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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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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堂前封溥羽的脚下,古绯一伸手,“茶来!”
婢女慌忙屈膝弯腰,将托盘中的茶送上。
古绯双手捧茶至头顶,比寻常女子低一阶的冰沙质感嗓音掷地有声,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阿绯敬祖父茶!”
“祖父”二字,脱口而出,其实就连古绯都以为自己会喊不出口或者不习惯,可真到了喉咙,那两字滚了圈,无比顺当地就吐露出来。
她十五年的人生,其实压根就没有过祖父这样的长辈,跟别提能得半点的宠爱。
且封溥羽又是德行受人敬仰的大家,这会连古绯都没察觉,她其实对封溥羽心生敬重的同时,有了小小的期待。
一种孺慕的小心思。
封溥羽接过茶盏,即便这茶入口,他也是看着古绯的。
茶喝了,他抚着银须对古绯道,“入我封家门,当行君子之道,秉君子之言,我若知道你做下半点奸邪之事,定不轻饶。”
“孙女记下了。”古绯低眉顺眼地应下。
“为我封家人,需时刻以封家制墨技艺为己任,我不管你与墨家有何渊源,日后作何打算,但对我封家捶法之流,忌外传,便是日后你诞下的子嗣,若不姓封,也不可!”这才是封溥羽一直心头顾忌的。
古绯勾了勾嘴角,她掌心向上伏地磕头道,“今以父母之灵为誓,若有违背封家祖训,当双手寸断,百毒入体,生死不能,生生世世不得碰墨!”
☆、135、比主子还主子(补8。30)
易州继小墨家在墨玉华高调继承家主,墨宴隐退之后,没平静几日,又传出封溥羽收了古绯为干孙女的事,这个消息像是巨石咚的投落湖泊,带来的震动经久不休。
有人在揣测,古绯是用什么手段搭上封家的,毕竟封溥羽的为人在易州是有目共睹,无人不尊敬,而古绯呢,一个小墨家多年前放弃的子嗣,后又混迹在古家,诸多手段和算计,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几分,一句话,那就是个不好相与从不吃亏的主。
可如今,封家收下了古绯,古绯之前同封礼之的关系众人看在眼里,有那等龌蹉心思的,便已经觉得古绯指不定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古绯的名声,在易州本就不算好,经由墨商会大典上墨戈弋的操控,更是被败坏到了极点,偏生她半点都不放心上,就算外面的人觉得她是蛇蝎心肠修罗面,也懒得搭理。
即便这会拜在封老名下,也挽回不了几分。
可封老在意,听闻外面的流言,他恼的银须乱抖,转过头来都不许古绯在封府过夜,要她每日天见亮就过府,开始学百变拂柳捶法,在日落之后离府,她在封家,只有休息室而没有房间。
苦妈等人都为古绯平白受这等气倍感委屈,古绯只淡淡一笑,半点没微词,对封老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让尤湖开了保养身子的方子不说,三天两天地到膳房,亲自下厨,她早摸清了封老的喜好,故而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讨小老头的欢心。
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封老也不是铁石心肠之辈,几次之后,看在古绯还算孝顺的份上,虽还做不出笑脸。至少不会再是最开始的不待见。
而古绯在制墨上表现出来的天赋,让封老好生惊讶了一把,第一日到封府之时,封溥羽还有意刁难。一次拿出十来枚墨丸,要古绯只辨识默出配方。
在大京墨家之时,这样的法子,古绯早就见识过了,事实上,要测一个人是否有成为制墨师的天赋,这都是必须的手段。
墨丸的配方不像制香品或者其他匠艺那么复杂,无论是哪种墨丸,都是从最基础的那几种墨料上推演出来的,后世不同的配方。大多只是配伍的细微差别,再加上捶法以及一些家族秘技的不同,是以墨丸才有优劣的区别。
封老如此为之,也是想看古绯在制墨上到底天赋如何。
不管是因为封礼之,还是其他原因。古绯是竭力在让封溥羽喜欢上她,她本就生了七窍玲珑心,当有心讨好一个人的时候,自然是容易的。
所以,对封老的刁难,她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刷刷几下就默出了十张墨丸配方。还细化到墨料份量,末了,更是大胆地提出配方完善建议,让封老浑浊的眼色一亮,数日来因封礼之离去而死气沉沉的身上焕发出一丝活力来。
投其所好,没有比更好的法子了。
在捶法上。封溥羽原本以为像古绯这样的娇弱姑娘,即便能拿起锤子,也挥舞不到几下,可当古绯在他面前完整地挥出一套大京墨家的千钧捶法之时,他神色一凛。熄了再考验古绯的心思,转而真心实意地开始教她封家的捶法来。
尽管已经见识了古绯天才般的天赋,然对于封家的百变拂柳捶法,古绯只用了不到五日的功夫就已经使的来娴熟无比,到第六日,她混杂了墨家和封家两家的捶法,交替使用,想从这两家之中琢磨出一套适合她自己的捶法来。
封老这会也毫不吝啬,他对于千钧锤发,也是颇有兴趣,故而与古绯一起,两人在墨室一关就是两三天不出门。
祖孙两人,癫狂若痴,似乎只有在制墨上,封溥羽才能完全撇弃那点对古绯的隔阂,也不会再去想封礼之的事。
古绯自小虽受大京墨家的教导居多,可耐不住她在那十年将墨家藏书阁里有关制墨的书全都翻看了一遍,加之她本就悟性极佳,在制墨上多有自己的见地,而封溥羽一把年纪,能被尊称为“大家”,不管是从制墨技巧上还是为人处世的经验上,都要比古绯老辣的多。
当这两人碰撞到一起之时,古绯就像是干涸的沙漠遇到暴雨,疯狂的吸收着从封老那里传授出的点点滴滴,古绯常常出新的见地,也让封老眼前一亮,打破固有的制墨方式,仿佛就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门窗。
一老一小倒是觉得欢快了,可苦了苦妈和封家老管家这一波的下人,和其他制墨师一样,没有允许,下人是不能进入墨室的。
无奈之下,苦妈只得搬来尤湖。
当即,封家老管家就见识了什么叫做霸气,尤湖完全无视古绯和封溥羽两人散发出的被打扰的冰冷怒意,封溥羽他管不了,可对于古绯,她若不乖顺了,他从来都不屑她挥起的利爪。
径直将古绯从轮椅上抱出墨室,在古绯似被踩着尾巴的野猫,全身竖毛戒备之时,他将人扔在膳房里,面对一桌子的饭菜,古绯若是不吃完了,没个下人敢带她去墨室,一身气场,比主子还主子。
古绯腿脚不便,没人帮忙,她休想再进墨室,封溥羽见古绯出来了,他一个人呆墨室也没意思,这时候就会晃荡过来,同古绯一起用膳。
封家老管家对尤湖可以说是瞬间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也学着苦妈的模样,趁早转身走人,眼不见为净。
古绯在热衷将两家捶法融合的同时,尤湖也没闲着。
易州没几天就又热闹了,这回是有人在古家看到有南齐蛮夷出没,说那蛮夷倒是个貌美的女子,就是食人,更甚者有人说,亲眼所见有被割肉的死尸从古家抬出来。
连同古家最近找牙婆子买年少貌美小厮的事也被人翻出来,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连那牙婆子也证实,古家买了好几次的小厮。
流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很快就呈无法控制的趋势,蛮夷多骨拉似乎还嫌不够混乱,竟然在某天就大摇大摆地拉着古旻上街,举手投足之间。还非常亲密。
一时之间,畏惧和恐慌以及对古旻的嘲讽来势汹汹,谁人不知,南齐蛮夷不仅食人,更重要的是蛮夷女子一妻多夫,所以古旻与人共妻。
这在大殷,无异于是比风尘女子还让人笑话的存在,古旻头顶绿巾早不知戴多少去了,坊间连说书人都会来一句,为男儿。万万不可同古家公子一般。
古旻,已然成为易州天大的笑话。
随之而来的是古家商铺的买卖,一落千丈,几乎到无以维计的地步。
这些,都是古绯在学习捶法适时到一段落之际。尤湖笑着说给她听的。
她哪里不知,有关古旻的流言,多半都是自己身边这文弱书生在后动了手脚,事到如此,她也不说什么,若是让她自己来谋划,也是差不多的法子。
可以说。古旻将蛮夷多骨拉带回大殷,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悲剧。
果然,没过几日,古旻就上桃树林来,封溥羽难的发了善心,让古绯那日不用过府去。小休一天。
不过才堪堪半月的功夫,古旻人就瘦的来脱了形,就连古绯都看着他好一会,从那身熟悉的行头才认出来。
他站在院门口,踟蹰不前。唇动了动,才喊道,“五妹……不……绯姑娘……”
一句称呼就难住了他,如今证实古绯压根不是古家的人,自然是不能在以兄妹相称,可古旻又有求,生怕古绯和古家人就生疏了。
古绯一挑眉,她在院角桃花树下摆了个水缸,这会正在给水缸里那两条锦鲤喂食儿,瞧着古旻的不自然当没看见,淡漠的道,“进来。”
古旻如蒙大赦,他抬脚进来才发现这看似二进的院子颇大,纵深很长,能见最里面才修葺好的书房墨室等,院子没旁人,只有苦妈在扫院子。
他到跟前,犹豫了会,才坐到古绯对面,好半天道,“绯姑娘,好兴致。”
古绯一摸小盏中的鱼食,眼见没有了才罢手,里面的鱼食都是尤湖给她装的,特意叮嘱过,只能喂那么多,她放下小盏,似笑非笑地瞥了古旻一眼,“大哥不必那般客气,好歹我们也曾是一家人。”
听闻这话,古旻面色一喜,不管古绯是何心思,只要还承古家这份情就好,“那敢情好,五妹在这桃树林可还习惯?二叔最近可是老念叨你,还有三妹也是,还有十来天,就是婉婷嫁期,五妹一定回府才是。”
古绯勾了勾嘴角,带点讥诮,古旻说这样的话还当她是三岁小孩好哄骗不成?古二爷哪里会念叨她,她被墨戈弋在商会大典上算计,古将可是从头至尾都冷眼旁观,如若当时他站出来,她的名声也不至于被败坏到如斯地步,不过她念在古将当初的收容之恩,对她也没落井下石,她不予计较便是。
而古家的姊妹,特别是古婉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闹将的来是不可开交。
不过,她斜睨了古旻一眼,见他眼有黑圈,面带浮肿,且肌理有萎缩,衣领未遮住的脖颈见依稀能见被鞭笞的红痕,她心头有数,遂高深莫测地道,“怎的,大哥身上的毒还没解么?当初不是说,大京墨家的大公子有法子么?”
哪壶不开她偏提哪壶,她笃定古旻来她这之前,定已经去过小墨家了,墨玉华也将墨戈弋的事如数告知,古旻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又转到她这来。
谁知,古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行几步,一把抱住古绯双腿,哀求道,“五妹,是大哥不对,您行行好,找九先生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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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个开始就断网了,这会才刚抢修好,爬上来将昨天的补上,晚上还有一章更新。
☆、136、收古家
厉色从古绯眉间一闪而逝,她双腿被墨卿歌暗害之后,便一直不太有知觉,这会被古旻抱住,只觉膈应人的慌,偏生又没力气将人踹开。
“呵,”轻若落羽的低笑声从游廊传来。
古绯转头就见一袭象牙白书生长衫的尤湖环手抱胸,狭长的凤眼微眯上挑的在看笑话。
她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回头脸沿就冷若冰霜地让人心底发憷,“放开!”
古旻身子一僵,余光瞥了古绯一眼,瞧着她神色确实不好,即便有心想死缠烂打,也只得恹恹地松手,“五妹,你可一定要救为兄,如若不然为兄只有死路一条了。”
古绯冷笑一声,她转动轮椅离古旻远一点,估计这些日子也是多骨拉将人给折磨的很了,在古旻身上是半点都看不出昔日美玉公子的风姿傲骨来。
她一扬下颌,带点倨傲的道,“救?可也是要代价的,你能有什么值得我相请九先生,为你欠下人情?”
闻言,古旻像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只知道古绯这话里头,表露出的,是有十成的把握能请到九先生,是以,他心头狂喜,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五妹果真能请到九先生?你要什么,只要为兄有的,都可给你。”
说着,他站起身,眼眸晶亮如晨。
古绯轻描淡写地瞥了尤湖一眼,眼见他施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小盏,到水缸边,一小撮一小撮地丢下水缸喂锦鲤,目中无人的很。
视线从两条颜色艳丽的锦鲤上划过,古绯屈指敲了敲扶手,“你能给我什么来交换你的性命?”
古旻皱眉了,他垂头想了半晌,面上犹豫不定,尔后一咬牙道。“古家,古家的一切日后但凭五妹做主。”
听闻这话,古绯轻蔑地嗤笑了声,她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就又多看了看尤湖,撇过身就对古旻道,“古家已经是走投无路,一个烂摊子,我拿来有何用。”
古旻苦笑一声。一身落魄,堪同乞儿,他见古绯如此说,一瞬间就心如死灰,胸腔之中一直压抑着的念头蠢蠢欲动地翻滚出来,让他面目呈现出死气来,“也是,今日我就不该来求你,求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就是自取其辱。”
话一落。衣袂摆动,古旻转身就走。
一直安静听着的尤湖挑了下眉梢,他嘴角含笑地瞅着古绯,说不出的戏虐。
“慢着!”在古旻即将踏出院门之际,古绯悠悠然开口了,“明日午时,带上古家商铺契约过来。”
古旻身躯止不住地颤了几下,他缓缓转身,脸上神色复杂,既有诧异也有难舍的心痛。只几个呼吸的瞬间,在古绯的注视下,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坚定,“好。明日午时,我定带上古家家业过来。”
似乎都等不及说完,还有余音未断,古旻人已经出了院子,匆匆几步,就消失在桃树林中。
尤湖转着手里的小盏。单手掠了下水缸中的水,溅起点滴水花,就对古绯道,“一条命,一份家业,这买卖当真划算。”
古绯伸手夺了他手里的小盏,凑到鼻端一嗅,果然满鼻子的药味,她眉一皱,“这份家业,还要仰仗先生,阿绯也不亏待先生,日后两成的利,归先生所有。”
鲜少听古绯唤他先生,尤湖倒突然觉得挺新鲜,他哪里不明白古绯的心思,解古旻身上的毒还要靠他出手,将古家陷入如此境地的,也是他一手操控所致,最主要的是,古绯在和他划清界线,一码归一码,日后有冲突了才好清算。
他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他从她手里拿过小盏,放置一边桌上,微弯腰低头,与古绯视线齐平,深深凝视她道,“这么快姑娘就要过河拆桥,真是让小生好生难过,亏的小生一心一意为姑娘打算,不说以身相报,但至少姑娘怎么也该给过四成的利才算是。”
最后一句,才是他想说的话来着。
古绯对尤湖这种时不时言语轻薄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无视,她若认真了就真输给面前这个如狐狡诈的男子,是以,她直接滤掉前面的废话,听最后一句就好。
“对付古家,可不是我叫你出手的,”古绯讥诮一笑,明明柔和的脸庞做出这种表情来,十分不讨人欢喜,“别忘了,你现今只是我的幕僚,那两成的利,可是给九先生的,而不是你尤湖。”
尤湖摇头,顿觉古绯就这点不乖巧,凡是都分的清清楚楚,轻易不吃亏。
他把玩着手中小盏,却目光深邃地望着古绯,“小生最近身子骨弱的很,给古旻配解药,可是要花费小生诸多精力,故而,三成的利,半点都不能少。”
谁还嫌银子多了涨荷包不成?古绯不提分利的事还好,一提起,他自然要得寸进尺,一是为银子,二是为能从古绯手里占得便宜,想着就有趣的紧。
眉心微拢,古绯已经后悔了,她起先只一心想着这会算清明白了,日后同尤湖对立之时,方能无所顾忌,可到底是忘了这人脸皮厚的很,又难缠,还同样吃不得半点亏。
她心头估算了番,预计古家几个商铺,日后就算买卖不错,一年下来,三成也分不到多少银子,便不欲同尤湖再做纠缠,“三成便三成。”
尤湖眯了眯眼,古绯突然这般好说话了,他倒不得不多想一些,“那么小生日后娶媳妇的本钱,可就全仗姑娘了。”
说完,他就收了小盏,恍若游云的就往自个厢房去。
古绯忽然就想起一茬来,她喊住尤湖道,“你刚给锦鲤喂的什么?不是说不能多喂,还有股药味。”
尤湖顿住脚转身,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看出来,除了制墨,古绯也就对喂喂小鱼还有点兴致,可偏生,也不知是她手的缘故还是其他。但凡是经过她喂养的小鱼,都活不过三五天,不是被撑死就是饿死,再不济也是蓦地就翻肚子了。不得善终得让整个院里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小盏,眯着凤眼笑道,“姑娘想知道?”
在古绯点头之际,他才又道,“小生偏不告诉姑娘。”
字音方落。他竟然还笑了声,也不顾忌古绯是不是会恼,转身就回了屋子,还当真不跟古绯说明白。
古绯低头看了看水缸中自由游曳地一对锦鲤,鲜红的鱼尾生姿妙曼,这锦鲤还是从古家带出来的,算是活的最久,细看之下,她才发现,这两尾明显身上的颜色更为艳丽好看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
尤湖连锦鲤的病症也会开方子?
第二日,古旻如约前来,一同的还有大爷古仲和崔氏两人。
如今的崔氏,再无从前的嚣张跋扈,她见着古绯,缩了缩肩,半藏在古仲身后,不敢直视古绯,而大爷古仲不愧是历经过风雨的行商之人。能屈能伸。
一进院,在古旻开口之前,他就上前一步,对古绯拱拱手道。“绯丫,日前多有得罪,还忘不要记心上,此次相求,万望能将我儿身上的毒解了才是。”
说到最后,已然口吻发颤。面露哀求之意。
古绯面无表情,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崔氏咬咬牙,拂开古仲,站到古绯面前一提裙摆,像古旻昨日一样,通地跪倒在地,“小妇人从前多有得罪绯姑娘,只要绯姑娘能请的九先生出手救我儿一命,小妇人但凭姑娘处置,从此再不和姑娘作对。”
古旻死死咬着嘴唇,他眼带赤红,看着面前哀求古绯的爹娘,一时之间,心头难过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古绯慢条斯理地喝完一盏茶,她边理袖口滚边边道,“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古仲忙不迭的从袖中摸出张白纸黑字的契约来,他双手呈给古绯,“古家八间商铺,一间墨窑尽在此处。”
那契约到古绯手里,古仲便撇开头,不再看一眼,可眉目之间的痛惜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古家在易州虽只算二流家族,可到底这份家业是传了好几代的,一夕之间用来换取古旻的性命,古仲简直心都在的滴血。
可家业没了还可以再挣,若古旻要是没了,这丧子之痛,他和崔氏哪里承受的起。
古绯展开纸张,一目十行地看过,契约上写的很清楚,古家所有商铺以及墨窑都尽归古绯名下,只要她在后面将自个的私章印上,便能平白得了。
她并不急,反而将那契约放一边,目光灼灼地看了看古仲和崔氏,尔后才对古旻道,“你有个好爹娘。”
这句话似感叹又似没多余的意思,古绯指腹摩挲着轮椅扶手,“古家当初对我有收容之恩,且还花费药材为我养身子,承这情,八间商铺,我也不要多了,六间加上墨窑即可。”
说到这,她一顿,眼神刹那锐利如电,“日后莫来招惹我,要不然连这口饭都再没得吃。”
三人怔在当场,对古绯还手下留情,都难以置信,继而是无比的喜悦和感激之情升起,古仲差点没老泪纵横,“多谢绯丫,多谢……”
崔氏拉着古旻也连连道谢。
见状,古绯心头一动,她蓦地淡笑道,“说来,这六间铺子,也不过是我替九先生拿的诊费而已,他这人,亦正亦邪,摸不清脾性,好说歹说,他才同意的。”
说着,她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巧的白瓷瓶来,“里面有六粒药丸,早晚以温水化之服用,再加上这方子,药浴三次方可清毒。”
古旻一个箭步蹿上去,从古绯手中接过,他整个人都在打颤,显然觉得这像是做梦一样。
交易清了,古绯便不想多留三人,一挥手就下逐客令,“无事便恕不远送。”
古仲三人也不想多呆,拿到解药,飞快地离开桃树林,生怕古绯会出尔反尔一样,而且,能解毒了是一回事,府中还有个蛮夷在,就像是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会落下来,这还需要三人好生计划一番。
尤湖不知从哪冒出来,他含笑高深莫测地看着古绯道,“六间铺子的诊费外加墨窑,啧,败坏了小生的名声,小生可是要一辈子赖在姑娘身边的。”
☆、137、我有和你同样的心思
易州有名的清茗楼,古绯靠坐二楼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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