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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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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不能!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能。
  这个时辰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冷御史的宅子又是一条官民混居之处。此番状况很快就引来一群或明或暗的围观。
  流觞不急不躁,面上的笑意也是一点不减。他上前去再次的曲指叩门,这一次他也没等人出来,叩响三下之后扬高声音道:“冷大人误会了,这几件小玩意儿是我家夫人送于冷夫人把玩的。”
  见那门依然丝毫未动,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流觞想了片刻,便自以为的明白了冷御史拒绝的缘由,他笑了笑示意捧礼物的那几位将礼盒打开,又扬声道:“并非什么值钱物件儿,不过十二把有些雅趣儿的算盘罢了。”
  冷御史其实并没有回屋,他人犹在门后站着。听得流觞这话也顾不得叫下人开门,自己伸手去将门拉开。
  远远近近的灯笼将夜色照的朦胧,也将那礼盒中的十二把算盘照的线条清晰。
  即便知道旁人未必能从这算盘上猜出什么来,冷御史的脸也有些挂不住。
  流觞何许人,那是曾经跟着主子横行了大半个京都的人物,惯来是不走寻常路的。此刻见冷御史出来,立刻便道:“既礼物送到,小的们也不多扰。”
  跟在流觞身后的那几位也是默契,在流觞的话音落下前便将那些礼盒统统都搁在了府门前。流觞嘴上一溜烟儿的搁下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从冷御史的面前消失了。
  从头到尾,冷御史只来得及张了张嘴。
  身为御史,他的嘴皮子还是厉害的,只是流觞根本就没留给他发挥的时间。
  礼盒一边六个的摆在冷府那两只灯笼之下,被照的格外显眼。明明礼盒已经被重新扣好,但冷御史但是觉得那十二把算盘就明晃晃的晾在夜风中。
  驻足下来的百姓并没有散去,反而还多了几个。冷御史当机立断,便是不想收,这东西也不能晾在外面让人去猜想。
  这边冷御史喊人搬东西进宅且不说,流觞那边一溜烟儿的跑回到定北侯府,交了差事,茶也没喝一口,便去寻今日跟在马车旁的那几位去长随打听答案。
  没想到这几位的答案是:在他去买算盘时,夫人未曾再提冷御史的事。
  坐在春凳之上,遥望着习武场旁那一大片的韭菜田,流觞心中琢磨着,若是他向侯爷去打听,侯爷会不会告诉他?
  事实上,此刻的凤卿城也还不知道答案。
  基于职业道德,以及冷御史也未曾如何过分,婠婠便没有在隔帘有几耳的情况下说出那神像的事情。一路上两人聊起了北地那边的战况,和汴梁城中对于遁四门势力的挖寻。
  这两个话题一议起来,冷御史家那神像的事情自然是没了占据思维的地方。
  直到安寝前,凤卿城才想起这桩事情。“婠婠为何要送算盘给冷夫人?莫不是给冷御史做垫的。”
  婠婠挑眉道:“恒之猜到啦?”
  凤卿城。。。。。。
  他随便说个玩笑话罢了。之所以这般说,还是因着耳闻了某位大人曾被夫人罚跪算盘的事情。
  但冷御史那个人并没有惧内的名声也没惧内的表现。话说回来,倘若他真的惧内,今日又怎么会来对他说出那样几句话。
  “冷夫人厉害,又是在冷御史穷困潦倒之时嫁进门,靠着变卖嫁妆和那刺绣的手艺,供着冷御史考取功名。冷御史待冷夫人又敬又怕,向来是夫人说喝粥,他便不敢吃炊饼。
  冷夫人脾气大,每次冷御史做了令她不如意之事,就得冷御史跪着做出一篇认错的文章来,冷夫人才会消气。
  冷御史好面子,做了京官尤甚。
  要说那位冷夫人也是在是位妙人儿,她请了尊神像在家,只要冷御史惹了她,她就令冷御史去跪神像。不知情的,只会以为冷御史是个虔诚之人。”
  凤卿城听明白了。
  拜神不是拜神,原是罚跪。诵经不是诵经,原是做那认错的文章来的。
  惧内惧成这样,还好意思来说他!
  从来只听说过五十步笑百步,这位倒是以百步笑五十步。
  凤卿城的额角抽了抽,开口却道:“这冷御史是个不忘情意的人。”
  她家恒之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难道他不该纳闷,她是怎么知晓这些的。毕竟冷御史是个不起眼儿的小御史,正常说,天门不会过多的去关注他。
  对于这个问题,凤卿城还真是不纳闷。很久之前他就看出来了,锦衣捕快关注的人大抵有两种,上面划了重点的,家里有新奇八卦的。显然,冷御史属于后者的范围。
  诧异过后,婠婠点了点头,道:“确是个不忘本的人,只是太爱面子了些,浪费了神像钱。”
  说罢了,婠婠的目光便落在了自家房中的香案之上。
  一块平板,还得美酒鲜果的供着,也是浪费的很。
  检讨,必须检讨。
  就在婠婠琢磨着撤下这香案时,听得凤卿城轻笑起来。
  她转头问道:“恒之笑什么?”
  凤卿城略收了收笑意,道:“婠婠说的没错,面子那东西最是无用,只是总有人舍不下。”
  婠婠深以为然。
  熄了灯烛,卧在床榻之上。凤卿城将手臂揽在婠婠的腰间。窗外微风穿林,窗内香篆燃半。
  凤卿城忽然出声道:“婠婠为何要送算盘,送几个装了算珠的蒲团岂不更妥?”
  婠婠张开了眼睛,“恒之说的有道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她的心思

  依照冷御史的脾性,那些算盘他该会很快的送回来。婠婠预备好几只蒲团,让金莺拆好了,只等冷御史送回算盘,卸下珠子来改装。
  过了几日,冷御史府上终于来了人。却不是送回算盘,而是送了一幅雾縠轻罗的披帛作为回礼。
  薄烟似的料子上,绣着一片怒放的蔷薇,针法细密,色彩秀雅。更难得这是一幅双面绣,无论从哪一面瞧,那片蔷薇都如似盛放在清晨的雾霭中一般。
  冷夫人如此正经的送了一份回礼,这让婠婠不好意思继续去捉弄冷御史。改装蒲团,再次赠送的计划的也就作罢了。
  事情没有继续闹下去,冷御史门前的那场热闹很快就淹没在汴京城的各路流言中。
  不知道是否因为北地那边的战事即将结束,赵子暄一面安定民心,一面集结兵力准备清剿遁四门,汴京城中那些别有用心的流言越来越盛。
  流言越是盛,赵子敬反而越是淡定。
  除了流言,汴京城中几乎没有其他异动,这说明遁四门在汴京的势力并不成什么气候。淡定归淡定,赵子敬对于刑部和京都府衙的能力还是有些恼火儿的。
  他在暗处是有些眼线,却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天门。遇到放流言这种事,摸查起来便如大海捞针。
  对于天门的存在,他与赵子暄其实是不同的。赵子暄光风霁月,骨子里就不喜欢大撒眼线网,将百官置于一个时刻都得谨慎紧张的氛围里。赵子暄向往的是风清日郎。他却是个活在黑白之间的人,从来都明白有些事情,黑色比白色更加容易把控。
  当年裁撤四门,一部分原因是因着逼宫之事已然被夜远朝察觉了端倪;一部分是因着当时的四门的确冗赘,需得整合;一部分则是因着对于延圣帝的逆反。
  他不想顺从着他的安排,他不想要如他的意。
  当他处在了延圣帝曾经的位置上,成为一位帝王,成为一位父亲,便越来越懂延圣帝。也懂得了那一夜,他的自刎并非是因着临至绝境。
  赵子敬的思绪未能在延圣帝身上停留太久,秋风将汴梁城外的农田吹得一片橙黄。准备秋祭,躬田收粮,要做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帝后的精力一时都移到了秋收之上。
  每年这个时候,家中但有田庄的也会往庄子上去走几圈,以示重视。定北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孟氏等人都没出来,除了嫁出去的凤雅娘,凤卿城这一辈的人出了个齐全。说是齐全,共也不过五人而已。
  婠婠自己也有庄子,在这边庄子溜达一圈儿后,便带着凤颂娘一路御风往自己的庄子里去玩了。凤卿城往田间去,凤卿荀则在屋里认真的查对账目。
  查账目少不得与几个庄头聚在一处,萧佩兮觉得不便,就带了丫头在庄子里溜达散心。
  秋风是凉的,日头却还是毒辣。
  萧佩兮走了一会便停留在一片树荫下。树荫中有着几截木桩,有小丫头将锦垫铺在了其中一截木桩之上。
  萧佩兮坐下后,百无聊赖的四下望着,忽就发现远处的农田中,凤卿城正随性的坐在田埂上与几位农户聊着些什么。便是做着这般接地气的事情,他也依然的雍雅从容,风采耀人。
  因着他,萧佩兮便觉得这满斥着汗水和土腥的农田也变的美好起来。
  自很小的时候,她便有这样的感觉。
  北地是荒僻且萧凉的,只要他出现,那冷硬粗粝的风也瞬如江南的暖软。
  那个时候,在北地那一群孩子里,他的功课六艺样样都是最好的,便是论起兵法来也头头是道,而能与他论文说典谈到一处的,唯她一人。
  所有人都说他与她最是相配,长大了两家合该做亲的。
  那个时候的他谦虚好学却也骄傲在骨,行事如那北地的风横扫过原野,坦荡而磊落。如今的他除了眉眼轮廓,再没有当年的一点影子。
  他那双眼瞳中总是似笑非笑,似醉非醉,叫人看不穿猜不透。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再不是当年模样。
  这三年里朝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汴京城的繁华之下无数次的涌动起血雨腥风,她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些的。最近城中流言风起,她方知晓那些令人骨寒的事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这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将她从泥塘里拖上来的卿城哥哥。
  风带着草木成熟的干燥香气吹拂过来,萧佩兮忽觉的有些冷,心中空空的像是被挖下了一部分去。
  那个说要教她骑马的卿城哥哥,那个撸起袖子为她出头的卿城哥哥,那个替她背锅受罚却还笑着安慰她的卿城哥哥。。。。。。那个笑容灿烂,骨里骄傲的凤卿城,去了哪里?
  萧佩兮遥遥的望着凤卿城,眼眶酸热的厉害。
  贴身的大丫头觅音见她眼眶泛红,忙忙的递过一方帕子来,“夫人可是迷了眼睛?”
  萧佩兮察觉失态,接了帕子来垂下头将那溢出眼眶的泪珠按下脸颊。
  不远处,一名歇脚的道姑一直暗中观察着萧佩兮。见她遥望着凤卿城掉眼泪,心中便又多了几分笃定。
  她站起身来,略略的理了理仪容,面上做出一片高深模样一步步往萧佩兮那边行去。
  待行到一个恰当的距离,道姑停下脚步,向萧佩兮捏了个道礼,开口道:“夫人有心事。”
  这道姑模样和善,瞧着也有几分高深超脱。萧佩兮心中正空着,一腔泪意无处诉说,见了这道姑便起身还礼,邀她小坐。
  打发丫头去准备茶点,身边只留了觅音一个。
  道姑打眼一瞧,便知觅音是萧佩兮的心腹丫头,此刻人少正是说话的好时机。道姑落座,先是与萧佩兮论了几句道法。
  这道姑也是认真做了些功课的。只几句,便令萧佩兮折服。
  见萧佩兮的神情,道姑便知开口的时机到了,“我与夫人有缘,便为夫人打上一卦,许是能解了夫人的心事。”
  萧佩兮勉强一笑。
  她的心事?
  她的心事不过就是凤卿城。可如今的凤卿城已经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卿城哥哥。
  这道姑再是有本事,还能回溯岁月,改了凤大将军和忠烈夫人的命、让凤卿城依着小时候的性子长起来不成?
  萧佩兮的神情与道姑预想的不同。她便微微的垂下眼皮,遮去眼底的情绪,心中谨慎的合算着该要如何令萧佩兮信服于她。

  ☆、第四百七十三章 改命

  立在一旁的觅音忍不住撇了撇嘴。她家夫人的心事,满汴梁城的人都知道,还用这道姑来装高深?
  这怕是个混银钱的骗子吧。
  似这等混吃混喝混银钱的道姑尼姑,她家夫人没见过,她可是。。。。。。唔,她自小便伺候夫人,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夫人左右。夫人没见过的,她也没见过。
  但是,她、听、说、过!
  觅音面上流露出的鄙夷和不信任,道姑自是看在眼中。她笑了笑微微垂下眼帘,不再开口说些什么。
  她没有继续煽动萧佩兮打卦,神色又是淡淡的,这又让觅音觉得这人也不太像是个骗子。
  在觅音满眼纠结的观察着那道姑时,萧佩兮终于回了神。
  察觉到自己居然将人晾在了一边,萧佩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歉然一笑,道:“有劳仙姑。”
  道姑向萧佩兮询了八字,又观了观她的面相,合目掐指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她先是从萧佩兮的命格说起,有条有理,有章有法,无一不与萧佩兮的经历吻合。
  那些话里,有些是稍一打听便能知道的,有些却不是。
  觅音面上的怀疑一寸寸的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信服和尊崇。萧佩兮一直是微笑着的,眼睛里透出的信任度与方才几乎没有变化,既看不出怀疑也看不出信服。能看出来的就只是礼貌尊敬和一点折服。
  道姑心中有些烦躁:最不爱跟这种官贵门第的闺秀打交道,脸上的面具一个比一个厚。观察神色的精力倒比组织言辞还要耗费。
  道姑打了打精神,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萧佩兮。对方没有流露出不悦,这就说明她还是信自己所言。再瞧瞧旁边的大丫头,道姑心中便又有了几分成竹。
  她早早的打探清楚,这个丫头是与萧佩兮一同长起来的。通常这种情况下,主仆二人的心思是相通的。既这丫头一脸的敬崇,那萧佩兮心中应该也对她存着九成的信服。
  道姑沉静了一下,终于开口说到了重点,“夫人的命格本该是否极泰来之相,转折之处在红鸾星。只是夫人的红鸾星为煞星所妨,姻缘、命数皆被夺取。”
  萧佩兮听得“煞星”二字,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婠婠。神情便有些怔怔的。
  虽然是怔楞的表情,在道姑看来萧佩兮面上那挂了好半天的完美神情终是破裂。挂不住面具,就说明话入了心。
  道姑微微一笑,再接再励道:“若要改回命数,难却也不难。”
  不等萧佩兮做出反应,觅音便急急的道:“仙姑需多少银钱?”
  道姑一愣。银钱是好东西,但是眼前的情况她明显是不能要。她是世外高人来着。
  道姑克制住收银子的欲望,很快恢复了那高深淡然的模样,摆手笑道:“我与你家夫人实有缘分,不需银钱。”
  不要钱,这就让觅音越发的信任面前的仙姑来。
  道姑又仔细的观了观萧佩兮的神色,觉得火候到了,便开口道:“夫人的红鸾星早已出现。”她伸手自袖间捏出了两枚折成三角的符咒来,递到萧佩兮的手心,“夫人只需选一黄昏,日月交替之时,将你命定姻缘之人引至一处唯有你二人的地方,再将这两枚符咒燃起。命数便能回归本位。”
  说到此处她有意的顿了顿,这才又道:“可惜贫道只能算得夫人的命定姻缘是花朝节生人,不能算出那人究竟是谁。”
  说罢了这道姑也不多留,起身来一甩拂尘,扬声唱着一首神仙歌迈步离了此处。那姿态当真十足的高人模样。
  萧佩兮的神情比之方才更加的呆愣。觅音久等不见她反应,心中不由替她焦急盘算起来。
  花朝节生人,在她家夫人周围唯有那么两位,一位是侯爷,另一位。。。。。。
  觅音飞快的甩了甩头,即是她家夫人本该的姻缘,那怎么会是另一位,定是侯爷无疑了。
  这恰恰正是她家夫人自小便想着的。
  觅音面上攀满了喜色,忍不住伸出手去摇了摇萧佩兮的手臂,“夫人。”
  此刻觅音觉得,她家夫人的怔楞是因着不敢相信这峰回路转的惊喜,但实际上萧佩兮心中的情绪并不是这样的。
  被觅音摇晃回了神,萧佩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咒。
  跟这样的凤卿城一同待在个无人之处。。。。。。
  那些没被凤卿城否认的流言在脑中闪过,萧佩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敢继续细想。那样,好似不还如去与毒蛇同处。
  她闭上眼睛,静了静心神,再次的转回头去瞧向远处。
  凤卿城还在那片田中,谈笑风生,和善近人。
  她瞧着他,心中的惧意和寒意又一寸寸一分分的被希冀逼退下去。
  那道姑说重了许多外人不知之事,是有真本事的。若她的命定姻缘是他,那她的命数变了,他的会不会跟着变化。
  会不会变回他本来应有的模样。
  萧佩兮曾拼劲全力的去博凤卿城身边的那个位置,不管不顾,不退不折。可今日她却犹疑了,心中是一团前所未有的纷纷乱乱。
  她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在庄子里游走着。觅音注意到她的神色很是不对,想要开口问又觉此刻她需要安静,便强忍着开口的冲动,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萧佩兮沿着路走了许久,忽见到凤卿荀迎面奔来。
  一片秋凉里,他的额角竟有细密的汗珠。见了她,他面上便腾然一抹笑意。
  凤卿荀加快了步子到她面前来,将一只柳条小篮递到她手中,“方才见你身边的几个丫头回来准备茶点。这庄子里没什么合你口味的东西,带出来的那些又是你吃惯的。
  这野果子府中没有,算是样新鲜物儿。雅娘颂娘两个爱吃,我想着你许会喜欢,便摘了些给你。”
  萧佩兮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满是一种紫红莹润的小野果。
  这种不知名的野果子滋味酸甜,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微微有着一点点涩。那涩味却是将那清香衬托的越发鲜明美妙。
  的确是好吃的很。
  萧佩兮尝过一枚便停住了,她看向凤卿荀道:“易之哥哥不是在对账吗,怎么出来了?”
  凤卿荀道:“那些账目也不是半日一天就能对完的。我怕你一人无聊。”
  萧佩兮注意到他的鞋袜和衣摆都有些微湿,上面还沾着几点泥腥。他微有洁癖,甚重仪容,鲜少见他这般模样。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那日大雨滂沱,她随口的一言,他便冒雨为她采回新荷。
  是那次他为他与那群说闲话的人争论,以至大打出手。那是他长到这样大,唯一打的一场架。
  。。。。。。
  是许多许多年前的楚王府里,灯火阑珊,夜风和缓,他为她沾了半身的池泥。
  他每一次的狼狈,好似都是为着她。
  萧佩兮缓缓的握紧了那只小提篮,手心里的两道符咒也跟着缓缓的发起硌,提醒着她它们的存在。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脸的傻相

  秋夜星远,塘中田间蛙声一片。
  在那映着星辉月色的荷塘边上建着一座别致的青瓦房,房前没有院落仅一排矮篱,一只茅檐栅门,门上悬着一块原木削做的匾额,没有上漆没有削制出形状,意趣天然。匾额上书着两个笔画飘逸的大字,静心。
  在荷塘另一边的老柳树下,一名行脚商人正在那里歇脚。他倚在树上,神情悠闲,眼睛轻合,看起来像是在小睡。
  若是能离得近些便会发现,这人的眼睛其实开着一条细细的缝儿。从那眼缝中露出的光不在一旁的货担上,也不在那残荷塘影,漫天秋色之中,而是在荷塘对面的几间房子上。
  半个时辰前,萧佩兮带着贴身的大丫头觅音走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不多时,觅音独自走了出来。
  月华似水,将这偌大的一片庄子轻笼起来。风凉凉的吹拂,摇动着草木,不断有叶片随落风中。
  远处有人提着灯笼匆匆而至,推门迈进了那间屋子。
  距离的远些,并不能将那人的样貌看的清晰,但那人身上的披风用料实在是特别,特别即便月色朦胧也能一眼认出。
  这行脚商张大了眼睛,再三的确认了那披风上,的确是有一层如月晕,若珠华的微弱柔光。
  那是早已失传了染做方法的耀夜锦。
  存世的耀夜锦仅就一匹。五年前,汴梁永安当铺货仓进水,整理货仓时发现了那匹锦。意外寻到件宝贝,当铺掌柜自是半刻也不愿意浪费。他让伙计们翻了六十年的账目,这才找到了那匹耀夜锦的票底。
  六十年,早成死当。
  当铺掌柜当即广发消息,拍售耀夜锦。当时引得无数官贵、富户竞买。最终被凤卿城买下。而他买下了这世仅一匹的耀夜锦后,竟制成了件披风。
  白日里买下,晚间就披着它开了一场宴——这就是他将那匹耀夜锦制成披风的理由了。唯有做成衣物才能自然且自如的炫耀,而衣物中同是式样简单的情况下,披风最是节省制作时间。
  因着那桩事情,凤卿城那纨绔的名头一举盖过了一众致力于吃喝玩和的小郎君们,奠定了他汴京第一纨绔的地位。
  行脚商人,挑起了货担,顺着道路绕过荷塘。走到那几间房前时,他留意了地上的脚印。他的眼神很好,只这么两眼便能确定那脚印的尺寸。
  他装作无疑的往那唯一亮着灯烛的房间看了看。恰好,窗纸上映出了一道人影。那人头上的发簪形状很特殊,满汴京也唯有那位才有一支。
  行脚商人的眼中流露出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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