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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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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本就是谣传,换做平素倒也罢了,如今大梁使团在京,难免是要惹出祸来的。

    何况这宫里头本就乱了套,郡主自尽,此事非同小可。

    李朔只觉得,自己身边怕是有细作,但他绝不相信是桑榆出卖了他,应该是另有其人。约莫是主院那位,终于要出手了。

    听得关门声,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桑榆才睁开眼睛坐起来。冬日里的早晨透着彻骨的寒凉,屋子里还算暖和,外头便冷得厉害。

    桑榆站在门口的时候,嘴里哈着白雾,伸手拢了拢衣襟。

    她终于知道他是拿什么法子克制她体内的媚骨之毒,也明白了他为何会受伤。人人都说晋王李朔的功夫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她也见识过他的拳脚功夫,着实无人可比。

    但他把内力都拿来克制她体内的蛊毒,所以……他这不是大意,是真的落了下风,才会被伤成那样。可他不说,她只能当不知道,不敢多问。

    李朔走得很着急,看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夕阳起来的时候,看到坐在院子里发愣的桑榆,“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桑榆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对了,你吃完饭去打听一下宫里的事儿,不是说郡主不肯答应和亲吗?也不知这会怎么样了?若是能早早的送走了大梁使团,倒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好!”夕阳颔首。

    这宫里头的消息自然是刘燕初送出来的,夕阳得了消息赶紧送回桑榆手中。

    “没死呢!”夕阳喘着气,“说是及时发现,这刀子都还没下去,如今被圈禁在向阳宫里,想来不会再有下次了。”

    “可不敢有下次。”桑榆打开密信,“看样子太后也是没辙了,这弋阳郡主此去大梁,势在必行。”

    “姐姐早前担心这郡主到时候会对殿下不利,如今……”夕阳犹豫。

    “看到萧录那副样子,听得郡主自尽仍旧无动于衷,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桑榆笑了笑,“若是萧录钟情于她,那我倒是害怕后果不堪设想。然则薄情之人,为利益所趋,定然不会被感情左右。”

    夕阳点点头,“不过这雍王殿下一直想进向阳宫,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那是大梁的争权夺势。”桑榆将书信递给夕阳,拢了拢衣襟靠在栏杆处,“平城那头为何还没消息呢?这王世年到底是真是假?是什么来头?”

    残叶在回来的路上,桑榆只能继续等着。

    此刻李朔已经入了御书房,李勋的脸色不好看,面色竣冷的望着眼前的李朔,也不怎么说话,兄弟两个只是面面相觑的坐着。

    袁成进来奉茶的时候,已然察觉了气氛不对,但也没敢多说。放下杯盏,低低的唤了一声殿下,尊了一声皇上,便小心翼翼的退出御书房外。

    李勋端起杯盏的时候,气氛稍缓,“有些事不必朕多说了吧?咱们是兄弟,有些东西想来不用拐弯抹角。”

    李朔道,“人没抓到。”

    “扑空了?”对此,李勋眉心微蹙,“你出动了暗卫,竟然也会扑空?晋王府的暗卫,想来不出则已,溢出定然万无一失。”

    李朔深吸一口气,“臣弟为此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语罢,他不紧不慢的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血迹斑驳的伤口,“对方似乎早就探知臣弟的动向,因此……早早的设伏,臣弟一时大意。”

    李勋骇然,“你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

    “如今便有了。”李朔放下袖子,“那些人神出鬼没,定然与朝中之人勾结,否则如何能这般迅速的探知我晋王府的动向?”

    李勋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朔继续道,“不但如此,臣弟这厢扑了空,那头便传出了谣言说是臣弟已经抓到了罗刹门的重要人物。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想必皇兄心里很清楚。”

    “臣弟效忠于皇上,绝对不会背叛皇上。如今咱们的燃眉之急是解决大梁皇子跟弋阳郡主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无柳山庄已经被臣弟控制,若是能搜出蛛丝马迹自然是最好,若不能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不过臣弟相信,只要这内应还在京城,早晚会抓住他们。”

    李勋深吸一口气,“你是怀疑李珩吧?”

    “皇兄不也怀疑他吗?他跟二皇子萧启最是投缘,两个人私交甚深,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就不必臣弟细说。”李朔轻叹,“臣弟府中也曾历经罗刹门暗杀。”

    李勋垂眸不语,似乎是在思虑什么。

    良久,李勋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朔,“你这话可没说完呢!”

    “利州那边蠢蠢欲动,皇兄不会真以为臣弟是因为儿女情长才会把方芷韵赶走吧?”李朔笑了笑,“那皇兄可真是太小看臣弟了。”

    “是你说,利州与罗刹门?”李勋端起杯盏,不动声色的饮茶。

    “方芷韵叫不动罗刹门的人。”李朔意味深长。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有些东西已然心知肚明。

    利州出来的在朝中只有少数几位将领,剩下的不多数被安排了文职,若真的要查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决不可打草惊蛇。

    “郡主的事情,朕已经想好了法子,你便不必操心了。”李勋深吸一口气,眸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李珩和大梁的二皇子之事,你自己看着办。年关将近,朕得处理好宫中之事。”

    李朔行了礼,没有多问便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门,李朔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眸色微沉。

    “皇上近来心情不太好,殿下莫往心里去。”袁成送李朔出去。

    “为什么?”李朔不解。

    袁成笑得有些勉强,“还不是临安宫那位!都有了身孕,皇上还没给抬位份,难免就有些……”

    李朔点点头,笑得有些嘲讽,“女人多,就是麻烦!”当即拂袖而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李朔对后宫的事情不感兴趣,他有一个就够折腾了,何况是这后宫三千,真是吃不消。

    回去的时候,他又爬墙进了厢房,这程来凤和沐雨珊正巧出去,害得他躲在屋顶上跟暗卫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暗卫是经常能看到自家王爷进进出出的爬墙爬窗户,但这爬屋顶……倒还是第一次。

    李朔下去的时候,延辛在一旁窃笑,李朔瞪了他一眼便紧赶着进了屋。

    桑榆正擦着桐木古琴,瞧着李朔急急忙忙的进来,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见见你。”李朔坐定,“你好久没弹琴了。”

    “怕引主院那头动静,所以没敢动,只是平素擦一擦。”桑榆深吸一口气,“苏娴底下的一个丫鬟,出门去了。我让夕阳知会了花娘,花娘会让人跟着。晋王府里的人总归太惹眼,不如江湖人更懂藏身之术。”

    “你这是以江湖人对江湖人?”李朔笑着看她。

    桑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儿。

    “对了,你进宫了?”刘燕初的信中提及,皇帝似乎起了疑心。这些日子贤妃有孕,是以总要赖着皇帝,皇帝没法子又不能总拿贵妃当挡箭牌,便经常去拢月阁。

    李朔点点头,“皇兄对我起了疑心。”

    桑榆捏紧了手中的软布,“自古帝王疑心重,这是必然的。如今他还没能执掌大权,若是……恐怕谁都容不下。每个君王,都会有这样的过程。何况自古功高盖主者,都没有好下场。”

    她这话是在提醒着他。

    李朔不否认,她所言不虚,而他之所以现在不能带她走,是因为……走不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无权无势,没有荣华富贵,没有功名利禄,只是个平凡百姓,只能给你粗茶淡饭,只能与你男耕女织,你可还愿跟着我?”李朔问。

    桑榆笑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年老色衰,再也弹不了琴做不了事,成不了你身后的女人,你可还愿留着我?”

    李朔一笑,继而不语。

    “君心如我心,你若不负,我必生死相依。”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流着血。给自己加了一个前提,前提就是这媚骨之毒能解开,能还她自由身。

    李朔握着她的手,凝眸望着眼前的桑榆,恍惚间想起了当年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青春韶华,年少不谙世事苦。

    那个时候的傅云华,五官还未彻底长开,唯一不改的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将这满天星辰都揽于眉眼之间。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他浑身是血,她骄傲得不可一世,站在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嫌恶的叫他一声,“小乞丐,你是哪儿来的?谁把你打成这样?”

    那时,他并不知她是公主。

    谁能想到大燕皇室最娇宠的公主,是个不怕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这丫头什么敢做,什么都好奇,被困在四方城里太久太久,难得溜出来就跟放了野的狼一样,看到什么都两眼放光。

    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农家,那野丫头跟做贼似的趴在窗口往外看。

    他听到外头有人在交谈,说是京城戒严了,好像是在搜寻什么人。他知道,那些人是来找他,但她回过头来,却只看到假寐的他,依旧沉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走过来用小棍子戳着他,然后嫌弃的叫了一声,“喂,小乞丐,你到底死了没有?要是没死就给我起来,臭烘烘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他有些气愤,睁眼看她的时候,鼻间哼哼了两声。

    “哎呦,你还敢拿眼睛瞪我?”她噘着嘴,眼睛瞪得更大,“你可知道,这天底下谁敢这样看我,是要倒大霉的。我会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看你怎么瞪?”

    “悍妇。”他哼哼的爬起来。

    身上有伤,背上被砍了一刀,险些把命都丢在质子府,好在他拼命逃出来,这才算捡回一条命。

    她刚要骂他两句,却听得他一声闷哼,便止住了。想了想,她转而言道,“既然你没什么事,赶紧滚吧!我还得去找江湖呢!”

    他蹙眉看她,这一看便知定是哪大户人家的小姐,骄横跋扈,可说起话来还真叫人笑掉大牙。他的唇角微微抽动,“你可知江湖在哪?”

    “废话,我若是知晓,还用得着找吗?反正我是要离开京城的,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倒不如外头山高海阔的,自由自在。”她眼睛里满是憧憬。

    他却觉得可笑,外头饿殍遍地,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何来的山高海阔?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只看到京城的繁华,没看到京城之外的死亡阴影。

    勉力撑起身子下来床,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子好些了便抬步往外走。

    “喂,小乞丐,我我救了你,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没良心的狗东西,早知道就让你死在外头算了。”她嘟着嘴,插着腰,一脸的愤懑不悦,“赶紧跟我说谢谢,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他就没见过这么拗性的小女子,看上去就跟带刺的刺猬一样,看谁不舒坦就对谁不客气,不管做什么事总要顺着她的心思来。

    “把我喂狼?”他虽然受伤,即便年纪小,却也不是这般能被人欺负的。那质子府的守卫都没能抓住他,就凭这么个小丫头还能奈何得了他?

    “对!”她冲他吼,最后干脆跑到了他跟前。

    其实她个头不高,只到他肩膀,却非要踮起脚尖跟他对着,瞧着就让发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不许笑。”她急了,最后直跺脚,“不许笑!再笑就掌嘴!”

    “无趣!”他转身。

    她突然伸手去戳他背上的伤,疼得他当即叫了一声,一个漂亮而快速的过肩摔,直接把她往地面摔去。谁知这丫头也是个较劲的,是那种浑身是胆的不知死为何物的执拗。

    在她摔倒在地之前,她拼命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李朔觉得自己此生最狼狈的样子,都被她一人所见。他遇见她的时候,他当了生命里唯一的一次逃兵,在那鲜血淋漓过后,他终是……

    还记得那时候她扯着脖子,插着腰,然后端着公主的架子骄傲告诉她,她叫“傲雪”。

    他鄙夷的翻了白眼。

    她却说,她出生的时候下着大雪,她就是傲雪而生,有何不可?

    他只道她在唬他,却一不小心把这两字记了一辈子。

    “你在想什么?”桑榆问,之后一脸鄙夷的打着趣儿,“瞧着你这出神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想着旧情人呢!”

    李朔笑出声来,想起了当年的傅云华,想起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傲雪”的野丫头。

    “笑什么呢?”桑榆也跟着笑出声来,“你说,你这心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儿?”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儿。”李朔仿佛心情大好,“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倒是与我讲讲。”

    桑榆微微一怔,“你不与我说说大梁使团?不说雍王李珩?怎么想起说这些了?”

    “想更了解一些。”他兴致极好。

    她想了想,“有是有,但当时也没觉得有多出格,毕竟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错。”

    细想起来,她原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哪怕烧了皇宫,打碎了皇帝的琉璃盏,甚至于跟着一帮臭男人打马球,踢蹴鞠,乃至于狩猎,都不会有人敢多说半句。

    虽然在外人眼里,这些都很出格,足见她的骄横跋扈。

    可彼时的少年秉性,哪里容得她想那么多呢!

    直到后来,她在马球场外遇见了李勋。第一眼,她便觉得这少年人很有眼缘,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那俊朗的脸上凝着抹不开的阴郁,叫人看着就生出想要保护的欲望。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儿就是执意嫁给李勋,然后执意送他离开了京城。如果不是父皇及时让人拦住了她,她也许会成为李家起兵祭旗的牺牲品。

    “你呢?”桑榆转头问李朔。

    “幼年入敌营,险些被杀。”他盯着她,“后来我只能遥望京城,想着终有一日我会重新踏入京城。”

    “你做到了。”她将琴套重新套好,“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你李家的。”她转身往琴架走去。

    他起身从身后抱紧了她,她抱着琴,他抱着她。

    “我恨过李家所有人,但后来我想通了,恨带来的只有杀戮。”桑榆深吸一口气,“如今我想要的只是安稳,不求荣华富贵,惟愿温酒促膝,得一世长安。”

    “我可以给你。”他抱紧了她,“信我。”

    “若是不信,就不会站在这儿了。”桑榆任由他抱着,“皇伯伯那头,我暂时去不了,免得苏娴发现了皇伯伯的踪迹,反而对皇伯伯不利。”

    “延辛已经安排妥当,有意无意的告知了胡王。”李朔抿唇。

    “谢谢。”她有些无奈,“我放弃了复国大业,并不代表大燕傅氏的其他人会这么想。利州,罗刹门,还有多股势力,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做好长期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李朔点点头,终是松了手。

    桑榆将琴放回琴架上,“李朔,你想过没有,铲除了雍王,平息了利州之祸,你就会变成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林太师,秦将军,那些都是外臣,最终都会被取代。能有资格登上皇位的,都该死……”

    她没回头看他,话语低柔婉转,却说得字字诛心。

    李朔没有吭声,他虽然是个舞刀弄枪的将军,但也是在李家诸多儿女中挣扎着长大的,有些东西即便桑榆不说,他也有所察觉。

    只是她一下子把事情放在了明面上,让他觉得有些悲怆。

    桑榆转身,“皇室之内,兄弟阋墙自相残杀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父皇杀了诸多兄弟姐妹才能坐上皇位。对外人来说,这是很残忍的事情,手足相残,天理难容。但对于皇家,这是稳定皇位和朝纲的必要手段。谁妇人之仁,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同室操戈,皇家子女太多,但皇位……只有一个。对皇帝而言,只有成王败寇,没有退而求其次。”

    李朔定定的看着她。

    桑榆面上平静,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儿,语调云淡风轻。

    她说,“你若觉得危言耸听,权当我是疯人疯语。”

    “我想过。”李朔道,“所以收拾了李珩和利州之后,剩下的绊脚石我不会再插手。到时候,我与你隐退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彼时便过你我想要的太平日子,再不见厮杀染血。”

    桑榆看着他笑,笑得淡淡的,眉目间晕开星光烁烁。

    夕阳在外头敲门,随后快速进来,“王爷,主子,宫里头出事了。”

    “何事?”李朔问。

    他才出来多久,这宫里头怎么就出事了?

    “贤妃娘娘的龙嗣,怕是保不住了。”夕阳垂眸。

    李朔凝眉,与桑榆对视一眼。

    这女人间的事儿,李朔的确不如桑榆知晓得多,她终是宫里出来的,那些玩意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会是谁下的手?”这便是桑榆的第一反应。

    夕阳想了想,“按理说这贤妃娘娘得了皇嗣,就该提位份,与贵妃娘娘平起平坐。可皇上迟迟没有动静,一直吊着后宫众人的心,如今贤妃娘娘出事,怕是要落在贵妃娘娘的身上了。”

    桑榆瞧了夕阳一眼,复而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朔,“恐怕没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李朔问。

    “谁都能想到的答案,未必就是真相。”桑榆轻叹,“这宫里头的心思,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等等消息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动起来了!”

    李朔眯了眯眸子。

    有人?

    若这林玉姝出了事,那乳母林慧是不是该动起来了?

    桑榆忽然有些激动,须知这林慧的身上背负着父皇暴毙的真相,若是林慧动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这宫里头如今真是乱作一团,临安宫出了事,皇帝李勋就守在偏殿内,看着太医们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寝殿内不时的传出贤妃林玉姝的声音,哭声嘶喊声胶着在一处,听得人耳蜗里嗡嗡作响。

    外头贵妃秦琉璃面色微白的进了偏殿,然后朝着李勋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皇上!”

    “坐吧!”李勋冷着脸。

    秦琉璃身子有些打颤,“贤妃妹妹如何了?”

    “贵妃娘娘!”袁成行礼,“太医说,怕是留不住了。”

    林玉姝身边的丫鬟云袖被摁在了地上,这会哭得厉害,一张小脸哭得近乎扭曲。见着皇帝与贵妃在跟前坐着,当即磕头泣诉,“皇上!皇上!奴婢什么都没做,奴婢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过!皇上……”

    “在贵妃娘娘的燕窝粥里,发现了药物残留,还敢你说冤枉?”李勋这话说的,显然是动了杀机。

    “不不不,这燕窝粥不是临安宫的小厨房做的,皇上……皇上!”云袖泣不成声,“这燕窝粥是向阳宫送来的,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皇上明察!”

    “你说什么?”李勋冷然,“向阳宫?”

    “是!”云袖连连点头。

    一旁的秦琉璃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与自己没关系就好。否则自己还没下手,这外头的人却都以为是她的“功劳”呢!毕竟这大梁使团还在,秦琉璃的确不敢现在动手。

    一听是向阳宫,偏殿内的众人当下缄默不语,谁也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李勋道了一句,“去请太后过来。”

    袁成与杨云锡对视一眼,行了礼便去向阳宫请卓太后。

    临安宫的事情,卓太后已有所耳闻,只不过她本就无感李勋的子嗣,是以根本没往心里去,平素也只是做做表面文章罢了!

    听得袁成来请,卓太后的脸色当即暗了下来,“怎么了?”

    “贤妃娘娘的龙嗣,怕是保不住了。”袁成俯首,“皇上说……请太后娘娘过去瞧一瞧,免得贤妃娘娘太过伤心做出什么事儿来。毕竟损了龙嗣非同小可,太后娘娘如今执掌后印,这事儿可不能不管!”

    “知道了!”卓太后拂袖起身,袁成赶紧去外头等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长安取了大氅过来,“外头冷得厉害,太后娘娘可仔细着身子。”

    “你也瞧出不对劲了?”卓太后是谁,这袁成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她?

    “后宫没有皇后只有贵妃,贵妃虽然料理后宫事,可这大权终是捏在娘娘您的手里头。”长安系好环扣,“今儿临安宫出事,太后娘娘是该管着些,然则……咱这儿还搁着弋阳郡主的事儿,皇上心里又不是不知道!饶是如此还让太后娘娘过去,恐怕不只是为了安慰贤妃娘娘那么简单。”

    “随机应变!”卓太后出门。

    到了临安宫,进了偏殿,卓太后才知道这贤妃林玉姝小产,怕是源于她早上送的那碗燕窝粥。

    燕窝粥她自己吃了,为何她没事,倒是让着贤妃……

    “母后,这事儿您是不是得给儿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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