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姝-花羽容-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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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跟皇上吃过饭呢，皇上还夸我漂亮聪明呢。”明珠得意洋洋的昂着小下巴，一脸傲娇的小样。
　　　　“切，皇上那是哄你呢，你还当真了？”老二上官琦直接戳破妹妹的美梦。
　　　　“讨厌，才不是呢，大哥你看二哥欺负我。”明珠撅着油乎乎的小嘴，翻过脸就告状。
　　　　上官瑜已经大了要跟在上官浩身边坐了，早就搬到外院了，等闲白日里没时间进后院了。
　　　　他回过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阳光般的笑容，“琦哥别欺负明珠，你让着她点，你是哥哥呢。”
　　　　“谁欺负她了，娇气包！”上官琪哼了一声，冲她做鬼脸。
　　　　“皇上夸我了，你没得上，你嫉妒我，我不怪你啦！”明珠撇了哥哥一眼，一脸我不和你计较，我让着你的小表情。
　　　　“我……，谁嫉妒你呀！”上官琪气的鼻子都歪了。
　　　　“哈哈哈！”大家伙都被明珠给逗笑了，那一副小大人我什么都知道的傲娇表情太可乐了，老爷子也被孙女逗的哈哈直笑。
　　　　“哎呦！这个活宝怪不让太后喜欢的不行呢。”老爷子笑着开口。
　　　　“可不是么，太后心疼明珠喜欢的紧呢。”上官浩也不知道自家闺女为啥就得了太后的眼了，反正是好事不是。
　　　　“嗯，咱家的闺女别的就罢了，那通政经典要熟悉通读，尤其是明珠，你时常要考校着。”老爷子突然转口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
　　　　上官浩和弟弟上官鹏对视一眼，上官浩立刻应道：“是，儿子明白。”
　　　　“你不明白，以后让明珠去书房读书吧，你多教导着点。”老爷子神情带了些严肃。
　　　　女眷那桌则又开始悉悉索索的说话玩笑了，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父亲，是我想的那样么？到底是个姑娘，难道和儿子一样教养？”上官浩望着老父亲有些举棋不定。
　　　　“怎么不服气啊，你在明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见太后多喜欢你呢。你照办就是，这孩子有福气。”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一言堂就决定了明珠日后的地位于其她几个姑娘都是不同的。
　　　　“是，儿子知道了。”
　　　　吃过饭明珠留在了祖母这里，老太太搂着明珠歪靠在鹅黄色的靠枕上，问着明珠宫里的事情，祖孙两个聊着天，一老一小亲热的聊天。
　　　　等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禁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祖父，明儿父亲带我们去庄子上骑马呢。”
　　　　“好，你爹给你挑好了小马驹么？”老爷子坐下来，丫鬟霓裳赶紧倒了杯滚热的茶来，刚才老爷子小酌了两杯，略微有点晕乎乎的劲。
　　　　“嗯，枣红色的可漂亮了。”
　　　　“哦，你在宫里交到朋友了么？”祖父靠着鹅黄色团花绸面靠垫上随口聊着。
　　　　“没有，公主们请安我见过，也打过招呼，但算不得亲密吧。不过以后上了学该有一两个朋友吧。”
　　　　“你见过几个，更喜欢谁啊？”祖父伸出脚挡着坐在炕上乱爬乱跳的明珠，免得她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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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问话
　　　　
　　　　明珠想了想说道：“我喜欢皇后的五公主淑仪，她很大气不计较和我玩五子棋输了也不会哭鼻子，很爽利呢。”
　　　　老侯爷笑着点点头，“那皇子们呢？可有说过话？”
　　　　“打过招呼，他们给过我小玩意玩，但并不曾深交，皇子们都要去上书房读书，我见面的机会不多，请安的时候见过一二次。”明珠很规矩的说道。
　　　　“嗯，你想不想去皇宫里读书啊，公主们很难伺候，你去了若是和公主们争执起来你该怎么办啊？”老侯爷也是心疼孙女的，何况又是家里的嫡长孙女，对家族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明珠歪着头眨巴这水灵灵的大眼想了想，说道：“谁对就听谁的呗，若是我错了就该道歉。若是我对的她却要拿公主的架子来压我，我也不会客气的，占着理也就是了。打架我更不怕了，我可是将门虎女，不管谁对谁错先揍她一顿再说，就是挨罚我也是打赢的那个，她是公主，我还是太后母族的世家女呢，谁比谁差呢？”她扬着个下巴一脸骄横不服输的样。
　　　　老侯爷听后哈哈大笑，“这才是我的乖孙女，你心里有主意我就放心了，记住凡事要占个理字，那准错不了。”
　　　　“我知道了。”
　　　　明珠得了祖父的夸赞，颇为高兴，滚到祖母怀里撒娇，老太太搂着她也是一脸的笑容，觉得自家孙女说的好极了，心思剔透明亮，有这份心保持下去不愁过不好。
　　　　“怪不得太后喜欢，这孩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以后要好好的教导。”老侯爷对老妻笑道，和颜悦色的脸说明他心情极好。
　　　　“我懂，你放心吧。”
　　　　“嗯。”
　　　　“祖父，你教我读书啊，我是不是也可以练字了？”明珠歪在祖母怀里，奶声奶气的央求着。
　　　　“哦，我的小乖乖要学字啊，好啊，改明儿祖父给你写个帖子你拿去练，刚开始不可贪多，半个时辰就足够了，日后长大了在一点点加码。”老侯爷见孙女这样好学，心里也是极高兴的。
　　　　明珠第二日就被老侯爷抱着进了外书房，老侯爷亲自给她写了一本帖子，让她照着自己的字练习，还教她年三字经和孝经等书。
　　　　老侯爷惊喜的发现这孩子学东西很快，记忆力很好，虽然还懵懂着，但却是个好苗子，这更加坚定了老侯爷好好好培养孙女的决心。
　　　　老侯爷是武将，习惯了早起打一套拳的，明珠爱玩，就跟在后面有样学样的比划，下人们看了捂着嘴偷偷地笑，明珠好似老侯爷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还学老侯爷走路的样子，好似胖企鹅屁股还一扭一扭的，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这孩子，你学我干什么？”老侯爷抱起明珠和自己四目相对，脸一板很有股威严的杀伐之气。
　　　　明珠眨巴这黑黝黝的大眼，顽皮的咧嘴一笑，“我想学武，强身健体也不怕别人欺负我。”
　　　　“哦，你想学武啊，学武很辛苦你受得了么？”老侯爷沉吟了一下故意吓唬明珠。
　　　　“能，我能吃苦。祖父你教我吧，好不好嘛！”明珠像个牛股糖似得在他怀里撒娇缠磨。
　　　　“好好，学学。先说好了不许叫苦，不许半途而废，也不许告诉别人。”老侯爷和她约法三章。
　　　　舞刀弄枪对女孩子名声会有些影响，但老侯爷也觉得学点三脚猫功夫对孩子身体好，也能保护自己。
　　　　“谢谢祖父，我记住了。”明珠顿时高兴了在老侯爷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的好摸样，像个漂亮的喜娃娃。
　　　　“行了，明儿给你找个师傅贴身跟着你做嬷嬷。”老侯爷想的更周到。
　　　　他心里琢磨着儿子招来的人还要在亲自看一眼才好，若是好的就给了明珠用，以后要在宫里上学了，难免会遇到些阴私，有个会武的嬷嬷在身边也能有个防备。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老侯爷亲自过问了之后，带了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孩子。
　　　　“明珠，来见见你师父，这是峨眉派的俗家弟子，姓赵，这是她女儿。以后赵嬷嬷就在你身边伺候了，你要恭敬对待，这个小丫头跟着你陪你玩吧。”老侯爷也没有让他们母女分开的意思，小姑娘还有点小，七岁大跟明珠玩乐倒不错。
　　　　“明珠给师傅请安，师傅好。”明珠认认真真的给赵嬷嬷行礼问安，态度很是尊重。
　　　　赵嬷嬷心里也送了口气，赶紧叫起，“大小姐有礼了，以后我来教你基本功和峨眉功法，大小姐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多亏了世子帮衬我们孤儿寡母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们母女就是上官家的人了，生死都是上官家的鬼了。有事您尽管吩咐，老奴叮当竭尽全力。”赵嬷嬷立刻挡着老侯爷和老太太的面表明了心迹。
　　　　“嗯，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和侯爷自是相信你们的，我也不求别的，我这个孙女我最是放心不下，只要你替我护好了我这个孙女，别的不敢说，你女儿的前程少不了的，将来等她大了给她找个好人家正经聘出去做正头奶奶，上官家嫡长女的贴身丫鬟做个小官夫人还是使得的。”老太太立即投桃报李。
　　　　“谢老太太，谢侯爷，奴才万死不辞！”赵嬷嬷当即跪了下来磕头请命。
　　　　“嗯，你去跟章嬷嬷多学学规矩，以后你要跟着明珠进宫的，尤其是宫里的隐私你要多学着点才好。”
　　　　“是，这二个月都在跟章姐姐学规矩呢，真是长见识了。”赵嬷嬷谦虚的点头。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武啊？”明珠高兴地大眼眨巴眨巴的。
　　　　“不急，我还需要一些药材先给你药浴排毒壮骨，然后再练基本功，学武的事要等到你六岁以后根骨长成才行，现在不行会伤了骨头的。”赵嬷嬷对学武一事很认真，实事求是。
　　　　“哦，好吧我都听嬷嬷的，我不怕吃苦，嬷嬷尽管来就是了，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我的人我自然是要护着的，但有一条不能堕了我的面子，打架也得给我打赢了才行，我就是要个面儿。”小明珠昂着小下巴声音响亮，像个骄纵的小纨绔。
　　　　“是。”赵嬷嬷面带微笑却还是恭敬的应了。
　　　　
　　　　第九章灵慧
　　　　
　　　　赵嬷嬷的态度让明珠很满意，转过身又爬上榻拽着老太太的袖子问道：“祖母，什么时候去庄子上呀，过些日子我要去宫里上学了，就玩不成了呢。”
　　　　老太太面容慈和的搂着明珠，“明儿就启程，我都让人安排好了。”
　　　　“太好了，我去跟我娘说去。”明珠下了地蹭蹭的就跑了。
　　　　一路跑进了正院咋呼着，“娘，娘，我们明天就能去庄子玩了。”
　　　　永泰看见女儿也是满脸喜色，忙叫过来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好一通揉搓把明珠的头发都乱了，明珠撅着嘴撒娇，惹的永泰越发怜爱她。
　　　　“你祖母跟你说了么？”永泰抱着明珠坐在炕上。
　　　　“嗯，刚才祖父给我找了武师傅过来，带了个女儿，小的那个给我做丫头了，以后赵嬷嬷就跟在我身边伺候了，娘你让人给小丫头做两身衣裳，我瞧着她的衣裳都是粗布的呢。”明珠细心的说道。
　　　　“好，这都是小事，我一会就让人下去张罗，那丫头还得跟嬷嬷学两日规矩才行，不能立即用呢。”永泰琢磨着就吩咐了下去，各取两匹绸娟出来给他们娘俩做衣服，先把大丫头的衣服改一改给那丫头穿。
　　　　“娘，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去么？爹说给我找了小马驹带我骑马呢。”明珠晃着小短腿，一脸的高兴。
　　　　“去吧，你爹说去放松几日。明珠你要去宫里了，万事要小心，听太后的话不可任性懂么？”永泰还是很操心明珠进宫，宫里哪有那么好混的呢，也不知道自家姑娘要受多少苦呢。
　　　　“没事，姑奶奶怕我被人教歪了，才让我去的，再说她跟前也没个晚辈说笑她老人家也无趣的很，那些个皇子皇女背后都有妃嫔，牵连着前朝呢，太后也不愿意让皇帝为难，我去了才好呢，好赖能让皇上想起咱们上官家，何况书房还有大哥呢，没人敢欺负我。”明珠一脸小大人的样子，说话头头是道的。
　　　　“明珠，上次是不是你跟太后告状了？要不太后怎么想起问嘉萱了呢？”永泰也觉得莫名其妙，连明雅都没进过宫，也只给赏赐了东西不曾说要看看。
　　　　太后怎么会突然想起一个庶女来呢，再一琢磨，估计问题出在自己这个磨人的臭丫头身上呢。
　　　　明珠捂着嘴嘿嘿的笑，“上回丽贵人又跑来套近乎了，我说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跟咱家的嘉萱一样，总喜欢围着人叫唤。我抱怨了两句，太后就不高兴了，我就是不喜欢王姨娘那个做派，凭的什么张狂，一天到晚装腔作势的，哼！”
　　　　永泰既贴心又生气又好笑，拿手去点明珠的脑袋，“你这丫头，怎么长这么多心眼呢，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这是娘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晚辈让人知道了会非议你的，难道你还信不过娘的手段，一个姨娘罢了还能翻出大天去，你娘我有你和你哥哥三个孩子，任他是谁来了也不能撼动我的地位，你可不许乱插手，让你爹厌了你才得不偿失呢。”她语重心长的教导女儿。
　　　　“我知道，以后再不会提，这事只能玩一次，哪能回回拿出来说呢。我这不是替娘着急么。”明珠拱到永泰怀里，咧嘴笑着撒娇，偏她长得唇红齿白，好看的像仙童一般，灵动狡黠的大眼巴巴的瞅着你，还真是扛不住。
　　　　永泰窝心得很，到底还是女儿心疼娘，不过是她爹往我屋里少来了几次，闺女就替我心疼了，真是……
　　　　“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要记住这样的事可不能再管了，在太后那里住着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能乱插手，哪可不是你随意玩的地方，多听听太后的，你能学会太后三分的本事，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了。”永泰轻声慢语的小声说着。
　　　　“嗯，我知道。”
　　　　“还有跟皇子不要太靠近了，咱们不能和皇子沾太近，你不懂没关系，只记住娘的话就行，看太后的眼色行事。”永泰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心里越发舍不得了。
　　　　“娘，太后对我可好了，我如今都是睡在太后的暖阁里面，说等我七岁以后才能挪出去呢，女儿并没有什么委屈的，你快别哭让人知道了可不好。再说女儿喜欢读书，书里有好多故事，有趣的紧。女儿很想看看宫里藏书阁的书呢。”明珠骄傲的说道。
　　　　“好，我儿有志气，娘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有一条，宫里的阴私多不可多管闲事免得惹了麻烦上身。”永泰瞧着女儿娇娇软软的，这样的灵慧剔透真是怎么都亲不够。
　　　　“我知道，你放心但凡有事我会先和太后商量的。”明珠小大人一般，说起话来老气横秋。
　　　　“怎么就学个小大人样，也该活泼些才好呢。”
　　　　一身绯红色潞绸绣团菊花比甲的丫鬟银珠过来禀报，“给赵嬷嬷母女都安顿好了，让章嬷嬷教导规矩呢，奴婢把自己的新衣裳改了给那丫头穿了。”
　　　　“嗯，明儿去庄子上，给大小姐在多带件鹤氅。明珠喜欢喝木犀花露，那柜子里我记得还有两瓶呢，都给带上。”永泰忙着吩咐起来。
　　　　“哪用太太操心了，奴婢早就带上了，还有大小姐的玩具和笔墨纸砚都拿上了，还多戴了两身骑马装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子，您看还少点什么不？”银珠笑眯眯的开口，一派温柔和平。
　　　　“谢谢银珠姐姐，还是银珠姐姐最体贴，母亲是再不能离了姐姐的。”明珠当即笑着道谢。
　　　　“大小姐客气了，大小姐倒是叫我想起一桩事来，大小姐马上要入宫了，您看身边的丫鬟是不是要赶紧选几个好的出来培养着，等在晚可就不赶趟了。宫里破天大的规矩，不多选几个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出挑的人呢。”银珠是永泰的陪嫁丫鬟，当年的三等丫鬟，如今前面的姐姐都嫁了做管事娘子，或是良民正妻，她因为谨慎仔细渐渐地显了出来。
　　　　“你说的很是，才老太太提醒我呢，我叫了人牙子等咱们回来，回头多选几个好的给姑娘们用。暂时还用不着呢，也不急在一时半刻，进了宫有太后身边的宫女伺候着呢。倒是那个小丫头的规矩要盯着些，她要跟着明珠进宫呢。”永泰笑着开口。
　　　　“是，我瞧着丫头说话嘎嘣脆，利索的很，姐姐长姐姐短的道谢，可有眼力劲了，到底是吃过苦头的，要紧的是看着满屋子的富贵也不曾贪心过，就是好奇的厉害。”银珠笑着评价着赵嬷嬷的女儿。
　　　　“还没名字么？”永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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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明眼
　　　　
　　　　“赵嬷嬷说原先就叫大妞好养活的意思，并没有大名呢。要不我叫她过来给您请个安。”银珠歪着头抿嘴一笑。
　　　　“才去学规矩，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去了庄子上我在看看。”永泰相信丈夫的眼光，何况还是公爹亲眼看过的，错不了。
　　　　“中午你想吃什么，要在哪吃呢？”
　　　　老太太最喜欢明珠了，每每都能让老人家开怀一笑，一眼看不到就要找了，永泰也要问问才好。
　　　　“我们去跟祖母一起吃吧，把妹妹们叫上，一家子女眷一起吃才热闹亲近呢。”明珠眼珠一转说道，她也想和母亲多呆一会，但也要考虑到祖母的心情。
　　　　永泰心里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怕自己失望才这么说的，搂着女儿亲了一下，“好，听我闺女的，去让人传话，点几个微甜的菜式姑娘们爱吃呢，问问前院可有汤水补着，爷们学习耗费精神呢，伙食可不能随便了。”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银珠行了礼下去张罗了。
　　　　苏嬷嬷过来了，“老太爷说让明珠过去练字呢。”
　　　　离午膳还有一会呢，永泰笑了，“那你去吧，一会娘给你端糖水进去。”
　　　　“嘿嘿，谢谢娘。”明珠搂着永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满眼的依赖和亲近。
　　　　“去吧，不许惹你祖父生气。”永泰笑意溢满眼底，不忘了再叮嘱一句。
　　　　“知道了。”明珠丢下一句话人早就跑了。
　　　　“祖父，明珠来了。”明珠进了书房就扬起笑脸来。
　　　　这里是一间朝阳的书房，海棠雕花窗户开了两扇，院子里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临窗不远处左侧摆着一张紫檀雕万事如意的大案，桌上放着红木的笔格，旁边还有一个黄梨木雕花笔架，有各式狼嚎毛笔。边上摆着一个竹制镂雕的笔筒，还有几方古砚，摆着一盆西府海棠，到给书房添了几分幽香。
　　　　老侯爷正在给明珠写帖子，抬起头看她一眼，“把昨儿的字练一遍。”
　　　　“是。”
　　　　小厮赶紧给她铺上宣纸，伺候着研磨，明珠坐在高高的圈背红木雕牡丹富贵花开的椅子上，因个子小，特意让摆了个小书案，刚好能够得着。
　　　　明珠拿起笔沾了点墨撇去多余的墨汁，慢悠悠的样并不急着落笔，那专注的表情到显出几分沉静的味道来。
　　　　小厮在心里偷偷想着，大小姐写字的时候显得很贞静沉稳，进了书房从来不哭不闹真是难得。
　　　　明珠缓缓落笔，她写的就是三字经，帖子是侯爷特意给她写的是柳体，老爷子最喜欢柳体，多年练习下来已经有了独特的韵味。
　　　　而柳体也恰好是明珠最喜欢的，她前生曾是唐代的公主，柳体盛行于唐代，宫中曾盛极一时，她也不能免俗，曾多年练习柳体。
　　　　她速度并不快，小孩子的身体柔弱无力，但依旧认真地一笔一划的写着，老侯爷写好了两张字帖，站在她背后观察着，眼里划过一丝惊喜。
　　　　柳体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后世学书者不少以柳字为楷模。明珠字体虽然缺了几分力道，却有柳体的一分风韵在其中，瘦骨劲媚拿捏得很好，笔锋凌厉可以看出这个孩子心性坚韧强悍，绝不是什么柔弱性格。
　　　　“嗯，不错，还要多加练习，一日不练就要退步，字帖拿去好生练习，这本《神策军碑》就送给你了，你要多加研习。”老侯爷一高兴将柳公权的拓本送与了小孙女。
　　　　这可真是明珠的心头好，一时眼里都是开心的笑意，“谢谢祖父，明珠不会偷懒的一定好好练习。”
　　　　“嗯。”老侯爷微笑着点头。
　　　　“老太爷，老太太说让传膳了。”小厮进来禀告。
　　　　“哦，我跟小子们一起吃了。”老侯爷要顺道去检查孙子们的功课去。
　　　　“是。”
　　　　“祖父，那我走了。”明珠跟祖父道别。
　　　　“去吧，让霓裳送你回去。”
　　　　老太太翘首一直等着明珠回来了，才露出笑脸来，“去叫开饭吧，这个老头子，吃饭前这么点时间还要把人叫过去训一顿，抽的哪门子疯。”
　　　　“祖父没有训我呢，看了我写了一篇字，你看祖父还赏赐了拓本呢，我好喜欢的，祖父今儿夸我字写得好呢。”明珠拿着被祖父圈了红圈的几个字给老太太炫耀。
　　　　“哦，我瞧瞧。”祖母将纸拿远些对着光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罢微微点头，“是有几分样子，这脾气要磨磨。”老太太也是书香世家出身，当年也是诗书不落人后的才女呢，只是名声不显罢了。
　　　　字如其人，一眼就看出了明珠个性过于刚正，欠缺了几分柔婉。
　　　　说着就将纸拿给永泰妯娌两个看看，永泰接过来和二太太一起看了，也笑道：“果然是母亲慧眼如炬，明珠的脾气可不是不让人么。”永泰看了也笑了。
　　　　“我说挺好的，女孩家一辈子都不容易，若没有点刚性，岂不是让人磋磨了么。再说明珠哪点不好，对明雅他们几个小的处处周到，时时都想着，有什么好的也没忘了兄弟姐妹的，我瞧着挺好的，孩子还小么，调教着就是了。”二太太不以为然，觉得挺好。
　　　　“话都让你说了，我是怕刚过易折。”老太太叹息一声。
　　　　明珠坐在那里低头吃饭并不出声，心里却惊叹祖父祖母好眼力，她可不就是被父皇多次点评刚过易折么，到底哪里都不缺聪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