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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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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了利用。
她忽然想起了李朔的那句话,他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带她走。
走?
舍得下这天家富贵的,往往是女子。男儿江山,何曾有人真的放下过?
历经国破家亡,她已不信这些。
一辆马车从身边驶过,里头传来清晰的咳嗽声,这声音……有些耳熟。
眉心微蹙,她站在街边的廊檐下,望着渐行渐远的青布马车,微微冷了眉心。
百花楼里,花娘已经在等着,“侧妃!”
“我只是来要答案的。”桑榆收了伞。
花娘颔首,“人已经找到了,统共三个女子,早前是住客栈,后来进了雍王府。”
眉心微挑,桑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雍王?”
“是!”花娘点点头,“咱们不敢再靠近,只能在外头守着,只见着进去没见着出来,所以……”
“我明白了。”桑榆面色微沉,“你们小心着,莫要打草惊蛇,此事我会禀报晋王处置。大梁使团已至,不可轻举妄动。”
花娘行礼,“全凭侧妃吩咐。”
深吸一口气,桑榆转身就走。
三个女子,进了雍王府。
这雍王还真是猪脑子,什么人都敢往里头收。若不是太后一直护着,估计都不知死了多少回。
蠢货!
蓦地,桑榆顿住脚步,这雍王李珩脑子不好使,可他身边还有个聪慧的尹若雅,想来也不敢贸贸然的把旁的女子往自己府中接。
桑榆凝眉,这里头怕是有什么猫腻。
也不知为何,桑榆觉得有些心慌,那女子惯来蒙面,可眼睛……
桑榆是从晋王府的后门回去的,谁知刚进去便觉得有些异样。夕阳不在后门守着,难道是在屋子里?可这后院一路走来,似乎也没什么人。
心下咯噔一声,桑榆握紧了手中的伞。
回廊尽处,李朔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出去的时候身边也不带个人,不怕遇见什么事吗?”
桑榆怔了怔,刚要上前行礼却被他一把搀住,“你是我妻,这是自己家里,不必行礼。”
“多谢王爷。”桑榆环顾四周,“爷不是入宫去,跟大梁使团商议合约吗?”
“不放心,就回来了。”李朔牵起她冰凉的手,裹在掌心里暖着,“手这样凉,出去的时候多穿点。”
桑榆愣住,蹙眉看着他。
他怎么就不问,她去哪了?
他牵着她回了屋子,夕阳在屋内备好了火盆,行了礼便悄悄退下,始终没敢吭声。
延辛合上房门,冲着夕阳使了个眼色,领着她离开了院子。
“眼下京城里戒备森严,但也不排除有些残党余孽蠢蠢欲动。”李朔把她摁在软榻上,伸手便去脱她的鞋袜。
惊得桑榆当下绷直了身子,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外头下着雨,鞋袜都湿了。”李朔不容分说,将她冰凉的小脚揣进了怀里暖着。
冰凉的脚丫子,贴着他胸膛的肌肤,一下子暖透了。
桑榆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这人喜怒无常,变化得未免太快了,教她实在不敢靠近。她想收回脚,面上有些发烫,“爷,这不太好,这不符规矩。”
“爷自己乐意,谁都管不着。”李朔捂着她的双脚,“脚暖了,身上才会暖。暖一暖,心也就不冷了。小榆儿,爷想好好疼你。”
她凝眸看他,没有吭声。
良久,桑榆轻叹一声,“王爷,我不是苏娴。”
“我知道。”他也跟着轻叹,仿佛不懂的人——是她!
不过他是对的,脚暖了,身上也就不冷了。
他拥着她坐在软榻上,如同哄着孩子般抱着她,将她放在自己的膝上,“爷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桑榆眉心微蹙,“什么故事?”这李朔不去宫里陪王伴驾,与大梁使团磋商协议,却在这里要与她讲个故事,还真是……奇怪得很!
“有一孩童,幼时自命不凡,长大后仍是不改执拗的性子。生逢乱世,他莽撞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境。”李朔微微到来,“遭逢追杀之际,无意之中遇见了命中贵人,得贵人相助。”
“彼时年幼,不知这回眸一笑的珍贵。”
第三百章
桑榆自是听不懂李朔在说什么,权当是个故事。
李朔伸手揽了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免她寒凉,“你许是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听不懂便罢。你可以当我是没话找话,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搁在心里不说出来……”
“爷,你到底怎么了?”桑榆问,“往日,你从不会说这些。”
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无措。
是的,无措!
就好像一个愣头青,一个毛头小子,遇见了心仪的姑娘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于是,只能语无伦次自顾自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懂的话。
“今夕非同往日。”李朔吻上她的眉心,“小榆儿,这一次,我绝不教你再等。”
“此前,很多人说我像苏娴。可后来,爷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桑榆定定的望着她,“谁是傲雪?”
李朔苦笑,一脸的无奈与微凉。
伸手抚上桑榆的容脸,他笑得有些艰涩,“傲雪枝头嫣红色,不堕风霜为哪般?”
她还是不懂,虽然她很怀疑李朔说的那些事,可能跟自己有关,跟傅云华有关。可她遍寻记忆,不管是傅云华的记忆,还是沐桑榆的记忆,都没有傲雪此人。
“爷,到底在说什么?”桑榆低低的问。
他松了手,她便从他膝上下来。
李朔将最初的那一块玉佩递给她,桑榆眉心微皱,这不是他们结缘的玉佩吗?夕颜花纹,粗糙而简单的纹路,丝毫不像是李朔这样身份之人,该佩戴的。
可他一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收藏着。
彼时桑榆便想着,这玉佩的背后怕是有什么故事。
如今瞧着,倒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这东西……”桑榆抿唇。
当日的山洞疯狂,是他们的开始,也是命中注定的一劫。
有些人不管几番生死,都会回到身边。
李朔将玉佩塞进了桑榆的手里,“这东西是一个女子送的,本王从未见过那么不把人当回事的小丫头。地上捡的也说是自己的,然后随意送给他人。”
“送便送吧,还非得编着谎说什么传世之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人都当成傻子来骗。不过是个最廉价的石头片,非要说是羊脂白玉做的,硬生生诓了我一只叫花鸡。”
桑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这石头片,诓了你一只叫花鸡?谁家的姑娘这样厉害,连堂堂晋王殿下都吃了大亏?”
“彼时,我还不是晋王。”他凝眸看她。
桑榆“哦”了一声,瞧着掌心里的玉佩,“这东西瞧着质地粗糙,雕功简单,怎么看都不像是王爷的贴身之物,原来真不是爷自个的。”
蓦地,桑榆心神一震,瞬间僵在当场。
李朔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桑榆捏紧了手心里的玉佩,她找遍了沐桑榆的记忆,始终没有任何关于这块玉佩的记忆。联想起李朔之前带她去见胡王,然后……然后回来心性大变,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这东西……”桑榆将玉佩递出去,“既然是那女子欠下的债,爷便好生收着,来日……来日方便讨债。”
“这话,爷爱听。”他握住她的手,玉佩就在两个人的掌心紧贴着,“这笔账,爷得好好的算一算。”
她屏息看他,脑子里有些乱。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的拽着不放。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她十四岁那年,悄悄溜出宫去玩。彼时少不更事,看多了梨园里的话本子,想着学那些英雄豪杰浪迹江湖行走天下。谁知后来是被人抬着回来的,不知怎的就回到了宫里,脑袋上还多了一个血口子。
她记得当时母后哭得厉害,父皇怒斥太医无能,说是若不能让公主恢复原样,就诛九族。
许是撞着了脑袋,她当时忘记了很多事,虽然此后断断续续的想起了一些事情,但也不算完整。父皇和母后坚决不许宫里人再提这件事,她本就心大,所以也没有追究。
后来,她遇见了李勋。
只一眼,她便觉得很是熟悉,竟有种故人重逢的感觉。
她当时还在想,那便是一见钟情!
手心濡湿,桑榆呼吸微促,李朔说的那个小丫头,该不会是她吧?
可这世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
她真的,不记得李朔。
“爷是觉得,我是傲雪?”桑榆面色发白。
可她明明是傅云华,怎么会是傲雪呢?
“是谁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李朔含笑看她,眼睛里淌着流光,璀璨而夺目,“我想与你重新开始。”
“我们之前,结束过吗?”她问。
他苦笑,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无奈与凄凉。
“你真的不进宫了?”桑榆问。
“你在赶我走?”他问。
桑榆急忙摇头,“不是,只不过你不去,雍王那头怕是要抢了先机的。若是能促成两国议和,到时候名垂青史更得民心。”
“那你呢?”他问。
桑榆一愣,“我?”
“你也会名垂青史吗?”李朔一本正经的问。
桑榆蹙眉,“自古以来除了妖妃祸国,女子很少……”
“那我何须名垂青史?”他一脸的嫌弃,“百花楼那边可有消息?”
她去月满西楼自然是悄悄的,去百花楼倒没那么多顾忌,所以李朔知道也不稀奇。看在他恰当好处转移话题的份上,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话题,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还不如说正事比较自然。
“回京的时候,我便怀疑有人跟着我,没想到是真的。”桑榆道,“利州密室里的那帮黑衣人,大概也来了京城。若我的方向没错,此刻人已经在雍王府中。”
“确定就是她们吗?”李朔问。
“我之前说过,她们是女子。”桑榆想了想,“百花楼乃是三教九流都爱去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这京城里来了什么生面孔,出了什么事,他们最是清楚的。”
“只是不知她们要做什么,从利州跟到了京城,肯定不是游山玩水。我吩咐花娘,不许轻举妄动。”
第三百零一章
“雍王府。”李朔眯了眯眸子,“看样子是把人给逼急了。”
“这些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桑榆不解。
李朔挑眉,“好好表现,爷就告诉你。”
她一怔,瞧着那厚颜无耻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上微热,桑榆撇撇嘴,坐在软榻上用毯子裹了自身,“不说便不说,何必这般折腾人。”
李朔坐在边上,瞧着她把玩手心里的玉佩,“那便不说吧!”
她一怔,翻个白眼便凑了上去,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可好?”
“早前就说过,她们来自边关。我让延辛派了探子,说是东寻国有些蠢蠢欲动。东寻与大齐相邻,其种族容貌与口音都跟中原人相似,所以一般看不出来。”李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桑榆抿唇,“昔日在府衙密室,他们好像是冲着什么图纸来的。来了京城与雍王合作,怕是要对付晋王府了。你就不担心吗?有外族势力的加入,雍王会如虎添翼。”
“在担心我?”他问。
桑榆轻叹一声,“爷能正经点吗?”
“只对你不正经,可好?”他把另一侧脸凑了上去。
桑榆瞪大眼睛,从不知道堂堂晋王殿下,会是这样的不要脸。
深吸一口气,桑榆红了红脸,只得在他另一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搅了心中满池春水,荡开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所谓图纸是前朝大燕皇室留下的藏宝图,不过暂时不知留存何处,当日在利州我便是放了假消息,说是利州一行就是为了取得寄放在府衙密室里的图纸,这才引得一场混乱。”李朔望着她。
桑榆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可……此前诸多隐瞒,如今为何坦白得干净?
“要我发誓吗?”李朔瞧出她脸上的怀疑之色,“如今我对你所言,句句属实,若是……”
“不消发誓。”桑榆撇撇嘴,“罢了,信你便是。只是这图纸不在你手里,定然也不在雍王的手里,否则雍王也不必与东寻国的探子联手。分人一杯羹的事,不是雍王能做得出来的。”
李朔点点头,“他们都以为图纸在我手里,便是你也是这般认为的,不是吗?毕竟,胡王在我的手里。”
“我可不这么认为。”桑榆道,“若是真的在你手里,还留着陶国公慕容德作甚?胡王的脾气,就算你将他扒皮拆骨,他也不会告诉你的。否则,你何必囚着他不杀?”
李朔揉着眉心,“图纸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当初囚着胡王只是为了清剿逍遥门的残党余孽,并非为了宝藏。”他望着她,刻意加上一句,“皇帝知道得比我早。”
桑榆颔首,“大燕皇室皆诛,独留下慕容一脉,还让丽嫔入宫,便可知皇上的如意算盘了。怕是连太后,都不知道皇帝有这一后招。估计天下人都以为这只是招安的手段,为免皇帝的刻薄嗜杀之名。”
说到这里,桑榆当即跪在软榻上行礼,“桑榆失言!”
李朔轻叹,她这毛病怕是一时半会改不了吧?
“予卿一隅之安,随你祸害。”他望着她,“懂吗?”
她眉心突突的跳。
“罢了!”他脸上不悦,却又像是对他自己生气,拂袖间朝着外头走,“皇上有意,明儿得率众与大梁使团去祁山狩猎,你准备一下。”
桑榆一怔,“可我……我用什么身份去?”
“晋王的女人。”他眯起极是好看的凤眸,“晋王府的侧妃,我李朔的妻,这些身份你随便挑。”
“你就不怕太后……”
“到底是太后要睡你,还是爷睡你?”不待桑榆说完,李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桑榆抿唇,“当然是你。”
“那便听我的。”他不容置喙,“我去给你挑匹好马,给你准备明日的行头。我在哪,你在哪。”
语罢,李朔长腿一迈,当即走出房间。
夕阳探着脑袋进门,“姐姐?”
“进来。”桑榆轻叹。
“姐姐,殿下的脸色不太好。”夕阳压低了声音,“你们吵架了?”
“你瞧我这副样子,像是吵架的吗?”桑榆问。
“像是吵赢的一方。”夕阳笑嘻嘻的答,“毕竟王爷瞧着很是无奈。”
“瞎说。”桑榆翻个白眼,“王爷回来的时候,见着你没问我去哪了?”
“王爷是急急忙忙回来的,见着你不在便也没问,直接去了后院。我当时想拦着,可延大人把我给拦下了,说是主子们的事儿不许奴才插手。”夕阳颇为无奈。
桑榆点头,没有吭声。
明儿要去祁山狩猎,她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李朔开了口,她岂能不去。
晚饭时分,李朔没有回来,说是皇帝传召参加宫宴。桑榆也乐得清静,洗漱完毕便安心的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便觉得有温暖的拥抱将她裹在其中,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望着慵懒如猫儿,蜷缩如刺猬的娇人,李朔眼睛里满是怜惜。
脑子里,是那少年人斩钉截铁的誓言:傲雪,等我回来。
指尖轻抚着细腻的瓷肌,她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要醒转的意思,安然在他怀里安睡。他甚是欢喜的把玩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发,贪婪的轻嗅着发上清香。
失而复得的感觉,其美好远胜于一切。
祁山是大燕的狩猎场,想来她也不会陌生,是以就算带在身边也不会有危险。
熟睡的小猫,睡得极好。
他拥着她入眠,如同拥着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真好!
殊不知这脊背上的曼陀罗花,已经根深蒂固,绽放得极为妖艳绝世。
世上最美的花儿,亦是最致命的存在。
恍惚间,桑榆好像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话。她看不清说话之人的容貌,只隐约能看到黑暗中的一个人廓。那人仿佛是在下达命令,口中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杀了他。
杀了他!
眼睛陡然睁开,瞳仁猩红如血,眸中杀气毕现。
第三百零二章
夕阳一声轻唤,“姐姐,你醒了吗?”
眼睛里的猩红色顷刻间褪却,桑榆只觉得身上一阵激灵,这才醒过神来。
李朔不在,外头已经有了鱼肚白。
“夕阳?”桑榆定了定神,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方才,是谁在对自己下达指令?那声音,听着何其恕J亲雒温穑�
还是说……
“姐姐,你发什么愣啊?”夕阳捧着新衣裳进门,小心的合上房门。这个季节,外头的清晨很是寒凉,王爷特意吩咐,别让冷风进屋,切记要随手关门。
桑榆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一下子睡蒙了。王爷呢?”
“王爷已经在准备了,让我在外头候着。姐姐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走,这不……我等了好一会了,这才敢敲门进来问一问。”夕阳笑着将新衣裳放下。
“王爷说,姐姐最爱青色,故而以后让司织坊都给送青衣。”夕阳笑道,“王爷对姐姐,可真算是上了心,这事无巨细的什么都想到了。”
桑榆抚过新衣,“是吗?”
“是呢!”夕阳顿了顿,“姐姐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吗?”
桑榆看了夕阳一眼,“帮我看看我脊背上的花纹,是否有所蔓延。”
夕阳愣愣的点头,赶紧查看桑榆的脊背。
眸色骇然扬起,夕阳愕然,“这才多久啊……怎么……怎么这样快?”
“姐姐,早前才一朵,如今都……都有七八朵了。”夕阳慌了,“姐姐,这什么东西?这东西难道是活的吗?怎么一朵接着一朵?”
“姐姐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开出花来?要不,让王爷去请宫里的太医过来一趟,如此情形,夕阳心里好害怕。姐姐,耽搁不得了。”
桑榆摁住了夕阳的手,“莫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此事我自有决断,你别声张。”
夕阳红了眼眶,“姐姐莫要骗我,若是真的有什么,也别抛下我。”
“好!”桑榆点点头,“别害怕,许是我天赋异禀,真的要开花了。”
夕阳被逗笑了,“姐姐……”
穿好衣服,桑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些微白,好在没有别的异样。玉冠束发,走出门去足见英姿飒爽。
李朔早就等在大门外,延辛不免有些感慨。
自家主子是最不爱等人的,可如今却是等着侧妃睡醒,愣是不愿让人扰了她。
桑榆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这么多人,就等她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架子有多大呢!
李朔为她系上披肩,“清晨寒凉,难免露重,待会莫要跑得太急。”
桑榆点点头,“我明白!”
翻身上马,李朔回头看了一眼桑榆,确定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才下令出发。
延辛开路,护卫随后,策马扬长。
此去祁山有一段距离,就算跑得飞快也得几个时辰的路。若是身子太弱,这马背颠簸,还真的会扛不住。所幸上次李朔已经见识过她的马技,自也不必担心。
快马奔驰,桑榆很喜欢马背上的自由。
驰骋天地间,无拘无束。
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那双明亮的眸也正盯着他看,弯弯如月,甚好。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到了后头太阳出来了,桑榆跑出劲来了,便赶上了李朔。
他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看她勒着马缰策马狂奔的潇洒,那种无拘无束的笑,笑得可真好看。她的马骑得很好,他终于为这件事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样一个女子,本就是这样恣意傲娇与众不同的。
早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险些错失,好在……为时不晚。
他们到祁山,比预想中的要早一些。不过比他们更早的是卓君御和卓瑾心,这姐弟两个早就等在了山脚下。卓君御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卓瑾心的脸色,可不太好。
握紧了手中的长鞭,卓瑾心冷眼看着李朔和桑榆双双下马,成双成对的走来。
卓君御笑了笑,“瞧,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人家小两口还真是恩爱无双,去哪都在一处。卓瑾心,明明是你先来的,最后却是沐桑榆后者居上。你说你,丢不丢人?”
“你说够没有?”卓瑾心冷然。
“怎么,想动手?”卓君御啧啧啧的摇头,“别说是李朔在场,就算是沐桑榆一人,不也能夺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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