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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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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追问道,“行骗到古家来了,说,背后都是何人支使?”
  见那道人咬牙不吭声,古绯指尖轻敲轮椅扶手,继续道,“说了兴许还能饶你一命,若不说,见着这些护卫了,我便让他们人手一棍子,专捡不致命的地儿狠狠的打,本姑娘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
  道人瑟缩了下,身上混着污泥,又有暗色鲜血滴落,趴在地上撑起点身,喘息半晌才吐出话来,“我……说……我说……”
  谁也没见崔氏眸色闪了下,她猛地伸手一推段老婆子。
  段老婆子福至心灵,她大叫一声冲上去,抬脚就是几下踹在道人身上,还专挑致人昏迷的部位,末了骂道,“该死的泼皮无赖,竟敢骗老身,我打死你这恶道,免得再行祸害之事……”
  古绯也不拦,她整暇以待看着段老婆子将道人又打至昏迷,装腔作势的实在滑稽。
  见道人再说不出半个字,段老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崔氏面前,动手啪啪地扇着自己的脸,还朝崔氏讨饶道,“是老奴有眼无珠,误信小人,夫人念在老奴伺候您一场,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崔氏动容,眉目有挣扎的凄苦神色,她见段老婆子面颊红肿,就欲伸手将人扶将起来,哪想——
  “我还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伯母身边的段妈妈,”古绯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若谁都没放在眼里,“段妈妈,听闻你也是府中老人,怎做下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来,当伯母性子绵软好欺瞒不成?”
  崔氏一惊,伸到半途的手顿了下,转了个弯,从袖中摸出帕子揩眼角来。
  段老婆子看着古绯咬牙切齿,知晓今日之事古怪的很,分明都要将古绯赶出古府了,偏生在关键之时出了这样的变故,且这招一出便冲着崔氏来的。
  她嘲讽冷笑,直起身来,“老奴不知五姑娘在说什么,府中最近祸事不断,老奴便给夫人介绍了这个道人压煞,谁知这道人竟是那等奸邪小人,老奴错便错在识人不清,又哪里来五姑娘说的吃里爬外。”
  段老婆子却是咬死不承认古绯扣下的罪名。
  “有没有做过,自然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古绯声若冰渣迸裂,带着不容置啄,“大伯母,涉及咱们古家的生死存亡,阿绯觉得还是让大伯定夺来的好。”
  最后这一句话,却是对着崔氏说的。
  崔氏几乎将手里的帕子给搅烂了,可她却不得不扬起笑脸赞同古绯的话,“大善,定是要你大伯来查明此事。”
  却是半点不说古绯之前被污蔑一事。
  古绯听闻,当即杏眼弯弯,扬起笑靥,甜腻如糖,“大伯母也这么认为那便再好不过,恰好阿绯刚才已经差人去请大伯了。”
  

7、苦妈还是高手(修)
更新时间2014…6…4 15:54:56  字数:2036

 大爷古仲确实是病了,可也还没到卧榻不起的地步。
  他过来的时候,面有潮红,轻微咳嗽,而最古怪的居然是二爷古将搀着他一道过来的。
  崔氏有苦说不出,她横了古绯一眼,站到大爷古仲身后,不再多说什么。
  段老婆子浑身发抖,她深知这事闹到大爷面前,那便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大爷古仲锐利的目光一扫全场,带着不怒而威的架势指着那道人开口道,“谁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古绯眉梢一挑,传言她是不祥之人这事早闹得不止古府就是易州城都众人皆知,她就不信古仲半点风声都没听闻。
  这等事轮不到她开口,她闲适地靠在轮椅背上,好生打量古仲古将两兄弟,这古家的人她还没见过几个。
  段老婆子哭喊出声,不停磕头告饶,“大爷明鉴,老奴也是一心为府里着想,这府中生了妖孽不得安生,遂才请的高人作法,可是不曾想误听小人谗言,有眼无珠,引了恶道进门,请大爷看在老奴多年照顾夫人的份上,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古仲怒不可止,他指着段老婆子,手都在发抖,实在气不过,抬起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好个仗势欺人的恶奴,我古家生了妖孽?青天白日,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妖孽!”
  “大爷饶命,老奴再不敢了……”段老婆子顺势抱着大爷古仲的腿,发髻散了,衣衫凌乱,狼狈非常。
  古绯冷眼看着,冷笑哼了声,她视线落在二爷古将身上,虚眯着眼,看不清半点瞳色。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古将一转头,回视古绯,下颌有横肉的脸上并无多少表情,他甚至连笑都懒得。
  古绯对古家这几位都心里有数了,她才点点头对苦妈使了个眼色。
  苦妈当前一步站出来,蜡黄的脸上满是肃穆的神色,“大爷,二爷,我家姑娘名声是已经被败坏出去了,这老奴好生可恶,早间还带人去青墨院要将姑娘赶出古府,说姑娘是不祥之人,省的连累了这府门……”
  说到这,苦妈口吻顿了顿,伸手敛了下鬓角银白细发,不无叹息的道,“本来前几日姑娘知晓府里墨坊仓库那边的墨丸受潮长霉一事,都还在同老奴说,若实在府里撑不下去了,她从前与大京百年制墨世家墨家有露水之缘,兴许还能想想办法捎带挽救。”
  “如此看来,是不需要了,东西老奴都拾掇妥当了,这半月有余,老奴代姑娘谢过大爷二爷的收容之恩,他日山水再相逢。”
  苦妈说完这话,当即转身推着古绯轮椅就要往外走。
  从头至尾,古绯垂着头,不发一言,剔透白玉的脸上那没表情的清冷,叫人看的难受。
  大爷古仲早在苦妈那句“大京墨家”之时,便呆了呆,他下意识看向古将,见他也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神色,当即便道,“等等,绯丫,你这是要作甚?既然回了古家,这里便是你的家了,你的父亲姊妹俱在,你又要往哪里去?”
  不管真假,本着行商之人的精明,古仲一开口就挽留古绯。
  古绯撇开头,她声音低缓的回道,“阿绯是不祥之人,不想给府里带来……”
  “说什么胡话!”然她话还未完,就被古仲打断,“都是那刁奴惹出来的祸端,大伯今个就处置了她,权当给你出气。”
  说着,古仲当真朝一边的护卫下令道,“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死活不论!”
  “大爷,饶命,夫人,饶命啊……”段老婆子被吓的肝胆欲裂,伸手向崔氏呼救,奈何挣脱不过护卫,两三下就被拖着往外面去。
  崔氏面色发白,眸带悲切,段老婆子之于她,那是有一口哺奶之恩,这些年更是她的左膀右臂,她唇张了张,就想跟古仲求情。
  哪想,古仲不给她这个机会,“夫人,你还是性子太软,你掌管府中中馈,需得以严苛相待,方能不出差错。”
  听闻这样的话,崔氏只觉人天旋地转,可她只得点头应允道,“是,我记下了。”
  古仲欣慰地抚着颌下几髯美须,那张威严的国字脸看着古绯的时候居然带上了笑意,“绯丫,可是觉舒心了?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身子骨还没大好,受了风寒可不好。”
  旁人不知,还当古仲才是古绯的慈父。
  古绯点点头,又对二爷古将唤了声,“父亲,阿绯很开心能回来。”
  这句话莫名,知其意的也不过两三人,古将自然是其中之一,他脸沿线条紧绷,豆大的眼中闪过精光又飞快不见,“嗯。”
  却是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如此古绯便示意苦妈推着她回青墨院,留下古家一干人等,也不去管旁的人是何眼色。
  眼见古绯离开,丹青低着头赶紧跟上。
  苦妈眼梢一瞟,笑着就对赶上来的丹青道,“丹青,姑娘那些被扔出来的衣裳估计是不能穿了,你去瞧瞧府里绣娘那边可有现成的。”
  丹青抬头,抿唇淡笑的应了。
  支开丹青,古绯扬了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苦妈,“苦妈,那道人是何故?怎大白天就发疯了?”
  苦妈嘴角暗影高深莫测,她低头凑到古绯耳边就道,“江湖上的一些小玩意,老身给那道人用了点,效果不错。”
  古绯了然,随即她又道,“如此看来,苦妈还是深藏不露的拳脚高手来着?”
  苦妈也没否认,她只笑笑,知道古绯疑心重,很多事说的多,不如她日后做给她瞧。
  且说大爷古仲瞧着古绯走的不见,他表情倏地冷了下来,一挥袖,让人将那道人抬下去,遣退所有人后,他当先第一句话不是呵斥崔氏,而是扬手一巴掌扇到二爷古将脸上,并道,“哼,你带回来的好女儿!”
  古将身形比古仲矮,也更胖一些,几乎是刹那,他长有横肉的脸上就起五个指头印,鲜红欲滴,像被烙铁灼烫的般。
  他只动了动唇,吐出口血水,神色不明地看了古仲一眼,转身就走。
  

8、骂人不骂娘(修)
更新时间2014…6…5 22:26:03  字数:2142

 青墨院自那日过后又清净了下来,有关古绯的谣言,渐渐便没人在说起了,可明显旁的人没事也不爱往青墨院来,即便有事,婢女也是来去匆匆半点都不停留。
  没过几日,古绯便听闻崔氏继大爷古仲之后,接连病倒了。
  丹青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正在青墨院中半躺摇椅上晒天阳,苦妈最近整日不见人影,古绯心头有数,可她却不跟丹青说明白。
  就连那日为何苦妈突然提着一桶井水出现的变故,丹青都有旁敲侧击的问过。
  古绯只是瞧着她笑,杏眼弯弯如新月,多的字是半点不吭声。
  她可是记得丹青当初是大房崔氏那边拨过来的婢女,尽管这几次看似在她危难之际,她都以身为盾维护到底的模样,说到底,古绯她自个就是个多疑的性子,连苦妈都不甚信任,何谈丹青。
  所以,她压根就不会说,之前种种全是她吩咐苦妈的,亦包括反击的第一招就要冲着崔氏去,且大爷古仲也是她特意引来的,为的便是显露出自己身上可能拥有的制墨技艺,让古仲忌惮猜疑,如此她才有安生的日子可过。
  而苦妈对那道人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好,简直就是太好,出乎她的意料,后面崔氏才会那般受了惊吓,连收拾段老婆子之时,也不敢出声帮腔,生怕惹火上身。
  如此种种,她一针见血,反戈一击,便坏了崔氏所有的谋划,步步算计可谓环环相扣。
  丹青见试探不出什么来,遂闭了口,再不提之前的事,安生的又仿若回到从前。
  古绯琢磨了半天,这日用过早膳之后,她优雅地揩了揩嘴角,轻描淡写的对丹青道,“大伯母身子有恙,可是瞧过大夫了?大夫如何说的?”
  丹青正在收拾碗筷,她动作一顿就回道,“看过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堵了心窝子那口气,才整日不爽利。”
  闻言,古绯沉吟片刻,“待会领我去瞧瞧,大伯母病了,我这晚辈理应在榻前侍疾才是。”
  许是没想到古绯自动提出侍疾,丹青愣了下,她又很快笑了,“大夫人知道了,定会越加喜欢姑娘的。”
  古绯笑笑,唇边暗影深邃又斑驳。
  崔氏的院子,名为牡丹苑,遍种牡丹,姚黄魏紫一团一团开的好不烈艳,也不知崔氏是爱这牡丹本身还是其背后喻意的雍容华贵。
  丹青推着轮椅,微低头,跟古绯小声的说着大房每个人的喜好忌讳,临到进门之时,古绯远远的就看到有两身姿窈窕的女子联袂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丹青赶紧道,“穿湖青衣裙的是大姑娘古婉婷,朱红纱衣的是二姑娘古婉秀,皆是大夫人所出,大姑娘年芳十七,二姑娘十六。”
  古绯将两人的模样印进脑子里,视线在大姑娘古婉婷身上多停顿了会,之前苦妈对她着重提过的,这大房有两人最需注意,一个是崔氏,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大姑娘古婉婷。
  古婉婷长的高挑,五官与崔氏有四五分相似,许是天性薄凉,任见谁都是一副高傲冷淡的模样,二姑娘古婉秀绾灵虚髻,面容小巧柔和,水汪大眼,比之姐姐,身上多了几分娇俏少女的甜美娇憨。
  古绯打量两人的时候,已至门前,丹青朝两人屈膝福礼,两人也顺势将古绯打量了番。
  不动声色,三双眸子交汇,便在静谧无声又暗香涌动的牡丹苑中暗自的交锋一场。
  古绯当先轻笑出声,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仰头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古绯见过大姐二姐。”
  古婉秀冷哼一声,倨傲的扬起下颌,将头撇向一边,对古绯却是不屑到极致,便是连敷衍都是多余。
  反观古婉婷,她轻轻地扯了下嘴角,声若冰雪的回道,“当不了,你且还是滴血认亲归了族谱,方才算古家之人。”
  言下之意,你古绯来历不明,趁早从哪来滚哪去。
  默默的在心中对古婉婷的心思加重几分,古绯也不生气,她避重就轻侧身往里探了探,“今日小妹过来,是想探望一下大伯母,自听闻伯母身子有恙,小妹是忧心忡忡。”
  “才不要你进去,”说这话的是古婉秀,她双臂一张,宽大的水袖将门口挡了个结实,“娘亲就是被你这贱种给气的,你没安好心……”
  然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古婉婷厉声打断:“闭嘴,婉秀!清白姑娘家,说的什么话,让人听了岂不是当咱们古家教养不严,形同有娘生没人养的泼皮无赖。”
  古绯淡笑着从头听到尾,哪里不知古婉婷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她半点不恼,甚至闲闲弹了弹膝盖上搭着的薄披风,好不自在的道,“可不就是有娘生没人养,不过那等泼皮无赖也知骂人不骂娘,谁人不是爹娘所生,这要追溯到底,指不定从前还是一家子下来的呢,同个祖宗,这不是连同自个都绕进去了么?”
  她连消带打,却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即便是口头上的,她也要瞬时还击回去,眦睚必报的很。
  古婉秀还想说什么,被古婉婷一把拉住,她冷笑着看着古绯,眸色深沉,自有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好生能说会道的一张嘴……”
  古绯斜眼看她。
  她目光流连过古绯那双不|良于行的双腿,就讥诮地笑了,“也不知若是这一张嘴有朝一日如同废腿朽木,我看还能说点什么出来。”
  却是踩人痛脚,还是往死里踩的地步。
  哪知古绯是半点不介怀外人如何看她那一双腿,总归她也不是靠腿吃饭,没了就没了,这废腿之仇早晚会相报回来,充其量就是行走不便而已,这点她连鬼门关都走了一遭,又有何惧,遂道,“让大姐失望了,小妹不止能说,还会道。”
  三人僵持在门口,光影斑驳,暗香浮动如游云,一时之间,谁也不相让,谁也奈何不了谁。
  古绯似乎就还和古家两姊妹耗上了,她们越是不让她进去,她今个还偏生要进去,倔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也不能拿她如何。
  丹青面色忡忡,她双手不断搅着,看着三位姑娘,半点没主意。
  谁也没注意,这当,有抹姜黄烟罗纱高腰长裙的女子聘婷而来,她面目温柔如水,眸生暖人光华,她看着三人就道,“怎的都站门口,莫不赏牡丹花不成?”
  

9、悬梁自尽
更新时间2014…6…5 22:50:27  字数:2088

 来人正是府中三姑娘,二爷古将的亲生女儿——古柔。
  人如其名,年芳十六的古柔,婉约柔和,性子更是难得的柔若白兔,一身安宁的气质谁见了都觉亲切舒服。
  她言笑晏晏地说着那话,恍如春风拂面,一瞬便将三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气氛散的干干净净。
  古绯面色微凛,她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在心里将之放到与古婉婷同等的份量上,后才同样笑着问,“三姐姐?”
  古柔低头,见着张清透如白玉的面容,她愣了下,不着痕迹地轻皱眉头,又很快舒展开,回以笑容,“可是前些日子回府的五妹?”
  古绯半点不露的将古柔神色尽收眼底,她眯了眯眼梢,遮掩掉黑瞳之中的晦暗之色,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点了点头。
  古柔脸上的笑容扩大,她微微颔首,蝤蛴脖颈,肤若凝脂,姿色远在古家大房两姊妹之上。
  古绯勾起点唇角,氤氲黑瞳之中有看不见的深浅墨色浮浮沉沉,半点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只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摩挲了一圈又一圈。
  有古柔的调和,便是连古婉婷都没了之前的尖锐,古婉秀自不必说,四人一同进到房间给崔氏请安。
  崔氏确实是有疾,躺在榻上,半撑起身,面有苍白,唇起老皮,半点没有几天前红润的精气神,她见着古绯居然也来了,似乎半点不意外,还特意朝古绯笑了笑,将一个和蔼长辈的风范表露无遗。
  三人在崔氏房间呆了半天,古婉婷和古婉秀跟前跟后的伺候,喂水端药,半点不含糊,就是古柔都上前为崔氏擦面净手。
  只有古绯,她坐在轮椅上,也不往崔氏跟前凑,甚至手里还端了盏茶,时不时品一口,那姿态十足的像是看戏的。
  也没人敢支使她做什么,毕竟她都是行走不便,要没伺候好闹出点幺蛾子,对崔氏来说只怕是雪上加霜,遂所有的人都当她不存在。
  她也乐的自在,半点没有常人那种脸皮薄的尴尬。
  临近晌午,大爷古仲从外面回来,他一进门当先就看到古绯,脚步顿了顿,后板着那张威严的国字脸朝几人点了点头,坐到床沿,拉着崔氏的手轻声询问起来。
  崔氏面色有红,许是在小辈面前被古仲这样关心,觉不自在,可心头止不住冒出的丝丝甜意,又让她十分受用。
  古绯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良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眼睑敛着,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午膳之时,古柔唤了她一声,她刹那神识清明,才发现几人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许的奇怪。
  她也不在意,跟古仲和崔氏颔首行礼拜别,随着其他几人离开牡丹苑。
  古家是不分家的,连同用膳都是大房二房的人一起用,男女分屏而坐,古大爷出声动筷之后,一家人才敢动作,将食不言的礼仪传统灌输的深入骨髓。
  这也是大夫人崔氏从娘家带过来立下的规矩。
  青墨院有小灶,古绯还在养身子,吃食与旁人不同,遂出了牡丹苑,她便与古柔几人分道而行。
  回青墨院的路上,眼见四下没人,丹青才凑到古绯耳边,很是小声的道,“姑娘,婢子上午在大房听人说,昨日那道人突然就死在柴房里了,府里谁也没敢声张,大爷让人将尸体悄悄送出府,草草扔乱坟岗了事。”
  说着,明明是青天白日,丹青硬是觉得背脊生寒,仿若那道人在不知名的某处怨毒地盯着她一般。
  她打了个寒颤,左右看了看,见有下人经过,连忙压下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推着古绯继续前行。
  古绯屈指敲了敲扶手,白玉般的脸上面无表情,只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黝黑的诡异,像是有吸人魂魄的漩涡,谁若注视了,便万劫不复。
  “如何死的?”良久,古绯才问出声。
  丹青眼波流转,她道,“说是悬梁自尽的。”
  听闻这种说法,古绯当即唇尖一翘,无声的笑了。
  那日,道人可是被毒打昏迷过去好几次,苦妈更是用木桶将之双腿砸断,表面上看不出多少名堂,可古绯清楚,自确定苦妈会拳脚,她便知但凡苦妈一出手,那必定是了无痕迹的。
  如此身带重伤还双腿被断的人,估计站立都不便,这会却悬梁自尽了,如何说的通。
  古绯不用多想都知道,无非是被人灭口了而已。
  可,谁灭的口?为何灭口?就值得推敲了。古绯突然觉得,古家这汪水,比她想象之中的还深还浑。
  不过——
  她嘴角笑靥加深,恍若明媚春日,斑与驳的光点碎影,那张清白小脸上却潜藏着一股子的冷意。
  水深了,水浑了,她才能摸到鱼不是!
  回了青墨院,寻了机会避着丹青,古绯让苦妈去乱坟岗一趟,看能不能从那道人尸身上寻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许多的事,她知不可操之过急,便先行放下,如今她才算初初在古家露了面,要想站稳脚跟,至少也得过了之后的滴血认亲这一关才是,大爷古仲虽没说什么时候让她认祖归宗,可古绯深知,这事不久矣。
  果然是不久,她才午憩了一小会,丹青便将她唤醒。
  没休息好,她面色颇冷,有心火压着,一身的低气压,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叫丹青心惊不已。
  “姑娘,大爷在厅里候着了。”她跪下回话,心肝颤。
  闻言,古绯身上气息一转,稍微回暖了那么点,但仍不甚舒朗,“大伯?可知因何事?”
  丹青起身摇头,她赶紧为古绯理了下松散的发髻,抹平裙裾皱褶,回道,“不知。”
  古绯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因没休息好而头疼的眉心,闭眼调息会,再睁眼之际,已经又是清醒无比的状态,“推我去花厅。”
  花厅之中的大爷古仲,背剪双手站在厅中央,他身形颀长,一身宝蓝色长袍,系元宝暗纹的掌宽腰带,身上有一股子行商之人才有的精明和算计。
  古绯进来,挥手示意丹青去泡茶,她就那么在花厅门口的位置,拢在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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