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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阕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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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要如何逃生。
  她说道:“姑娘能在这么多歹人的眼皮底下逃离已经很厉害了,陈大夫说了让姑娘莫要想太多,横竖有郎主在呢。”
  施瑶笑了下,道:“从曼,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
  。
  半月之后,施瑶彻底痊愈了。
  期间,谢十七郎来探望过她几回,只不过每回过来的时候施瑶都在榻上歇息,因此谢十七郎也没说上几句话。施瑶听从曼说,闲王递过两次拜帖,只可惜两次都没见着施瑶。
  而施瑶知道这事时,已经是痊愈之后。
  从曼问:“姑娘,要不要给闲王写个谢帖?”
  施瑶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的,道:“也好。”
  从曼说道:“姑娘经此一劫,好像变了一些。”
  施瑶摸摸脸,问:“哪里变了?”
  从曼道:“以前提起闲王,姑娘笑意盈眶,如今却是没有了。”
  施瑶摸摸眼,说:“是么?”随后也不再说什么,吩咐从曼磨墨。谢帖写完后,施瑶让阿盛送去闲王府。半个时辰后,阿盛回来了,还带上了的闲王的回帖。
  闲王说让她好好休养,并对上一次深感歉意。
  施瑶看了后,正想搁到一旁时,便见到谢十七郎过来了。谢十七郎瞥了眼她手中的笺纸,缓缓坐下,问:“彻底康复了?”
  施瑶说道:“托郎主的福,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走动,也可以继续为郎主办事了。”顿了下,她关心地问道:“不知上次掳走阿瑶的幕后之人是谁?”
  谢十七郎问:“你觉得说是何人?”
  施瑶说:“郎主树敌不少,阿瑶愚笨。”
  谢十七郎说道:“鬼神可有告示?”
  施瑶很久没听谢十七郎提起鬼神二字了,不由有些怔忡,她说道:“并无。”
  谢十七郎道:“是韦德将军,武人向来冲动,前些时日得罪了他,不曾料到竟会迁怒于你。”他看向施瑶,说:“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敢动本王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着,谢十七郎瞥了一眼施瑶手中的笺纸。
  施瑶说:“这是闲王给阿瑶的回帖,听说先前曾想来探望我,然而因阿瑶病得厉害无法感谢闲王,如今病好了阿瑶便让人给闲王送了谢帖。”
  。
  过了两日,谢葭来探望施瑶。
  她上下打量着施瑶,可惜地说道:“之前难得养出来的肉都没了,歹人真是可恶之极!就该千刀万剐永不超生!”
  施瑶笑说:“现在我不是没事么?”
  谢葭道:“阿瑶你放心,兄长不会放过歹人的。兄长是护短之人!之前我遇着登徒子,我自己教训了他一顿后,兄长一晓得,那登徒子从此再也没出现在燕阳城里。”
  施瑶问:“你终于可以离开忠义侯府了?”
  谢葭叹了声:“不是终于,是可以偶尔离开了。忠义候的腿好了不少,如今上朝都要拄着拐杖,我问了太医,说是要痊愈起码还有小半年。你昏迷的时候,族长寿宴,是我第一次离开忠义侯府。当时你没有来真真是可惜了,你不知平玉公主也来向族长贺寿了,若是当你在的话,平玉公主心情肯定不愉悦。”
  她笑说:“有时候看她气得脸色发白的模样,也觉有趣。阿瑶呀,你以后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了,不然兄长多操心呀。我听府里的侍婢说,你被兄长救回来的时候,兄长一路抱着你,脸色都变了,期间把燕阳城里的大半大夫都叫了来,连宫里的御医都想叫几个,若非时值秋冬之际,宫中妃嫔得病的多,恐怕谢府里都要装不下大夫了。”
  施瑶听后,不由愣了下。
  她并不知谢十七郎为她如此劳师动众。
  施瑶低声说:“那一日是我不小心了,难得去红花湖,我见四周无人,地面空旷,便起了骑马的心思,没想到会因此让歹人钻了空子,倘若我没有骑马,那歹人估摸着也不能将我带走。”
  谢葭眼睛微亮:“阿瑶你还会骑马呀!”
  施瑶点头,说道:“曾学过马术。”
  谢葭说道:“太好了,过阵子等天气晴朗时,我们去郊外骑马吧。你大可放心,下次出去肯定会带多点人的。我来了燕阳后,都找不到人陪我骑马呢,燕阳的贵女大多都不习马术。幸好我娘开明,从小就教我骑马。”似是想起什么,谢葭又说:“你也不必害怕韦德将军,你晓得么?前些时日韦德将军被贬官了,想来是兄长做的手脚。我听忠义候说,兄长这一招干得漂亮,韦德将军原先是王氏一族的门客,因为王氏的举荐才在朝中步步高升,如今韦德被贬,王氏丧失了有力的一臂,恐怕也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了。”
  “是王氏一族的门客?”
  谢葭说道:“嗯,忠义候告诉我的,王氏一族对韦德有恩呢。阿瑶?阿瑶?你怎么了?”
  施瑶回神,揉揉太阳穴,说道:“只是有些累了。”
  谢葭见状,说道:“那我过几日再来与你说话,你好生歇着,莫要累着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问谢总管拿。兄长宠着你,他不敢怠慢你的。”
  施瑶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
  谢葭一离开,施瑶就让从曼将阿盛唤了过来。
  施瑶说道:“你出去买五色糕点,然后暗中打听最近有哪一位武将升官了,记得要悄悄打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阿盛说道:“姑娘,朝中之事,小人恐怕难以打听,若要问起肯定有人知道的。”
  施瑶道:“但凡升官,且还是四品以上的官职,皇帝会在殿堂门口赐食绶符,阵仗不小,侍卫与宫人知道得肯定不少。”
  阿盛明了,说道:“小人知道了。”
  不得不说,当初骆堂的眼光真真不错。阿盛不仅仅忠心耿耿,而且办事效率高,不到一日便回来告诉她了,说是韩青。韩青此人,施瑶是来了燕阳城后才知晓的,谢家总管与她闲聊的时候告诉过她的,他曾经是谢氏一族的门客。

  ☆、第57章 

  过了几日,谢葭约施瑶去郊外骑马。有了前车之鉴,此回前去骑马,可谓是热闹之极。不仅仅谢府派了随从,连忠义侯府也派了侍卫,一群人马浩浩荡荡地去了郊外。
  这一回可是苍蝇都别想进来。
  谢葭松了口气,说道:“总算离开燕阳城了,虽然只是郊外,但也总比闷在城里好。”她牵着施瑶的手,说:“阿瑶你是不晓得,在忠义侯府快要把我闷死了。那忠义候也无趣得很,我每日陪着香宁公主说话,心都飞向外面了。”
  施瑶说:“忠义候似乎人不错,你出来还派了人护着你。”
  谢葭道:“谁需要他护着呀,我们谢家没人么?他不过是怕我惹事了。其实我那真不叫惹事,我爹娘都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与他的观念不一样罢了,所以他才觉得我惹事。忠义候也不像兄长,兄长从不会念叨我,即便觉得我惹事了,也会替我收拾好。”
  听她三句不离忠义候,施瑶不由莞尔。
  她对谢葭道:“其实忠义候不错的,我以前就时常听到他的名字,不少贵女都说忠义候年轻有为,虽然人死板了一些,但胜在体贴温柔。”
  谢葭说:“他一点都不体贴温柔!”
  说着,她扬鞭策马,先行了一步。
  施瑶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声。难得见谢葭有这样的神态,看起来忠义候在她心底始终是有点不一样的。施瑶也跟着策马前行。她追上谢葭,说道:“阿葭,在墨城的时候我最高兴的事情是认识了你。”
  谢葭笑问:“怎地突然这么说?”
  施瑶弯眉一笑,道:“没有,就是突然想告诉你。”
  两人在郊外呆了两个时辰,待天色将黑时方返回燕阳。到东街后,两人分道扬镳。施瑶将从曼喊上了马车。天色将黑后,寒风也呼啸吹过,看着从曼冷得通红的双耳。
  施瑶给了她一个暖炉。
  从曼心中有一股暖意。
  施瑶问道:“从曼,你跟我多久了?”
  从曼想了想,回道:“已有半年了。”
  施瑶说道:“我总有一日会嫁人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可有意中人?若有的话,我还可以替你做主,为你添点嫁妆。”
  “姑……姑娘是要赶奴婢走吗?”从曼惊惶地问道。
  施瑶说:“不是,你总要嫁人的。若你在燕阳城遇到了意中人,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从曼使劲地摇头,说道:“奴婢愿意跟着姑娘!”她重复了一遍,又说道:“奴婢只认姑娘当主子,姑娘在哪里奴婢便在哪里,”她坚持道:“奴婢不愿嫁人!”
  施瑶见状,也只好作罢。
  。
  回谢府后,施瑶用了晚饭。因骑马有些乏了,便想着早些入睡。她正要唤从曼前来侍候时,从曼就已经敲了敲门,说道:“姑娘,郎主传见。”
  到了年末后,整个朝廷都很忙,谢十七郎也很忙,这个半月以来即便同住一个院子,可遇见的机会却只有寥寥数次。施瑶拢了拢衣裳,又对着菱花铜镜理了理鬓发,方施施然离开了自己的厢房。
  她进去的时候,谢十七郎正在用晚饭。
  想来年底的朝中之事果真繁忙,她在谢十七郎的吃食上见到了不少肉。以往谢十七郎吃得极其清淡,一顿饭里只有一道菜是有肉的,而今晚只有一道菜才是素的。
  她施了一礼后,在谢十七郎的附近坐下。
  谢十七郎一整日肚子里都没进东西,此时无暇与施瑶说话。尽管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他依旧吃得很慢。待他吃完后,看向施瑶时,发现她撑着下颚,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施瑶扑哧一声,笑道:“郎主的下巴有饭粒。”
  谢十七郎平静地说:“没有。”
  施瑶好奇地道:“郎主都没见不到,为何就能如此确认呢?”
  谢十七郎说:“我从不会弄到下巴上。”
  真是自信呀。施瑶摸摸鼻子,说道:“阿瑶只是与郎主在开玩笑,还请郎主莫要放在心上。”见下人已经撤走了桌案上的碗碟,施瑶进入正题,说道:“不知郎主夜里传见阿瑶是所为何事?”
  谢十七郎吃得有些撑。
  他起身,说道:“与我出去走走消食。”
  施瑶从善如流。
  这是施瑶第一回走出谢十七郎的院落,在谢家宅邸里闲逛。谢十七郎走向了梅园,慢慢地踱着步。谢十七郎不说话,施瑶也没有开口。她四处打量着,梅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并未到开花的时节。不过若是到了开花时节,这儿梅树多如繁星,想必景致会很是壮观。
  谢十七郎忽道:“待冬至一到,梅园的花也该开了。”
  他徐徐转身,对施瑶道:“我今日在陛下面前提起了你,如无意外皇长孙一立,你便能摆脱此时的身份。只不过认你为义女之事,族中人颇有微词。”
  施瑶感激地道:“能摆脱现在的罪名,阿瑶已经心满意足。即便不能成为谢氏一族的义女,阿瑶也不会伤感。”此乃这些天她听到最好的消息了,施瑶跪下来,行了重礼。
  天气寒凉,跪在地上时,寒气席卷而来。
  可施瑶一点儿也不在乎,她高兴得眉眼间充满了笑意:“多谢郎主。”
  谢十七郎忽然道:“天牢重地,非常人能进。阿盛四处打听,已然引起他人注意。”
  施瑶微微咬唇,眸色不由黯然。
  “……是,阿瑶明白。”
  年关将至,她格外思念亲人,她给母亲和族中姐妹寄了许多家书。然而,对于同处一城的父亲却无可奈何。天牢重地,又岂是她能进去的?莫说见面,连送信也不能。身为朝廷一等重犯,天牢里重兵把守,一层又一层,进去的苍蝇出来时都是染血的。
  。
  施瑶回了厢房后,阿盛也过来了。
  他问:“姑娘,皇宫门口的侍卫都已经认得我了,小人还需要继续打听吗?”
  施瑶摇首:“不,目的已经达到了,明日不用再去。”

  ☆、第58章 

  那一日谢十七郎与施瑶说后,施瑶再也没有离开过谢家宅邸。每日便在屋里看书,偶尔在谢十七郎不在的时候会在院落里四周走走,伸展筋骨。而冬至越近,谢十七郎便越忙,打从那一日之后,施瑶就没跟谢十七郎说上过话。
  不过谢十七郎不传召她,她也不曾主动去找谢十七郎。
  从曼只觉自己姑娘入了冬后,越发沉默了,好像从红花湖那一次被掳走之后就开始如此了。她原以为那一事在姑娘心里落下了心里阴影,但听姑娘的言辞也不像是有阴影,提起红花湖,语气和神态是平静,半点波澜也没有。
  从曼不解,可也不敢多问,只好尽心尽力地侍候施瑶。
  离冬至还有五日的时候,闲王送来了拜帖。从曼兴高采烈地捧来,想着以往姑娘见到闲王便眉眼带笑的,兴许与闲王见一见,会不那么沉默。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姑娘看了拜帖一眼,又沉默了许久,然后轻声说:“你便说我感染了风寒,不宜出门。”
  从曼愣住了,自从大病一场后,姑娘便十分注重锻炼,前些日子里冷得跟腊月寒谭似的,谢家宅邸里不少人感染了风寒,而姑娘神气清爽的,没穿披风都不觉得冷。这左看右看,姑娘好端端的,哪里像是感染风寒了?哦,只是捏造的措词而已。
  从曼反应过来,出去告诉了闲王派来的随从,往屋里折回的时候,心里不由嘀咕,真是奇了,姑娘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
  。
  冬至那一日早晨,洋洋洒洒地下了场小雪。
  瑞雪兆丰年,也算是好兆头。
  因着冬至,朝会早上无需过去,改成了晌午过后。
  谢十七郎与族里的人一起吃了早饭,回来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施瑶倚在窗边看书。她也不怕冷,大冬天的,还开着窗,只是这般看着,乌黑的发髻微垂,日光照在泛白的书页上,岁月如此静好。
  握着书册的姑娘仿若入了画一般,与雨雪融为一景。
  他看得目光离不开。
  直到画里的姑娘抬眼望来,他才蓦然回神,不由轻咳一声。施瑶放下书册,走出厢房,向谢十七郎行礼。
  谢十七郎说:“我已打点好,你今夜可以在天牢见你父亲。”
  施瑶欣喜地说:“多谢郎主。”
  谢十七郎又道:“今日我会向陛下提及,约摸明日圣旨就会到了。”
  施瑶又说:“多谢郎主。”
  谢十七郎蹙了下眉头,她和他之间就没其他话要说了吗?他记得她跟闲王说话时,眉眼含羞,话多得跟只聒噪的麻雀一样!思及此,他有些恼,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
  天牢门口的侍卫见着令牌,放了施瑶进去。
  一狱卒领着施瑶在昏暗阴冷的天牢里前行,前头的牢房都是七八人一间,那些人难得见到姑娘,瞧见容貌妍妍的施瑶眼睛都发绿了,带着镣铐的手不停地摇晃着牢门,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真真令人毛骨悚然。
  狱卒喝了一声,挥鞭抽去,如此才让躁动的囚犯安静了一些。
  他扭头对身后的施瑶说道:“再往前走便是了,还请姑娘放心,牢门都上了锁的,他们出不来。”虽然身处天牢,但作为天牢里的狱卒,他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墨城王送了不知多少贪官进来,那可是皇帝身边的宠臣。眼前的这位姑娘是墨城王亲自吩咐过的,万万不能在天牢里出了什么意外。
  施瑶微微颔首,神情里并无惧怕,相反的是相当镇定,对两边牢笼里鬼哭狼嚎的囚犯仿若未闻。
  狱卒不由添了几分佩服,难怪能入墨城王的眼,寻常姑娘家进来后哪个不是吓得脸色苍白的?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牢房里关押的囚犯人数越来越少,寒气也越来越重。牢里的囚犯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见着来人了,也不躁动,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狱卒说:“这都是要关押一辈子的囚犯。”
  再往前走,尽头将至,有个铁门隔开。狱卒掏出钥匙,开了铁门。里面只有五间牢房,而四间是空的,最后一间正是施瑶的父亲施世明。
  时隔大半年,施瑶终于见到自己的家人,那个曾经对自己千宠万宠的父亲。
  施瑶忍住鼻子的酸意,对狱卒轻声道:“这位大哥,能否让我与我父亲单独相处一会?”
  狱卒犹豫了会,毕竟是朝廷要犯。但转眼一想,又觉得此乃天牢深处,眼前的姑娘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何不卖个顺水人情?遂退离到铁门之外。
  施瑶踉跄上前,紧紧地抓住牢房外的铁栏杆。
  看着父亲青白的发,她心中大恸。
  “……父亲。”
  施世明不敢置信地看着施瑶,半晌才回过神,握住施瑶的手,颤抖地说道:“瑶……瑶儿?”
  “父亲!”
  眼眶的泪珠打着转儿。
  尽管父亲造反了,于天下而言,他是无可饶恕的罪人,可于她而言,他至始至终都是那个疼爱她的父亲。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施瑶泣不成声。
  父女俩痛哭了一场后,施世明方问:“瑶儿,你怎会在这里?你娘呢?”
  施瑶怕这里皇帝的人,毕竟隔墙有耳,她也不敢多说,只挑了能说的与施世明说了,她梦中得了鬼神托梦一事并没有说出来。然而,施瑶说到后头,眼泪却是掉得更凶。
  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默通通都化作了眼泪宣泄了出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阿爹,阿爹,女儿喜欢上了不该不喜欢的人,这该如何是好?”
  她擦着眼泪,又哭道:“他明明只将我当做棋子,可女儿还是喜欢他了。阿瑶觉得自己愈发不像自己了,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有人能帮我,阿娘不在,族里的姐妹也不在,阿瑶谁也不能说。”
  她哭得越来越凶。
  她一直都很想哭,但是她不能哭。
  她不过是不到二八的姑娘,却要遭遇这一切,被抄家,被人掳走,在一个陌生的城里,对着一群陌生的人,还有那个陌生的他。她只能自己扛起一切,默默地承受,默默地忍着。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谢十七郎。
  她最不该动心的人便是他,可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玩笑,在她发现自己的意中人不是闲王,而是成了谢十七郎的时候,晴天霹雳,意中人不过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棋子。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对谢十七郎动心的,只知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脑里出现了谢十七郎的脸时,她才知道自己对闲王并非喜欢,从头到尾她喜欢的不过是对闲王的憧憬罢了。
  她为谢十七郎办事,成为他的诱饵,本该不能有怨的。她应该平静地接受,平静地去当诱饵,平静地为他引出王氏的臂膀。可是当她知道自己对谢十七郎动心后,她感到了不甘心。
  她痛苦地问:“爹,你说阿瑶该如何是好?”
  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红肿的。
  女儿今天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带来的,而在这个时候,他身为父亲,却无法做些什么。
  施世明又岂会不知施瑶口中的他指的是墨城王,他没有想到女儿竟会喜欢上墨城王。他在朝为官时,每逢年底总会见到谢家十七郎,他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但他的确是个优秀的郎君。他曾经想过的,倘若造反成功了,他便能成为施氏一族的族长,到时候族长也无法干涉他们一家。他知道女儿喜欢闲王,到时候就能风风光光地让她出嫁。
  可是成王败寇。
  施瑶哭了一番,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她擦干了眼泪,说道:“爹,阿瑶会好好的,你无需担心,方才阿瑶只是情绪不好而已。”
  施世明叹了声,摸了摸施瑶的头。
  他道:“阿爹如今已无能为力,唯一能替你做的便是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在这里很好,有屋顶遮风挡雨,一日三餐,还无琐事,一切都好,你无需挂念我。”
  施瑶离开了天牢。
  冬至的夜里,宫里的小公主小皇子们在玩着焰火,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她记得自己孩提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可是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有时候人生需要自己面对的事情太多,无法逃避只能逼着自己去适应,小时候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第59章

  冬至这一天,谢十七郎在皇宫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请求皇帝赦免施氏阿瑶的罪责,第二件事是在朝会结束后,出了议事殿,拐了个弯去了慈安宫与太后闲聊。太后与谢十七郎的母亲交情不错,在谢十七郎小时候太后还曾经抱过他。
  谢十七郎说:“太后娘娘,闲王年纪不小了。”
  太后说:“你年纪也不小了。”
  谢十七只道:“范家的五姑娘年已二十,至今还未嫁人,听闻贤惠有德温柔可人,适合持家。”范家的五姑娘乃嫡出,虽不是长房,但其父在朝中乃六品的文官,与闲王是有点不配,但毕竟是五大世家的女儿。这一点,谢十七郎是思量过的。
  太后哪里会不知道谢十七郎的牛脾气,这儿郎连皇帝都说不动,不听的就是不听,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娶妻。不过谢十七虽封了王,但毕竟是异姓王,闲王虽不受宠,但好歹也是皇家的血脉,婚事的确该提上议程了。
  太后道:“哀家且考虑考虑。”
  。
  从慈安宫出来后,谢十七郎上了马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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