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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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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姑娘仰起脖子道:“我哥哥是认得字的。”
少年拉回妹妹,向那先生道歉道:“先生勿怪,小孩子不会说话。我只粗识几个字,这条子上的地址据我家不远,我倒也是认识的。还要多谢先生好意指点。”
代笔先生摇摇头,含蓄的道:“你既住在那附近当知道那里有一栋宅子跟旁个不同。”
说罢代笔先生便退回了自己的摊位。
少年是知道那附近有座宅子是极为特殊的。——那地方连接住过两位天门总捕。
天门总捕啊。
少年捏着条子的手有些抖。反倒是那个小姑年不解道:“那个姐姐人很好啊。就算她是给明大人订的羊乳,我们也只管去送就好。反正我们一不是做官的,二没有忤逆作乱,我们怕个什么?!”
少年深吸一口气,收好条子将妹妹抱到了独轮车上,“小妹说的对,哥哥还不如你。”
少年推着妹妹离开了街市,虽然心中对那传说中的凶狠人物还是有些惧怕,但是那惧怕之意很快就被再不用冒着严寒酷暑出来摆摊子的喜悦给盖过了。
兄妹两人欢欢喜喜的归家不提。婠婠这里逛逛吃吃的走了半条街,在街尾雇了一辆鼓车直奔向汴梁城中最好的酒肆。
这鼓车用的是骡力,除了车尾驾着一只小鼓,形制与马车也相差不多。鼓车之所以叫鼓车是因为每走一里路那小鼓便会响起一声,到了终点赶车人就用这鼓点数收费。
婠婠感叹:古代黑科技啊。
汴梁城中美酒口碑最好的便是酒仙楼,婠婠在酒仙楼买了一坛最好的佳酿,又叫那赶车人往纸扎铺子去。
赶车人专业的很,一句也不多问只管将车赶到。送着婠婠买齐了各种东西后又将婠婠送回到住所。
付过车钱,婠婠拎着东西进了门。
前身雇佣的那仆妇并不住在这里,只是每日过来煮饭洗衣。这个时间院中仅有婠婠一人。
婠婠洗净了手面,换过一身黑锦衣拎着那些东西来到院中。
她本是想换一身素衣的,无奈前主的柜子里除了这身衣服和天门总捕的官服,就只剩满满一柜子的紫色衣衫。这件衣服与那些低阶锦衣捕快的服色无二,想来是明婠婠的旧衣。
黑色好歹也算是素衣了。
婠婠口中喃喃着明婠婠的名字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将买来的元宝纸钱逐一的放进去烧化。
在做这些事时,婠婠的心中是有些怪的。其实她也姓明。光明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姓明的,取希望、光明之意。
明婠婠,这也是她的全名。
在这怪异感中,婠婠一面喊着这个名字一面化着纸钱香烛。只是不知道原主的魂魄在六界的缝隙中能否收到这些。若是魂魄的力量足够强,也或能留滞在人间界游荡。若是那样,这些香烛她便能受用得到。
婠婠揭开酒坛上的泥封,将那昂贵的佳酿全部倾倒在地上。看着那圈中的纸钱渐渐化尽,她不由微微叹气,“好好的你自杀做什么呢。”
不远处一座屋舍的屋脊上,黑色的人影一闪而逝。
那道黑衣行速如风,一路踏雪无痕的飞驰到皇宫门前方才停下。灯火如昼的宫门前,能十分清晰的看清这黑影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堂紫红的汉子。
他将腰上那宽宽的腰带一翻一扯,华丽的金色云纹立刻在灯火下生出一片华光。出示过令牌后,守门侍卫齐齐的拱手行礼,目送着那汉子进到宫门中去了。
☆、第六章 阿婠呐 最近手头紧不紧
观稼殿中地龙烧的火热,大殿的一侧敞开了半扇窗子。寒风吹进殿中,将那和着熏香的干燥气息冲淡了许多。
延圣帝披着件棉袍立在殿中,透过那半面窗子看向殿前那块被积雪覆盖了的田地。他的神情很是愉悦,拢了拢身上的棉袍说道:“瑞雪兆丰年,看起来这来年又是个好年头。”
随侍在他身侧的内侍生的眉目和善,白净的面上满是细细的笑纹,闻言便弯腰笑道:“官家身为天下之主,关怀的是万民生计。小人是官家的随侍,关心的就只有官家的身体。还请官家发发善心,准许小人将那窗子合了上罢。”
延圣帝笑起来,“焕生这是在说我为难了你。”
那内侍道:“小人正是不敢为难官家才更要尽心司职。——天下人都各司其职,官家便也就没有了为难事。”
延圣帝笑的更是开怀,挥挥手道:“自小我便说不过你。罢了,把窗子关上吧。”
内侍应了声“是。”笑着走到窗前将那半扇窗子合了起来。
在合上窗扇时,内侍瞥见正有一道人影躬着身快步向殿中走来,便道:“官家,是关副总捕来了。”
话音才落便听殿外响起了关千山求见的声音。
内侍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延圣帝,见他点头示意便合好窗子亲自走到殿外。
出得殿来这内侍向垂首候在那里的关千山躬身一礼,“左副总捕,官家传您进去呢。”
关千山知道这位内侍是与延圣帝一起长大的,在延圣帝心中的地位自与旁人不同。故而虽对方只是个宦官内侍他亦不敢受这个礼。
关千山向一侧避了避,并向着那内侍微一垂首,“有劳许大官。”
那许姓内侍笑了笑,闪身让关千山进到殿中去。
关千山入到殿中利落的行过礼,将自己监视婠婠所察的异常状况逐一向延圣帝禀明。
延圣帝听罢久久不言。
殿中燃着的熏香烧尽了,那莲花如意的香篆纹全然化作了灰烬颜色,只还散着些残余的温香。
延圣帝终于抬起只手来轻轻的摆了摆。
关千山告了声退,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观稼殿。
延圣帝又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唤道:“焕生,明日你亲自去请玉虚道长过来。另外,传明总捕明日午后进宫来见我。”
许内侍应了一声后,并不再做声动。
翌日,婠婠在晌午刚过时便接到了由宫中发出的传召。那个时候她正立在门前等待着下一批送货人的到来。不想没等到送货的小伙计们倒是等来一个小黄门。
皇帝有召自是不能耽搁片刻。幸好那每日来烧饭洗衣的冯婶还未离开,婠婠便将银钱交予冯婶托她多留一会儿代为收签货品。自己则是速度换好官服随那小黄门进宫去了。
一路之上婠婠想了很多种皇帝召见自己的可能,揣测着不外乎就是仔细询问那沉香匣一案的细节,亦或是谈谈这个天门总捕的位置。
婠婠万万没想到,延圣帝召见自己的地方并不是她心中所想的类似御书房一般的殿阁,而是一处四面透风的亭台。
这亭台坐落于一片湖面之上,湖中建了长堤与那亭台相接。堤上架了一道粱入于湖中,粱上设茅亭栅、鹤庄栅、鹿岩栅、孔翠栅,。。。。。。,其间嘉花名木类聚区分。冬日的雪后,此地别有一番幽趣天然。
婠婠更加没有想到,延圣帝会坐在一处烤肉炉前,一手叉着只烤鸡置于炉上,一手抬起向着她招了招,“阿婠呐,快过来坐。”
这画风、这气氛是不是哪里不对的样子?
婠婠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入亭中,果然见到亭中设了两张坐凳。婠婠向延圣帝见过礼后,在延圣帝的再次催促中坐到了那空着的坐凳之上。
挨着烤炉还摆了一张小桌,桌上陈列着各类的烤制食材。冷风里那些食材看起来更加的诱人。
婠婠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泌了满口。此时许内侍执起桌上的小酒坛子来倒了满碗的酒水捧到婠婠面前。
婠婠道了声“有劳”,接过来一看只见瓷白的大碗中那酒水色如琥珀,醇香不凡。更难得是,这酒水竟是温热的。
延圣帝捏起根小毛刷子来,蘸了些酱料往那烤鸡身上刷着,口中说道:“知道你喜欢好酒,尝尝这个。”
婠婠其实是不喜欢喝酒的,此刻感受着掌下的温度,又见这酒水品相好看香气诱人,不觉便有些蠢蠢欲动。况且这种时代里皇帝大如天,不喝是不行的吧。
于是婠婠很痛快的灌下了那一碗美酒。酒水入腹烧的胸臆间一阵畅快,身体也渐渐暖和的起来。一呼一吸间口腔鼻端尽是那醇冽的气息。
婠婠有些馋了。
而那位许内侍好似明白她心中所思一般,又上前来为她续了一杯。婠婠看了看延圣帝,只见他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示意她可尽情享用。
婠婠不自觉的眉开眼笑起来。就这么一碗连着一碗的喝了起来。
延圣帝一面烤制着鸡肉一面跟她拉起了家常来。真的就只是家常,问问她的“病情”伤势,说说今年的雪水是如何的好,。。。。。。。
就在婠婠放松了精神,以为这位皇帝就只是叫自己来说说闲话时,冷不丁听延圣帝问道:“阿婠呐,最近手头可还紧不紧?”
下意识的婠婠捏紧了腰间的钱袋子。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借钱?!
不能啊,皇帝富有四海怎么会问臣下借钱。
不对,不对!皇帝缺钱要臣下凑银子的事情历史上不是没有,小说中更是多见。该不会真的是要问她借银钱吧?眼下还正在平乱,莫非是要筹集军饷?
。。。。。。。
就在婠婠内心的活动飞速且剧烈时,耳边又听延圣帝笑呵呵的道:“以前你手头紧都是直接跟我要的。以后也莫要客气,朝上咱们是君臣,朝下咱们还是忘年交。”
婠婠大舒一口气。
庆幸银子安全的同时,心中一阵恍然:原来前身跟皇帝的关系是这般的好呐。她顿时觉得今天所有的怪异之处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当然很久之后婠婠才知道这实在是个脸大的误会。
其实这个朝代里皇帝在后宫本就是很少称朕的。对于大臣,他在朝上多呼以职位,私下里高兴了呼字号以示亲近,怒了直呼其名或是绰号。
女官是比较特殊的群体,女子的小字皇帝不好称呼,便又成了一套另外的称呼体系。或一律在名字前加个阿,或在姓氏前加个小。若是有威望又很是有了岁数的,这位官家也能放下身段来唤上一声老姐姐。
☆、第七章 小舅子引发的纷争
延圣帝的手艺实在不错,一只鸡烤的表皮焦香内里嫩滑。鸡肉应该是事先腌制过了,别有一股奇香入味。
婠婠吃了大半只鸡、半盘子羊肉,那酒则是喝尽了整坛。真正的酒足饭饱。
临出宫时延圣帝还笑呵呵的赏了她两坛酒,着一小黄门替她抱了一路送出宫去。
待婠婠的声音消失在重重楼阁间,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不知从何处闪出了身形,一路走到延圣帝面前行了个道礼。
延圣帝微一颌首,道:“如何?”
那老道说道:“贫道观明大人神魂契合且稳固无比,并不像是有孤魂野鬼俯身。——但是,明大人眉宇间的气变了。”
延圣帝面露不解道:“那她究竟是不是明总捕?”
“人的气运本就不是一成不变,凭此并不能断定一个人的身份。不过,。。。。。。。”老道顿了顿又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去年春下与贫道谈论过的事。那事情的转机便在这位明大人身上,只是明大人万不能离开京城,否则那契机便失了。”
延圣帝听了神色一动,一抹喜色跃上眉间,“玉虚道长此言可真?”
玉虚道长捏了个手诀微微一笑并不做言,但是那面上的神情依然告知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延圣帝眉间的喜色顿时蔓延了满脸延展向全身,就连指尖处待带上了几丝兴奋。
玉虚道长见状一笑便告了退,将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延圣帝去尽情的欣喜。
冬日的寒风里,延圣帝却仿若身处三春。玉虚道长的话令他全身都火热火热的。他背着手在亭台与水堤间来来回回的走了十数圈方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重新坐回到亭中,看着桌上的那空酒坛延圣帝忽似又想起了什么,神情缓缓的沉静了下来,“焕生,你觉得她到底是不是明总捕?”
许内侍微微笑着躬下身去回话道:“小人不知。不过能一口气喝下一坛仙人倒而不醉,小人就只见过明大人能有这酒量。”
延圣帝点点头,“一提银钱就捏钱袋子,这小动作也确是像明总捕。”
许内侍道:“明大人总是将心事装在脸上。”
延圣帝又重新笑起来,“我倒是喜欢她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子。不说那些朝臣,现在就是亲儿子都在我眼前挂着一副面具。如今能说话的倒只剩了你这老东西。”
许内侍只是笑,并不再言说什么。
想起几个儿子,延圣帝的心情又有些不美丽了。他随手拿起一根银签子在鹿脯上戳起来。他有二女七子,除病故的长女昭怀帝姬与唐王子灏还余有一女六子。
如今他已过知天命之年,太子一位却还空悬。一女六子中,昭宁帝姬自不必说,两个尚在龆年的幼子因是一胎双生自然便没有了坐上储位的可能。剩下四个儿子皆在少壮之年,其中以继后杨氏所出的晋王赵子安与贵妃洛氏所出的楚王赵子珏风头最盛。
晋王赵子安为嫡,在朝中拥有着一大批拥持者。楚王赵子珏才识过人,也是人望极高。
这些年他的身体越发的见了衰势,日子一久两位王爷便打起了擂台。争相结交朝臣,往四门六部之中伸起了手。
其他不论,就是这一个天门之中,延圣帝便知道左副总捕关千山站到了楚王阵营,而右副总捕江少廷则是站进了晋王的队伍。
其余三门与六部更是被他们搅的错综复杂。
延圣帝忽然觉得心好累。他将那银签字狠狠往鹿脯上一戳,“哼”了一声自语道:“我这还没闭眼呢。”
延圣帝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冬日湖面上的积雪沉默了半晌。而后出声道:“焕生,到我的私库里挑些药材赐予明总捕。另外传道口谕,今日见她身体无恙,明日起便会天门上值罢。”
许内侍一怔,很快便躬身应道:“是。”
延圣帝坐回到烤炉前,将那块被戳的千疮百孔的鹿脯挑到了火上并向许内侍招呼道:“也没外人了,咱们两个老家伙来叙叙罢。”
许内侍也不推辞,只谢了恩典坐到了延圣帝的对面,伸手接过了那烤肉的活计。
延圣帝双手得了空闲,便往旁边一歪一面看着许内侍烤肉,一面从袖子中摸出了一卷厚厚的书册。
许内侍知道,那书册上记载的是朝廷能查到的明婠婠的的一切信息。
延圣帝看了几眼,似有感慨,“这性子倒是又活泼起来了。我记得明总捕才入天门时也还是挺活泼的,不过就是倔。”
许内侍笑道:“官家可还是不放心?”
延圣帝叹道:“天门与旁个不同,那里面的东西不管落在谁手里那都是不得了的。这位置还是要阿婠来坐,我这心里才能安宁。阿婠出身江湖,又最是讲义。我待她不薄,她自不会背叛于我。”
延圣帝说到这里有些无奈起来,他这个皇帝貌似越当越憋气了。杨家、洛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个儿子更是难缠。偏偏他动不得,毕竟他也要从他们中挑选出继承人来。
如今四门渐渐不受掌控,他明知道哪个有问题却不能下手去拔了。
人,到底是老了。顾虑变得多了起来,再不像当年那样。。。。。。。
延圣帝渐渐陷入到回忆当中,一抹极为复杂的悔意慢慢的爬上了他的眉梢。
许内侍虽然在靠着肉,却也一直在察言观色。此刻间延圣帝的神情变化便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当年那一桩事来,便赶紧笑着说道:“是了,缺钱能借到陛下这里来,明大人也是独一个了。”
延圣帝顺着他的话想起明婠婠第一次进宫来问他借钱的情形,不由得轻笑起来。
许内侍见成功将延圣帝从那回忆中引了出来,便又再接再厉转走话题道:“小人愚见,那程氏手札上记载的多是稀奇古怪之物,天方夜谭之事。借尸还魂这种事情,时间未必能有。”
延圣帝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并不那么在意现在的明总捕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他关心的只有玉虚道长的那句话,那个契机。
鹿肉在许内侍的翻弄下很快变得好看起来,香味不住的散发着,全然没有了先前那百孔千疮的惨象。
分好了肉重新温上一壶其性温和的清酒,延圣帝与许内侍取了签子正待享受时,许内侍便察觉到湖岸边有一个小黄门正一脸焦急的往这边探着头,那模样好似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延圣帝也察觉了这一情况,他叉起一块肉来向许内侍说道:“你坐着,叫那小黄门直接过来回话。”
许内侍点头应“是”。
便有一个侍立在水堤之上的内侍过去将那小黄门唤了过来。
小黄门心中惴惴,紧张万分又激动不已。按照寻常的规矩,这小黄门该是将要禀报的事情报予许大官,再由许大官呈报官家。可今日要他自己来向官家禀事。
随着脚步的靠近,这小黄门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上了嗓子眼儿。
激动紧张之下,他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亭外,礼也未见直接便道:“禀官家,凤世子联手秦王的内弟将楚王的内弟打成了半残,而后不知怎么得引得一群衙内郎君当街斗起殴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宫门内跪着呢。”
他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条理,不过却不妨碍大家听懂。
秦王的内弟加上楚王的内弟。所以这是一场这是小舅子引发的纷争?!
☆、第八章 有彼公子 世所无双
宫门内的白玉石板上,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溜贵公子。远远看看各个都是风姿出众,翩翩浊世。然而当靠的近了就会发现,这些贵公子的脸上几乎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肿一块破一块的。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当中有一人的面上并无伤痕,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更显的他风采逼人,尤其是在左右各跪着位乌眼青的情况下。
婠婠立在不远处看的一眼不错。——这天底下居然有长得这样好看的男人。
那是真的好看,好看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不娘气亦不会太过刚硬,一切都完美的那么刚刚好。那样的清雅华贵,那样的神采飞扬。因为他的存在,这旧宫墙下的夕照残雪也变得格外惊艳起来。
婠婠趴在石栏杆上托着脸腮轻轻叹道:“有彼公子,世所无双。”
一旁的小黄门听得两眼发呆。他顺着婠婠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群鼻青脸肿的衙内郎君。这样一看能称得上公子无双的就只有定北侯世子。小黄门抱着两坛美酒暗暗的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灵:明大人得了失魂症,会这样说很正常。嗯,对就是失魂症的问题。
婠婠看的连连叹息,半响后才又开口问道:“崔内侍,那边那位是谁家的郎君,长得可真好看。”
崔姓小黄门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也就答复的顺畅自然完全没有失态之处,“明大人说的可是那位披着白狐裘的郎君。那位是定北侯府的凤世子。”
崔姓小黄门说到这里特意抬眼看了看婠婠,却见她依旧是托着腮直勾勾的望着定北侯世子,便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就是那位几年前在清风楼扰了天门办案,后来被您教训了一通丢下清风楼的凤世子。”
婠婠终于目光从那好看的男人身上移开,她有些僵硬的扭过来头望着崔姓小黄门。一根手指先是指向了自己,又转而指向了那边的凤卿城,“我,把他‘教训’了一通,然后丢下了楼?”
崔姓小黄门坚定的点了点头。
“嘶。”婠婠吸了口凉气。既然是丢下了楼,那前面的“教训”就一定不是口头教育了。啧啧啧,前主可真忍得下心、下得去手。
婠婠又看了看那好看的人,“他这是怎么了?”
问到这个问题,崔姓小黄门的面上隐隐的带了一丝丝的兴奋,“回明大人的话,听说是楚王爷的内弟对秦王不敬,秦王爷的内弟不愤上前去理论。恰巧凤世子路过听了那么几句,当下便挥了拳头。
因他们动手的地方就在东城门,今日又是折梅会的第一天,故而往来那里的衙内郎君多不计数。也不知怎么得,就都掺和进去了。最后闹得太大,金吾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疏散了围观百姓将人给带了回来。”
婠婠眨眨眼,“他动手打了谁?”
崔姓小黄门一脸的理所当然,“自然是打了楚王爷的内弟。”
婠婠一脸的赞叹,这位美人还很有正义感啊。
看到她的面上出现这样一副神情,崔姓小黄门吞了吞了唾沫。他虽然从小便入宫做了内侍,但也不是看不懂这位大人此刻面上的神情是个什么意思。
几番的纠结后,崔姓小黄门最终还是决定将凤世子的老底抖出。反正明大人以后总是会知道的,倒不如由他先来卖这个好儿。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要在明大人这里讨个好,绝对不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蠢蠢欲动的喇叭嘴。
下定了决心后,崔姓小黄门深吸一口气,将凤卿城的斑斑劣迹一一托出。
他自觉自己的嘴皮子利落,口才也还算可以。在一番绘声绘色的传神描述后,崔姓小黄门再次抬起眼来看了看婠婠。却见她又回到了那个双手托腮、眼不错的望向凤世子的姿势。
呃,忽然觉得明大人做这个姿势微微的有些辣眼睛啊。
一阵令崔姓小黄门惴惴不安的寂静之后。
终于,婠婠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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