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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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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姑娘好不害臊,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毫不相识的男子是极不尊重极不礼貌的事?”
  吕殊没有被男子这么炮轰的一溜话吓到,反而大胆起身向男子走去,围着他转了两圈,又凑近仔仔细细端详那男子的脸。里里外外的从眉毛尖儿看到头发丝儿,一寸都不放过。
  男子有些愠怒,挑眉道:“再看,看了可是要给钱的……”
  吕殊已经往男子身上扑了上去,苌笛来不及阻止,下一瞬扶额望天。
  ☆、第四章 公子高和杀士
  “小圆子啊!”
  川先生疑惑。
  “真的是你啊!”
  子婴偏头看过来。
  “你这么多年去哪了啊!”
  央鱼捂脸表示不认识此人。
  “你不知道我们多想你!”
  两个不知道情况的车夫喷出刚刚喝进去的茶。
  “……”没有人阻止这个女流氓吗??吗?
  男子失策,冷不防被吕殊这么个小身板压得喘不过气,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吕殊,以防他活了小半辈子最后晚节不保。
  男子爬起来立刻后退几步,左手抓着藩布下的竹竿,右手微颤的指着神情亢奋的吕殊,“你还……”!!!
  刚说出两个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记忆中的碎影和眼前朝他扑来却被苌笛拽住的人,一层层的开始拼接间合。
  “吕殊?”他不可置信的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嗯!”吕殊两眼放光。
  潘勇潘江大悟:原来认识!
  子婴努努嘴,侧过脸去,暗暗吐出一口气,“幸好不是认识我家央鱼。”
  那人整理了下被吕殊毒手的微乱衣襟,同吕殊吕文坐上一桌。苌笛和央鱼去川先生的桌子边上挤了挤。
  川先生道:“苌笛你认识他?”
  “早些年,在我们一家还没来咸阳的时候,他曾是父亲的学生。”苌笛道,看向那谈笑晏晏的三人,目光柔和,“他为人温厚,做事靠谱,跟谁都能谈得来。”
  靠谱?真没看出来。川先生想道。
  吕文从前是泗水郡的一个县乡的教书先生,后来家道中落,开设的学馆就败落了。
  不过有这么个奇葩的学生还真是怪哉,但是相比之下,光天化日之下扑倒人家把人家弄得衣衫不整的吕殊,倒是颇为奇特,咳咳。
  张子房自顾自的道:“我这些年做着些富贵人家的生意,送笺护镖什么的,总之日子过得舒心畅快。”
  “……先生你们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害的我跟阿季找了你们好久……”
  说着便要作抹泪状,吕殊看不过,于是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脚跟狠狠的问候了他的脚趾头。
  张子房嘻嘻笑了笑,仿佛并不觉得痛。
  吕文温声道:“当年走的急,没来得及告诉乡亲们。这次我们正是打算回泗水……”
  “那我送你们一程,反正我无事可做,正好阿季在县里当值!”张子房一派自来熟的做派,苌笛吕殊见怪不怪。
  吕文想了下,问:“不耽误你?”
  “不耽误不耽误!”张子房连忙笑道。
  吕殊在一旁“切”了声,再对张子房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央鱼再端碗喝了满满一碗茶,咂咂嘴,“完咯!”
  子婴凑过去,“央鱼,什么完了?”
  央鱼也贴近他,神秘兮兮的道:“唔……就是吕殊姐姐,她……哈哈……”她徒然提高声调,一脸严肃的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的自己好像比他大了几岁似的。
  子婴睁着大圆眼,以幽怨的目光对之。
  “不就是比我大了五岁么。”
  ——————————
  卖茶的老头眯眼笑,对张子房说道:“下次再来。”
  “好咧。”
  潘勇潘江都去驾吕文那辆马车了。
  张子房占了原先潘勇的位置,靠在隔板上惬意的挥甩马鞭子,马儿吃痛嘶嘶的叫,然后开始轻速慢行。
  天光渐稀,苌笛看了眼外面,道:“已经驶出咸阳地界了。”
  张子房嘴里叼着根从路边采来的狗尾巴草,闻声“嗯”了下。
  扶苏给他们准备的文书通牒十分齐全,倒省了许多事。饶是如此,他们也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眼。
  “苌笛,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张子房一面驾车一面闲聊。
  “怎么,怕了?”苌笛抿唇笑道,掀起帘子出去,坐在张子房旁边。
  “你如果现在走还来得及。”苌笛用特别认真的态度,极其明确的说道。
  张子房扭过头,气哼哼,“你这摆明是看不起我。”
  苌笛点头如捣蒜,“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子房觉得跟苌笛讲话很费劲也很伤脑,小时候是,现在仍然是。
  “安静点!”张子房突然把苌笛按进车里去,向后面那辆车打个手势,潘勇潘江心领意会拖住辔绳,马儿立即停立。
  车夫不是简单的车夫,张子房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张子房。
  潘勇潘江从马车底部的隔层里拿出两把长剑,张子房也从腰间解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
  布袋褪下,露出一柄弯月匕首,匕首的刀锋处不是平直的,而是像砍柴的镰刀一样有锯齿,那锯齿锋利尖锐,张子房曾拿它在冬夜里炙烤兔肉。
  苌笛心中一动,随即又失笑。她打开了车内储物的小箱笼,取出三把薄利的匕首,虽不及张子房的“弯月”,但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能在紧急时刻保命。
  她分发给吕殊和央鱼,自己也藏了一把在窄袖里。
  “央鱼吕殊,你们怕吗?”
  央鱼吕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答道:“不怕!”
  怕有什么用,她们自从六年前跟扶苏公子来到咸阳住进公子府,就和他绑在了一起,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此处已经到了一处山麓,再往前走几盏茶的功夫就能遇到村落,离镇里却还有段距离。
  敌人选择在这里伏击是最有利的,但是对于苌笛他们来说这是最糟糕的。他们不可能现在有去镇上搬救兵的机会,即使他们手上有扶苏给的调遣令状。
  “这人可真心急,刚走出咸阳就忍不住出手了。”川先生把子婴护在怀里。
  吕文静静的坐着,他其实并不多话,是个安静的人。他虽面上表现出淡定自如,但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这可是真枪实干啊。
  四周的草丛开始簌簌呼响,黄昏的日光偏西,从稀稀疏疏的树梢叶缝间,倾泻折射到张子房漫不经心把玩的匕首上。
  匕首一晃一晃的,温和的光线被锋利的锯齿尖反射到灌木丛里蓄势待发的如鹰利目中,沉寂的气氛让人动作僵硬。
  子婴害怕的抱紧了川先生。
  一袭锦袍飘然而至,那人浑身裹在黛色之中。
  苌笛又走出去站在马车车头上,这是极危险的动作,无异于找死。要是对方使坏放暗箭,就是阎罗王救不了她。
  张子房还没反应过来,苌笛已开口道:“是公子将闾派你来的吧。”
  那人沉缓的把目光投向马车前傲然站立的女孩子,深如幽海的眼底泛起了点点波澜,不过只是瞬间又恢复成了一汪死潭水。
  他伸出好看修长的双手,向前一挥,隐匿在树丛灌木中的黑衣杀士便极速的举剑冲出来,奔向苌笛他们。
  “杀”他道。
  ☆、第五章 扶苏公子的人好瞎
  一字排开的训练有素的杀士,以诡异的步伐极速到达两辆马车前。十道亮闪闪的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张子房已经箭在弦上率先冲了出去,一寸半长的“弯月”在他手中变换着角度,刁钻的贴上了一个人的脖颈。
  “噗——”
  倒刺的锯齿带起一片血肉,溅在同伴的脸上。
  潘勇潘江两兄弟分力合作,一人保护一辆马车。只要他们能不让杀士靠近,照张子房的杀法,很快这十个人就会被解决完的。
  张子房的匕首虚晃一下,一个杀士举剑去挡,张子房看准机会横腿把人掼于地下。
  半空中又飞溅起一串猩红肉糜。
  张子房看了眼这边的情况,气息有些紊乱,道:“你们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逃!”
  逃?
  潘勇潘江懵了。
  为什么要逃?眼下似乎是他们占据上风。
  虽然潘江的手臂受了伤,但是潘勇和他一人解决了一个杀士,现在对方就只有六个人了。
  三个对六个,还是有胜算的。
  “公子扶苏找的什么人嘛,瞎啊!”张子房谩谩骂。手气刀落,又是一串血肉飞洒。
  张子房本来想擒贼先擒王,挟持了黛衣男子再说,等他杀了两个杀士靠近那人时,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管黛衣男子的死活,只顾着向马车杀近。
  他一向耳力不错,已经察觉到了四周还埋伏了许多人。
  两个老头,四个孩子,他们三个怎么保护得过来?
  张子房不过是一瞬间的失神,手腕便是一滞,火辣辣的痛让他措手不及。
  一个杀士绕到苌笛所坐的马车车后,用力以剑一劈,马车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苌笛三个人瞬间从裂开的车板上滚下来。
  苌笛吃力的极速滚开,闪着寒光的剑刺进湿润的土地。
  六个杀士在点头间完成他们的交流。
  三个围住张子房,两个牵制住潘勇潘江,剩下一个似在猫捉老鼠般戏弄苌笛。
  杀士拔剑再刺,苌笛翻身再避。
  裹在黛色中的公子高静静的看着苌笛死命挣扎,又看见一旁把央鱼安置好,一股劲冲过来的吕殊。
  他自始至终就站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看不见面前的杀戮。
  忽然苌笛头顶的杀士定住了身子,双眼瞪住节节的转头往后看。却只看到十步外还处在投掷姿势的吕殊,看不到自己的背上插着的是什么。
  仿佛一下跳入千年寒潭万年冰窖一样,好冷,好冷。
  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灰蓝,转为乌紫。
  他倒下了。
  吕殊跑过来,扶起苌笛,道:“伤到没有?”
  苌笛摇头。她刚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眼角余光又见一个杀士侧身过来,剑毫不留情的从后面砍下来,她咬牙用双手揽住吕殊的肩膀,与她交换了个方向,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这一剑。
  公子高的衣角被风吹的动了动。
  那致命的一剑偏了一点,砍在苌笛右手的银镯子,“锵”的一声,剑被反弹掉到地上。
  用剑的人失了剑就相当于失去了左右手,他恼怒的想要去捡回来,苌笛已经先一步用脚踢剑,剑落在了她的手中。
  苌笛眯了眯眼,手指一根根的松开又紧握,她已经有快十年没有握剑了,这可是她第二次握剑对着要杀她的人。
  上一次,她小小的手拿起剑,用尽全身气力把剑送进一个曾经跟她很要好,后来又要杀她的一个侍卫的身体。
  他伸手过来抢,苌笛握着没什么重量的剑向他身下三寸处戳,他反射性的后退半步。
  “卑鄙!”他说。
  苌笛笑了笑。
  “你们就不卑鄙吗?追杀了我这么多年。”苌笛说道,手上的剑扬起漂亮的白练,很快染上了滚烫的红色液体。
  张子房重伤了围攻他的三个杀士,移步到苌笛吕殊这边来,潘勇潘江很轻松的解决了那个孤对的杀士。
  三个重伤倒地已经构不成威胁,只剩下唯一滴血不沾,姿容依旧犹如局外人的公子高。
  他勾了勾唇角,勉强算笑了一下。
  笑?有什么好笑的?自己带来的十个人都成这样了!
  地面开始微不可查的震动,常年行兵的人就知道有大批量的人马正在往这赶来。
  得得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张子房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是敌?是友?
  为首的人驾着一匹毛色纯正的黑鬃马,一行人粗略估计有一百来个人。
  他们视若无物的掠过公子高,前面的几个人极有默契的伸手揽腰,把苌笛吕殊央鱼,还有没回过神的张子房拉上马,又嚣张的扬起一片尘土疾驰远去。
  潘勇潘江也连忙回到乘坐子婴三人的马车上,马鞭子一抽,潇洒离去。
  四周埋伏的人如鬼魅一样飘出来站在公子高的身后听候指示。
  公子高说道:“公子扶苏准备得太周全,我们不敌。”
  “你……”
  还没有断气的三个杀士,不可置信的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着公子高。
  公子高闭上眼。
  身后走出一个人,利落的给那三人补上一剑。
  公子高睁开眼,沉寂的目光转向只剩下几个黑点方向。
  ————————————
  到了镇上,阎乐拿了手令到当地的府衙给苌笛他们安排住处。是乡绅的一处私人宅子。
  “药给你。”
  张子房看着眼前的一双手捧着的一瓶药,竟有些犹豫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他问道。
  “我又不瞎。”苌笛呵呵的笑着说,但想到什么脸色又一僵,立即收起戏谑。
  张子房没注意到苌笛的不自在,兀自撇嘴嘟囔道:“吕殊这么瞎,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
  长苏讪讪笑,这个话题她并不合适接下去。
  “还有什么事吗?你难道要进来给我亲自上药?”张子房一脸满意难以述说的暧昧表情。
  “讨打!”苌笛嗔怒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张子房把苌笛送出门,末了昨天回头说道:“苌笛你们到了泗水后,我们就作别吧。”
  苌笛会意一笑,说道:“到时候再说。”
  她步履轻快的走了,张子房沉重的靠在门板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屋外的天空陷入无止境的灰蓝,寥寥无几的星子。
  “苌姑娘。”阎乐在苌笛的门前等她。
  苌笛有一瞬间愣怔,半晌才道:“阎乐呀,我刚从子车那儿回来。”
  “嗯,我知道。”
  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阎乐笨拙的开口:“公子在咸阳很好,苌姑娘您无需担心。”
  他说的公子,是公子胡亥,他是公子胡亥的贴身侍卫。
  阎乐不提还好,提了苌笛就觉得心里的那团火苗又开始滋生燃烧。
  苌笛淡淡的看了眼被他身子挡着的门,阎乐讪讪的让开。
  苌笛进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青绿色泽润和。她喝了一大口润润喉咙,语气浅淡如云烟,“他过得好不好,跟我有关系?”
  阎乐哽了一下。
  苌笛继续说道:“他说过会保护我,可是今天他拿我作了他们兄弟几人之间的平衡木。”
  “公子也是形势式所迫……”阎乐小声反驳。
  苌笛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什么叫做政权林立,勾心斗角。
  他们要争位争权她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前提是请不要用她和她的家人来做这场权力角逐中的牺牲品。
  胡亥这次越过了她的底线。
  无论是逼迫扶苏还是默许公子将闾的埋伏。
  ☆、第六章 有娘生没娘教养
  “你走吧。”苌笛说道。
  “去哪儿?”阎乐懵懂。
  “既然你认为你家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那你就找你家公子去。”苌笛把阎乐赶出门,“梆”的一声关上门。
  阎乐的鼻子撞的生疼,偏偏不敢叫出声来唯恐惹恼了苌笛。
  苌笛忿忿转过身,央鱼却红肿着眼睛从里间里的屏风后跑出来。
  其实苌笛在进屋时就知道了屋里有人,只是没想到是央鱼。
  “你都听到了。”苌笛避开央鱼满带恨意的眼神。
  别人都认为阎乐是扶苏派来保护他们的,只有央鱼知道阎乐不是扶苏的人,而是胡亥的属下。
  “扶苏哥哥被那个人害得这般惨,你为何还要跟他来往!”央鱼的小小年纪心中早被恨意扭曲,只要一旦遇到关于胡亥的事情就激动怼懑,这是苌笛一直以来最为忧虑的事。
  就比如此刻,央鱼疯狂的行径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伤己又伤人。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区别吗?”苌笛反问,“你恨让我们流离失所的仇人,这没错,我也恨。”
  央鱼眼睫轻颤,抖落一串晶莹的泪珠。
  “扶苏和胡亥都是赢政的儿子,他们都算是我们仇人的儿子,你为什么对他们的反差这么大呢?”
  央鱼不停眼泪,死咬着唇,听到苌笛这么说她的神情变得更加疯狂,“扶苏哥哥是赵姑姑的儿子,是我们的表哥。胡亥是赢政和那个贱人生的儿子,才不是赵姑姑生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苌笛有些惊慌,一时不急反应央鱼这番话。但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让央鱼情绪更激动的话来。
  刚走了几步还没走出院子的阎乐脚步一顿,眉毛打结,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才转过头迅速离开。
  央鱼哭得累了跌坐在地上,苌笛不忍,于是陪着她坐在冰凉的地面。
  柔声道:“央鱼,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说这种话,但是赵姑姑已经去世多年,这些话对她来说是极不尊重的,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央鱼撅嘴,不服气,“明明就是事实,他不是赵姑姑的儿子。”
  苌笛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蛋上的泪痕,摇头道:“他是与不是,你我没有任何资格来批判。只有死去的赵皇后和夏夫人才知道。”
  “那你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央鱼说道。
  苌笛失笑,“那怎么行?”
  央鱼作势瘪嘴又要哭,苌笛揉了揉自己突突痛的太阳穴,“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你不喜欢讨厌他这是你的事。”
  央鱼情绪冷静下来了就难免恢复了以往的孩子气,“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为何偏偏喜欢上了他这一个。”偏偏喜欢上这个是你仇人的儿子的人。
  苌笛站起身。
  “央鱼你真正长大后就会明白了。”她说道。
  不过央鱼这个没有主见容易被人利用的性子,将来该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托付终身啊。
  苌笛才发现一件事,她们都不小了,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特别是吕殊,她与她们不一样,她身上没有背负血海深仇,本是个出身涵养的书香小姐。
  她已经过了及笈,寻常人家的及笈女子早就收了聘礼婚书只等来年过嫁了。
  这个是个问题。
  ————————————
  歇了一夜,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阎乐等人没有跟在一起,而是追随其后,不紧不慢的间隔几十米距离。
  央鱼心中有气,好歹是忍下来了。
  整整一个月,路上再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这得归功于阎乐。央鱼每次气哼哼转过头去不说话。
  若不是吕殊路上水土不服闹肚子闹得厉害,他们要减缓行程迁就吕殊的身体,估计仅用二十天就能到达泗水郡的。
  刚进泗水郡的边界,张子房凑到苌笛面前,作一脸幽怨状。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苌笛促狭的笑。
  到了沛泽县,见了情敌,那才是大戏。
  这次他们没有通知郡守府,直接越过泗水到达沛泽县。
  说实话之前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不是扶苏的风格,而是胡亥授意阎乐这么干的。
  苌笛没同意没反对,阎乐望天,摸着对自家主子的良心想苌笛那是默许了
  沛泽县是吕文的桑梓之乡,他曾在县里置了一个学堂,做教书先生。后来家道中落,一家人去了咸阳。
  县令从前和吕文是至交好友,收到了吕文送回来的乡笺,他一大早就让夫人女儿和自己一起在县衙前翘首以盼。
  终于一对人马出现在早市街道的尽头。
  马车之前被毁了一辆,于是吕殊与张子房各自骑马,央鱼连辔绳都抓不稳便同苌笛共骑一匹马。
  此时苌笛手拽着辔绳,杏眸微眯看向县衙的方向。
  县令姓徐。
  记忆中那个朴实忠厚身形健瘦的县令大人,现在已经有些发福,隆起的大肚腩显得他身子臃肿。他身旁有一个扶着他的美貌妇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端庄雍容的气质,据说这县令夫人出嫁前曾是一地方才女。
  县令夫人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嫩鹅黄春衫的俏丽少女,苌笛认得她,她叫徐娇娇,是县令家的独女。
  不过苌笛对这个徐家小女没什么好感。
  徐娇娇的行事作风说好听了是家中娇纵,把她的性子养刁了些,有点大小姐脾气。往难听了说就是娇纵蛮横,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爹爹的身份不知做了多少欺压别家女孩子的事。总之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不知道当年不懂事的刁蛮小姐现在有没有收敛性子变得懂事有点?
  苌笛继续保持观望状。
  怕是没有吧。她摇了摇头,这位小姐可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高傲心骄。
  因为苌笛看见徐娇娇一脸的鄙夷不屑站在那儿,徐夫人拍拍她手臂试图安抚,她反而将母亲的手甩到一边脸上更添了一丝掩藏不了的不耐烦。
  站在她们后面的仆妇见怪不怪。
  张子房斜眼看了苌笛一眼。
  嘿嘿,她家吕殊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且看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苌笛点头认为有理。
  吕文下车时徐县令热情的上前迎接,好一副老友多年不见的惺惺相惜。
  川先生牵着子婴下车,吕文向县令一家介绍说道:“这是咸阳的友人,带着他的学生随我们到沛泽县游玩。”
  徐县令说道:“远来就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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