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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丽江山_华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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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手,她慢慢的坐起身,悠悠然说道:“妾身身上的外袍没有一件是能入妾身的眼。妾身既马上要晋封为清妃,也该做几件好看的衣裳。况且,这些丝绸撕裂的声音真是好听。王上,你听听,是不是比那乐师弹奏的钟磬丝竹之声还要悦耳?”
宫女们得令,更卖力地撕扯丝绸,大殿中裂帛之声此起彼伏。赫连定坚实的手臂圈着她,声音有些喑哑:“爱妃既喜欢这丝绸撕裂的声音,一切但凭月儿喜欢。”
他挥手示意,吩咐宫人道:“去把府库中藏有的丝绢都搬到惜颜殿来,供清妃取乐所用。若是府库中的藏品不多,命人到南方的宋国去大量采办,上面的图案花样就照清妃的意思办。”
她魅惑一笑,抚了抚散落的银发,慵懒地摆摆手:“王上,我也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话本子书里说,夏桀身边的妹喜,周幽王身边的褒姒都喜欢听这裂帛之声。如今,王上纵容妾身的这种嗜好,不怕被人说成是昏君吗?”
赫连定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眉梢,哈哈一笑:“朕纵容自己心爱的妃子撕几匹绢,就变成昏君了?朕连年征战,战功赫赫,虽未一统天下,也算富有四海,却不能为自己的女人换来几匹绢丝吗?你抑郁伤神,身子不好,之前都是朕的疏忽,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月儿开怀一笑,身子爽快,就算举一举烽火也是可以的。”
她笑意更浓:“王上,你这说的可是真的?”
赫连定点点头,手也有些不老实,欲轻抚她的脸颊。
她反应极快,顺势握住他的手,瞅着他的眼,认真地说道:“之前看话本子,看到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妾身就想,天下竟有这样的人,爱美人不爱江山。褒姒虽然红颜薄命,有君王如此待她,也该知足。若不能流芳百世,倒也不妨遗臭万年,生命因此绚丽灿烂。若有人为我力排众议大举烽火,真真说明爱我蚀心,怜我入骨,我也不枉来人世间走这么一遭了。”
赫连定耸耸眉,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蛊惑道:“这有何难?你不用找其他人,朕已经爱你入骨蚀心。烽火台离平凉不远,就在为你晋封之日,本王为我的月华,举一举烽火以表示朕的真心。”
第004章 天下绝宠
初六是个黄道吉日,夏国的皇亲贵戚文臣武将皆被邀请至关山行宫。大臣们纷纷盛传,王上要晋封清妃,并在关山大举烽火。
大臣们纷纷上折子进言,折子如雪片一般飞入乾元殿,企图阻扰赫连定举烽火。但也有更多人因为惧怕赫连定的威严,不敢反对,反而阿谀奉承,大赞此举甚妙,但妙在何处,他们饶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宴会尚未开始,平凉内外已经盛传月华清妃是人间妖孽、祸水红颜。人们皆好奇这深藏于后宫多年的蓝妃到底长成怎样一副倾城倾国的模样。
后参加过宴会的人们流传:月华清妃,眉目美兮。淡妆素衣,袅娜飞兮。晶莹雨露,人见怜兮。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她看着歌舞,听着乐声,心中有些烦躁,但脸上掩藏着自己的情绪,显得兴致盎然。
酒过三巡,赫连定放下夜光杯,侧首对她道:“我夏国与宋国交好。宋国皇帝听闻朕的月华由蓝嫔晋封为妃,特地派了使臣前来贺喜,并带了礼物送给你。月儿,你可有兴趣一观?”
她微微颔首,赫连定挥手,示意宫人请宋国使臣上殿。
宋国使臣上殿,面色肃静,举止沉稳。对赫连定躬身行礼,低首禀道:“我宋国皇帝得知蓝嫔将晋封为妃,且列为四妃之首,实为六宫之主。特命下官给娘娘送上礼物以表恭贺。”说罢,挥手示意,宫女鱼贯而入,手捧绸缎一一呈上。
使臣解释道:“这些绢丝都是从江南吴郡订制的,千名绣娘日夜赶工,方织了这几匹,以贺娘娘晋封之喜。”
她檀口轻启:“甚好,多谢宋国皇帝的厚意。使者有劳了。”
使臣闻言,抬头见了她,脸色有些惊异,眼睛定定的移不开。赫连定见状,轻搂住她的肩,呵呵笑道:“宋国使者是不是觉得朕的清妃,很像少时在宋国为质的灼华公主?”
使臣点点头,拱手行了一礼,低头恭谨地答道:“像,又有些不像。”
赫连定叹道:“听说那灼华公主半年前香消玉殒,朕深深为之惋惜,而朕的蓝嫔在朕身边有已经三年了。她满头三千青丝化成霜雪,是在三年前为吸朕身上的剧毒,以至如此。”
使臣拱手答道,“下官记下了。还有一事,下官要启奏夏王。这批丝绢要得急,当时我朝皇帝特命云舫出面采办。为赶制这批丝绢,云舫功不可没。此刻,云舫的舫主卢隐公子也随下官,从千里以外的江南前来,正在殿外等着觐见夏王。”
赫连定点点头,宦官扬声道:“宣卢隐公子觐见。”
一个年轻公子身着月白衣衫,缓缓走上殿堂。不经意间,殿堂众人寂然无声,视线皆被来人吸引住了。他一路行来,萧萧如松下风,轩轩似朝霞举。走得近了,殿堂众人才发现他右手撑一支精致的手杖,右脚微有些跛,可是却掩不住他翩翩若仙的风姿。
见了他,众人觉得他的风采气质与镶金嵌玉富丽堂皇的殿堂格格不入,他宜在江南的春雨杏花之间,呤诗歌赋,邀风遨月,更显天人之姿。她暗想,只怕“月华”二字用在他的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他闲庭信步,走近首座前,望着她,眼眸像澄清的碧空。他平静地行了一礼,开口道:“卢隐能为王上和清妃娘娘效力一二,鄙人三生有幸。得知清妃娘娘喜好菊花,织就的丝绢上皆是夏王指定的菊花图案,请娘娘一观。”他的嗓音如潺潺溪流一般幽雅清洌,听者无一不觉得心头被熨烫得软贴舒适。
她的心剧跳起来,广袖之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卢隐的身姿,他的眼眸,他的嗓音,他的一切竟如此的熟悉。
卢隐,卢隐,前世今生抑或在梦境之中,我们可曾见过?
在她呆愣之际,赫连定伸手示意,宫女手捧菊花图丝绸,走上前来,陈列于座前。她走下座去,细细看去,伸手处柔软清凉,满意地点点头。抬眼向卢隐看去,虽然只有一瞬,她的眼睛对上他晶亮的眼眸。他淡然一笑,眼中似含着千言万语无法诉说。
她赞道:“卢舫主让人所织的丝绢,本宫非常喜欢。王上要重赏舫主才是。”
卢隐道:“鄙人还有一匹绢,是特地命人为清妃所织。这秋菊虽然傲霜,但红梅更能凌雪。清妃风华绝代,清丽无双。这匹绢织的是红梅斗雪的图案,请恕鄙人亲手捧给清妃。”
她看向赫连定,他点头应允。卢隐拿过一匹丝,呈给她面前。她低头细看,只见雪白的丝缎上绣着若干红梅,凌霜雪而怒放,空白处还绣着几行小字。
她把心中的疑惑按捺住,开口赞道:“这其中的意思是极好的,我很喜欢。多谢卢公子的一片心意。”
卢隐嘴角扬起一丝笑,如沐春风:“多谢清妃赞誉,请清妃笑纳。”
她伸手接过丝绸,转头对赫连定道:“多谢王上和宋国使臣送给臣妾的礼物。天色将晚,王上为臣妾大举烽火,可否开始?”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文臣武将皆脸色不霁,暗中横眉竖眼地瞪着她。
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摇头晃脑地谏道:“老臣认为此举不妥,为博妃子一笑而大举烽火,干扰军政国事,此乃西周末年周幽王之亡国之举。王上,万万不可!”
赫连定依然端坐,神色不改,“朕知道,此时正是乱世之际,多事之秋。我夏国与宋国交好,如今国家太平,百姓安乐。西面虽有游牧部落吐谷浑是慕容皇族旁支,然而慕容氏的燕国早已灰飞烟灭,区区旁支更加不足为惧。至于举烽火,朕心中自有计较,臣等不必惊恐。今日,是蓝嫔晋封为清妃的好日子。蓝嫔在朕身边三年,为朕的登基大业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并为朕诞下皇子。为她举烽火,以示朕的优异心意。朕与她伉俪情深,给民间百姓和乐做一个示范,又有何不可?”
话虽如此,底下那老臣依旧老泪纵横,不肯罢休。紧接着又有大臣继续谏言,接二连三地有臣子上前请奏,呼天抢地,高喊此事万万不可。甚至激烈者以头触柱,头破血流。可是,赫连定依然不为所动。她心里冷笑连连,自古文死谏,武死战,好些个忠勇义士。
乘乱之际,她抬眼看了卢隐一眼,只见他对眼前的闹腾似乎完全置身于外。卢隐的眉目好像是雨后的翠竹林,平静而典雅,嘴角一丝笑若有若无,如清湖的涟波。侍立旁侧的宫女偷偷瞄着他,脸有些微红,手中的酒壶似有些不稳。
她拽了拽赫连定的衣袖,低声劝道:“如此这般场景,王上还是不要坚持了吧?臣妾经过今日一事,恐怕日后变成人们口中的妖魅祸水,指不定被人诅咒下十八层地狱。”
赫连定轻笑出声,握了她的手,俯首对她耳语:“爱妃怕了?朕并不怕,一切皆由我来承担。你若下了地狱,我和你在一起!不论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我和你一起!”
她对上赫连定的眼,他的话犹在耳畔,她的心头震动。
连日来,她思量自古以来,帝王身边的妃子贤良淑德、雍容大度方能流芳百世。自己若成妖姬魅妃,定不能伴随在君王之侧。即便有杀神之称的赫连定恐怕也会担心祸水误国,终究还是会放自己出宫的。
此刻,她心底自问:帝王之爱不是最奢侈的吗?世间的女子都要不起它,要它的女人会受到诅咒。我和他一起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能待我如此。他若是真心待我,我还要离开他吗?心中信念有一丝动摇。
“那么,臣妾就和大王一起,欣赏这千年复见的为美人,再举烽火的误国殃民之举吧!”她露齿一笑,光华四溢,动人心魄。
“好。”赫连定从她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向宫侍下令。
底下的臣子有的瘫软在地,有的横眉怒视。她知道,在场的臣子在心里定把她诅咒了千遍万遍。不出明日,祸国妖姬、红颜祸水的咒骂便会甚嚣尘上。
她嘴角含着笑,和赫连定并肩站在楼台之上,眺望远方的烽火台。
第005章 疑窦重重
惜颜殿,她斜倚在美人榻,就着灯光,细细看着那丝绢,空白之处用银线绣着几行字:
“天地一冰壶,点点绯与红。
不畏寒凌刃,毋辞霜剑风。
暗香浮动来,闻之醉玉容。”
她轻声读着,恍惚间,自己身处冰雪寒天,庭院风光清绝,红梅映雪御霜。一棵红梅老树下站着一个青衣公子的身影,一个少女娇声唤道:“义真哥哥。”
“义真,义真又是谁?”她徒然一惊,疑团重重,心如乱麻,好像陷入一个迷局之中,左突右冲找不到出路。
许多画面在脑中一一闪过,几欲让她窒息。她心中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认识卢隐。他是什么人?和她是什么关系?一切谜团的答案要从卢隐身上找起。
她暗中派人问询卢隐的去向,得到的回音却是自大典结束后,他就匆匆离开行宫,不知所踪。她心中自语:如此匆忙,他难道不想再见我一面吗?我们若是陌路之人,为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我皆万分熟悉?若我们熟悉相知,为何他不再设法和我见上一面?
夜色渐渐深沉,芳瑶上前轻声唤道:“娘娘,您该歇息了。芳瑶为您卸妆梳洗。”她方醒过神来,默默无言地呆坐着,任由芳瑶摆布。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心神一动,忙拉住芳瑶的手问道:“芳瑶,你说我这满头的银丝,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芳瑶心疼地说道:“以前,奴婢虽不是惜颜殿里的人,也曾远远的见过您。很早以前,您还是王上的蓝妃,是满头青丝,如秋水一般的风姿,让奴婢们仰慕不已。但是在半年前,也不知您遭了什么罪,弄得满身都是伤,头发也变成这样了。奴婢看着真的很心疼。”芳瑶伺候她沐浴,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令人怵目惊心。
“你确定是在半年前?”她再一次追问。
芳瑶点点头,“奴婢可以肯定。在半年以前,我见过您,您还是满头青丝,水亮光滑。当时奴婢和其他宫人都盛赞过娘娘的如云乌发呢。”
如秋水一般的风姿?她心中冷笑,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深深的伤痕,似被利器划过,深至经脉。背上有横七竖八的鞭痕,后脑有摔伤的印记,还有小腹内若有若无的隐痛。芳瑶说她伤痕累累,一点也不为过。
这些伤口结痂的时间不长,这一切应该发生在半年前。既然如此,赫连定为何要说谎是在三年前呢?
赫连定来看她时,她忍不住出口相询。赫连定一愣,转瞬坦然笑道:“月儿的青丝变成霜雪,的确是在半年前。那日宋国使者前来,照实说了怕引起他们误会,所以她说三年前你的头发就是这样了。”
“误会?宋国使者会误会什么?”她更加疑惑不解。
“月儿,夜已经很深了。累了一天,你不困乏吗?睡了吧。”赫连定叉开话题,哄着她上榻休息。自己则照例睡在外间软榻上,吹灯歇下了。
日头高照,绿窗晓莺啼。
她睡醒过来,习惯地唤了一声“芳瑶”,静悄悄没有人理会她。过了一会,从外间飞快地跑进一个宫女,跪下连连叩头,“奴婢该死,奴婢没有听见娘娘叫唤,请娘娘不要责罚。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不认识这个宫女,没理会说些什么。她习惯芳瑶在身边侍候,问道:“芳瑶哪里去了?你去把她给本宫找来。”
那个宫女恐慌不已,身子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她奇道:“本宫问你,你为什么不答话?”
那宫女期期艾艾地答道:“今日一早,苦役司的人就把芳瑶给带走了,据说是……被罚到苦役司做苦力了。”
她心头一惊,阴霾笼罩,喝问道:“她侍候本宫好好的,是什么人命苦役司的人带走芳瑶的?”
那宫女禁不住身子抖成一团:“是,是王上命人把她罚到苦役司的。”
“王上……”她心中巨震,寻思定是昨晚她询问赫连定自己的过去,却不料给芳瑶带来了灾祸。
她身子一晃,闭了闭眼,涩声问道:“芳瑶去的时候,还遭了什么罪没有?”
那宫女微微抬头,脸色变得煞白:“芳瑶,她……她还被拔了舌头。”
她胸口一阵翻滚,脸上失了血色,呆愣了半晌才挥挥手,黯然道:“你先下去吧,等我想起什么来再叫你。你不要对别人说起这事,我也不会再说起了。”
那宫女唯唯诺诺地躬身退了出去。
芳瑶是她自昏迷失忆中醒来,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她的笑容和细心给她孤独恐慌的生命稍许带来些安慰。可是,就因为她的疑问害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人命在这个王权至上的皇宫中就如草芥蝼蚁一般轻贱。孤独害怕、彷徨无依之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她蜷缩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终于寻了一个机会,她请求赫连定允许她去探视芳瑶。
进了苦役司,她见到宫墙飞檐的四角围起巴掌大的天。地面上满是湿滑的淤泥,四处都是随风飘散的灰尘棉絮,空气里弥漫着骚臭的气味。
躬身劳作的女人头发散乱,有的地方还打着结夹杂着草屑,破烂的衣服下漏出长年不洗澡黝黑乌亮的皮肤,塞满淤泥的指甲让人作呕。
按她的吩咐,芳瑶被管事领到她的跟前。芳瑶看到她,跪行着扑在她的脚下,抱住她的膝,泪如雨下。
她缓缓蹲下身,扶住芳瑶的肩,把手中的金凤步摇塞给她。芳瑶惊恐地摇头,低头悲泣,肩头耸动,嘴巴张开似千言万语,却不闻其声。
她捧起芳瑶的脸,用袖子为芳瑶细细地擦净了泪,把芳瑶头上的棉絮草根一一拔下,扔在脚下,轻轻地说道:“不要哭,一切都会过去的!”她知道,这句话不仅是对芳瑶,也是对自己所说。
她离开苦役司时,把掌中的金凤步摇塞给了苦役司的管事。芳瑶是她从失忆中醒来唯一深深依恋的人,她软硬兼施地命管事多多关照芳瑶,她能为芳瑶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管事脸上堆满了笑,油光圆脸上的肉挤作一团,送她出门。她将要出门时,忽想起一事,转头问道:“除了为我好生照看芳瑶。还有一事,本宫问问你,看看你可否想来。”
管事躬身应道:“娘娘只管吩咐。”
她问道:“宫里头原有一名紫妃,名唤紫梦卿。据说她最初是从你们苦役司出去的,你可否还有印象?”
管事想了想,小心地应答:“娘娘说的确有此事,那名紫妃曾经在我们苦役司呆过好几年。身子瘦瘦弱弱,也怪可怜见的。本来以为她挨不住这里的苦,不曾想,忽然有一天,还是平原王的皇上亲自接了她去,并把她纳为侧妃。从此平步青云,成为王上身边的红人儿。”
她问:“那个紫梦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管事道:“她最初到苦役司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养了好一阵子才留了一条命。”忽又想起一事,近前轻声说道:“据说,她原是一名战俘,是先皇攻陷关中占据长安时,俘获的一名俘虏。”
“战俘?”她喃喃自问。
那管事点点头,接着谄媚地说道:“是的。也不知王上看中她什么,把她纳为妃子,她的容貌还算端丽秀美,人还算机灵。不过,紫妃若和娘娘您比起来,真是瓦砾在珠玉侧旁了。”
她听了淡淡一笑道:“难怪在这深宫内院中,你这个管事混得风生水起,你这嘴上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旁的本宫也不管,你只管把芳瑶照顾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管事连声答应,唯唯诺诺,不在话下。
第006章 灵狐玉佩
她不带随从,一个人在林间徜徉。白鹤鸣叫,日远天高。
她步履沉重,也不辨路径,飘忽游荡。行至何处,她也不知道。
树林茂盛,花繁柳簇。她正欲寻找出路,忽听到低沉醇厚的男音响起,言语中带着戏谑,“听说三哥你在魏国,不仅娶了北帝拓跋焘的妹妹始平公主,成为拓跋焘的妹夫。而且,在魏宋两国的战场前线,为魏帝屡建功勋,加官进爵,被封为秦王,世袭罔替。朕在这里,为三哥道喜了。”
原来是赫连定,在这里招待他的兄长。想到他的冷酷手段,她心中烦恶,不想与他照面,正欲离开,另一个男子接道:“如今皇上还能对我叫一声三哥,三哥受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听说你新晋封了一位清妃,名唤蓝月华的,和黄龙国的灼华公主长的一模一样。皇上差点为她,不顾大臣劝谏大举烽火,这件事情轰动一时,传遍四国。”
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她不由止住脚步,屏住呼吸,静听下文。
赫连定哈哈一笑,“莫非三哥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的魏国平城而来,就是为了打探朕的清妃?平时最不好女色的三哥,何时竟对朕的女人感兴趣了?是三哥自己关心,还是拓跋焘命你前来探问的?”
那人答道:“三哥也只是好奇而已,那灼华公主我也曾见过数面,其容貌世间无双,有人能和她长得一样,倒也是一件稀奇的事。再谈正事,如今魏国和宋国正在交战,夏国与宋国结盟,魏帝拓跋焘派我来平凉…。。是让我来劝一劝五弟。”
“哦,劝降?三哥前来劝降夏国,这真是一件稀罕事。朕愿闻其祥。”赫连定的声音慵懒倨傲。
那人道:“魏国兵多将广,拓跋焘更是能征善战。之前,我在他手上栽了跟头,心有不甘。后来,和他一起相处日久,才发觉他是真正的王者,运筹帷幄,心胸宽广,天命所归。我赫连昌,对魏帝心悦诚服。”
来者是赫连定的三哥赫连昌,不知怎么,他竟成了魏国的秦王?而今,代表魏国前来劝降自己的故国。她翻遍史书话本,知晓鲜少有如此情形的。她默默摇头,心里暗暗称奇。
赫连定嘲讽道:“三哥也曾是我夏国的国君,什么时候反认他人为主?我若是你,被魏军所俘,当自绝于天下。堂堂的国君变成他国的马前卒,将来史官也不知该怎样为三哥立传,是把你列入夏国的帝王传,还是为你作魏国的秦王传?”
赫连昌无奈道:“五弟,我降服于拓跋焘,向他称臣,也本非我所愿。只因夏国国祚不兴,天命不佑,才致使夏国北部大半落入魏国之手。”
赫连定声音忽变得高亢激愤:“三哥,你只会怪天命不佑,为何不怪自己无能,导致夏国出现如此惨况,大半江山落入敌手,都城统万陷落,无数财宝竟丰盈了魏国的国库。如果先帝让我继承帝业,又怎会有如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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