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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阕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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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瑶的呼吸有些乱,她连忙垂首应声。谢十七郎收回自己的琴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惹得施瑶的身体颤了颤。此时,谢十七郎又道:“从珠有二心,如何处理由你做主。”
  之后,施瑶方从门口的侍卫口中得知,今早从珠趁她离开别院后,偷偷摸摸地来了竹园向谢十七郎告状,说她与闲王之间不清不楚的。而谢十七郎知道后,直接将她捆了扔到了柴房里。
  施瑶听后,对谢十七郎不禁心生好感。
  在用人方面,他对她颇为尊重。
  。
  施瑶让阿盛将从曼接来,随后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半个时辰后,她才让人将柴房里的从珠带了过来。从珠跪在地上,满脸惊慌,她磕头求饶道:“姑娘,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姑娘莫要赶奴婢出去。”
  施瑶慢吞吞地道:“我早已与你说过,当奴婢的,最重要的是一个忠字,不忠者,弃之也不可惜。”
  “奴婢只是一时糊涂,求姑娘原谅。”从珠又磕了好几个头,鼻涕眼泪横流。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谢十七郎竟然不会计较施瑶与闲王的事情,那般大度地问也不问,直接将她送去柴房!若是寻常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早已暴跳如雷了!
  施瑶说道:“阿盛,将她送去人牙子那儿,告诉人牙子给她找一家好的秦楼楚馆,也算是看在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上了。”
  从珠脸色顿变,惨白之极。
  她忽然愤怒地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也不过是戴罪之身,比奴婢还不如!不就是得了郎主的恩宠才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今日!你有这样的恩宠凭什么还觊觎闲王!”
  施瑶瞥她一眼。
  而此时,门外的阿盛连忙走进,他后面还跟着从曼。却见从曼脸色冷峻地上前,左右手开弓便甩了从珠好几个巴掌,将她的脸打得又红又肿。
  “得姑娘这样的主子是我们三生有幸,你怎敢出言不讳!”
  从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从曼又扇了两巴掌。
  从珠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待阿盛带走了从珠,从曼向施瑶行了一礼,低眉顺眼的,模样乖巧得很。
  施瑶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次日,施瑶为从珠一事向谢十七郎表示感谢。谢十七郎倒没说什么,只说让她学琴。学了一整天后,施瑶蓦然想起之前闲王的邀约,笑吟吟地与谢十七郎说了。
  谢十七郎沉吟片刻,说道:“秋日游杏花岛,倒也有趣。”
  言下之意是不反对了。
  施瑶兴高采烈地行礼,欢快地离开竹园后,白丰出现了。他问道:“郎主当真让施姑娘与闲王游杏花岛?”
  谢十七郎却反问道:“施氏弹琴如何?”
  “……属下可以说真话吗?”
  他微微颔首。
  白丰道:“属下以为,天下间无完人,施姑娘弹琴模样笨拙,琴声也……不太上得台面。”
  谢十七郎叹道:“的确如此,以往我必会嗤之以鼻,可如今竟觉得她弹琴的模样也有几分可爱,连琴声也觉悦耳。”
  白丰道:“那……那郎主还让施姑娘与闲王同游杏花岛?”
  谢十七郎道:“闲王不会看上她。”

  ☆、第44章 

  墨城王抓贪官有一手,手中掌握的情报自然是不得了。即便远在秦州,可燕阳城中哪个官员有些风吹草动,谢十七郎不日便能知晓。
  这也是为何燕阳城中官员对谢十七郎的名号闻风丧胆。
  情报一多,闲杂之事也能知晓个五六分,譬如哪家后宅不宁,哪个侍妾暗中投毒,哪家官员在外头安置了外室……这些事情看起来微不足道,然,往往贪官暴露之始,与红粉知己都脱离不了干系。
  闲王六年前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己,闲王素来低调,知道此事的人估摸不超过五个。
  红颜并非名门闺秀,而是小户之女,眉目清秀,诗词歌赋拈手即来,名字叫什么谢十七郎倒是不记得了,只记得有阵子闲王时常离开王府,暗中与那小户之女相会,原以为闲王会将人抬进府里的,未料没多久小户之女便香消玉殒了。
  得不到的就是心头的白月光,如今六年已过,闲王身边半个姑娘也没有,想来也是在念着那一位。后来有人提及那一位姑娘,温文儒雅的闲王必会沉下脸。
  至于施瑶,闲王待她也顶多像是对平玉公主那般。
  谢十七郎如此想。
  。
  游杏花岛的那一日,施瑶起了个大早。从曼侍候她梳妆打扮,不得不说的是,从曼比从珠要聪明得多,主子的事情不该多说的便不说,在施瑶沉闷时还会适当地说说笑,讨施瑶开心。
  实际上,若论机灵,从曼是比不上从珠的,两人在人牙子那儿时,从珠也要比她受欢迎得多,瞧这回来阳城,姑娘就没将她带来。不过人的潜能是激发出来的,瞧到了从珠的下场,从曼现在真真说耳听八方,每日卯足了劲儿揣摩施瑶的心思。
  施瑶在犹豫穿得鲜艳一点还是成熟一点时,从曼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秋风萧瑟,万物枯萎,姑娘若穿得鲜艳一些,定像是秋日里的一抹亮色。”
  施瑶觉得有理,指了一件梅花底纹的窄袖小衫,配以间色的高腰襦裙,因深秋将至,小衫里夹了一层棉絮,衣襟上和裙边还镶嵌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如此一穿,连披风也不用了,秋风打来也不觉得冷。
  昨天施瑶还特地去了竹园问谢十七郎要穿什么衣裳。
  谢十七郎瞅了她一眼,没由来的沉默了一会,方吐出两字。
  “随便。”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施瑶让从曼带上了一件朱色披风,上面毫无饰物,若是谢十七郎突然脑子抽了,又觉得她穿着颇不稳重,她穿上披风,便可挡住大半艳色。
  出了垂花门,施瑶只见谢十七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也不曾多说什么,便吩咐下人启程。
  施瑶松了口气,看来朱色披风是用不上了。
  。
  闲王早已到达海边,见着谢十七郎与施瑶,挥手招呼。他与谢十七郎说道:“十七郎面色红润,看来已经大好,想来燕阳城那边也能安心了。”
  谢十七郎说道:“秋日正好,今日只谈风月。”
  闲王大笑:“我正有此意,来,船已备好。”
  阳城知府知道墨城王要游杏花岛,提前了一日请走了海边的商人,连杏花岛上都整顿了一番,晓得墨城王喜洁,连船都是刷了又刷,洗了又洗,若非时间不足,阳城知府都想自掏腰包造一艘新船。墨城王来了几日,阳城游客就少了许多,连他钟爱的食肆都关门大吉了,若在杏花岛又闹出什么风波,今年政绩考核指不定就要落于人后了。阳城有海上奇景吸引游人,别地的知府不知多羡慕他呢,腰包可是富得流油了。
  今日还怕发生什么意外,阳城知府直接派衙役上了杏花岛,杜绝任何意外发生。而他则坐在远处的马车上,盯着这位活阎罗,盼着他早日游完早日归西,啊呸,早日归家。
  。
  秋高气爽,是秋游的好日子。
  船并不大,是普通的船只,虽然木板擦得锃亮,但是施瑶还是察觉出了谢十七郎眼中的一丝嫌弃。闲王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衣袂飘飘,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施瑶头一回在海上坐船,心中兴奋得很。
  以往坐船也只是在花灯节时,登上施家的画舫,或是在湖中泛舟采莲,亦或一群贵女在河边围了屏障嬉戏,是以此刻的她忍不住东张西望,虽然左看右看都是一样的风景,但还是阻挡不了她兴奋的心情。
  闲王雅兴一来,掏出一管玉笛,吹奏起渔民所喜爱的曲调。
  施瑶听得入神。
  海风拂拂,笛音悠扬,从海面掠过的海鸥,近处的岛屿,远处的山,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美好得像是船只摇晃荡起的小浪花,让她忍不住想要留下这样的画卷。
  终于登上了杏花岛。
  有了阳城县令的准备,岛上居民大部分都留在家中,只出来了一小部分的人,好让秋日里的杏花岛有些生机。闲王边走边说道:“杏花岛上,除了腌制的杏花果脯之外,还有新鲜的杏花酥和炸出来的杏花圈。”
  施瑶一听到吃的,眼睛亮了下,问:“杏花酥在燕阳城时倒是吃过,只是何为杏花圈?”
  闲王说道:“就是摘下了新鲜的杏果,取肉剁碎磨成粉,再添进面团里,揉好后捏出圈状,放进盛满滚烫猪油的锅里,炸出来的杏花圈又酥又脆,入口还带有杏花果香。”
  施瑶听得肚里馋虫都出来了,她咽了口唾沫。
  闲王笑说:“里头有一户人家做的杏花圈绝佳。”
  施瑶的眼睛又亮了下,不过很快的,她又悄悄地看了眼谢十七郎。十七郎口味极淡,也不好甜食,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吃食。不过谢十七郎摆摆手,说道:“我不好这些,你们去便好。”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居民小屋里后,谢十七郎忍了许久的面色终于变了。
  白丰捧来一个葫芦,里面盛满了谢家别院里从山泉上引下的水。谢十七郎喝了几口,始终觉得胸口恶心。他并非没坐过船,只是今早那条小船摇摇晃晃的,竟让他晕船了。
  不过他忍住了。
  白丰说道:“郎主,那边有个小亭子,可以坐下来歇息一会。”
  白丰又向附近人家讨了热茶,谢十七郎又喝了几口,方觉得舒缓了不少。而不远处的小屋里,正好窗子半开,可以见到里头的施瑶和闲王,只不过说了什么却听不见,只能见到施瑶笑得像是花儿一般,难看死了。
  。
  施瑶尝到新鲜出炉的杏花圈,不禁赞不绝口,连连赞道:“这地反竟有如此美妙的吃食!不仅仅酥脆,而且还香而不腻,外酥里嫩,比燕阳城的酥油果还好吃。”
  酥油果也是一种油炸的吃食,燕阳城的吃食铺子里常卖的,每逢客来,总少不了上一盘酥油果。
  闲王说道:“你也爱吃酥油果?”
  施瑶说道:“以前爱,如今更爱杏花圈!”她顿了下,遗憾地道:“可惜郎主不爱吃这些,真真是少了人生一大乐趣。”
  听她提及谢十七郎,闲王笑说:“我回燕阳城后,得了消息,冬至那一日,陛下将会立皇太孙,礼部的各项事宜已在准备,到时候会大赦天下。”
  施瑶心中一喜,迭声问道:“当真?”
  闲王颔首道:“我骗你作甚?冬至一到,十七郎为你在陛下面前美言数句,要摆脱如今的身份并不难,且之前十七郎也说了谢夫人有意认你为义女,谢家的姑娘,即便是个义女,也是贵中之贵。且你年纪尚轻,到时候若想挑个好夫婿也不难。”
  此话一出,施瑶登时被杏花圈呛了下。
  一旁侍候的从曼连忙上前斟茶递水拍背,好一会施瑶才恢复如初,不过一张脸仍旧红通通的,也不知是被呛出来的,还是真的脸红。
  闲王轻笑一声。
  “怎地吃那么急?又无人与你抢食?”
  施瑶又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阿弟喜爱与我争食,总觉得我碗里的才是最香的。”
  “你若嫁进我的府里,必不会有人与你抢食。”
  施瑶又被呛到了。
  她她她她她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刚……刚刚闲王说的是她若嫁进他的府里?嫁……嫁进他的府里?

  ☆、第45章 

  施瑶很努力地回想那一场真实的梦。
  然而,梦中的她不过是无名小卒,知道的东西有限,若非是特别有名的,譬如像是谢十七郎那样的,其余人她能知道的事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没有。
  闲王的王爷封号有名无实,在燕阳城中是出了名的低调,在那一场梦中她甚至不知道最后闲王的正妃究竟是何人。
  很快的,施瑶所纠结的点又换了一个。
  她反反复复地想着闲王的那一句——
  “你若嫁进我的府里,必不会有人与你抢食。”
  她心想,也许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闲王又怎会看得上她?莫不是闲王有个私生子?啊呸,不对,闲王又怎会有私生子的!施瑶认真地思考闲王的府里究竟有没有哪个适龄的儿郎,她记得闲王府中的总管是个年轻的郎君,至今还未娶妻,倘若嫁给了闲王府总管,不也等于嫁进闲王府了么?
  明明这个时候,只要她大大方方地接上一句,阿瑶不明,等闲王一解释,她压根儿就不需要再纠结了。但是施瑶任凭自己在内心纠结,却不敢接闲王的话,生怕是自己误错意了。
  也不知为何,从在燕阳城的时候开始,她一遇着闲王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谢十七郎能够心情平静,迅速想出应对的方法,可一对上闲王,先是支支吾吾的,再是脸红心跳加速,最后连话也不敢说了,真真不像她自己。
  之后,施瑶便一直低垂着头,也不敢与闲王眼神相碰,都说了些无关要紧的话。
  而闲王却也再没提起过那事,仿佛只是一句不相关的玩笑话。
  。
  翌日谢十七郎依旧教施瑶弹琴。
  在琴方面上,施瑶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学不好,虽然比以前弹得是有进步了,但若要在一众贵女面前弹奏的话,那的的确确还是会得到五个字的评价——上不得台面。
  不过谢十七郎在此事是却十分有耐心。
  他甚至告诉施瑶,等哪天回了燕阳城带她参加琴会,指不定能得个前三,第一名的奖励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白玉,玉,雅也,正好配琴。第二名的奖励稍微差了一些,是由举办琴会的商家所赠的商品,一般而言,五花八门的都有,但是价值不低。第三名则是干脆利索的一千金。
  施瑶以前一直盼着能得第三,白玉要来了也不能当,把琴会得来的奖励拿去当了会被人笑话的,而商品更是无用,还是第三名的奖励实在。只不过以她的琴技想要得到前三,那是太阳从西边升起的事情。
  所以谢十七郎那一日说让她参加琴会的时候,她笑了笑也没当真。
  谢十七郎看得出施瑶的不以为意,暗自决定等真回了燕阳,定要带她去参加一次琴会。他谢十七郎教的学生,就算琴技烂的一塌糊涂,单靠他墨城王的名声要弄个第三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而,今日的施瑶却有些反常。
  谢十七郎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他眉头不由皱起。当他学生,可以弹不好,却不能走神,起码是对他当先生的尊重。他松开了琴弦,唤小童进来将七弦琴抬走。
  然后,他盯着施瑶。
  “因何走神?”顿了下,又添了一句:“不许胡说八道。”跟施氏相处久了,此女面对他的质问时,往往能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最后还能七拐八弯地拐回来。
  施瑶也不知是不是与谢十七郎相处习惯了,这一次她很坦然地便道:“郎主,阿瑶有一个疑惑。”
  她双手支颐,问道:“闲王府里除了闲王之外可有未婚的适龄郎君?”
  谢十七郎缓缓坐直,问:“何出此言?”
  施瑶说道:“就……就是昨日,在杏花岛上的时候,闲王与阿瑶说了一句,若阿瑶嫁入闲王府,便无人与阿瑶抢食。”
  谢十七郎反问:“在本王的府里,有人与你抢食?”
  听到“本王”二字,施瑶便知谢十七郎有些生气了。她正襟危坐,道:“没有!”
  谢十七郎又缓缓地道:“我不吃甜食。”
  施瑶愣了下,十七郎不吃甜食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转移话题道:“兴……兴许闲王只是与阿瑶在开玩笑,阿瑶尚有自知之明,以闲王的身份又怎会看得上阿瑶?不过还是多亏了郎主,郎主言而有信,若非郎主,阿瑶此生怕也不能与闲王同游杏花岛了。”
  她是真心感谢谢十七郎的。
  虽然他最开始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但出于他的立场而言,以他的权势,半路抓个女人回来,在这个时候讲究阶级的社会里而言,是很普遍的事情,尤其是她家犯了谋逆之罪。
  她在谢十七郎身边的日子,从物质方面而言,显然是要比在族中里要好得多,除了不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之外,一切皆好。
  思及此,她往后退了数步,跪下来磕了个头。
  “阿瑶感激郎主,若无郎主,便无阿瑶的今日。”
  谢十七郎却是沉默了许久。
  直到施瑶心中觉得不对劲,想要抬头瞧一瞧谢十七郎的时候,才听到谢十七郎起身的声音,他的嗓音也带了丝冷意。
  “你是得感激本王。”
  施瑶说道:“阿瑶以后定为郎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施瑶离开后,谢十七郎心情有一丝烦躁。
  事情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走了。闲王怎会看上那个丫头片子?要说相貌,嗯,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再过几年若养得好成为大美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说才华,连琴都不会弹,压根儿上不得台面,一张嘴说出来的尽是些歪理,搁在皇帝面前,没几日就会被发配到掖庭里当个浣衣宫娥了。
  然而,刚刚想到这里,谢十七郎却又想道,施氏是他的人,皇帝怎敢乱乱动?是不会弹琴,说出来的话的确歪理居多,可这又怎么样?这是他的人。谢家十七郎的人,谁都不能碰!
  谢十七郎唤来了白丰。
  他说道:“去寻几个家世清白的姑娘过来,要眉目清秀,能弹琴的,诗词歌赋样样随手拈来的。”
  白丰高兴得很:“郎主是要纳妾了?”
  谢十七郎说:“不。”他顿了下,又道:“寻到人后,通通送到闲王身边,以阳城知府的名义。”
  正在屋里与妾侍温存的阳城知府打了个喷嚏。
  白丰简直是无语凝噎,心中宛若有万匹骏马飞奔而过,溅出漫天灰尘。郎主呀,你如此操心闲王的婚姻大事,施姑娘就算了,如今还往闲王身边送女人,莫非他当了这么久的心腹都没有察觉出来自家主公的真爱是闲王?
  不过心中想归想,作为一名尽忠职守的心腹,白丰很快就找齐了五个姑娘,个个眉清目秀,能文能舞,其中还有一对孪生姐妹,一开腔,嗓音甜美,是个男人听了骨头都要酥软了。
  白丰带了五个姑娘给谢十七郎过目,还特地让那对孪生姐妹在谢十七郎面前开了口,岂料自家郎主就瞥了眼,一副快点送去闲王身边的模样。
  白丰只好作罢,带人去了阳城知府的府邸中。
  知府晓得活阎罗心腹来了,吓得连饭也不敢吃了,听了白丰的要求后,迭声应下。
  没多久就将人送到了闲王暂居的屋里。
  。
  当天下午,在别院里悠哉游哉地喝茶弹琴的谢十七郎接到了闲王的拜帖。谢十七郎让人支走了施瑶后,方唤人将闲王请进来。闲王进屋后,先是对谢十七郎的好意表示了感谢。
  随后,他温和地笑道:“只不过我习惯了王府人少,遂将她们都遣散了,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声,还望十七郎莫要误会。”
  谢十七郎瞥了眼白丰。
  白丰冷汗涔涔,他发誓!他真的是以阳城知府名义送过去的,且还跟阳城知府通气了。
  闲王又说道:“是我猜出来的,无关白丰之事。”
  他又笑说:“在娶正妻之前,我并无纳妾的打算。”
  谢十七郎“哦”了声。
  闲王又道:“想来十七郎也收到了消息,皇太孙的人选陛下已经定下了,礼部也在准备立皇太孙的事宜了,冬至一到,陛下就会大赦天下。”
  “哦?”
  闲王说:“我欲求娶阿瑶,虽说婚姻大事媒妁之命父母之言,然,如今阿瑶父母远在边疆,此时阿瑶也算你的人。此事我也该与你说一声,”微微一停,他问:“十七郎可会反对?”
  谢十七郎瞧见窗外的一抹窈窕身影,身子微微僵硬,只听他道:“……不会。”


  ☆、第46章

  是夜。
  半空中的月牙儿挂在树梢上,石阶处有秋虫唧唧,一抹灰青色人影端着一个小铜盆走过石阶,穿过朱红长廊走进了屋里。从曼说道:“姑娘,奴婢打了水来。”
  半晌,对着梳妆镜的施瑶没有任何反应。
  从曼微怔,试探地道:“姑……姑娘?”
  施瑶仍旧没有回她。
  从曼只好上前,这一上前,险些吓得她捧不稳手中铜盆。如意纹菱花镜中的姑娘,有着妍妍容貌,此时此刻却咧开了嘴,傻兮兮地笑着,像极了妖魔志异中被不安好心的妖魔附身后的表情。
  从曼咽了口唾沫,又微微上前了数步,搁下了小铜盆,伸出手试探地触碰了下施瑶的右肩。
  施瑶猛地捏了下从曼。
  从曼疼极,却不敢叫出声。
  施瑶问道:“疼不?”
  从曼说:“……疼。”
  她双目中似有璀璨星辰,只听她呢喃道:“果然不是做梦,”一顿,嘴唇缓缓扬起,又道:“真的不是做梦。”
  从曼见状,不由觉得好笑,却也不敢笑出来,瞧自家主子的模样无需多说便知遇到了好事情,她笑吟吟地说道:“姑娘,奴婢打了水,可要宽衣歇下了?”
  施瑶对着菱花镜说道:“你搁下便可。”
  从曼看了眼梳妆台上的铜盆,又笑吟吟地应了声。
  。
  次日鸡还未鸣,施瑶便早早起来了。她自个儿洗漱穿衣,准备等着小童过来叫她去竹园学琴。今日她比以往还要期待,兴许学琴时谢十七郎会向她提起昨日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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