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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赠我迷魂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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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是心乱如麻,他上一刻刚责怪完胡侃侃,下一刻又忍不住为她开脱。他既为卓世益伤心难过,又情不自禁地怪……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犹疑不定,矛盾百出。
……
夜渐深,风越来越大,满山树林奏起天籁般的林涛风乐。卓世清默默转过身,一步步地往回踱。他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带着满腹心事来到了卓世益生前所住的屋中,静静坐在那里。一夜无眠。
东方的天空发白时,早起的弟子意外地看到了卓世益的门外躺着一个全身雪白的女人。他们惊呼过后,憔悴不堪的卓世清缓缓走了出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胡侃侃师徒三人便悄悄地离开了苍龙岭。看门人打着呵欠起身为她们看门,他举着风灯,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默默叹息一声,缓缓开了门。
她们先去看望叶天秋。叶天秋看到恢复正常的胡侃侃又惊又喜,当她听了胡侃侃的述说后,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杀就杀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侃侃虽然已经清醒,但脑中的伤处并未痊愈,叶天秋力劝她留在天衣门养病。
天气晴好时,胡侃侃也会易了容出去走走。
这天上午,她们出来闲逛。她们刚踏上兴福街不久,胡侃侃就发现有人在背后盯梢。她偷眼观瞧,那人却只是一个面目寻常的年轻男子,而且下盘虚浮无力,充其量只是会一点拳脚功夫,倒也不足为惧。她无意中察觉到一向咋咋呼呼的魏二宝似乎有些不对劲。尽管她尽力做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可惜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出卖了她。
“你认得那人?”
白如玉微微瞥了一眼年轻男子,淡淡询问。师父一发话,魏二宝也不敢再隐瞒了,干笑一声道:“他其实就是我初来这里时收留我的那个人,我看他不错就跟了他,……谁知后来,他哥哥回来了,要命的是长得还不错。于是,我就犯了一个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把他大哥给那啥了。然后他气得要砍我,他的叔伯族人非要把我沉溏。”说到这里,魏二宝旧日的怒气重新被勾起来了,低声骂道:“他大爷的,我不就睡了一个男人嘛,至于要我的命吗?”
胡侃侃对魏二宝的故国倒是十分神往,她顺口问道:“二宝,你想不想回家?”
魏二宝的眼圈有点发红,略有些哽咽着说道:“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可我怎么回啊?我不识得方向,没有大船。”
胡侃侃用力拍拍她的肩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白如玉说道:“师父,此处事了,我们三人出海吧,咱们去寻找西凤国。”
白如玉不置可否:“你舍得?”
“当然。”
白如玉没再说什么,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置之。
三人边说边走,那个男人依旧在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们。魏二宝也有些不耐烦了。她走着走着,突然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盯着那个年轻男子。
“啊,二宝……”年轻男子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魏二宝,似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魏二宝无奈地叹息一声,用冷淡的口吻说道:“怎么?看到我没死你不甘心?”
男子嗫嚅着说道:“不,不是的。”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二宝,你听我说。”男子鼓起勇气,说得又急又快,甚至前言不搭后语:“二宝我那天实在是气极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到那种地步,我、我后来偷偷去找你,我什么也没找没,只找到这个,”说到这里,他巴巴地伸出手来,他的手里攥着一只银项圈,那圈上缀着一颗佛珠,一片碎铁,还有一块青玉。魏二宝看着那样东西,怔了一会儿,伸手去拿。男子大胆地趁机攥着她的手,抖着唇说道:“二宝,你跟我回去吧,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过日子。……我爹娘都不在了,我也离开村子了,你回来吧,我可以不在意你的过去……”
魏二宝嗖地一下缩回手,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走吧,当初我之所以没杀你和你那些叔伯族兄,就是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的份上。如今咱们两不相欠,东西也物归原主了。你走吧。”
男子神情哀戚可怜,仍旧赖着不走。恰在这时,胡侃侃远远地看见权无染摇着扇子走过来了。魏二宝眼珠一转,笑呵呵地迎上去,把着权无染的胳膊娇声说笑:“哟,权大官人,可把你盼来了。”
权无染微微一笑,他瞥了一眼胡侃侃,刚要抽出胳膊,不料魏二宝巴得更紧了,悄声叮嘱:“借我用用。”
“哦——”权无染见事机灵,当下就看出了端倪。
果然,那个年轻男子面色由红变白,目光十分不善。他狠狠地瞪着魏二宝,一反方才的老实可怜,咬牙切齿道:“你还是不守妇道,看来你是永远都改不了!”
魏二宝没理他,男子本想上前拼命,可他看看权无染那华贵不凡的穿着,再看看他身后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厮,握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了。他沮丧地低着头,默默离开。
他一离开,魏二宝就收起了脸上堆砌的笑意,把玩着手中的项圈。权无染正要跟胡侃侃搭话,他无意中瞟了一眼魏二宝手中的东西后,脸色不禁一变。他急忙问道:“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得的?”
魏二宝不禁一愣,如实回答:“哎,这个是我娘的老情人贿赂我的。当初来到这里,很多首饰都丢了卖了,只剩下了这个。”
“你娘的老情人?”权无染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你娘的老情人之一是个和尚?”
权无染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正想改口,却听魏二宝满不在乎地接道:“是啊,你还别说,那和尚就是不一样,反正当初把我娘迷得七荤八素的,把我的几个小爹快气死了。”
权无染重新打量了一阵魏二宝,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
魏二宝素来健谈,将这段经历娓娓道来:“此事大概发生在十几年前吧。反正那时我挺小的,你也知道我家是做大生意的,有很多大船。有一天,家里来了三个很奇怪的人,两男一女,其中就有一个和尚,那和尚的腿瘸了,另一个男人也是缺胳膊少腿的,那个女人更别提了,脸都被划花了,看不清模样。——你别看她那样子,好还挺凶的,差点跟我娘打起来……”
“后来呢?”
“后来啊,他们想跟我娘打听一个地方,并想跟着我家的船队出海,不过,我那时出去玩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娘不知怎地看上了那两个男人。那个女人说那个残废的男人是她的,我娘就说,这个和尚总不是你的吧,归我好了。那和尚宁死不从。我娘觉得没面子,就把他们三个关到了仓库里,我和妹妹偷着钻进了仓库,把他们偷偷给放了,他们三人一人摘下一样东西送给了我。就这么简单。”
“再后来呢?”
“不知道,从那以后再没见过他们。大概他们是怕我娘报复吧,毕竟我家的势力挺大的。我的几个小爹都是被硬抢来的。”
……
权无染神色端肃,一步步追问下去。起初胡侃侃并没放在心上,但她越听越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她记得凌天霜和卓世清的师父是死不见尸,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星寂大师。难道他们竟到了西凤国?白如玉也有所察觉。可能是两人的目光太过怪异,魏二宝说着说着也不由得打结:“师、师父,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白如玉一把抓过魏二宝手中的项圈,胡侃侃也凑上去看个究竟。可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权无染看着三人,悠悠然摇起了扇子。他沉吟半晌,向她们建议道:“三位能不能跟我去一趟苍龙岭,这事我看有必要让卓掌门知道。”
白如玉和魏二宝一起看着胡侃侃,胡侃侃的目光看向别处:“二宝你不介意把东西借给权公子吧?”言下之意,她还是不想直面卓世清。
权无染了然一笑,伸手接过东西,寒暄数句告辞离开。
胡侃侃不知道权无染找卓世清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信不信。不过,这一切她都不太想知道。这几天她一直躲在天衣门养病,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上门找她,那些人早被叶天秋给收拾了。叶天秋闲暇时也会来陪陪胡侃侃。
胡侃侃想起聂胜琼的哀愁和托付,趁着叶天秋的心情较好时,和风细雨地软化她:“虽然你的父亲很渣,虽然这世上有很多不靠谱的男人,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因噎废食,你何不试着接纳他呢?”
叶天秋目视远方,不答反问:“那你为何不接纳卓世清呢?”
胡侃侃暂时语结。
叶天秋抬头看着天上浅淡悠闲的白云,感慨万端地说道:“我母亲还在世时,她有时会给我讲好多故事,她讲两个武功高强、身世凄惨的女侠义结金兰,相依为命,到处行侠仗义。我每每都听得心向往之。就问母亲,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她笑着说,那是她编的。我长大后才知道,那些事全是真的。那两个女侠就是她和你的母亲。甚至于我的名字也别有意味,秋,秋天会有霜。我那时还不懂事,没看出母亲眼中的凄凉和悲哀。如今想来,我才知道,她那时是不快乐的。”说到这里,她自语一句:“一只曾经高飞的鸟在笼中是不会快乐的。”
“可是你可以把他关在你的笼子里嘛。”
两人正说着话,忽有人来禀报说,聂府有人来了。胡侃侃以为聂胜琼又来了,她准备硬着头皮说自己辱了使命。
令人惊讶的是来的人并不是聂胜琼本人,而是他的贴身小厮。
那小厮畏葸地看看叶天秋,再看看佩刀挂剑的女侠们。最后决定把东西交给最没有杀伤力的胡侃侃:“胡姑娘,这是我们府上的万言书,我们府里打更的做饭,下到仆人上至老爷夫人,都同意我家少爷娶叶掌门。”
“噗。”还有这么求亲的吗?
胡侃侃忍不住笑了,其他人想笑没敢笑,叶天秋的脸色发黑。她目光凌厉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小厮,小厮吓得浑身微颤,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动听的男声响了起来:“天秋……”这是聂胜琼来了。
那上万言书的小厮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了。胡侃侃也识趣地悄悄离开了。她刚要迈步离开,转眼就看到了卓世清正向她这边走来。她的心不由得一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逝凝结。
第五十三章 真相揭秘(中)
胡侃侃驻足不前,她蹙着眉头;无言地望着卓世清慢慢向她走来。他起先健步如飞;越靠近,他的步子越是缓慢。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对他是那样漠然疏远、无动于衷。卓世清初下山时鼓起的勇气一点点地泄露,他的心里像是浸进了浓醋一样;又酸又涩。
胡侃侃本想掉头离开,可又觉得自己该把事情说清楚;至于如何说清;说到何种地步;她根本没有头绪。
卓世清像跋涉了千万里一样,终于站在了她面前。他的身躯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他脸上的神情疲惫不堪,仿佛刚经过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似的。不过,他的的确确经历了一番心灵的战争。
胡侃侃的目光吝啬地在他脸上逗留片刻,便飞快地转向了别处。
“你来了。”她出声招呼,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
“侃侃……”卓世清习惯性地先呼唤她的名字,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拥堵在了喉头,话似乎也受了人的影响,不自觉地退却畏缩,一时谁也无法突围出来。
胡侃侃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情愫,脸上重新扯起一缕笑意。
两人竟异口同声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话一出口,两人微怔片刻又同时停下,不约而同的谦让道:
“你说。”
“你先说。”
两人又一起沉默了。
卓世清的目光片刻也不肯离开胡侃侃,从她的发梢看到脚面,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孩会如此牵动着他的悲喜情绪。他整个人时而如饮醇酒,时而如坠冰窖。他所秉承的理性和道德,一点一点地被瓦解。他精心构筑的心墙慢慢地崩塌,直至变成一片断壁残垣。
沉默半晌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侃侃,我想明白了,卓姗姗的死不关你的事,至于世益……他、他有错在先,你是被迫还击。都怪我当时不在你身边……”说到关键处,他又卡壳了,他抬眸,期待地看着她,只要她肯做出一点鼓励的表示,他就能一鼓做气说出下面的话。
胡侃侃转过脸来,静静地看着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酝酿,她的思路已清晰了许多,接下来的放便顺畅多了:“卓门主,请听我说。”
卓世清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在那一瞬间,近得几乎呼吸可闻。胡侃侃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仍站在安全距离内。卓世清目光黯然,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声地苦笑一下,僵立在原地没动。
“你说,我在听。”他用低哑而温柔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
“嗯?”
卓世清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死心,打起精神仍继续听下去。
“还有,对不起。”
“我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料和保护,你从胡府救了我,我不但未能报答,反而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卓世清中间想插话,被胡侃侃用眼神制止了,她要一口气说完:“……离开苍龙岭后,我慢慢地想明白了,我以前没习过武可以从头再学,起步晚可以多练几年,我不能替自己寻找种种借口去当个处处被人保护的弱者,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能想着依靠别人,这世上最可靠的其实还是我自己。”
卓世清声音微微哽咽:“侃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当初要不是……”
胡侃侃释然一笑,打断了他的道歉,继续说道:“我早已不在乎了,我不怪你。请听我说,我那时粘缠你,一部分是因为我一贯的顽劣性子,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兴致;另一部分是因我当时走投无路,想找个靠山,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原因,反正我觉得你不讨厌,就顺便扛上你了。你当初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对你的感情真的不深。——虽然真话很伤人,但我还是想实话实说。我不想再欺骗你,也不想再自欺。”
“侃侃——”卓世清嗓音微颤,他深深地凝望着胡侃侃,眸中似乎带着火光,他高大的身躯矗立在那儿,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雪覆盖的火山,内里的火焰在剧烈的燃烧着,仿佛只差那么一点触发,火焰就会破冰而出。
卓世清拼命压抑着,慌乱地去抓她的手:“听我说几句好吗?”他心中兵荒马乱,千言万语犹如一队除溃兵,慌不择路的奔逃出来:“……侃侃,我这人除了在武学上略有些天分外,其他的都很迟钝。我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苍龙岭上,除了山下集市上的女人,我几乎没接触过别的女子。我不懂男女之情,更不懂如何讨女人的欢心。但是自从认识你以后一切都变了。——这一切都是你离开后我慢慢悟出来的。
在找你的三年中,我经历了很多世事,遇到了各样各样的女人,懂得许多以前不懂的事。那时,我的脑子里全是你,一人独眠时想的是你,在人群中想的还是你。有时我喝醉了,会跟陌生人说起你,他们有的说,你这样的女子不值得我这样对待,有的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可我不管,我不想听,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你。我承认我有错在先,可你惩罚了我三年还不够吗?我对你的情意已经到了不讲理性的地步,我在不乎你所做的一切,你到底还要怎样?”说到最后一句,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胡侃侃听得眼中隐有湿意,可是她对他的热情和兴致早已被时间冲淡冲散。或许是她太薄情,又或许是她心上的茧太厚,能破茧而入的感情极少极少。
她泪中带笑,后退两步,挣脱他的手,嘴里说出的仍是那句令人绝望的话:“……对不起。”
卓世清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气和活力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脸色青白交加,身躯僵硬如石。
“对不起……哈哈,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卓世清痛苦到极点,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死死地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两眼直直盯着胡侃侃。胡侃侃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么含义复杂的目光,其中有爱意,有恨,有怒有悲,有绝望。她本想安慰几句,又怕他徒生误会,手刚伸出来又迅速缩了回去。胡侃侃的这一动作彻底刺痛了卓世清。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着,似在拼命地寻找发泄的出口。他一个箭步冲到胡侃侃面前,两手扣住她的肩膀,咄咄逼问。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重重地鼻音:“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你当初大可以去招惹权无染那样的人,我本来可以一直心如止水,像我的师祖师叔一样平静到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当我身陷深渊时,你却抽身退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有你的处世方式,难道我就没有我的原则吗?你连白如玉和魏二宝那样的人都去维护,我难道就不能因为道义和师父遗命暂留着卓姗姗?我和世益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份,面对他的死亡,难道就不允许我迟疑矛盾?”
胡侃侃像仿佛被轻雷击中,身子不禁微微一颤。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又打住了。
卓世清目光狂乱,神态激动,仍在继续宣泄着他那狂涛一样的情愫:“你在游戏人生,你不喜欢我,却来调戏、撩拨我;你看似洒脱实则是在薄情退缩,你不敢付出真心,因为你怕受伤;你很容易动情却不容易动心;你不允许别人负你,哪怕是怠慢,你却随肆意辜负别人!”
他的这一番话像一阵强劲而突如其来的飓风猛地冲进胡侃侃的心田,卷起遍地枯叶。
她若有所失地望着他,激荡的心绪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她甚至已经不想辩白:“我承认你说得都对。我这就是我的本性,你以前喜欢的只是我其中的一面,根本不是真正的我。”
胡侃侃说到这里,生怕自己的意志会突然动摇似的,微微一顿又飞快地接着说道:“除了是‘抱歉感谢’这四个字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话。……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没有了我,苍龙岭又会恢复往日的平静。此处事了,我会和师父一起乘船去海上寻找二宝的家乡,……那么,再见。”胡侃侃说罢,转身便走。
卓世清只是盯着她的背影,什么话都不说,像疯了一样,兀自低笑个不停。只是那笑声极为压抑低沉,像是被人拿刀逼着笑似的,又像是用盐水腌过一样,叫人听得莫名心酸。胡侃侃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她不禁自嘲地笑了,前世倒追多次,“失恋”数次,她从没流过泪。这段感情中,酸甜苦辣她都一一品尝过了。
胡侃侃进入院中时,正好撞上满面春风的聂胜琼出来。一悲一喜形成鲜明的对比。聂胜琼克制住自己的喜悦,连忙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胡侃侃摇摇头,飞快地低头走开了。
……
两日后的月明之夜,正在院中赏月的魏二宝头上被人砸下一个包袱,那人在墙的那一边对她说道:“请转告她:让她不用再躲着我,我不会再缠着她的,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反正她也不再需要我了。”
魏二宝脸上带着探究之色把包袱交给正在灯下用功静读的胡侃侃,见对方没有当面打开的意思,她只好尴尬地摸着鼻子离开了。等魏二宝一离开,胡侃侃便飞快地扯开了包袱皮。她对着这一堆奇形怪状地破烂哭笑不得。
那里面有一双鞋底磨破的黑布鞋,一双补了又补的青色棉手套。一个半旧的荷包,一根黑腰带。她一时想不起这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干系。不过,既然他退回来,应该就是先前自己送的。她盯着东西出了一会儿神,便推到一边去了。当晚躺到床上时,她猛然记起那些东西的来源,那还是她倒追热情最旺时,为了讨好卓世清送的,难为他还留着。她先是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笑到最后,不觉又流了泪。不过是短短的三年时光,她的心境却似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
时光飞逝,春去夏来,夏去秋至。胡侃侃的身子一恢复又开始了行踪不定的飘游。其间又和阴无极等人经过大小十余战。她的功夫愈加精纯,杀人手段愈发狠辣利落。魏二宝急着回乡,包下了买船雇人等一堆琐事。
胡侃侃从那以后再没听人提过卓世清的事情,权无染和聂胜琼有时会来看她,两人很有默契,绝口不提他的事。不过,魏二宝有时会有意无意地告诉她说,她时常遇到一个奇怪的樵夫,他穿着黑衣,带着遮脸的大斗笠在镇上卖柴。他的柴极便宜,有时甚至白送,据说他专门砍伐苍龙岭上的树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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