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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臣不可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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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好几盆花花草草。

  她可真是狼狈至极。

  头发乱作一团,还沾了一些杂草叶子,身上这套好不容易弄来的民间女子的衣服也被弄得乌七八糟,裙子上一块黑渍不知是哪里蹭上的,袖口也不知为何被扯烂了一块,垂下三五条丝线挂在那儿,分外尴尬。

  然面前的裴子期,却是一袭半旧的长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殿下,请。”

  裴子期似乎对她的这副模样并不介怀,反倒是客客气气,看他的意思,似乎是要将这位一身乱糟糟的公主殿下迎入他的府邸。

  悦宁公主毕竟还是未嫁之身,即便是私底下,裴子期也不太敢就这般大大咧咧地与她孤男寡女相处于一室。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将她带入内堂,再叫来两个丫鬟,给那位搞得一塌糊涂的公主殿下收拾一番,自己则赶紧退了出去。

  不过,私自出宫外加乱翻围墙的悦宁公主本人,却一点儿也没有“闯祸”了的感觉。

  她被两个丫鬟摆弄了半天,总算清爽干净了。

  悦宁将那两个丫鬟一推,兴冲冲地跑出了屋子,要再去园子里好好逛一逛。刚才她慌慌张张的,光顾着跟那一堵矮墙斗争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尚书大人的府邸呢。

  裴子期那人总是一副刻板的样子,他的府邸居然也随他的性子。

  园子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桥,都无趣得很。说不上哪里不好,但总觉得所有的摆设和风景都太过规整了,反而失了意趣。

  因而,只逛了一小会儿,悦宁就觉得没意思了。

  正好一抬头,她便看见裴子期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找她的。

  “微臣抱恙在身,对殿下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海涵。”

  “……”

  对对对!

  悦宁这才想起,她把最重要的一茬忘了!

  她这番偷偷溜出宫来,又是翻墙又是乱跑的,是为了来看望裴子期!裴子期可是因为她的桃花糕才出事的!

  悦宁这般一想,便忍不住要再将裴子期仔细打量一番。

  嗯,似乎瘦了那么一点点,但看起来精神似乎还不错。至少,他站在那儿的样子,与往常所见那般一样,端端正正的。即便身上穿着的是半旧的常服,但竟然也如同穿着那一套墨绿的官服,不卑不亢,颇具君子风度。

  悦宁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儿。

  “裴大人……的病,可好些了?”

  其实,裴子期在见到悦宁之后,早就在心中猜测起来,这么个“麻烦公主”到底是为何要来翻他家后院的墙?看样子还是一个人偷偷溜出宫的。裴子期越想越觉得头疼,甚至想到,该不会是上回提交的驸马人选让她不满意了,所以她打算……来找他算账?

  然而,此时此刻,素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悦宁二公主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不知是否褪去了那一身高贵华丽的装扮,此刻站在裴子期面前的,似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薄衫,梳着小辫的普通小姑娘。

  这个姑娘洗净了脸,又换了身干净衣裳,看起来十分秀美。

  这个姑娘问他问题的模样,也真就似邻家的小妹妹一般,带了一点儿羞赧和不自在,但语气之中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裴子期差点儿就要信了。

  只是可惜,裴子期一张嘴,就觉得头有点儿疼。

  幼时的伤自然老早就好了,但遇见这个“公主大魔王”就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几乎已成为裴子期的本能。

  哪怕她看来是个善良天真的小姑娘。

  裴子期却也还牢牢地记着,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可不是真正纯良无害的。

  “承蒙殿下挂念,本就不是什么大病,将养了两日,已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句,却是将两人的身份地位,划得清晰明了,泾渭分明。

  谁知那悦宁却是个粗线条,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来,只将重点放在了她关切之处,恬不知耻地又朝裴子期凑近了一些,郑重地又问了一次:“真好了?”

  “……真……好了。”

  裴子期状似不经意地退了一步。

  “太好了!”悦宁真正松了一口气,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开口略微有些不自然,“那个……我……你的病,都是我害的。我听说探望病人应当带些礼物,可我出来得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带。”

  “多谢殿下,有殿下这一片心意足矣。”

  裴子期却想,幸亏悦宁没带什么“礼物”来,万一又是她亲手做的什么糕饼,那他这一场“病”要好只怕遥遥无期了。

  “不如这样吧。”悦宁忽而朝他粲然一笑,“我虽没带礼物,却带了不少银票。不如你带我去外头逛逛,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作为探病之礼,如何?”

  “……”

  裴子期倒宁愿再多吃一盘桃花糕。

第二章 良辰

  裴子期纵然知道有万种不妥,也不敢违抗悦宁公主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裴子期太了解这个悦宁公主,即便他拒绝,这悦宁也会自己想办法偷偷溜出去。她既然都敢一个人从宫里跑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看来所谓的“探病”也只是个幌子,悦宁公主根本就是想出宫玩的。

  恐怕明日一早,他要去大殿门口跪着请罪了。

  只望皇帝看在他“抱恙在身”的份上,责罚得稍稍轻一些。

  裴子期带了小厮长青,又叫了个丫鬟替悦宁准备了一番,再叫了辆马车,收拾收拾便出门了。悦宁叽叽喳喳,一路都缠着裴子期要他说说京城里什么地方好玩,又有什么地方有趣,还有什么好吃的,而他们这又是要去哪里。

  这可真是难住裴子期了。

  说起来,裴子期还真真是个无趣之人。

  裴子期每日寅时起,戌时眠,在礼部尚书这一职位上兢兢业业。即便是轮休日,裴子期也没什么好去处,多半是在家中看书,自小一同长大的许初言却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约了他好几回,结果只约到一同去书局逛了几次。

  因而,好玩有趣之处,他不知道。

  至于好吃的……裴子期就更无所知了。

  他素来对饮食之事看得极淡,即便是再难吃的东西,只要能吃下去,他也没太多不好的感觉。至于什么酒楼宴会,如非必要,他也是极少去的。

  可这位悦宁公主既然是被他带出来的,他自然得费脑筋好好想一想。

  “不如……”

  礼部尚书裴子期大人思忖半日,总算想到了个去处。

  “我们去京郊白马寺看桃花吧。”

  他能想到这个地方,还是因为前几日听得许初言说起白马寺的桃花开了,游人如织,十分热闹,当时便想着待得轮休必定要去看上一看。

  三月天,桃花灼灼,正是开得正绚烂迷人的时候。

  顺着山路往上,马车已不能行,四人只得下车步行。

  尚书府的丫鬟一如主人那般严谨,除了小心翼翼扶着这位悦宁公主,还定要让她好好戴着一顶帷帽,将整个脑袋都笼在纱帷之内。

  悦宁这可就有些不乐意了。

  原本可见漂亮的桃花,这下却要被这闷死人的帷帽挡着,只能看到一重重的粉色,根本看不清它们究竟美在何处。

  “裴大人。”

  “……微臣在。”

  悦宁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一顶帷帽。

  “殿下私自出宫已属不妥,若还抛头露面在外,微臣死罪更不可恕。”

  那一竿翠竹姿态谦恭有礼,然其内却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气势,十分迫人。

  可悦宁才不吃这一套,她从来都是横行六宫,一点儿道理也不讲的。听得这句,不过是从左耳进,右耳出了。悦宁将脑袋上的帷帽一扯,露出她那张看似“清秀佳人”,实为“刁蛮公主”的面庞来。

  “我就是不要戴这帷帽又如何?裴大人若怕什么‘抛头露面’,不如将这山道上、白马寺里头的游人都赶个干干净净,那不就得了?”

  “殿下……”

  “如何?”

  哼,她料裴子期也做不出那等恶事来。

  两人正对峙着,却不料突然有人自一树桃花之后“哟”了一声,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悦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裴子期忽然冲至她的面前,将她手中的帷帽夺了过去,一下便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纱帷之后,悦宁瞪着眼睛,也只看得清楚来人似乎也是个年轻男子。那人面目生得似乎也还不错,但不似裴子期那般穿得简朴,锦袍玉带,颇有些翩翩公子的味道。

  “裴兄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小弟我日日约你出门你都将我拒之门外,今日却偷偷摸摸自己带了……”那男子看了一眼悦宁,嬉皮笑脸地道,“这位莫非是我未来的嫂夫人?”

  这话可就不对了。

  不过悦宁并不打算开口,她倒想看看那个严肃刻板的裴子期要如何应答。

  只见裴子期眉头一皱,朝那男子斥道:“许初言,休得胡说!”

  此时此地,敢于与正经的礼部尚书裴子期大人开玩笑的,自然是那个与他一同长大,性格脾性完全相反,但偏偏又十分投缘的礼部侍郎许初言。

  许初言见裴子期神色严肃,倒更觉得奇了:“那这位是——”

  “……”裴子期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难以解释。

  许初言忽然自己悟出了另一番意思来:“哦……我懂了!”

  懂什么?这边的公主与尚书,都是一脑门的疑问。

  “难兄难弟!同病相怜!”许初言感叹两句,忽而又道,“裴兄,这般经验,你便不如我了。如此想来就来,你当在这白马寺看桃花是件容易事吗?还好我之前多订了房间,就算作小弟的一点儿心意了。”

  无论如何,托许初言的福,裴子期不用小心翼翼,一路看顾,悦宁也不必顶着那顶闷气的帷帽了。他们跟着许初言进了白马寺,上了早被京中高官富贾们挤得满满当当的观景楼,入了包间,在景致最好的窗边落座。

  悦宁趴在窗户上再朝外看时,发现又与方才在桃林中漫步时感觉不同。

  包间里备了精致的素点香茶,那美景又被一窗所框,竟犹如在观赏一幅春桃之画。只是这一幅画要比寻常挂在墙上的画还要生动许多,毕竟这“画中”的桃花是会迎风而簌簌坠落的,路上游人也是会不断行走变换的。

  宫中当然也有桃林,春合苑那一片桃花据说还是上品,由宫中花匠日日夜夜精心打理。悦宁去逛过那一次,景致没怎么看,花儿却掐了一些,结果倒弄出有毒的桃花糕来。实在败兴,她也不想提了!

  而此时眼前的这一片桃花却是极其鲜活的,生机勃勃,美得迷人眼。

  桃花嘛……

  其实,大概哪里的桃花都差不了太多,而宫里头却绝对没有这宫外才有的人潮和赏花氛围。

  悦宁心情不错,连带着看坐在她对面那个一脸严肃正经的裴子期也觉得有些顺眼了。而裴子期并未留意这些,也没怎么欣赏美景。他心中还思索着许初言所言“难兄难弟”与“同病相怜”究系何事。

  很快,裴子期便有了答案。

  他一转头,便看见许初言正在观景楼下引着一个戴着帷帽,由丫鬟搀扶着的小姐缓步朝这边走来。

  裴子期恍然大悟。

  似乎前几日许初言来探病时抱怨过一阵,道自己逐渐年长,家中父母催促他早日成亲。许初言素来是个浪荡性子,自然虚言搪塞。不过这一回,许家奶奶却不知从哪儿接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大家闺秀来,非要许初言陪着,看来是有撮合的意思。

  于是,许初言对裴子期倒了好大一通苦水。

  可如今看来,他引着那一位小姐在桃林之中走着,也不似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痛苦无奈。两人守着礼,一前一后隔了些许距离。那位小姐的面色被帷帽遮了,可许初言的面上还是带着微笑,时不时要说上几句的。

  两人倒是相处甚欢的样子。

  所以,许初言所说的“同病相怜”,大概是误会了自己与悦宁也如同他与这眼前女子一样,是被家人强行凑在一起的。

  裴子期转头过来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悦宁。

  也许是面对这良辰美景的缘故,悦宁并未表现出往日那般张牙舞爪的蛮横模样。若是无人说破,大概谁也想不到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刁蛮公主,只会以为是哪家温柔美丽的闺秀。

  “殿下。”裴子期忽然开口,“微臣有一事要请教。”

  悦宁虽有些意外,但也只是道:“什么事?”

  “前几日微臣向皇上递了几个驸马人选,可公主殿下都否了。”裴子期道,“请恕微臣愚钝无知,不知殿下可否提点一二?”

  听到“驸马”二字,悦宁原本的好心情便立刻一扫而空。

  好端端的提什么驸马?

  这一回,悦宁可一点儿都不再觉得裴子期顺眼了。

  果真是个刻板无趣讨厌又烦人的裴大人!

  “裴、大、人。”悦宁咬牙切齿,没什么好脸色,说道,“此事我还真没什么好提点裴大人的,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驸马……我根本就不想找什么驸马!”

  这话说得不但直白,还一下就将裴子期的希望都打破了。

  但奇怪的是,裴子期面色坦然,并无一点儿意外或惊恐的模样。他端了桌上的香茶,慢吞吞地饮了一口,忽然转了个话头,问了另一个问题:“下月春猎,殿下可想去?”

  春猎?她当然想去!

  原本皇帝是答应了带她去玩的,可后来因为闹出了松鹤楼的事来,皇帝便说不许她去春猎,要关她在宫中静心思过。

  裴子期突然提到此事,绝对……有阴谋!

  “裴大人什么意思?”

  “殿下可愿听微臣一言?”裴子期淡淡一笑,“殿下若想去春猎,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自然是……”

  “嗯?”

  “……相看驸马。”

  春日风光无限好,兴许这悦宁公主也会与许初言一样,虽一开始百般不愿,但真正要被这春光迷醉之时,也会忽然发觉,身边总有一些还算顺眼之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裴子期觉得,这法子或许可行。

  对于悦宁的秉性,裴子期虽说不算完全了解,但也能料到个七七八八。

  至少,对于悦宁出宫“探病”一事,裴子期就猜得一点儿都不错。

  悦宁得知裴子期因她的桃花糕而“病倒”之后,便说要出宫去探病。可朝内从来就没有未嫁的公主随意出宫,去探望非亲非故的男子之说。皇帝当然是直接便拒绝了。而悦宁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偷偷摸摸溜出了宫。

  反正春猎已去不成了,父皇还能罚她什么?

  最多再被禁足几日!

  这么个烂摊子,最终当然还是裴子期去收拾的。

  去白马寺看了桃花,品了香茗,用了一顿白马寺特色的素斋,裴子期又耐着性子陪悦宁在桃林里散了会儿步,消了消食,这才亲自送了悦宁回宫。

  宫中失了公主,明面上不显,内里却乱了。

  抱病几日的礼部尚书大人裴子期换了墨绿色官服,亲自去御书房请罪。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裴子期便又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这中间他究竟向皇帝请了什么罪,同谈了些什么,大概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一直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内侍知道了。

  悦宁回了宫,小宫女红豆与松籽便紧紧跟在她身后,都生怕一个不留神又把公主看丢了。悦宁要小心藏着自己,还得嘱咐两个宫女不要露了行踪。

  她正有些焦躁,却看见裴子期下了台阶,径直朝她的“藏身处”走来。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他一如往日,正正经经,斯文有礼。

  既然被发现了,悦宁也没什么好再躲的,便一挥手,让礼部尚书大人不必多礼。只是问话的口气还是显出了她的急切。

  “怎么样?我父皇怎么说?”

  “皇上准了。”裴子期道,“微臣这便要回去重新确定参与春猎的名单。还望公主殿下不要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悦宁心情大好,便直接打断了裴子期的话头。

  春猎选驸马?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不过这裴子期还算有些脑子,想出这么个主意让她又能出宫去玩一趟。春猎……对对,她得回去多准备几套骑装,到时得出去骑马,说不定还能猎只小兔子或者小鹿什么的。

  眼见面前的公主神思已经飘远,裴子期叹一口气,行礼告退。

  这一趟入宫,也就算是销了假,更何况春猎选驸马的主意是他出的,他必定得亲自回去筹备相关事宜才行。于是,第二日一早,裴子期上了早朝,便直接回了礼部。

  裴子期还没来得及叫人,礼部侍郎许初言就先冲进了他的书房。

  “裴兄!昨日白马寺一游如何?”

  裴子期稍作沉吟,答道:“多谢你的包间。”

  “什么包间!我是问你与那位小姐相处得如何?”许初言此人是藏不住话的,尤其是对自小一同长大的裴子期,偶尔还能装一装样子,但一急躁起来,便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都不客气,“必定是伯父伯母安排的?不知是京中哪一位小姐?”

  对付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就停不住的许初言,裴子期不疾不徐,先摇了摇头,才道:“初言,你前几日还说与那位祖母远房亲戚家的小姐两看生厌,昨日为何又一路言笑晏晏?”

  许初言素来是个粗神经,被裴子期这么一摇头加一绕圈,就把自己要问的一肚子话忘了,只想着要如何回裴子期的话。

  他支支吾吾,挠挠头。

  最终,许初言才嗫嚅道:“其实单单出门看个桃花倒也没什么……”

  “桃花可好看?”

  “……倒不错。”

  “那人呢?”

  “哎哟——”许初言又挠头了,说道,“大约是那桃花迷人眼,当时竟觉得也还……算是美人美景……美事一桩。”后边的话音几乎低得令人有些听不清了,这对于素来粗神经的许初言可是头一回。

  礼部尚书大人裴子期含笑听了,更觉得自己的设想不错。

  皇帝一早便说了,要为悦宁公主择选的驸马,必定得悦宁公主自己满意才可。他先前光想着该找个如何好的人才能配得上公主,又想着如何脾气秉性的人才能得公主的芳心,却忘了最重要的一条。

  他觉得合适,悦宁便与他所想一样?

  要选出个各方面都好驸马,当然也得公主自己相看满意方可。

  春猎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届时春光迷人,公主殿下漫步于美景之中,再遇到那么几个朝内外出色的年轻子弟,几番欢声笑语,说不定就……春心萌动了呢!

  裴子期计划完美,也赶紧地为这一计划努力,认真筛选起参与春猎的人选来。当然,他还会忍不住先在心中考量几分,猜想一番:悦宁公主会否与此人说得上话?照悦宁公主的性子,那人又会否让其厌烦?

  礼部尚书大人裴子期忙着,悦宁公主殿下更忙。

  回了内宫,得益于裴子期的襄助,她不但没有因为私自出宫而受罚,还被准许参与几日之后的春猎。一想到这件事,悦宁就忍不住高兴得想要大叫。

  悦宁兴致高昂地吩咐小宫女红豆与松籽去将她的几套骑装都找出来准备好,自己则关上门来翻起了小本本。

  上回做的桃花糕虽然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乱子,但既然解决了,她自然还想再加以尝试。这一次春猎,除了可以出宫去玩一趟,也是她一展身手的好机会。虽说是狩猎,但出门在外,难免要用些糕饼茶点。

  ……桃花糕不好,那这次再试着做一个杏仁奶酥饼好了!

  各自忙碌,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到了春猎那一日,皇帝御驾在先,其后皇亲贵胄、高门士族浩浩荡荡,一眼竟看不到头,声势十分浩大。在众多随从之中,最惹眼的当然是那些年少的子弟,个个都是俊朗风流,骑着高头大马,骄傲非常。

  悦宁公主的车驾就跟在皇帝的御驾之后,这也是独一份的恩宠。可惜的是悦宁压根就不想要这份“恩宠”,她快要被这缓慢又憋气的马车闷死了。她一大早特意换了骑装,却因公主的身份父皇不让她出外骑马,再没有更让她觉得扫兴之事了!

  裴子期也带了许初言在队列之中。

  不过这一回,裴子期难得未着官服,也换了一套方便骑马的装束,只是刻意留过心,穿得一点儿也不扎眼,骑了匹普普通通的马,远远地跟着。他算是个文官,这次随驾春猎也不是出来玩耍游猎的。

  他只需注意一件事便可以了。

  裴子期不远不近地跟在悦宁的车驾之旁,偶尔听见其中传来几声嘀咕抱怨,小宫女的安抚劝慰。裴子期不必掀开车帘,也差不多能想象得出那位公主殿下脸上的神色。

  想着想着,裴子期自己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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