着明月磕头。
卓瑾心突然站起身来,端着杯盏便朝着李朔去了。趁着李朔和桑榆刚刚起身之际,便把酒杯递了过去,“朔哥哥这都要成亲了,怎么这样着急?咱们还没喝两杯,你就急不可耐的行礼,让我情何以堪呢?”
“郡主,还是让殿下行完礼吧?”延辛躬身。
“我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吗?”卓瑾心冷然。
李朔冷了面色,“郡主要喝酒也无妨,等本王全了礼数再同你好好喝一杯。”
卓瑾心皮笑肉不笑,“既然李朔哥哥不愿赏脸,那就让沐姑娘来替你!”
说时迟那时快,卓瑾心突然箭步上前,伸手便去扯桑榆的红盖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沐桑榆,定然别有居心
腕上生疼,卓瑾心当下红了眼眶。在李朔跟前动手,是吃亏之举,可她就是想吃点亏,只是想让李朔能多看她一眼。
夏月当即迎上来行礼,“殿下恕罪,郡主并非故意而为之,郡主的率性殿下应该清楚,还望殿下莫要计较。”
李朔硬生生的把卓瑾心的手给拽了下来,“今儿这行礼,本王看谁敢拦阻!”
语罢,他用了巧劲,卓瑾心便被推到了一旁。
夏月慌忙查看卓瑾心的手腕,谁不知道晋王殿下的武功卓绝,也不知方才的力道有多重,以至于卓瑾心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郡主?”夏月轻轻吹着卓瑾心发红的手腕,“很疼吗?”
卓瑾心望着再次跪地行礼的两个人,不是手疼,是心疼。
二拜地,比翼连枝不相弃。
夫妻交拜大礼成,贫贱荣辱共比肩。
李朔伸了手,温柔的搀起桑榆,掀开了她的大红盖头,“行伍之人没那么多规矩,是以做不到面面俱到,待以后有机会,我再许你一场盛礼。”
月光下,她眉目如画,笑靥如花。
“爷有此心,我已心满意足,何其三生有幸能伴君左右?惟愿此生荣辱,都系于夫君一身,比肩携手,永莫相负。”她温柔浅语,字字斟酌。
执手间,掌心紧贴。
李朔含笑望着她,一改方才面对卓瑾心时的冷峻之色。那般的温柔与体贴,足以叫人眼红心黑。
且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这画面看上去十分和谐,让人心生羡慕,恨不能以身相代。
桑榆瞧着满脸是泪,身着新嫁衣的卓瑾心,凝眉望着李朔,也不知该说什么。
李朔握紧她的手,“去新房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桑榆没有二话,乖顺的点点头。
夕阳便陪着她一道离开院子,去了早早布置好的新房。
李朔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眸中温柔被阵阵寒意取代,他回头望着重新落座的卓瑾心,看着面露尴尬的方芷韵。深吸一口气,他坐了下来,扫一眼二人道,“女儿家别喝太多酒,早些回去休息。”
“李朔哥哥的速度可真快,快得让我来不及大闹一场。也亏得贱婢不在意,无名无分也敢铁了心的贴着你。难道李朔哥哥就没怀疑过,她如此用心定然是居心不良。”卓瑾心满脸是泪,梗着脖子切齿。
“你是说,本王会被骗?”李朔倒上一杯酒,眸色微沉。
方芷韵忙道,“朔哥哥,我也觉得郡主此言不虚。沐桑榆是宫里出来的,宫里的女子哪个是简单的?她能哄得太后娘娘饶她一命,显然是有过人之处。如此聪慧的女子,怎么可能没被皇上看中?”
“分明有能力去争宠,为何要甘于平庸只等着朔哥哥的出现?君王左右,难道不比朔哥哥身边更享荣华富贵吗?朔哥哥,你千万别被美色迷了眼,这沐桑榆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漠然望着跟前这两人。
一个咬牙切齿,一个苦口婆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最是薄幸锦衣郎
“你们是觉得本王愚蠢,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窥透天机?”李朔冷了音色,“这一个个都能算是半仙儿了,连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都能揣摩得清清楚楚,可真是了不得。”
方芷韵抿唇,一脸不悦的闭了嘴。
卓瑾心红着眼眶,“李朔哥哥不信?”
“口说无凭,何以信?”李朔放下杯盏。
卓瑾心哑口无言,她没有证据,什么都只是信口一说罢了!
“既然是朔哥哥的大好日子,那咱们不醉不归!”方芷韵突然落泪,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尽显孤独无依之凄凉色。
方芷韵举杯,李朔却不想接茬。
“今儿是喝喜酒,朔哥哥不得有个态吗?”方芷韵抽泣,“我们两个女子,你还怕我与郡主把你灌醉,影响了朔哥哥的新婚洞房?”
闻言,卓瑾心拭泪,“夏风,把酒坛子拿上来。”
一坛酒摆在了案上,卓瑾心歪着脑袋流着泪,“今儿李朔哥哥陪我好好喝酒,否则我不会让你洞房花烛的。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卓瑾心一向说到做到。”
李朔的酒量不算太好,但也不坏。
方芷韵的酒量很浅,卓瑾心倒也还是可以的。
不过……大婚之日岂有不喝酒的道理,卓瑾心若是闹腾起来,还真是够受的。
延辛识趣的退到一旁,这个时间点该去查一查府中防卫,他得去过问一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耽误回来伺候。
李朔很少喝酒,出征在外得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酒喝得多了,人就容易犯糊涂。可生死之战,岂能有半点糊涂和犹豫。
但是今晚瞧卓瑾心这架势,不喝不行。
闹起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夕阳急急忙忙的回来,“姐姐,郡主缠着殿下喝酒,这会都上大坛子了。”
桑榆起身,墨发如缎齐腰披散。盈盈立于窗口,扬眸瞧着天边的月,清冷而寒凉。
“姐姐,你说郡主是不是故意要把殿下灌醉?”夕阳急了,“若是殿下醉了,那今晚……殿下跟姐姐你岂非被坏了好事?”
“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儿,你以为晋王看不出来吗?”桑榆回头看她,“夕阳,狩猎者当耐得下心。”
夕阳抿唇,“可今儿是殿下与姐姐的大好日子。”
“若是有心,以后都是好日子。若是无心,这一日欢好不要也罢!”桑榆敛眸,“你去看着点,郡主悲愤过度,难防有人心怀不轨。”
“姐姐是说方姑娘?”夕阳醒过神来,“我这就去盯着,原本见那方姑娘就不太好,看姐姐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若是有鬼,一准得出在她身上。”
语罢,夕阳撒腿就跑。
桑榆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的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红妆娇羞面,凰鸟着衣嫁。
薄幸锦衣郎,最易无情伤。
腕上的烫伤已经结痂,背上的伤也都好得七七八八,可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桑榆伸手关上窗户。
一转身,脖颈处冰凉刺骨。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不是来杀我的
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可真不好,明晃晃的寒光,刺得眼睛疼。
桑榆没有动,也没有喊。
“为何不喊救命?窗口就在这儿,喊一声就会有人过来。”黑衣蒙面,眸中带笑,眼角带媚。分明音中带笑,可让人听着又有些心里发毛。
“你若真的要杀我,何必废话?一刀杀了我,再瞧瞧的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桑榆挑眉看她,“刺客不是得有刺客的样吗?你一点都不像刺客。”
她笑了,“那我像什么?”
“像是来报信的。”桑榆面不改色。
音落,她当即收了手中剑,“真是无趣,一眼就看穿了,下次我换个装扮。”她当即坐下,“出了宫也不见你来找我,我寻思着你便是遇见了难处,只好来找你了。”
桑榆点头,“是有点难处。”
“今儿你成亲?”她问,上下打量着桑榆,继而瞧着四下红通通的装饰,“怎么没见花轿和鞭炮?连丝竹管弦之乐都没有?”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何在今夜来找我,别告诉我这只是凑巧。”桑榆可不信这一套。
“你说你这人何以总是冷冰冰的,这般模样男人怎么会喜欢呢?”她媚眼如丝的望着桑榆,“女子当温柔似水。”
桑榆睨了她一眼,“你若是来说教的,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揉着眉心,黑衣女子轻叹,“我若说了你也不信,还真是凑巧。”
“凑的哪门子巧?”桑榆心头生疑,“让你甘冒大险亲自跑一趟晋王府?”
“我收到了风声,江湖上有人出钱,买你的命!”黑衣女子凑上前,饶有兴致的望着桑榆,细细地看,看的格外认真。
桑榆不怒反笑,“买我的命?很值钱吗?”
黑衣女子点点头,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百两银子。”她笑了笑,“不过如今你入了晋王府,恐怕这价钱又得往上涨,这晋王的女人怎么着也得五百两金子。”
“那你可得看好我了,若是叫人提了我的项上人头,你就亏了五百两金子。”桑榆淡淡一笑。
黑衣女微微一怔,“你便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桑榆抿一口水,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该担心的是那些前赴后继的刺客,不知要牺牲多少条性命,才能杀得了我一人。”
闻言,黑衣女子站起身来,“话已经带到,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桑榆不吭声。
黑衣女子凑到她跟前,凝眉望着她的脸,“我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可惜你身为女子,若是男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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