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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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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的桃花酿会不见了,一定是有人偷走了,于是大发脾气,避云寺鸡犬不宁。
傅弦歌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此以后疯和尚埋下去的空坛子就有了酒,那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里藏的桃花酿,之后疯和尚就没有闹过,只是依旧不许别人碰他的坛子。
和尚是不喝酒的,疯和尚也是和尚,可疯和尚喝酒,他说这是桃花酿,他要找到桃花酿的味道。
傅弦歌不知道桃花酿该是什么味道,莫折言不允许她喝酒,所以她没有办法回答疯和尚的问题。她接过疯和尚手里的酒,她说:“避云寺的和尚有没有偷喝你的酒?”
“他们偷不着。”疯和尚笑得很得意,他跑到屋子里拿出两只搪瓷碗放到地上,对傅弦歌说:“倒酒,喝酒。”
千川公子从不喝酒,他用的东西都是哥窑里出的最好的瓷器,吃食是经过层层筛选确定无毒并且精致的佳肴,就连碗筷都不是包银而是镂空纯银的,他还有一副价值不菲的雕花镂空象牙箸,但是此刻千川公子却就这样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在粗糙磨手的搪瓷碗里倒上京城最好的桃花酿。
疯和尚也坐在地上,傻笑地看着她,拿起碗的时候把酒洒得满地都是,于是酒香便溢满了院子。
傅弦歌不能喝酒,疯和尚以前很不高兴,可是傅弦歌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疯和尚就不说了,一坛酒都是他的,他说这桃花酿他酿的不好和,傅弦歌酿得才好,可是他就是酿不出来这种味道,所以他才是疯和尚呢,就该是疯和尚,和尚是不能喝酒也不能酿酒的。
疯和尚就是这样,他说话傅弦歌大多都听不懂,但是他却喜欢和傅弦歌说话,傅弦歌也愿意听他说,避云寺的人说疯和尚平常是不爱说话的,就算是说也没人愿意听,所以疯和尚才这么喜欢傅弦歌吧。
她有些出神地想到,这时候疯和尚又催促着傅弦歌倒酒,傅弦歌像是一个老朋友给他倒满了一杯,又问:“疯和尚,你为什么叫疯和尚?”
“因为我叫疯和尚呀。”
他看着傅弦歌,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么明显的问题,傅弦歌无奈地笑笑,又问:“你每天都弄得这么脏,他们都嫌弃你了。”
“我不脏!我很好看的。”疯和尚这样说。
傅弦歌又笑了,其实疯和尚长的真的很好看,洗干净以后就能看见他精致的五官,脸小小的,漆黑的眼睛像是小鹿一样,最多也就二三十岁吧,安安静静的时候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公子,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当了和尚呢?
傅弦歌愣愣地想着,和往常一样去院子里取了水来给他洗脸,疯和尚一开始是很抗拒的,每次都会把傅弦歌全身都弄湿,有一次天气很冷,傅弦歌的衣服湿了大半着了凉,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疯和尚后来就不闹了,乖乖地任由她摆弄,只是还是要喝酒,一个和尚,怎么酒量这么好呢?
傅弦歌想着这些事情有些出神,直到和尚“嘶”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因为和尚的脸很脏,所以需要很用力才能擦干净,傅弦歌一走神就忘记了,疯和尚的额头都被擦红了也不敢乱动,皱巴着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真是个笨和尚。
“你这么笨的和尚当年是怎么救了我的呢?”傅弦歌这样说,但是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细心地看了一下和尚并没有破皮只是有些红肿而已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她也不知道疯和尚和她有什么关系,但莫折言是这样告诉她的,莫折言说疯和尚是她用一辈子都报答不了的人。
疯和尚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会傻乎乎地笑,傅弦歌又说:“你这么笨的和尚,要是当时没有碰到我就要饿死了。”
这件事情傅弦歌还是记得的,那时候千川阁刚在京城设立,她来这里看过一次选址,遇见了饿晕在路边的和尚,回到傅府以后,莫折言说不能把他带在身边,傅弦歌就把他送来这里,每个月来这里看他,还有暗卫在,避云寺的和尚也出不了问题。
“也不知道你现在多大了,是不是和叔一样长了一张年轻的脸,其实已经都不知道多老了,疯和尚,你还记得你多大吗?”
“我比你小呀,我是最小的,你总说我是个小孩子。”
看吧,疯和尚是真的疯了,他经常把傅弦歌当成别的人,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苏嬷嬷总是会叹气,有一次傅弦歌看见了,她知道苏嬷嬷为什么叹气,因为她长得和她母亲太像了,是祸水,所以和尚也把她认成是她母亲。
可是她现在是千川公子,只有疯和尚能认出来,傅弦歌又不确定疯和尚是不是真的那么傻了。
“和尚,你教我酿酒吧?”
傅弦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从小到大,母亲的影子总是在她身边,那些追杀她的人,那些保护她的人,这些都是母亲留下的,可是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只有在疯和尚这里傅弦歌能从他的疯言疯语里找到母亲的一点影子。
她的母亲会酿酒,也喜欢喝酒,酒宴上灌倒了很多人她自己却很清醒;她的母亲长得很好看,但是却喜欢和男孩子混在一起;她的母亲很聪明,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她的母亲……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傅弦歌也不知道很好很好究竟是怎么样,但是疯和尚是这么说的,看吧,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疯和尚会对她说她母亲的事……
听了傅弦歌的话之后,疯和尚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脸已经洗得很干净了,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从眉毛一直延伸到下颌,颧骨的地方有一块指甲大的伤疤,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他眨了眨眼睛,傅弦歌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酿酒了。”
这下子疯和尚听懂了,他弯起眼睛,笑着说:“好。”
傅弦歌没有想到疯和尚真的会酿酒,他会告诉傅弦歌怎么选材,该注意哪些事情,白白净净的和尚坐在台阶上眉飞色舞地说着,傅弦歌就站在院子里按照和尚说的话去做,暗卫们忙疯了一样地去给傅弦歌找那些并不是这个节气该有的东西,他们的主子也疯了……
暗卫们想到。
可是院子里傅弦歌脸上始终挂着笑,温顺又安静,疯和尚坐在那里高兴地说着,阳光照在他脸上,这让他半边脸上的伤疤看不清楚,就好像他本身只是一个纯净没有瑕疵的孩子,根本看不出一点痴傻的样子。
“……等你把桃花放好了,就用高粱酒泡着,埋在树下,就埋在桃树下,等桃花都谢了的时候就是酒最香的时候……花香哪有酒香好,你总说和尚喝不了酒真是可惜……把桃花洗干净了,还要加白芷,不对还要加糖……桃花太涩了,加糖好……你总是偷偷把我的水换成就酒,还说这是桃花不是酒……”
其实和尚说话还是颠三倒四的,根本听不出什么,可傅弦歌还是很高兴,她好像能从和尚颠三倒四的描述里看见母亲的样子,那该是一个飞扬的女子,傅弦歌想。
“……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你说什么?”
傅弦歌没听清楚和尚的话,问了一句,和尚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有些迷茫地看向傅弦歌,刚才那句话好像不是他说的一样,傅弦歌叹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一下午已经过去,她对外面招了招手,来顺便捧着一套衣服过来了,折腾了一下午,傅弦歌身上也全是泥,她向云空借了一间厢房,换好衣服之后这才出来。
疯和尚站在门外面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上写着疑惑:“你要走了吗?”
有时候疯和尚也是不疯的,比如他知道傅弦歌隔一段时间会来看他,但是很快就要走了,就和以前一样。傅弦歌朝他点头,又让和尚看好她酿的酒,下次来的时候要喝她这次埋下去的那一坛。
和尚说好,又不舍地看傅弦歌出去了,在云空大师的注视下,千川阁的马车缓缓离开视线范围,在偏僻的小道上消失不见了,傅弦歌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厢上,她问:“出了什么事?”
正文 第十九章风云诡谲势难测
诵襄元年,也就是当今皇帝登基的那一年京城曾发生过一桩血案,那一晚,京城近百名官员被抄家,西山大营三万兵马全员出动,数百生灵在那一个血夜归天,充军充妓的更是不计其数,哭喊声直到早上才停止,第二天整个金陵城都弥漫着血腥肃杀的味道,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街上只有来来往往的禁军,那是一个……比缇刑司更加可怕的夜晚。
金陵城血夜,在无数权谋的变动之中,金陵城不止有过一次血夜,但在提到这五个字的时候,没有人会认为说的是另外一件事,而那一个血夜开始的原因是——翻查太子党!
先帝在世时曾立皇长子为太子,熙庚四十九年,也就是文德皇帝末年,三王之乱爆发,整个金陵城都被包围,傅远山率领十万兵马千里疾行助绥王平定叛乱,于玄武门下将怀王巫马临斩于马下,绥王巫马信终于救下文德皇帝,却查明太子才是三王之乱的幕后主谋,文德皇帝怒急攻心没有救过来,绥王奉帝令废太子处决反贼,于是便有了金陵城血夜。
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傅远山一力将绥王推上大宝之位,新帝登基,废黜缇刑司,总算是稍稍平息了百姓对于新上位的皇帝过于残暴的愤怒,十几年来昭元皇帝兢兢业业,大晟国泰民安,渐渐的人们便忘记了当今皇帝是怎样得到的这个皇位……
傅弦歌知道宁国侯府过不了多长时间的快活日子,却没有想到这日子来得这么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仓促了……
熙庚四十四年,当年的宁国侯一力反对设立缇刑司,在昭元皇帝登基之后又鼓动朝臣废除缇刑司,傅弦歌并不清楚缇刑司对于皇帝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是却知道当年和宁国侯站在统一战线的人在这十几年来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死得差不多,现在看来,宁国侯府也是到时候了。
对外发布告点出废太子余孽,洗清了宁国侯府的嫌疑,李敏恐怕连高兴都来不及,转眼就被扣上了一个勾结废太子党的罪名,这可不是谋害世子能相比的,勾结废太子,罪同谋反,前者最多罚几个俸禄小惩大诫,后者那可是灭族的大罪!皇帝下手也是够黑的……
傅弦歌心中感慨,却没有直接回傅府,而是来到了千川阁,这时候千川阁已经落了锁,傅弦歌穿过弯曲的回廊来到她专属的屋子,熟练地转动了某个机关,放着精致古玩的架子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甬道来。
傅弦歌手里拿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便把甬道照得透亮,跨步进去之后又走过一段路程,在无数的岔口中转了几次弯后,傅弦歌推开一道朱红的大门,里面的情景便显现出来。
“公子。”
“公子……”
见她来了,房间里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大厅中间站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虽然形容略有些狼狈,但是这女子通身的服饰却显出她并非是什么贫寒子弟,见到傅弦歌的时候那女子便向她盈盈一拜,道:“公子。”
“辛苦了,可曾受伤?”
巧英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那神神秘秘的东家居然会是传说中的千川公子,更没有想到千川公子会是一个如此温润的人儿,明明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却偏偏先问了她是否受伤。
但是巧英在春风一度也做了不少时间,自然不会有那些小女儿家的娇羞,因此只是笑笑地惊讶了一下便说道:“多谢公子关心,奴家无恙。”
“坐吧。”
傅弦歌坐到大厅的主位上,挥了挥手让大家都随意些,于是众人各自落座,想傅弦歌禀告关于宁国侯府的状况,清容最先说道:“公子所料不错,那宁国侯府果然是藏着秘密的。”
若非是藏着不能说的秘密,皇帝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当年和自己作对的人活到现在?那宁国侯是不是真的和废太子一党有勾结傅弦歌并不清楚,但是确定的是皇帝是借这一件事彻底拔除宁国候府。
难怪金陵城贴出告示搜查废太子欲孽出城却还如此容易,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栽在宁国侯府头上,傅弦歌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上好的檀木声音敦实,一声叠着一声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巧英姑娘,说说你在宁国侯府看见的情况。”
巧英这才对傅弦歌行了一礼,而后缓缓说道:“奴家在宁国侯府不过是呆了两日,在这期间被看管得十分严格,因此奴家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只是今日御林军突然冲进宁国侯府时才看见了一些情况。”
这本是在傅弦歌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没有说话,依旧敲着桌子,巧英组织了一下言语,这才说道:“御林军闯进来的时候,奴家看见一个人——刑部尚书傅远山!”
既然已经定罪,接下来的抄家灭族傅远山出现与不出现都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巧英单独提出这一点,可见其中必有不寻常之处。
果然巧英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她说:“傅大人并不是以刑部尚书的身份出现的,他那时穿着的是御林军的制服,奴家这才发现不对,暗中观察了一番才发现来者并不都是御林军,跟随着傅大人的那些人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隐瞒身份,神神秘秘,傅远山要找的东西必定是不同寻常,这个东西是宁国侯府存在至今的关键,同时恐怕也是宁国侯府今日遭遇的祸源。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一声叠一声的敲击声再次成为大厅里唯一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这是千川公子在思索时候的惯有动作,谁敢打扰?
巧英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少年,明明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公子,为什么会有这样沉稳的气质呢?
她有些出神地想着,直到傅弦歌喊她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傅弦歌。
“此事委屈巧英姑娘了,巧英姑娘身份特殊,突然消失在宁国侯府定会引人怀疑,这金陵姑娘恐怕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还请姑娘放心,我会安排好人送姑娘出城。”
“多谢公子。”
巧英没有失礼,也没有问傅弦歌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是千川公子的话,那是一定能解决的!
当天晚上,被抄家的宁国侯府起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一个刚从春风一度被赎出来的姑娘,从此金陵城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载着不该再出现的女子向着远离金陵城的方向去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文 第二十章婷婷一袅楚宫腰
在得知宁国侯府起火的时候,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并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有些利益已经得到,那就没有必要再和狗急跳墙的人计较了,总要给别人一点好处不是吗?
巧的是傅远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并没有管这件事情,只是没有找到该有的东西比较让人沮丧。
“你不是早已确定不在宁国侯府了吗?”皇帝批阅奏章的空闲抬眼看了一眼傅远山,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我想万一要是在呢,为了查这个东西我可是把女儿都搭进去了,现在恐怕整个金陵城的人都在看我女儿的笑话了。”
傅远山说的是傅弦玉和李琰定亲的事情,可见为了取得李敏的信任,傅远山是下了血本的,可谁知道东西根本就不在宁国侯府,傅远山不可能看着傅弦玉嫁给李琰,于是借着这次机会端了宁国侯府,谁说他是一代儒将来着?真该叫那些人都看看当年的京城第一纨绔究竟是什么性情!
皇帝看着老家伙一脸的愁容,虽然觉得心里挺舒服的,可皇帝还是放下朱笔对傅远山招了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
“想要我给傅弦玉赐婚,老规矩。”皇帝脸上闪烁着老狐狸一样的光,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傅远山却顿时苦下了脸,开始怀念巫马信还是四皇子的时候,那个时候乖一点……
今的金陵城,最热闹的不过是宁国侯府的倾塌和傅弦玉今日闹出的笑话,宁国侯府事关朝廷百姓不敢多言,但作为李琰的未婚妻,在宁国侯府被抄家的同一天还公然在大街上“拦截”千川公子的马车,千川公子作为整个金陵城所有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自然不能被人如此肖想,因此一日之内,关于傅弦玉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之类的话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傅弦歌回到南棠院以后,清和就把这些流言蜚语说给傅弦歌听了,她自然知道千川公子是何许人也,所以才更加觉得这件事情好笑,若是有一天傅弦玉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千川公子就是自己最瞧不上眼的四妹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姑娘此次做的过分了些,身为女子,怎么可以与陌生男子同乘一车?”苏嬷嬷正在替傅弦歌整理褥子,听着清和的话便如此说道。
身为傅弦歌的教养嬷嬷,她当然知道傅弦歌就是千川公子的事情,她这样一板一眼的人,自然不会同意女子抛头露面,可千川阁已经建立起来,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像是今日这样的提点,傅弦歌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难以想象苏嬷嬷若是知道傅弦歌是春风一度的常客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嬷嬷,这不是有劳嬷嬷替我遮掩嘛,只要莫折千川和傅弦歌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做什么自然都是牵扯不到傅弦歌的。”
清和也开口道:“整个大晟朝知道千川公子真实身份的也只有我们五人,嬷嬷多虑了。”
“私会男子,即便是无人知道也于理不合。”
“好了嬷嬷,我知道了。”傅弦歌并没有告诉她们马车内的真实情况,只是这样保证道,至于这样的保证有没有作用,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苏嬷嬷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傅弦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正准备扶傅弦歌上床,外面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三姑娘,三姑娘您不能进去,四姑娘已经睡了。”
“给我滚开!”这气势汹汹的声音自然是来自傅弦玉,屋子外面人影绰约,一道影子挡在最前面,有人过来将那丫鬟推倒了,紧接着响起的是柳儿的声音。
“区区贱婢!胆敢阻拦三姑娘,你是在找死吗?!”
“三姑娘,四姑娘真的睡了啊。”
“睡了?睡了我怎么瞧着这灯都没灭?欺上瞒下,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这……”那丫鬟还想再拦,紧接着却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一道影子过来抓住了那个丫鬟,门在这时候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傅弦玉高抬着下巴走了进来。
八九月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冷风嗖的一下灌了进来,傅弦玉也不关门,直接绕过屏风走到了傅弦歌面前。
傅弦歌一头漂亮的青丝散落在肩上,平日涂在脸上的药水也已经洗去,露出她健康的肤色,白皙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白瓷,氤氲着一丝浅红色的腮红,一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既不因为傅弦玉的闯入而恼怒,更没有平日的胆怯,傅弦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还是那个药罐子傅弦歌吗?
“三姐姐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事?”
刚才的惊艳仿佛只是一场错觉,傅弦歌转眼就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青丝从肩头散落遮掩了她的神色,就算是再好的容颜也会被这一样懦弱的作为给折损去一半。
“傅弦歌,我问你,你是不是觊觎千川公子?”
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起这样的事情也丝毫不知道遮掩,苏嬷嬷皱了一下眉头,抢先说道:“三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姑娘与千川公子素未谋面,何来心系千川公子?”
虽然苏嬷嬷并不支持傅弦歌,可这么多年来,最护着傅弦歌的却也还是她,阴影下傅弦歌的嘴角略上扬了些,又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傅弦玉:“三姐姐是什么意思?弦歌不才,却也不许姐姐如此诋毁女儿家的闺誉!”
傅弦歌漆黑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水汽,胆怯却又倔强地看着傅弦玉,凝脂般的皮肤在灯火下更加白皙,叫人一看都觉得心都软了下去。
傅弦玉愣了一瞬间,心道这个病恹恹的傅弦歌什么时候竟然换了一副样子,旋即怒气却更甚,骂道:“你还敢狡辩,若非是你觊觎千川公子,为何要拒绝和李琰的订婚?”
“李……琰?”傅弦歌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李琰是何许人也,脸色瞬间更加疑惑:“李公子不是姐姐的未来夫婿吗?怎么……”
“你还装蒜!我心疼你一个私生女将来找不到好人家,把一门大好的婚事让给你,免得别人说我们尚书府出去的人加了个无名无姓之辈,可你倒好,不识好人心,还敢肖想千川公子,当真是不要脸!”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不精不诚两相交
此话一出就连柳儿都不由得赧然,那李琰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哪怕是贫民窟的乞儿恐怕都不愿意嫁给李琰,傅弦玉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屋内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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