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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生存守则(如小果)-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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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连夜赶路,虽然赶路也没别的事儿可做,但这时代赶路就是吃苦,困极也未必睡的着。韩睿钦连卢氏怀孕的喜讯也来不及听,回到屋里洗了澡换了衣裳倒头就睡了。
  刘氏不免心疼,再看二老爷回房略休息去便太夫人屋里说话,更觉得这一路说不得都是韩睿钦打理,所以才累的这么厉害。
  哪知二老爷为的却是韩睿龙的婚事,因此才急忙找太夫人商议,请太夫人拿主意。
  “儿子到了西京,承蒙总兵贺大人招待几日……”
  太夫人闻言,便知是贺三老爷,笑道:“还真是巧,前儿贺三夫人在京城,倒还来看了我一回。”
  二老爷一听,疲倦的脸上露出笑意,“儿子原打算在西京休息一日继续赶路,进城的路上遇见一群小毛贼打劫一路人,正是贺三夫人与贺三姑娘。”
  太夫人惊愕又紧张,忙问:“她们可平安?”
  二老爷道:“她们身边原也不少人跟随,奈何车上是女眷,幸而遇见的及时,倒也无碍。只是龙哥受了点儿轻伤,在贺家养了三两日……”
  贺三姑娘感激韩睿龙出手相助,又对他受伤心存愧疚,因此一日三顿药,皆是她在厨房去熬了,叫侍女送来。虽没亲自去看韩睿龙的伤势,却时常打发婆子过来探望,又与大夫商议药方,很是尽心尽力。
  贺大人是武将,家里又有极好的伤药,韩睿龙的伤势好得极快,怕太夫人在京城担心,因此婉拒了贺大人挽留,三日后仍旧启程。
  知道韩睿龙的伤不要紧,太夫人放了心,点着头笑道:“那贺三姑娘倒是懂得知恩回报的好孩子。”
  二老爷附和道:“是极好的,儿子留心打听,都说她品行相貌不错,只是身子骨略弱,养了两三年的病,倒把她耽搁了。”
  唯恐太夫人觉得不好,二老爷紧接着又道:“听人说如今是彻底好了,只是要寻体面的婚事却不容易。”
  母子两心思一致,谁还能提出异议?隔天就派人去西京讨贺家的口信儿。
  关于韩睿龙英雄救美的事儿,也被跟去的小厮传出来,府里上上下下皆说这就是姻缘。
  卢氏长叹一口气道:“贺三姑娘真正好手段。”
  可不是好手段,来了一趟韩家搞定了太夫人,回了一趟西京,又搞定了二老爷,说不得韩睿龙都被她搞定了。
  春香冷笑道:“这英雄救美的事儿,那里说得通?西京是什么地方?贺三姑娘是什么人?小毛贼就是天大的胆子,木鱼的脑袋,也不敢在西京的地界上打劫贺大人的家眷吧?就是自寻死路,也有好些法子,这般作为还不如直接去跳崖来的干净利索!”
  “这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安静茹道,“这话在屋里说说就罢了,出去别浑说。”
  卢氏笑道:“我冷眼看来,二爷也不是那般糊涂人,二老爷和太夫人皆是为他的事儿着急,他自己却不急,不急自然看得更清楚些。”
  这话点醒了屋里几个人,细细想来韩睿龙也不是很混账的人,太夫人和二老爷忙着他的婚事,却偏偏把当事人给忘了。韩睿龙以前或许有些莽撞,但这两年做事却稳重多了。
  “且等着吧,还有好戏看呢。”一直没发言的品翠道。
  安静茹却想到另一事,依贺三姑娘目前的作为来看,容兰的婚事反而有了着落。贺三姑娘进门自然要先表现的极好,容兰正好是体现她好处的机会,放着眼前的机会不用,岂不可惜?
  “这样到不着急容兰的事儿,说来也是容兰命好。”
  卢氏细细一想,笑起来,“可不是。”
  最着急的大概就是牡丹和许嬷嬷了,新奶奶眼见着要进门,怀哥的事儿也要提上日程,韩睿龙许了牡丹和许嬷嬷,过了年就给怀哥找启蒙先生。新奶奶进门就照顾前妻的儿子,心里怎么就不会产生怨怼?太夫人也许了,选了个院子叫收拾,等过了年开了春暖和了就让怀哥搬过去住。
  太夫人忙起韩睿龙的事儿,就把容兰、容珠等人皆搁在一边不提。容兰心里暗暗着急,时常过来寻安静茹说话,瞧着她那模样安静茹也不忍心,趁着无人分析给她听。
  容兰脑子好使,很快就回味过来,但要如何把握这个机会,她还需的自己慢慢思量。
  且说姜氏,赶在今冬第一场雪前回到京城,沿途顺利,并无意外。休息一日,隔天一早就被太夫人请了去,竟是要她出面去一趟西京与贺家商议婚事,顺道交换庚帖下婚书,把亲事定下。
  姜氏足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蹙着眉头道:“那贺三姑娘算起来已经十**快二十岁,龙哥就是再娶,找清白姑娘也容易,何苦……”
  还当贺三姑娘是成过亲的,大周朝改嫁的女子不少,但大多发生在平民小户之家,这样的大家族却闹不起这样的笑话。韩睿龙再不济,也无需娶过成过亲的,
  太夫人当即冷下脸:“贺三姑娘待字闺中,我也相看过,老二也去看过,是极好的人品相貌。”
  “当初王妃也是这般与儿媳提过,原是要说给华哥的,现在转而说给龙哥,到底不好看。”
  太夫人冷哼一声:“若不是龙哥没了母亲,我又出不得门,这样的事儿须得女眷出面,我何苦找你?你是龙哥的大伯母,除了你我还找能找谁?”
  继而又道:“顾家不过是有些交情罢了,难道这交情胜过骨肉亲情?”
  言下之意,大有怪姜氏不顾骨肉亲情。姜氏淡淡道:“我倒不是不愿,只是,当初的婚事,虽没挑明,贺家不知道还罢了,贺家知道,那贺三姑娘难道不知?要娶了贺三姑娘,华哥媳妇又当如何?贺三姑娘又当如何?既如此……”
  太夫人气得打断她的话,“大不了龙哥娶了媳妇就分家!这一家子貌合神离,当我不知道?叫老大、老二、老三、那边的族长过来,我现在就分!”
  太夫人声音尖锐,姜氏呆了呆,她倒不是说分家的话,只是说华哥外放。太夫人这样一吼,分家也不是不好。
  但太夫人吼完了,一口气没缓上来,直挺挺地朝引枕上靠去。如意慌得忙使人去各处通知人,又派人去请太医。
  还没一盏茶,大伙纷纷涌来寿禧堂,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哭声,闹得鸡犬不宁,太夫人方醒了过来,泪流不止。
  太医赶来,女眷回避去了抱夏,大老爷和二老爷守在正屋,隐隐约约听到太夫人悲戚的话语,被外头呼啸的北风渲染,愈发多了几分凄凉。
  当时是姜氏在太夫人屋里,两人说了什么话,其他人不知道,姜氏端坐,纵然刘氏心痒痒地想问,也不敢问。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了,屋里一时静悄悄的,远远儿传来小丫头高兴的呼喊声:“下雪了——”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王氏赶过来,彼时太医已经诊断毕,写了药方子叫调理,听说无碍,王氏方缓了一口气,朝姜氏道:“咱们私下里说说,太夫人的后事正该加紧了办才好。”
  姜氏点头,心里却明白,太夫人不会这么快。二房一个烂摊子,她怎么可能撒手不管而去?这人的意志,很多时候都不能小觑,姜氏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因为牵挂,所以不能撑也要撑,等牵挂的事儿没了,身子也就跟着垮了。
  罢了,走一遭就走一遭,分家了只有好处没坏处,她能管的只有这么多,王妃好,韩睿华夫妇好,晨哥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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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噩耗

  “分家?”王妃惊愕地抬起头,比起韩睿龙要娶贺三姑娘,这个消息显然更令人惊讶。
  安静茹也不由得扭头朝姜氏望去,姜氏静坐着,脸上的神情不喜不悲,仿佛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儿,王妃愣了愣回过神来,眼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可是太夫人她老人家……”
  姜氏轻轻摇了摇头,道:“分家也好,昨儿夜里与老爷说起,老爷说现如今风头过盛,不如分家。”
  王妃的神情慢慢恢复自然,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用保护的姿势护着肚子里的胎儿,思量片刻方问道:“分了家是搬出去住,还是住在国公府?”
  这才是紧要的问题,大老爷得封时,原是有一座宅子,那时候太老爷过世没多久,要了宅子也不可能搬过去住。且考虑到太夫人,才要了一座不大的宅子紧挨着韩国公府,然后改建成一个整体。分家搬出去住的话,就只能放弃那宅子。
  “这话才提了提,还没有那么快,至少要等龙哥娶了新媳妇之后去了。”这个问题还要从长计议,一时也不好拿主意。昨儿太夫人说了那话气了一场,谁还敢当着她的面儿说?大老爷大有怪姜氏不该气太夫人的意思,后来听说具体的事儿,心里才明白一些。虽他也同意分家,但他毕竟是长子,太夫人再不提,他却是不好说的。
  如果不要这座宅子,姜氏名下有宅子,安静茹名下也有,但两处宅子都太小了,根本无法住下大房一房人,等将来晨哥儿娶亲生子,就更住不下了。不可能从韩国公府分出来之后,他们长房也立马就把家分了。
  这些问题还要慢慢解决,姜氏叹了口气,王妃沉吟片刻,殷殷道:“龙哥现在还未除孝,除了孝至少也要过个把月才成亲,这天寒地冻的,母亲才从外头回来,如何又出门?不如等过了年再去,横竖过了年也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预备,哪里就来不及?”
  姜氏眼底泛起一抹苦笑,安静茹是知道的,太夫人一刻也等不及,巴不得姜氏昨天就出门。然而,这雪落了一天一夜,纷纷扬扬已经积了半尺厚,去顾家虽然平安顺利,姜氏却也真不年轻了,前往西京和前往南边不同,越往西京风沙越大,就是本来不冷,那风吹着也如针刺一般。
  姜氏现在的身子骨未必受得住,然而,这事儿却必须要长辈出面。
  安静茹垂下头,王妃笃定地道:“不如等雪住了,我回去看看太夫人,顺道与她说说。”
  姜氏一脸担忧:“你也不如当初年轻,王爷不在京里,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可是我们的罪过。”
  王妃笑道:“这才多远?比起西京根本不值一提,若是母亲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我当如何呢?”
  姜氏没说话,王妃若有所思,带着几分嘲讽笑道:“这天寒地冻的,沿途宵小之流更多,母亲只身前往,我如何放得下心来。”
  又道:“这原是我惹起来的事儿,贺家心里大概也有怨怼。”
  说罢叹了口气,姜氏忙开解道:“这议亲原是要议的,你又何苦多心想这些有的没的?”
  王妃没说话,外头女官进来禀报,请平安脉的太医来了,姜氏婆媳回避到了隔壁屋里。不多时送走太医,两人再回到正屋,王妃便笑吟吟道:“明儿我就回去一趟,太医说无碍,我已生了三胎,自个儿身子如何,自个儿也知道。”
  姜氏沉默,王妃就当她应了。
  隔天一早,王府就来了人,说王妃回娘家。消息传来时,大伙都在太夫人榻前,太夫人刚吃了药,闻得这话就知是昨儿姜氏婆媳去王府,与王妃说了什么,忍不住怒瞪姜氏就要发作,却还是忍了下去。
  王妃进府已经快到午时,众人忙了好一阵接待王妃,将王妃迎进太夫人正屋。太夫人撑着坐起来,带着几分笑与王妃说话,其他人接立在一旁。说道姜氏去西京贺家的话,王妃将昨儿的话重述一遍。
  真正是当局者迷,其他人皆听出王妃语气里除了担忧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嘲讽,偏太夫人想着韩睿龙因为解救贺三夫人母女受伤的事儿,想到姜氏如果出了这样的意外,没有人及时出现救她,长子未必不会怪她,从而导致母子离心,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王妃这话说的在理,我哪里就不会心疼体贴你母亲?”
  王妃笑了笑,没答言转而说起别的话。
  其实就算真的有宵小之流,姜氏身边多些人,沿途住在官家驿站,哪里会出意外?当然,这话是没人会说的。王妃这样提点,太夫人仍旧没明白,再想想为着这事儿她又病了,再提太夫人少不得又是一场气受,传出去便是韩家子孙不孝。
  只是可怜韩睿龙和怀哥,这贺三姑娘这么多花花肠子,以后真有的闹得。
  众人只觉太夫人是真老糊涂了,连如意也这般认为,趁着屋里没有外人说给太夫人听,太夫人忍不住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真当我老糊涂了?”
  如意唬得忙垂下头,不敢再说话。太夫人秽浊的目光移向前方,贺三姑娘那样的出身,即便有些花花肠子,也不敢过分,她如今几乎走投无路,韩家给了她一条光明之道,她若是不懂得感激,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韩睿龙上没了母亲,老二不好出面管后宅女眷的事儿,果然找个老实本分的,二房被生吃了怕也察觉不出来。太夫人喟然长叹,那心境就如这寒冬腊月的天儿,冷得渗人。
  这个冬天的韩家,和前两年的冬天一样,不过也多出一件事儿,虽然还在说起来还早了些,但也该料理了。因为前线战局不明,牵动京城人心,外头走动交际应酬的事儿不多。
  安静茹和姜氏、刘氏将府里的账目重新查了一遍,其中跟随大老爷的永业田,新立了账目为以后分家做准备。刘氏隐隐约约有所察觉,按住心里的狂喜,单独找到安静茹,旁敲侧打地问,安静茹心知这话现在还不当说,因此守口如瓶,只是笑道:“这样重新立了账目,也不为别的,以后新二奶奶进门,看了账目自然对咱们府里的事儿一目了然。”
  刘氏不相信,“华哥媳妇何苦哄我呢?”
  安静茹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刘氏见问不出来,也只好不问,笑道:“早就该如此了,哪些田产原就是大老爷的,倒叫我们跟着享用了这些年,就是以前就立了新账,各归各的,不用这些,其他收入也足够府里的开支了。”
  安静茹也算过这个帐,是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但开支方面就要从简,不会像现在这样奢侈。这两年沈氏没了之后,韩家又尽量低调,官中的账上倒是多出了许多银钱来。其实说起来,大房可能还不及三房有钱。
  韩家历来就有规矩,没分家之前,吃住都是官中的,但如果哪位爷们做了官,俸禄却不归于官中,各自收着就是。三老爷为官多年,没有几万的私房钱,说出来都没人相信。大老爷身为侯爷,也有俸禄,但没有其他收入,那俸禄是极少的,根本不够养活一家人。永业田又归了官中,否则姜氏也不会拿自己的嫁妆出来补贴。
  安静茹想起太夫人对王妃说,她也会心疼姜氏的话,真正如同笑话一般,这些年她难道就没察觉出沈氏的作为?大概是想着,沈氏再如何贪,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死了带走,横竖都是留给了韩家的子孙。
  却不知,沈氏出了事,她还要拿出银子来补窟窿。
  安静茹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刘氏仿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笑道:“据说庄亲王从小儿就在军营里长大,先帝还曾夸他说他有文治武略之才,后来一场变动,也亏得他才稳住政局,他在前线委实没多少担忧的。想来你弟弟也无碍。”
  安静茹从来没听过这话,不免有些吃惊地望着刘氏,刘氏一想自己的话,忙低头掩饰仿佛没说过一般。这话也确实不当说,庄亲王这般厉害,难怪年家当初要打击庄亲王,竟然是害怕……
  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经刘氏这么一说,仿佛都明白了。圣上自登基以来便时常龙体欠安,虽然有几位皇子,但大皇子夭折,二皇子为年皇后所生,年纪虽然略大些,却是个庸庸之辈。
  年家多方活动,甚至威胁皇上立储,依着二皇子的作为,皇帝不放心将江山交给他,一边也堤防庄亲王,害怕庄亲王有二心。
  难怪大周朝那么多武将,偏偏儿派了年迈的二老爷去,如果大老爷不是这么个情况,派的就是大老爷了。却是等着二老爷上不了前线,庄亲王顾及王妃,自动请缨。
  庄亲王有运筹帷幄打赢这一仗的才能,徐侧妃已经成为徐家的弃子,而宫里哪位子凭母贵,势头正盛……安静茹心跳的厉害,忙打住不敢继续想下去。
  王妃不是特别反对韩睿龙娶贺三姑娘……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不难猜出庄亲王如今的处境已经到了要为自己打算的地步。
  皇位之争,纵然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么?
  但宫里皇后娘娘也诞下一位皇子,皇后娘娘为正宫之首,两虎相争……
  “娘!”朝哥儿“咚咚”地从外头跑进来,打断了安静茹的思绪。
  朝哥儿扑进母亲怀里,仰着头,脸蛋儿和鼻尖红彤彤,显摆地道:“刚才大哥哥又教儿子学了一个字呢!”
  安静茹搂着他亲了两口,笑问道:“是什么字?”
  朝哥儿急忙答道:“昨儿教了兄,大哥哥说哪个字说的是他,今儿叫了弟,说这个字是儿子,儿子和大哥哥是兄弟呢!”
  “你们本来就是兄弟啊,朝哥儿可学会了?”
  朝哥儿重重地点头,“大哥哥教了好多遍呢!”
  林家媳妇笑道:“大少爷很喜欢咱们朝哥儿,闹了半日,奴婢才哄着朝哥儿回来。”
  “书房那头放着些许书,他们哥儿在里头玩耍,你们可要看紧了。把地龙烧的旺些,炉子不搬进去也不冷。”
  众人答应着,安静茹抱着儿子亲热了一阵,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方叫取了大氅前往太夫人屋里请安。
  今儿却与往日不同,太夫人屋里的气氛更是压抑,穿着家常服,坐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张半新不旧的猩红色羊毛毯子,脸色被那猩红色衬托得更多了几分阴冷。
  下面垂首而立的嬷嬷显然才被太夫人骂了一顿,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容珠的奶娘。屋里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安静茹本能地想到,又是容珠出了状况。
  想要推出去,却已经走了进来,朝哥儿也被这气氛唬得安安静静的,安静茹暗暗吸口气,上前去见礼,外头便又传来说话声,帘子撩起,姜氏、晨哥儿、刘氏、卢氏带着宝哥进来。
  太夫人脸色略好了一些,容珠的奶娘便趁机告退出去。众人请安,便也和往常一样叫坐就坐,不坐就站着,太夫人气呼呼地盯着下面众人,想说什么张张嘴又没继续说下去。
  姜氏吃了几口茶,与太夫人商议过年的事儿,没说两句,太夫人就道:“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事事都来问我。”
  姜氏便不说了,太夫人再看其他人,不是吃茶就是看向别处,她气一回,还是没忍住朝姜氏道:“隔两日下帖子请甄夫人来一趟。”
  姜氏不置可否,点头应了个是,太夫人不免叹息,竟然也不问问请甄夫人来做什么。太夫人只得自己开口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儿嫁出去不是为了吃苦,既然他们家也多有异议,不如叫合离了,彼此干净!”
  听到和离两字,大伙才唬得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谁和谁要和离。韩家还没出过这样的事儿呢!
  太夫人语气和神情一样冷,道:“正妻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偏偏儿保住了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韩家的姑娘岂能受这等羞辱?!”
  难道是容珠?并未听说容珠又怀孕的话,太夫人还气呼呼地,“这两日天寒地冻,小月子也要忌风,过两日请甄夫人来,商议和离一事!”
  果然是容珠,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和离岂是那样简单?和离之后,容珠有了那样的名声,还能再嫁?不嫁难道在娘家住一辈子,太夫人在世没人敢说什么,一旦太夫人去了,未来的韩二奶奶贺三姑娘能不能容得下她还真不好说。
  就是容珠经营自己的产业能养活自己,她不嫁人这辈子还有什么别的指望?众人的目光皆移向姜氏,姜氏垂着眼帘,淡淡道:“容珠在夫家受了委屈,总要甄家先给个说法。”
  这样一开口就说和离的话,岂不是愈发落实了容珠的不好?
  “还能有什么说法?纳妾罢了,妾先生子,去了大理寺也是他家无理!”
  既然知道是甄家无理,就找甄家给个说法,和离的话一旦提出来,便是容珠德行有亏容不下人,那就是甄家休妻,而非和离。容珠嫁给甄紘两年,前面小产过一个孩子,甄家纳妾原本是容珠占理的,可瞧瞧容珠这两年,在娘家住的时候和在夫家基本等同,这不是甄家停妻再娶,而是容珠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
  就算容珠和甄紘不和,只要容珠住在夫家,她还没生子,就是甄紘纳十个八个妾也没有让妾先生子的道理。现在说来还是容珠站理,毕竟她是甄家明媒正娶的正房,但舆论却会偏向甄家,甄紘岁数不小了,别人像他那个年纪孩子早就三四个了。正房夫人不是不能生,而是经常住在娘家,没办法生,或者直接说容珠根本就不想生。
  容珠本来就是没计较的人,身边一位嬷嬷就是三头六臂也未必护得了她的周全。
  众人深知太夫人一意孤行惯了,劝了劝不住,姜氏劝了两句便也不多说,太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些。问了问晨哥儿的课业,又望着安静茹道:“家里丫头婆子不少,你就是忙不过来,也有其他人帮着照看朝哥儿,晨哥儿正是读书的年纪,天天儿与小孩子胡闹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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