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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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沣大奶奶，过完这个夏天，合芷就满十三岁了，许是近日吃的多，这才被奶奶瞧见长高了……”

　　　　赵茹凌陪笑道：“可不是，这都城里的娘子，哪个有你能吃？若是不长个，只长身子，你还不滚圆滚圆的？”

　　　　盛合芷噘着嘴巴，“赵姐姐惯会说合芷，听说，皇上今年有意赐婚给姐姐，只是不知哪家的郎君能入赵姐姐的眼，赵姐姐可要拎仔细了？”

　　　　赵茹凌一听赐婚二字，脸上刷的一下红起来，左右看看已无旁人，这才伸出手，推了盛合芷一把，“你这嘴巴，可越发会说了，在外面可不许这般说了？”

　　　　盛合芷吐了吐舌头，笑着挎着莫菁苍这边的胳膊。

　　　　说着三人嬉笑着入了静慈庵。

　　　　原来皇上已经为赵茹凌选婿了，怪不得她往静慈庵跑的这么勤。

　　　　晚斋早已备好，德箜命人在西厢房的廊庭处，设了一桌素斋。

　　　　莫菁苍和盛合芷，赵茹凌走进去的时候，楚绒岚正在四处寻找着她们。

　　　　在庵里的烛光下，莫菁苍仔细望了楚绒岚一眼，见她眉眼全是笑意，极为亲切，说话声音也是惹人喜爱。

　　　　楚绒岚在郡王府也是极讨郡王妃欢喜，自从楚绒岚入门之后，宫里，宫外只要有宴席，相聚的场合，都将她带着。

　　　　楚绒岚看到莫菁苍漫步走来，脸上的笑意正浓：“都在等着你呢？赶紧来入座吧，你们不在，这里的人都不敢坐呢？”

　　　　莫菁苍陪着笑道：“长姐在这里，自然事事以长姐为主，长姐入了坐，咱们才敢入座。”

　　　　楚绒岚拉着莫菁苍入了上座，也不管旁人怎么想，“都说你性子偏内向，怎么我瞧着倒不是，反而觉得我那一身臭毛病的沣弟，性子偏内敛了？”

　　　　刚刚肖姨娘的身子稍微不爽，这个楚绒岚便焦急的复上前，左右责怪，这一转脸，反而将莫菁苍捧在手心。

　　　　这样左右逢源的事，莫菁苍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一面听着相国大夫人的话，仔细照看肖童欢肚子的孩子，这可是他们相府第一个孩子，千金万贵的身子，自然多要留心。

　　　　另一面要顾着郡王府和相府的脸面，毕竟肖童欢只是一个姨娘，即使莫菁苍的出身再怎么不好，这如今的地位也比肖姨娘要金贵多，毕竟她才是嫡媳。

　　　　所以楚绒岚一个出嫁的娘子，谁也不能得罪了，到时一个名声不好，传到婆家郡王府，这以后的日子，便不再如今日这般风光。

　　　　刘氏挨着楚绒岚的右手边坐下，而赵茹凌和盛合芷挨着莫菁苍坐了，肖姨娘半推半就的坐在了刘氏的身边。

　　　　她如今的身份，不容她去计较这一丁点小事。

　　　　莫菁苍余光瞧见肖童欢的神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倒对她有了几分另眼相看，想着以前她处处不甘示弱的样子，如今也能咽下这口气，着实让她有一丝惊讶。

　　　　德箜在她们招呼着坐下的时候，便已经合着佛礼，退了下去。

　　　　每人身边各留一个嬷嬷和两名丫鬟，伺候着她们用斋。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是饥肠辘辘的，趁着饭菜正热，吃着浓香，这边的肖童欢却在众人吃着津津有味的时候，扔下了筷子。

　　　　“这是什么饭菜，寡淡无味，一点也不好吃……”

　　　　楚绒岚放下筷子，抿了抿嘴，“肖姨娘，这里是佛门重地，咱们还是吃斋好，况且咱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祈福吗？素斋最能表达你的诚心，肖姨娘若想吃什么，回头身边的嬷嬷先记着，等回了府里，再着人做来？”

　　　　肖童欢赶了一天的路，虽然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但是这一天的路还是让她有些疲累，“狄二奶奶，奶奶，我身体的确有些不适，这些斋菜也吃不下，童欢在这里给姐姐和奶奶陪个不是，想先回房里歇息，不知奶奶和狄二奶奶是否应允？”

　　　　楚绒岚看了看莫菁苍，莫菁苍一脸和气，很是赞同的点着头，楚绒岚见她没有不悦，便也示意旁边的嬷嬷赶紧扶着肖童欢。

　　　　她走了，也能吃个安生的饭。

　　　　“仔细照看肖姨娘，夜间若是肖姨娘饿了，你们亲自去厨房，给肖姨娘弄些吃的？”

　　　　肖姨娘身边的嬷嬷忙躬身福礼道：“是，狄二奶奶，奴婢这就扶姨娘回房。”

　　　　肖童欢被左右嬷嬷扶着回了西厢房，头还时不时回过来望向莫菁苍。

　　　　莫菁苍一脸无色的吃着斋菜，仿若没有看到一般。

　　　　众人目送着肖童欢离去，见她身影消失，这才垂下头来继续吃饭。

　　　　这一顿饭终于安静的吃完，师姑们安排了奶奶和娘子们的桶浴，让她们可以舒舒服服的净一净全身。

　第三十二章　，怪罪

　　　　只是还未等众人们回房间，一行人刚入西厢房的长廊，这边肖童欢身边的王嬷嬷迎面赶过来，面色焦急的躬身行礼。

　　　　“奶奶，狄二奶奶，快去看看吧，肖姨娘一直喊着肚子痛……”

　　　　楚绒岚一脸惊惶，问道：“不是让好生看着吗？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王嬷嬷一脸惊慌，忙跪下：“奴婢不知，奴婢刚和几个小丫头服侍姨娘沐浴，这才刚出来，姨娘便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奴婢给肖姨娘倒了热茶，但是仍不见好转，这才来请示奶奶，要不要赶紧找大夫来瞧瞧？”

　　　　莫菁苍喝道：“这个时候还不找大夫，什么时候，还不快去？”

　　　　楚绒岚见莫菁苍紧张，生怕肖童欢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测，只不过细想来，也是，她本就因为和这个孩子生辰八字不对，若是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大夫人定会将此事全部怪罪在她的头上。

　　　　王嬷嬷听见莫菁苍怒喝，身子吓得一抖，忙起身回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

　　　　楚绒岚见她转身往厢房外面走去，忙喊道：“王嬷嬷你这是往哪里去寻？这都一更天了？”

　　　　王嬷嬷一听，对啊，这静慈庵一路黑灯瞎火的，去哪里寻来大夫？来静慈庵着急，随身也没有带个医婆，只有这么几个人……

　　　　莫菁苍素声道：“快去将德箜主持请来，让她过来瞧瞧？”

　　　　王嬷嬷听着吩咐，“是”了一声。

　　　　赵茹凌此时站出身来，“且慢，你一个婆子去寻主持，未免不顾礼数，你同我一起去请，也省的到时你一着急，说错了病症？”

　　　　王嬷嬷一边道谢，一边躬身行礼：“谢谢赵娘子，谢谢赵娘子，赵娘子请……”

　　　　楚绒岚带着莫菁苍便来到了肖童欢的住处，只见门口一个丫头在候着，而屋里的肖姨娘正在不时的发出低低呻吟声，像是忍着疼痛一般。

　　　　门口的丫头见廊子上一群人往这边赶，便赶紧迎上来伏在长廊的一侧地上：“奶奶，狄二奶奶安好！快来瞧瞧肖姨娘吧，她身子正疼的厉害。”

　　　　楚绒岚大步往屋里走去，莫菁苍和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来到了屋里，见肖童欢虚弱地躺在床上，咬着嘴唇喊着疼。

　　　　楚绒岚快步移至床前，伸出双手拉起肖童欢的手，“肖姨娘觉得怎么样了？大夫等会便来，再忍一些？”

　　　　楚绒岚虽然怀过孩子，但是因为身体亏虚，孩子没能留住，这一来二去的调理身体，自然耽搁了一两年。

　　　　如今瞧见肖姨娘身怀胎儿，疼的不停地呻吟着，心里自然焦急，连带着想起她那未出生便没了的孩子，目光心疼的带着片片泪花。

　　　　肖姨娘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楚绒岚，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扑倒她的怀里，“狄二奶奶，姨娘……是来为孩子祈福，为什么总有一些不想放过孩子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孩子是无辜的，平跛道人都说了，她和孩子生辰八字不合，为何还要出现在这里，她是故意想伤害我的孩子吗？求求二奶奶……救救我们母子。”

　　　　肖童欢凝噎着，话中带着激愤，仿若心里有多大的冤屈似的，每一句话都在指责着莫菁苍故意存在静慈庵，就是为了对她孩子造成威胁。

　　　　众人听闻肖童欢的话，不免都望向莫菁苍，楚绒岚拉住她的手，向她示意着，“江湖术士的话，岂能当真？你省点力气快别说话了，大夫马上你就来了。”

　　　　肖童欢见楚绒岚的眼神，这才望向门口，见莫菁苍面色清灵的站在那里，仿若她激动的说一番话，说旁人一般，便垂下眼目，低低抽泣。

　　　　楚绒岚放下肖童欢的手，起身来到了莫菁苍跟前，劝慰道：“如今她有身孕，精神也不太好，你别和她计较，这边左右无事，你也累了一天，要不先回屋里歇息？”

　　　　这是明着将她遣退，为了安抚一个姨娘，大夫还没来瞧过，楚绒岚这时便对莫菁苍下了逐客令，这心思可想而知。

　　　　莫菁苍听得明白，也懒得在这里继续看着一些人装腔作势，便福着身子，“既然家姐在这里，也无我什么事，家姐有事让人传话，我先回屋了。”

　　　　肖童欢没有瞧见莫菁苍脸上出现任何不悦，面上更是咬牙切齿。

　　　　楚绒岚心绪一上，便不顾及莫菁苍的心情，左右之前在府里，她一直都让着肖姨娘，这一次再让她一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看到莫菁苍退下的身影，心里莫名的觉得对不起这个弟媳，她大度宽厚，倒显得肖童欢为人不识大体。

　　　　莫菁苍走后半晌，德箜便随着赵茹凌前来。

　　　　德箜一进门，楚绒岚便走上前迎着，“只记得上次主持在郡王府帮着家妹瞧了一次病，便记得主持医术不错，如今肖姨娘一直喊着疼，她腹中还怀着孩子，咱们很是担心。”

　　　　德箜一听是有孕在身的肖童欢，忙的走上前为她诊脉。

　　　　肖童欢边上的丫头绿蓉，拉着肖童欢的手，递给德箜。

　　　　肖童欢一听德箜给郡王府的娘子瞧过病，疼痛的声音也拉长了些许。

　　　　德箜将手搭上去，为她诊脉。

　　　　半晌，德箜收起手来，转身对着楚绒岚道：“楚施主，肖施主的身体看似无大碍，只怕需再观察两个时辰左右，若是肖施主仍是疼痛难忍，贫尼再过来瞧瞧？”

　　　　楚绒岚仍不放心的问：“既然她无碍，为何她一直叫着疼呢？”

　　　　德箜回道：“肖施主怕是腹部两侧疼，她已经四个月的身孕，这腹中的孩子也是才刚刚长，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肖施主身体自然有些不适之状。”

　　　　楚绒岚回头看着肖童欢，见她无事，心里也安心不少。

　　　　只是肖姨娘刚刚大声责怪，却将弟媳臊的极为难堪，这该怎么挽回，也怪自己一心想要安抚肖姨娘，竟将她先遣回了。

　　　　楚绒岚回过神，福礼道：“主持可知用什么法子缓解肖姨娘的疼痛？”

　　　　德箜回道：“多喝些开水，静慈庵，夜里还是很凉，让下人们多备一些热水便好，只是肖施主身子特殊，贫尼不敢多言，还需待观察。”

　第三十三章　，大夫人的心思

　　　　楚绒岚听着德箜的话另有其意，携着德箜便往门口走，“主持何出此言，既然姨娘无事，该是放心，为何还需观察？”

　　　　德箜回道：“恕贫尼不敢多言，贫尼医术尚浅，还不敢确定是或不是，只能再等一两个时辰。”

　　　　楚绒岚蹙着眉头，难道肖姨娘腹痛之事，另有蹊跷？

　　　　两人寒暄了两句，楚绒岚便送着德箜出了门。

　　　　待楚绒岚回来，肖童欢正在喝着下人们备的热水，她已经不再喊疼了。

　　　　楚绒岚走到肖童欢身边，遣退了其他的人，身边只留一两个贴身的婢女。

　　　　待人都退下后，楚绒岚这才冷着声喝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份？虽说咱们从小在一处长大，亲热些，但这是静慈庵，在外人眼中，咱们仍是相府的人，你刚刚那般大吼大叫，岂不是让成国府和国史院家的看了笑话？你闹着要来静慈庵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了？”

　　　　肖童欢低眉望着楚绒岚，“狄二奶奶，童欢开始也不知她在这里，是穆管家回府后，带回了一个静慈庵的姑子，说是少奶奶抓的一个伪姑子，童欢这才猜着她在这里，本以为自己猜错了，却不想她真的在这里，狄二奶奶相信童欢，童欢真的是来给腹中的孩子祈福，……”

　　　　楚绒岚一脸责怪的样子，“你岂能瞒着大夫人这般做？你还拉上盛家娘子和赵家娘子，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她的位置如今是爹爹在那里看着，不是你能撼动，也不知这八字不合是真是假？”

　　　　肖童欢垂下头，只是默默的不作声。

　　　　楚绒岚见她累了一天，在马车上颠簸许久，也不愿多说，让她好生歇息，这才叹着气安抚道：“你先歇息吧，弟媳那里我要去瞧瞧，她本是多心的，可别让她觉得委屈……”

　　　　肖童欢沉默地应着头，想起身相送，但却被楚绒岚按住，将她的被角掖好，转身和绿蓉仔细交代一番，这才放心离去。

　　　　绿蓉送至楚绒岚长廊处，便回到了厢房。

　　　　绿蓉见肖童欢叹着长气，劝道：“姨娘该是宽心，狄二奶奶在别人面前这么袒护着姨娘，大夫人在府中也是偏向咱们这边，姨娘只需安心养胎……”

　　　　肖童欢眼中充斥着不满，“你懂什么？若不是相爷行事独断，我怎会只是一个姨娘，这孩子一出生便是庶出？”

　　　　肖童欢越说眼中的毒光越是锋利。

　　　　绿蓉担心道：“姨娘，外面已经传话进来，说是这个少奶奶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们让咱们停手，暂且观察一段时日，如今咱们不说一声，便来到了静慈庵，还和少奶奶遇到了，姨娘可千万要沉住气，咱们只是来给胎儿祈福……”

　　　　肖童欢忽然起身，伸出手朝着绿蓉脸上扇过一巴掌，“下作的贱蹄子，再敢心思向着外人，在这里乱指挥，小心我撕了你的皮，再将你许给王嬷嬷家的那个傻儿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绿蓉吓得忙伏在地上，捂着脸哭道：“姨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乱说话，求姨娘饶命……”

　　　　王嬷嬷陪着赵娘子送完德箜，又去厨房吩咐婢子去烧水，另外做了一些可口的粥来，毕竟肖童欢晚斋没吃什么东西，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这才急忙跑回来照看着。

　　　　不想一进门便见到绿蓉跪在地上求饶，想来是绿蓉又惹肖姨娘不开心，打了她几下。

　　　　王嬷嬷走上前，“这是怎么了？下人不懂事交给婆子们教训就是，怎能劳烦姨娘亲自动手，姨娘如今身体不适，千万以腹中胎儿为主？”

　　　　王嬷嬷走到肖童欢身边，见肖童欢一脸不悦，一脚踢在绿蓉身上，“还不滚下去，在这跪着，让人看着心烦吗？”

　　　　绿蓉慌忙爬起身，“奴婢告退，奴婢这就出去……”

　　　　说着便爬起身来跑了出去。

　　　　王嬷嬷见绿蓉出去后，这才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姨娘这是怎么了？和一个婢子生甚么气？这绿蓉虽不是咱们的人，姨娘也不用亲自训斥她，反而得罪她身后的人坏了事？”

　　　　肖童欢眼中含着泪，坐起身，伸出双手，王嬷嬷见状起身，坐到了床边，接住了投怀的肖童欢。

　　　　“有嬷嬷在，肖姨娘不怕！”

　　　　肖童欢无声地落着泪，王嬷嬷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擦拭。

　　　　“绿蓉毕竟是大夫人赐给姨娘的，这场面上一定要过得去？”

　　　　王嬷嬷一边安慰，一边说道。

　　　　“嬷嬷，人人都说大夫人心中对我最重，可是只有你知道，她明着对我好，可是却是安排这么个外人来伺候，你说大夫人真的不知绿蓉是有异心的人，还是假的不知，我真的不明白姨母到底什么意思？”

　　　　每次肖童欢责打绿蓉，大夫人从不过问，即使她身边的人瞧见，也全当没瞧见，但事后大夫人的人又给绿蓉送补品，这让肖童欢不明白大夫人究竟是什么心思。

　　　　王嬷嬷虽在家族内院待了几十年的人，竟也想不明白大夫人意图。

　　　　她不喜少奶奶，让自己庶出妹妹的嫡孙女嫁入相府，给沣大爷做了妾，可是却送给她一个有外心的绿蓉来伺候她，让人难以捉摸。

　　　　“姨娘，大夫人做事有她自己的思虑，这个绿蓉还有用，这次少奶奶的事，不也是绿蓉告知咱们吗？咱们先留着绿蓉，不和她置气？”

　　　　肖童欢埋在王嬷嬷怀里的头，点了点：“既然这次将莫菁苍留下，咱们便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一定要利用好，断不可让她回府，她若回府，只怕咱们的日子便再无生机。”

　　　　王嬷嬷搂着肖童欢的手紧了紧，“姨娘放心，老奴一定尽力办好此事，只是又要利用你腹中的孩子，姨娘舍得？”

　　　　肖童欢起身，目光坚定地望着王嬷嬷，“孩子一定会理解我这么做，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如果他是庶出，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被人重视，别人只会看到他的出身？”

　　　　王嬷嬷安慰道：“姨娘，奴婢明白了，姨娘尽管放心，等咱们回府，一定让她再也回不了府……”

　　　　肖童欢这才坐起身来，仔细看着这位跟着她一起嫁过来的嬷嬷，只有眼前的她，只有她了。

　第三十四章　，附子粉

　　　　楚绒岚从肖童欢那里出来后，便直接往西厢房的上房走去，她和莫菁苍的屋子，之隔了一间耳房。

　　　　楚绒岚敲了几下门，便被迎了进去，浓墨为她沏了一杯茶，放在榻上。

　　　　莫菁苍自从她进门，便一脸柔和的笑迎着，让人很难看出她生过气。

　　　　“家姐来了，不知肖姨娘身子怎样？”

　　　　楚绒岚回道：“德箜主持说观察一两个时辰，也不知是不是路上颠的……”

　　　　莫菁苍道：“嗯，只要她身子无事，便好！”

　　　　楚绒岚一脸的歉意，笑盈盈的道：“在肖姨娘屋里，是姐姐我做的不周到，让弟媳委屈了，姐姐来给你陪不是了？”

　　　　莫菁苍见楚绒岚真心实意，也知她的性格，嘴角的笑更为亲和：“家姐说的哪里话，她本来身子不爽，我也和她腹中孩子不对命，我是她的主母，当然以楚家血脉为主？”

　　　　楚绒岚刚入门还一脸歉意悬着，听到莫菁苍的话，面上也松了下来。

　　　　“如今看来，沣弟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莫菁苍柔柔的低头垂笑。

　　　　想来也怪，大夫人平常见她主持中馈，甚是有些手段，怎么在送她出府的事上犯起糊涂？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莫菁苍的眉头不禁的皱起。

　　　　楚绒岚见莫菁苍似是想着旁事，笑道：“想来你也是累了一天了，我也不多在这里打扰了，你先歇息，咱们明日进香再见？”

　　　　说着楚绒岚起了身，拉着莫菁苍的手，便要辞去。

　　　　“家姐不多坐回，咱们好久不见，弟媳还有很多话想和家姐说？”

　　　　莫菁苍极力挽留。

　　　　“来日方长，待她妊娠之期已过，相信大夫人定会派人接你回府？”

　　　　莫菁苍目光清淡，嘴角挂着浅笑，“嗯”了一声。

　　　　楚绒岚和莫菁苍寒暄了几句，这才退出了房屋。

　　　　浓晴走上前来，扶着莫菁苍，“奶奶，小敏和浓墨备好了热水，咱们洗洗，该睡了？”

　　　　莫菁苍颔首，然后垂着头往屋里走。

　　　　浓晴见莫菁苍心里有事，“奶奶，已经二更天了，再不洗洗，明天恐的会起迟？”

　　　　莫菁苍轻声道：“嗯，让她们伺候吧，你也去歇息？”

　　　　“不行，奴婢伺候惯了奶奶，若换旁人，奴婢也不放心……”

　　　　莫菁苍笑着起身，刚想褪去外衣好好的洗漱，便听到外面“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急切闷响，浓晴和莫菁苍对望一眼，浓晴这才走到门口问：“是谁？”

　　　　外面来人焦急道：“奶奶奴婢是肖姨娘身边的绿蓉，肖姨娘身子疼的厉害，狄二奶奶让奴婢来请你去瞧瞧？”

　　　　这狄二奶奶刚走！

　　　　浓晴刚想开门，莫菁苍上前阻止道：“德箜主持可去了？”

　　　　绿蓉显然有些急迫，回道：“回奶奶的话，德箜主持已经在了，如今正在为肖姨娘诊脉……”

　　　　莫菁苍淡声道：“你且先回去，我这边正在洗漱，只怕要耽搁一会儿，有狄二奶奶在旁看着，我稍后便过去。”

　　　　绿蓉没有将莫菁苍请出，正站在门口左右苦恼，莫菁苍都已经这样说了，她若再强求，只怕会惹奶奶不快。

　　　　“是，奶奶，奴婢就先回了。”

　　　　待绿蓉离开的脚步传来，浓晴这才走回到莫菁苍跟前，“奶奶，肖姨娘的身子是怎么了？不是说无碍了吗？”

　　　　莫菁苍将外衣穿上，答非所问的喃喃自语道：“只怕今晚咱们谁也别想睡了……”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浓晴走到跟前问：“是谁？”

　　　　“浓晴姑娘，是我，王嬷嬷，不知奶奶洗漱好了吗？狄二奶奶说，请奶奶过去一趟，有事详谈？”

　　　　浓晴回过头来，望着一身白色亵衣的莫菁苍，见她点着头，这才回道：“王嬷嬷，奶奶刚刚洗漱完毕，正在换衣裳，不知肖姨娘身子如何了？”

　　　　王嬷嬷提高了声音，道：“奶奶过去便知了，德箜主持和狄二奶奶都在等着奶奶……”

　　　　莫菁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