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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只想出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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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月自己嫁不出去,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歇下再找人的心思,就想要弟弟枝繁叶茂,多生几个胖团子给她带带过瘾也好。
银冬垂着头,笑容已然完全消失,垂下的眼睫中,尽是铺天盖地的晦涩。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想要不管不顾,什么护持的恩情,什么姐弟亲厚,他连她的婚事都毁了无数回了,便是真的一纸诏书定她恶疾而死,将她囚禁在龙临宫中,谁又能耐他何?!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真的长公主。
但是片刻之后,他再度抬头,耳根泛红,做一副羞涩的模样,盯着银霜月道,“长姐挑便是,长姐喜欢冬儿就喜欢。”
银霜月彻底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你的枕边人,你自己总要看看合不合眼啊。”
见银冬羞赧难言的模样,银霜月今日见了那血腥画面的不适,加上心中荒凉的感觉都散了,老母亲一般慈祥地伸手给银冬整理被她扯乱的袖口。
“膳食要好好地吃,糖糕都只能做零食,若不然身体……”银霜月话音一顿,拉起银冬的袖口,接着震惊地抽了一口气。
“冬儿,你受伤了!”由于先前的拉扯,银冬手腕上原本同中衣一样颜色的纯白布巾,有一小块渗了血,也松散了。
银霜月大惊小怪地询问,银冬只含糊说是不小心剐蹭,银霜月连忙伸手去解,“怪我,也没注意到,刚才给你抓疼了吧。”
银冬微微后退躲避,表情有点僵硬,“不必了长姐,我回去重新包扎一下便是。”
银霜月却没松开他,这种事情上她出奇的强横,“血干了沾着皮肉多疼,长姐先给你换一块新的布巾。”
银冬被她拉着解开了,普通的鞭伤含糊说成擦伤也不稀奇,但是私狱的鞭子是特制的,带着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铁钩倒刺,抽上便是连皮带肉地撕扯开来,却不会整块地掉下来,而是细碎被扯开的皮肉烂糊糊地挂着,银冬手腕上的伤不长,却并不常见。
银霜月低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这伤……”同她看到滚到脚边的庄郎官的脸上,那倒横亘整张脸的伤口,竟然一模一样。
银冬看到银霜月的面色,眼神一闪,连忙将手被到身后,有些慌张道,“长姐今日见了血腥,还是别看了,好好休息,我回去包扎便是。”
身后,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在伤口上用力,将那伤生生用指甲刮开,摇摇欲坠的一些细碎烂肉,被他自己活活抠下来,鲜血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 银冬:疏忽了。
第5章 畜生……
银冬脸上带着笑,边看着银霜月,边慢悠悠后退道,“长姐不必挂心,这是晨间我走过春和园时,见有一池不知名的花开的极盛,想要命人移植来给长姐看看,只不过一时错神,踩拌摔了,跌在了花池中。”
“谁知那盛放的花生的美,却根茎密布着倒刺,还含着暗毒,这才不慎刮伤了手臂。”银冬已然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银霜月的距离,紧紧盯着她的神色,面上滴水不漏,撒谎撒的真的一样。
银霜月打死也想不到,今日那庄郎官未曾有命去赴她之约,皆是出自面前这纯善温润的弟弟之手,那滚在她脚边的头颅,是他命人刻意为之,连人头的朝向都有所计划,那遍地的拖红的残碎肢体,是给她的“深刻记忆”也是惊醒。
银霜月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流连尘世,苦苦当儿子一样拉扯,带着东躲西藏大的弟弟,现如对她抱着什么样禁忌的孽欲,已经疯魔到莫说是让她同谁再缔结婚约,就连她同人私下约见一面,也要嫉妒到发狂了。
她只短暂的闪神,很快便相信了银冬的话,自从他们终于被先帝安排下的暗势力找到,银冬被推上大位,从民间回来,这宫中锦衣华服无忧高枕,在这几年之间已然腐蚀了她的所有机警。
加之银冬刻意的培养,银霜月无论衣食起居,皆出自银冬之手,精细到连银霜月的脂粉和熏香,都是银冬亲手调制,银霜月骨子里面对他的依赖和信任,甚至超出了她对自己的自信。
所以银霜月即便是怀疑这天下的所有人,也决计怀疑不到银冬的身上。
她眼中的冬儿,向来是那个纯善无害的好孩子,是这大岩国宽厚仁义的好君王。
“快,过来给长姐看看。”银霜月短暂的愣怔,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银冬的手臂,将他的手腕抓到近前,看到那腕子上的伤口和血,因为两个人的扯动,再度殷红的流出来,心里更是愧疚。
“什么花竟生的如此恶毒,将你这手腕伤的这样重,这血还留着,暗毒可彻底清了?”银霜月拉着银冬,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了伤处,越看越是心疼,小脸都皱在一块,她真是今天被吓的不轻,这伤处明显是刮伤,哪里有半点同庄郎官脸上的相像,明显是她眼花!
“不行,这还是传太医仔细处理,”银霜月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低头,用布巾将伤口周围流出的血擦了擦,这便要叫人。
银冬一直盯着她的神色,片刻也不曾转移视线,多年相伴,他对银霜月的了解更胜她自己,自然能够看出,她不仅打消了疑虑,甚至还在心疼自己。
于是银冬笑了,声音都又软了三分,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情愫,即便是对牛弹琴,也甘之如饴,“长姐……冬儿无碍的,那花我已经命人铲除,粉碎,彻底的掩埋掉了,从今往后宫中都不会再出现。”
“长姐不必紧张,”银冬悄无声息的凑近,垂头笑盈盈的看着银霜月,“太医说,这暗毒也没什么的,不会影响身体,只不过伤口容易流血,不爱好罢了……”
“那怎么成?还是要让太医院仔细配药,你如今是万金之体,半点马虎不得。”
银霜月轻轻的撅起嘴唇,凑近了吹了下,这动作是下意识的,自小银冬磕着碰着,那时候没有条件,也没有银钱去娇气看病,银霜月便像这天底下所有的娘亲一样,吹一吹,揉一揉,道一声“伤处吹吹,痛痛飞飞”也便就含混过去了。
她动作自然,表情心疼,从前银冬觉得多么的温馨,现如今便觉得有多么的磨人。
他罪孽的心思,是什么时候从心中悄无声息的滋生,以至于这两年日复一日的疯涨,就连银冬也说不出具体,他只知道,为了克制这种心思,他甚至平日里根本不敢同长姐这般的亲近,生怕自己万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要顷刻间摧毁他们之间的一切。
“不行,”银霜月擦好了流血的边沿,还是见之触目惊心,轻拧眉心道,“你等着,长姐这便传太医来此处,外面酷热,蝇虫正是泛滥的季节,莫要带着伤出去。”
这伤处若是在旁人身上还好,就连她见着庄郎官的人头滚在地上,心中惊悸,生理性的不适,却也不如这娇嫩手臂的上的一道伤,来的让她心口搅着的心疼。
银霜月朝着门口正要张口,想叫平婉吩咐脚程快的小婢女快快去传太医,却未等张口,后脑便被兜住,整张脸结结实实的压在了玄黑色的龙袍之上,正和那吞云吐雾的金龙脸对上了脸。
“唔……”她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闷在喉咙的声响。
银冬实在是没能克制住,胆大包天的将银霜月的头扣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实在是长姐那张脸,那张泛着为他痛苦和揪心的小脸……和他先前在沐浴汤池中做的那个梦诡异的重合。
太过让人受不住了。
“长姐……”银冬轻启嘴唇,像在哪沐浴汤池的梦境之中一般,声音低哑的开口,“不可……”别用这样的表情这样对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银霜月则是瞪着眼睛,被搂的有点犯傻。
姐弟两个确实向来亲厚,但是年长之后,自然而然的便会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之内,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人之常情。
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这样相拥,怪异的气氛无声的蔓延开来,尤其在银霜月满脑门子疑惑,推了银冬一些却没推开的时候,也有些僵硬了。
她甚至能够听到她所靠的,对她来说堪称陌生的成年男子宽厚的胸膛之中,传来足以媲美鼓点的激烈心跳。
“冬儿……”银霜月按着银冬的胸膛,又推了一下。
银冬面色绯红,却不是羞涩,是过于激动,他魔怔一样的伸手搂住了人,如何舍得这样就放开?
他索性搂的更紧一些,两只手都环住了银霜月,将她密密实实的搂进怀中。
闭上眼睛,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力压制住心中欲冲出牢笼的魔鬼,开口道,“长姐……你可还记得,那年冬天,你我进山去下兽夹,我却不慎被兽夹打伤了手臂吗……”
他脑子沸腾如一锅热油,却还得竭力的分散出精神,去回忆往昔,“那时长姐便也是这般的为我焦虑着急,顶着大雪,深更半夜,求遍了山下小镇的大夫。”
虽然两个这姿势太过了,但是果然,银冬一提起这个,银霜月便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银冬适时的将自己黏在长姐身上的手臂勉强用意志力撕下来,拉开到合适的距离,忍到发疯的眼泪,却抑制不住的落下来,倒是恰好将他有些狰狞的眉目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我到如今,还记得长姐当时的表情,便是像这样拧着眉心,冰天雪地冻到面色惨白。”银冬眼泪大颗落下来,却笑着伸手去推银霜月眉心,“长姐莫要皱眉,冬儿现如今好着呢,无人敢不尽心的。”
银霜月也被勾起了回忆,说到那年冬天确实是记忆深刻,看到银冬哭着笑,也不知道怎么被带的,鼻酸起来,因为那时候,几乎是两个人最难的时候了。
那段时间两个人隐姓埋名,在深山一个破庙中落脚,因为要躲避追杀,根本不敢入世,连吃食都是在别人家地里挖那剩下的,冻烂的大白菜萝卜,还有上顿没下顿。
山上弄柴的时候,捡到了捕兽夹,欢欢喜喜的准备将最后点吃食作为诱饵,看看能不能捕到个野兔什么的也好。
只不过他们都未曾接触过那兽夹,并不知道那兽夹本就是坏的,是旁人丢掉的,拉撑开之后,弓簧松散,直接将银冬的手骨打的鲜血淋漓。
“当时你真要吓死我了。”银霜月笑起来,推了下银冬的肩头,伸手掏出帕子给他擦泪。
“冬儿怎会想起这些,瞧你的出息劲儿,都是做父皇的人了……”见银霜月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银冬这才无声的吁出一口气。
盯着银霜月胡扯道,“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从前的事情。”
银冬低头,装着为刚才的失控羞赧,说情话一般的轻声道,“其实长姐,对于冬儿来说,那时候并不是难过的回忆,若不做这帝王……”我便不需要顾忌良多,熬到心血快要干了,却也不敢做他想做的事情。
“说什么傻话!”银霜月打断他,“你是先帝与皇后的嫡长子,生来便是这天下之主,你不做帝王,谁来做?”不像她,就连顶着个长公主的身份,却还是贱婢的命格。
银冬没再说什么,他喜欢长姐总是以他为首以他为傲的模样,就如此刻的眼神,只一眼,便能让他热血沸腾上一整天。
“午后还要去议政殿,”银冬笑下,“我这便回去了,伤处会仔细处置,长姐不必挂心,倒是长姐,好生休息,我待会派太医来给长姐开副安神的方子。”
银冬不敢再多待,今日失控他已经有些消受不起,用宽大的袖子盖上手腕处的伤,边朝门口走边说,“长姐万事安心,一切交给我便是。”
银霜月虽然还是担心,但是被银冬这样一搅合,确实先前因为庄郎官的不适烟消云散,送银冬到门口,还是坚持用干净的布巾包裹了他的手臂,叮嘱他一定仔细上药。
银冬坐上步撵回到龙临宫中,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径直跳进了寝殿后已然换上干净冷水的沐浴汤池。
这汤池每天都会两次换上干净的清水,待他用的时候,才会添上热水,但是此刻根本不需要人添上热水,银冬急需冷水让他冷静下来。
少年总是血气方刚,尤其是在同思慕之人接触之后。
他本是天下之主,这天下想要谁,无论是谁,都该是只要他想,必然不出一日便被子卷了干干净净的送上他的龙床由他尽情享用。
但是偏偏,他想要的人,是他这辈子根本不敢要,不能要,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罪孽的人。
银冬将自己泡在冷水之中,深呼吸着,压下自己心中的欲燥,但是鼻翼间萦绕的,甚至袖口处沾染的,全都是银霜月身上的味道,那是他亲手为长姐调制的香……专属于他的香。
他靠在冰凉的池壁上,一路从面色潮红到脖子,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抓起袖口塞进自己的嘴里,近乎粗暴的抓下自己的金冠和金钗,头发没了束缚,顷刻散落,银冬却顾不上,抓着钗朝着先前被他抠的鲜血淋漓的手臂刺上去。
“唔……唔……”他疼的整个人都在发颤,但是双眼却更加兴奋的血丝弥漫。
没有用。
他胸腔之中的魔鬼野兽,似乎因着他刚才在长姐的房中片刻的开笼,此刻全都不肯蛰伏,嘶吼着,狂叫着,啃食着他所有的意志力。
最后沾血的金钗滚落池底,口中的袖口堵住他所有的痛苦与咆哮。
只余水声哗啦细细碎碎的,顺着后殿未曾关好的缝隙,如群魔狂欢一般的幽幽飘出。
许久。
银冬大敞着前襟,趴伏在池壁长发湿透垂落在他的后背之上,丝丝缕缕,如罪孽缠身的钩藤。
他面色红霞未退,身上湿漉漉的顺着池壁爬上来,嘴角挂着有些斜肆的笑,光着脚,托着水淋淋的袍子,慢悠悠的从后殿走出来。
手臂上的伤似乎又重了,不仅有了鞭伤,刮伤,刺伤,甚至还密布着齿印,纵横交错,狰狞的翻着,连他在水池中泡了这许久,都没能止住鲜血,随着他身上掉落的水滴,蜿蜒过他的手背,淋漓的滴落在他走过的地方。
银冬最终站在了后殿的一处一人高的铜镜前面,看着镜中自己贪欲毕的“丑陋”模样,抬起手,指着镜中的人,轻声呢喃。
“畜生……”
我是个畜生。
一个觊觎自己长姐到发疯的——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 银冬:我到现在,还觉得,哪怕一辈子这样,只要长姐不婚配,我不临幸嫔妃,就这么过下去,终老也好。
作者:_(:з」∠)_那你还是太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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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字我明天挨个修一哈。
第6章 顷刻间崩塌
这一天之后,银冬一连好几天,未曾踏足含仙殿半步,他也不是天生的畜生,哪怕两人之间本不涉及人伦背德,长姐却也是真将他当成亲弟弟,豁出命护持,他如何能够在毁了她的婚配之后,再毁去她的一切。
只是情窦初开那年纪,恰好颠沛流离,挣扎在生死泥泞之中,所能够窥见的一缕微光,不过只有身边长姐一人。
经年懵懂,恍然开悟,那不该生长的孽欲之花,已然悄无声息地盛放开来,再无可闭回。
没有想过彻底掐断,甚至连根拔起吗?
不。银冬想过,甚至亲手铲除过无数次。
只不过每一次花上个十几日,甚至三五月,刻意地不去接触,不去听不去看,自以为已经将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收拾得干干净净之时……却只要再见到长姐,那被他彻底扭断花枝,刨除根系的孽欲,便会重新落地生根抽枝发芽,每一眼便是成山的肥料和滋养,在他猝不及防的顷刻间,再度悠然盛放。
他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抗拒,却始终也无法接受长姐终有一天会嫁作他人妇的事实。
银冬甚至会魔怔地想,若是长姐真的嫁与了谁,会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她的夫君?
是像看他一样欣喜和骄傲吗?亦或是那双温柔拂过他头发无数次的手指,会盘旋穿梭在另一个人的发间,那个人,会像他一样喜欢,会像他一样珍重吗?
他想到头疼,想到彻夜难眠,却无论如何想,想到的结果,都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他不能接受长姐同人婚配,不能接受长姐看着别人,抚摸别人,甚至同他人缠绵,行他连想想都要发疯的亲密之事。
可这样丑恶的念想,他又真的不敢在长姐面前暴露出一丝一毫。
于是一步一步,银冬越走,前路便越是狭隘阴森荆棘密布,这个日日熬烂他的心肺的念头,只能深埋在他那不见天日的私狱和胸腔之中。
他的属下亲信,无不道他心思狠毒,连带他长大的长公主也要利用到朝堂,累得长公主现如早已过了婚配年纪,更是声名狼藉,即便身份尊贵,却因着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再无人敢问津。
借用长姐的婚配,银冬确实扳倒了几个难缠的世族,但无人知道,若是这些人没有这样死,没有死在银霜月“天煞孤星”的命格之下,那么当今仁义宽厚的少年天子,怕早就变成了强占至亲的疯子。
银冬所能守住的唯一一条底线,也是他万万不敢逾越的底线,便是用这样卑鄙狠毒的方式留住长姐,只有这样,他才能用这一条底线,扼住心中恶兽的脖颈,令其蛰伏沉睡。
他从未想过将这不该发生的心思暴露给长姐,他无法去想象长姐的反应,无法去估量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敢。
所以只能这样拖着,耗着,想方设法,用其他的方式去补偿长姐,许她无双皇恩,泼天富贵。
只不过这世界上的所有事,从不会如人一般的意愿去发展,银冬刻意地躲避着,银霜月却只当他是忙于朝政,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尤其是银冬很快命人将事先安排好的关于庄郎官的“意外”说法,报告给银霜月之后,她在自己的寝殿吃斋念佛几天,定好了下月去寺庙进香的日子,便同明妃真的策划起了给银冬选妃的事情。
后妃向来出自朝臣世家,原本便是每年都会择品貌优越的女子,扩充帝王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也用以巩固前朝。
但是这个礼制,近两年刻意被银冬刻意压制着,女子韶华不禁消耗,大臣们见女儿入宫无望,少年天子勤勉宽厚,但似乎不喜女色,从未曾听闻他娇宠哪宫嫔妃,连后宫都极少进出,便歇了心思,早早地做其他联姻谋划了。
于是银霜月和明妃挑选了好几日,最后适龄且品貌优越的世家女子,也只挑出了几个而已。
这一日银冬才刚刚从议政殿出来,还未曾回到龙栖宫,便在宴清路上,被含仙殿的掌事姑姑秀梅给截住了。
这秀梅姑姑,是银冬精心挑选送去银霜月身边的,不仅擅各种女红发髻,也是前朝老人,对这后宫之中的阴私最为清楚,且处事缜密,断然不会让银霜月在任何地方受到一点的委屈和限制。
这人被银冬派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私下来找他,银冬脚步微顿,同她对视一眼,便没有选择继续走,而是就近进了定平殿内。
宫人都被遣下去,银冬这才开口,“何事?”
秀梅姑姑面露难色,游走于前朝妃嫔之间,向来油滑的舌头有些打结。
“回……回陛下。”秀梅姑姑平日里没少得银霜月的好处,在长公主身边伺候,是她这辈子最舒心的,简直在养老。
但是她可没忘了她的主子是谁,这天下是谁的。
于是她再是心里犯难,也还是实话实说,“长公主同明妃为陛下择选了几位美人……”
银冬的脸色霎时间便沉了下来。
这后宫之中,没什么事情能藏住的,但凡长眼睛长脑子,没人看不出帝王不喜女色,一年一度的美人进宫已经两年未曾有了,前朝无人敢言,后宫无后,也就只有有皇子傍身的明妃同长公主才敢操持这种事。
秀梅姑姑面色为难,“长公主午间便会差婢女请陛下过去用午膳,实则是请陛下去相见那些美人。”
银冬听闻之后,背对秀梅姑姑,面对着窗扇,闭着眼手指狠搓着袖口,好一会儿才说,“朕知道了,你做得不错。”
这些日子他是故意不听不看长姐的任何消息,这才以至于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回到龙栖宫后,命人将这件事速速彻查。
果然午膳时间,银霜月身边的婢女,便来请他过去用膳。
已经半月有余未见长姐,银冬其实也有些熬不住了,可是一想到长姐差人来找他,是为了让他相看什么美人,给他充斥后宫,他便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去了,长姐的要求,只要银冬能够办到,他向来有求必应。
银霜月同明妃商议了好久,最后明妃三推四推的,还是决定将美人招进含仙殿来见。
银霜月不知道明妃含的什么心思,还傻乎乎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后宫无后,只剩个患了怪病从不踏出宫门半步的老太妃,这为帝王择选后妃之事,她出面最为合适。
银霜月前几日心思烦闷得很,自己的事情糟心,为银冬操持起来,却像个给儿子娶媳妇儿的阿娘似的,跟着开心得要命。
今个恰巧是个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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