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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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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用膳之际,几人方才歇。
顾大家这边宅子也是有大厨的,一顿膳,做的端是精致非常,就连一向不贪口欲的古绯也都用了些,她自个用的同时,自然也没忘顺势讨好一下顾大家,瞧着他略为喜欢的菜式。每每不忘也给他夹上一小盏。
一顿膳,用的是顾大家眉开眼笑,加之左圣司的插科打诨,三人倒是其乐融融了,可古远却是被彻底的排除在外了。
用完膳。刚好匆匆离去的苦妈也回来了,她怀里抱了个墨盒,古绯接过之后,就直接送到顾大家面前。
左圣司想偷看,被顾大家一个袖子挡住,他像个顽童一样,悄悄打开墨盒。自己偷瞄,哪想,才一眼,他脸上神色一凝,眉头皱起,眼底就露出沉沉郁色。
左圣司正想开口相问。岂料,顾大家已经啪地盖上墨盒,让人将墨盒带去书房放好,不露声色地又问了古绯几个有关制墨的问题。
古绯回答后,顾大家又如此让古远也回答了番。末了,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捻着胡须末梢,笑眯眯地说累了,让三人先行回去。
三人告辞,左圣司和古绯一道出来,古远落在最后。
重新站在南市街面上,古绯欲离开,却被左圣司一把拉住,两人同古远行礼拜别,眼见古远走的不见人影,左圣司才问道,“古姑娘,这会可愿意说说,给顾大家墨盒中的是何东西了吧?”
古绯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墨盒里的,自然就是墨丸了。”
左圣司摇头,他笃定古绯是在敷衍他,“古姑娘,这可就没诚意了,既然你我有盟约在先,很多事,古姑娘还是不要在隐瞒的好,诸如今日这遭,左某不带你前来,你哪里又能认下个便宜顾爷爷。”
古绯冷笑一声,当即不再伪装半点,“这么说,阿绯还得对古公子感激涕零了不成?”
左圣司竖起食指一摇,“不,左某只是觉得这会看不透姑娘的很,心中没底。”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几日,左某已经在准备与墨卿歌斗墨一事,这事,对左某来说,事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不知道姑娘的根底,左某宁可毁约不斗墨了,总归墨卿歌烦着左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杏眼虚眯,古绯斜睨着左圣司,她倒小瞧了这人的决心。
沉吟片刻, 她干脆道,“既然公子执意知晓,那便遂阿绯来。”
说着,古绯示意苦妈推轮椅,领着左圣司就往玄朱坊去。玄朱坊本也就在南市,距离顾大家这宅子不远。
古绯将人带到雅间,随意翻开案几上的墨丸图鉴,指着其中一枚墨丸图样,示意左圣司自己看。
左圣司见过很多的墨丸铺子,可玄朱坊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对古绯让他看的墨丸图鉴也好奇的紧,可这一看不打紧,他一眼就瞧出其中一页的墨丸图纹竟和今日古远拿出来的墨丸一模一样。
他惊疑不定,“这是怎的一回事?”
古绯嗤笑了声,“如君所见,就是那么一回事。”
左圣司也是聪明的人,他在一想前后顾大家对古远的态度,以及看到古绯送的墨丸之时的失态,心头有隐隐的揣测,只是不敢大胆的确定。
古绯看穿他的心思,径直道,“就是公子想的那样。”
左圣司大惊,他腾地站起身,差点将案几上的茶盏给打翻,“所以古远那枚墨丸,是姑娘制的?”
古绯点头,一摊手,算是应了他的话。
左圣司倒出了口冷气,顿觉这古远简直胆大包天,“你刚才在会上,如何不当场揭穿他?”
听闻这话,古绯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左圣司,这下她连解释的话都懒得再说了。
左圣司在说完那话后就猛地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又坐下,不一会,心思就被墨丸图鉴给吸引了。从头翻到尾,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他一拍图鉴就问古绯,“这些图鉴上的墨丸。你都能制?”
古绯再次点头,这会她也不藏着掖着,反正只要她的还有更多的价值,左圣司才会更愿意与她一起对付墨卿歌。“确切的说,整个大殷,只有我能制。”
这话,就说的无比狂妄,可听在左圣司耳里,他看着古绯那双格外黑白分明的眸子,心底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来,仿佛,古绯便理当如此。
“那好!”左圣司只觉心头激荡无比,“我这就回去。立马对墨卿歌邀约斗墨帖子。”
“不,我还得好生谋划一番,”随后,左圣司又自言自语起来,“为有人做手脚。制墨的那几天,都不能让人进出,还得找个妥当的地儿……”
说着,他自己陷入沉思,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古绯也不打扰他,她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今日那个古远实在可疑。而且她还狠狠地抢了对方的风头,估摸这会对方正恨她要死,再一想这段时间的制墨师父被杀的事——
“有了!”
“有了!”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想起,左圣司看向古绯,倏地他就笑了,原本贵气的脸上。因这一笑,倒俊俏了几分,“姑娘,你先说是何事?”
古绯摇头,“不。公子你先说。”
左圣司不计较这点,他端起茶盏,施施然喝了口道,“姑娘觉得,咱们将斗墨的地儿放在画舫上如何?”
这种说法还闻所未闻,古绯皱眉一想,高深莫测地道,“别是最后画舫沉湖了就好,我可是不会水性。”
左圣司摇头,“左某自然最好完全的准备。”
虽左圣司如此保证,可古绯就是觉得以墨卿歌的性子,最后若赢不了,十有*会弄个沉船的事出来,可她见左圣司自信满满,也不好再说其他,遂提起自己刚才想的事,“如果阿绯没记错,左公子家父可是大京御史大夫左清左大人?”
左圣司点头,“对。”
古绯笑,且还意味深长,“阿绯知御史大夫只监御庭大臣,不管大京安危之事,可如果,阿绯说,今晚担保左大人破去前些日子大京制墨师父接二连三被杀害一案,不知左公子可有把握说服家父插一把手。”
左圣司眉头皱起,他想了想才摇头道,“很难,不瞒姑娘,我爹可是顽固的很。”
其实,古绯也没指望左清会同意,毕竟这事左清若插手,就很可能得罪其他御庭官员,她遂退而求其次,“那不若阿绯邀约公子今晚在乌衣巷,阿绯院中秉烛夜谈如何?”
左圣司一愣,他瞧着古绯不像说笑,而孤男寡女邀约夜谈,怎么想怎么旖旎,他不自在地轻咳几声,撇开头,一缕耳鬓发丝下的耳根微热,“姑娘,不妥,不妥,孤男寡女传出去有碍姑娘名声……”
古绯一脸嫌弃的神色,她弹了弹袖口滚边不存在的灰尘,淡淡的道,“公子想哪去了,今晚公子过来,阿绯劝公子将御史府里的差爷都悄悄带上得好。”
左圣司不明所以,什么时候夜谈还要带上衙差了?
古绯冷哼了声,她心底暗暗不屑,就这左圣司的脑子比之尤湖可是差远了,非要她将话到明面上才懂,简直费心神。
她伸手揉揉额角,耐着气焰不得不解释道,“若所料不差,今晚,那穷凶极恶之徒多半会对阿绯下手。”
左圣司诧异,他也算是了解古绯,知晓她不会无的放矢,故而不得不正视之,“你确定?”
古绯点头,“十有*。”
左圣司起身,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行,左某这就回去,多带点人在乌衣巷守株待兔。”
总算将人说通了,古绯点点头,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句,“此事需秘密行事,不可让旁人多知晓。”
左圣司摆摆手,表示知晓,人已经急急往外走,毕竟古绯的安危关系着几日后同墨卿歌的斗墨一事,他不得不慎重。
梓鸢这会才进来,古绯刚说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迟疑半晌,她还是道,“姑娘,不若奴现在去雇几个好手?”
“不可,”古绯拒绝,“左圣司带的人够了,院里还有尤二和苦妈以及白鹭,没事的,今晚上,我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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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古家三爷?好本事(二更)
是夜,已经是五月下旬的天气,虽还不热,可夜风总也带着凉意。
苦妈进屋给古绯带了件薄衫出来披在她身上,便悄然隐没在暗影之中,不见人影。
左圣司左右张望了番,硬是在这不大的院子未见着任何个人影,他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尖,一直之间,反倒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古绯倒没那么多顾忌,她长袖一拂案几,淡然问道,“会对弈否?”
左圣司默默点头,顺手捻了颗手边的白子,伸手一引道,“黑子为先。”
古绯挑眉,也不跟他客气,当先落子并道,“跟我说说大京之势吧,省的哪日出门,便冲撞了贵人去。”
左圣司漫不经心地跟着落子,他瞥了古绯一眼,轻笑了声,为古绯那话,也为这说词,“如今大京,可是不安生,三皇相争,还有五位皇子虎视眈眈,谁都不是好相予的主,便是连我父亲那样向来不偏不倚的,日子也是难过。”
这些事,古绯早便知晓,大殷当今初元帝一心畏死,膝下数个皇子,硬是一个都不立为太子,且还圣意难辨,今日喜欢那个皇子,明日称赞另外一个,一个帝王,还不如后宫之母皇后来的果断。
是以,才导致如今越演越烈的皇子之争。
古绯心下边琢磨,手边不停落字,油灯光亮晕黄而摇曳不定,偶能听闻飞蛾扑火的啪啦之声,然后便是一阵焦脆的淡淡臭味。
“姑娘怎关心这些了?”左圣司问道,一般闺中姑娘家,像古绯这年纪的,不该都是在操心自个的婚嫁之事才是。
古绯又落了一字,轻松吃下左圣司半子,轻描淡写地道,“怎的就不能关心了,我如今人在大京。贡墨之事要六月才会开始,这中途还有大半月的时间,总是要出门的,且……”
说到这。她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左圣司,讥诮一笑,“左公子,就真以为,贡墨之后,对我等匠人,不会有人拉拢么?”
左圣司一愣,他还真没想那么深远。
古绯一看他表情,就知他不知晓,遂摇摇头。真不知初识那会,她还觉得他心思多,人也聪明,真真是看走眼了,这人就是出生显贵。被人护在羽翼下,但凡任何事,周围总有人为他考虑周全,是以,自个便从不用心。
“公子在家中为幺子,上面兄长可是时常帮忙善后?”古绯问道。
“你怎知道的?”左圣司诧异,连准备落子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古绯轻笑一声。“我还知道,就是今晚公子带来的人,也尽是家中兄长安排的,公子回去一说,肯定没人信,笃定阿绯是坑蒙拐骗之徒。公子最后还是带来了人,定是撒泼来的。”
“咳咳……”左圣司郝然地咳嗽了几声,他哪里还有心思看棋盘,将子随便落了个地,瞥过头去。不看古绯。
古绯素白脸上的笑意盈盈,黑瞳晶亮如黑曜石,其实像左圣司这样的人,她瞧穿了他的本质,也不是太讨厌,“公子不必觉得阿绯是在奚落,能有家人为之做到这等地步,那还是血缘亲厚的,这就是天下幸事。”
幸不幸事,左圣司不太清楚,他将古绯那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还是不太明白,仿佛这其中有很多的心酸,可又是苦涩的感叹。
“公子,你输了。”古绯比寻常姑娘都低一阶的嗓音传来,带着沙冰的清冷之感。
左圣司回神,可不就是输了,整个棋盘上,黑子呈包围之势,将白子困死在一偶,再无半点翻身之地。
“看来,姑娘不仅制的一手好墨,就是这棋下的也真不错。”左圣司懒懒奉承道。
古绯不屑地撇嘴,她宽大的水袖拂动,将整个棋盘上的棋子搅乱,后才一粒一粒地捡进棋瓿中,浅淡的晕黄油光圈打在她脸沿,就为她五官镀上一抹柔和,连长翘的睫毛尖,都有荧光在跃动,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褶褶生辉。
左圣司似乎第一次这般清楚地看古绯,顿觉,面前的姑娘身上一股子的安宁意味,让瞧着的人连心尖都静了。
“左公子,就是个臭棋篓子。”古绯捡完棋子,却是不跟左圣司下第二盘了。
她满脸的嫌弃,这人比她的棋艺还差,实在没意思的很,不自觉的,她又想起教她下棋的尤湖来,这么久,她就没在他手上吃到过半个子,与强者相逢狭路,才算有点意思。
左圣司一噎,实在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他动了动唇,只得没话找话,“要在这院子坐一夜么?”
闻言,古绯侧头浅笑了下,“当然。”
在左圣司皱眉之际,她又道,“不过只是公子自己而已,阿绯却是该回房休息了。”
左圣司只觉一口气缓不上来,连胸口都闷疼了,他堂堂御史大夫最受宠爱的幺子,在大京,谁敢这样折腾他来着,偏生,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姑娘,说点话总堵的他难受。
古绯可不管左圣司如何,她说完那话,还当真一手擎着油灯,一手转着轮椅轮子,缓缓往房间而去。
左圣司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古绯余音传来,“若是子时,还没动静,公子可自行去西厢房休息。”
眼见古绯不是真不管,左圣司才松了口气,心里霎时就觉古绯考虑的周到,压根就没转过弯来,自己被古绯给卖了还在帮忙数银票。
潜藏在暗影之中的护卫,眼见自家公子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利用了去,差点没齐齐跳出来,只恨不得摇醒左圣司才是。
古绯回房,自然也没真睡下,她只松了发髻,想了想,还是将尤湖送的那枚乌金黑曜石的卧狐簪给揣身上,末了打开木窗,瞧着外面黑夜,目不转睛,仿若雕塑。
而左圣司同样没在院中等到子时。古绯前脚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后脚就去了西厢房,脱了外衫,十分自在地躺下了。
子时一刻。更夫潘狗子从乌衣巷古绯的院门前走过,随着敲更的声音越发远去,直至再听不见潘狗子声音后——
“咔擦”门栓被挑落的声音响起。
一截寒光闪烁的利刃从院门缝隙中伸了进来,紧接着是一玄色锦面的靴子,黑裤,黑衣,黑面。
像最浓烈的影子,黑衣人旁若无人地进到院子里,在黑暗中,只余廊檐微弱而摇曳不定的灯笼随风飘忽。将夜中的影子斜斜拉长,像是一幅水墨画卷,周围全是泼墨的黑暗一片,唯有黑衣人手上的利刃被折射出微微光芒。
黑衣人左右看了下,径直选了正屋。他提着利刃,步子迈的很大,没几步,就到了古绯房门前,正要推门之际,猛然就听里面有浮冰碎雪般的声音响起——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古师父,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黑衣人一惊,当即人几个后空翻,站定院中,就要逃窜而去。哪想,这当,苦妈冷喝一声跳出来拦住去路,“留下!”
话音还未落,当即便是一掌霹过去。这当,左圣司带来的隐在暗处的护卫也铿锵拔刀亮了出来,“御史府衙差在此,恶徒还不速速就擒!”
古绯转着轮椅,打开房门,便见院中苦妈同那黑衣人战成了一团,而御史府的衙差执刀将所有去路给团团堵了,铁塔般的尤二双手抱胸站一边掠阵,刚才一交手,他就看出来,黑衣人不是苦妈的对手。
果然,不出十招,苦妈逮住空当,腿风横扫,将人放倒,脚尖一挑,先是揭了黑衣人的面巾,绣鞋尖弹射出的利刃在黑衣人想要挣扎之际,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
夜莺和白鹭赶过来,推着古绯轮椅近前,数个灯笼光亮之下,那人果然便是吊三角眼颌下有黑痣的古远。
古绯瞧了他右手一眼,那手大拇指一侧,果然多长了根指头出来,小小的还没小指大,赫然是六指无疑。
“古师父,”古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漠然一片,“可以告诉阿绯,你为何杀害诸多同道?”
古远嘿嘿一笑,他抬头看着古绯,脸上出现诡谲的神色,“你就还没想到什么么?你我皆姓古,莫非以为还是偶然不成?”
古绯面色一凛,眸底有沉色,“你是何意?”
古远头瞥向一边,压根就不回答古绯。
这时,御史府衙差中走出一头领模样的男子,他朝古绯一抱拳,“姑娘,此人穷凶极恶,还是交由府衙来审的妥当。”
古绯冷笑一声,她朝西厢房的方向看过,这时,左圣司才听到动静,慌忙套着外衫出来,恰好听到那头领的话,遂应和道,“朱统领的话没错,这种事古姑娘,你不该插手。”
哪知就没人能从古绯身上讨到好处,况且明显这古远还知道一些什么,古绯更是不会这会就将人交出去。
她屈指敲了敲扶手,“我若不呢?”
那朱统领下巴一抬,无比轻蔑地笑了声,“怕是由不得姑娘……”
“给我废了!”然那朱统领的话还未完,古绯冷不丁打断,对苦妈下令道。
只见苦妈脚下快若残影,一道白光闪过,就听见古远惨叫出声,迟来的鲜血这才飞溅而出。
众人大惊,左圣司更是眼瞳骤缩,没想古绯居然干的出这样的事来。
躺在地下的古远,四肢腕处鲜血横流,在氤氲的夜色下,散发出靡靡甜腻的血腥之气,叫没闻过血腥味的左圣司几欲作呕。
“拿下!”朱统领大手一会,就欲擒下古绯。
“谁敢动俺家姑娘!”尤二脚步一踏,魁梧的身形杵在古绯身前,浑身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气氛僵硬非常,左圣司缓过劲来,这会他根本不敢将古绯当初普通姑娘家来看待,他朝朱统领挥挥手,示意这事他来处理。
古绯很是识趣,她眸微垂就道,“阿绯只是想问这人几句话而已,问完看在左公子面上,自然会将人交由官家。”
左圣司顺古绯的台阶下,示意朱统领稍安勿躁,转身就对古绯说,“左某相信姑娘说到做到。”
古绯点头,“稍等片刻。”
随后让苦妈将人带上,扔到柴房,将门关死后,她脸一下就冷若冰霜,“古家三爷?好本事,不曾想你竟然在大京,我还当古家三房的人早死光了。”
古远身子一颤,这会也不否认了,他喘了口气,眉目间出现扭曲的神色,“可不就是全死了,就剩我一个,我的妻我的女,统统死光了。”
古绯听闻这话,眼梢微眯,她对古远的事不感兴趣,“你身后之人是谁?”
古远冷笑一声,苦妈刚才那一下断去他四肢筋脉,以后即便好了也只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所以,他瞧着古绯的模样,啐了口唾沫,“呸,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告诉你。”
古绯瞧着他眉目神色,知晓是问不出什么来,遂不在意笑道,“不碍事,总归我会有知道的一天,不过,可惜古三叔可就要下大狱受皮肉之苦了。”
话才方落,她朝苦妈使了个眼色,将古远拎了出去给御史府的人做顺水人情。
那朱统领十分不满古绯,可也不敢将人如何,只得带上古远哼了声,拂袖离去,左圣司这会还心神未定,对古绯刚才的手段还惧在心里,竟连招呼都忘了打,就跟着朱统领随后离去。
乌衣巷的院子,一夜之后,又清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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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卿歌这厢有礼了(三更)
又是几日过去,古绯这时候倒反常的不出门了,期间,顾大家来过玄朱坊几次,古绯亲自招待,末了,又送了几枚墨丸出去。
因着顾大家的缘由,来玄朱坊的人一下多了起来,这些人不管是为讨顾大家欢心也好,巴结古绯也罢,最后都乖乖地掏银子出来,从墨丸图鉴中挑选了枚墨丸,算是照顾玄朱坊的买卖。
古绯特意跟梓鸢打了招呼,让来者不拒。
不过三五天的时间,梓鸢就玄朱坊带了十好几张的制墨单子,古绯粗粗看了下,闲着没事才制,半点都不慌。
中途,左圣司来过几次信,人没亲自过来,只让小厮传话说,斗墨的日子定了,要古绯做好准备。
古绯无所谓准不准备,临到那天的头晚上,古绯将梓鸢唤来,两人在房里聊了半天,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梓鸢离开之时,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
第二天一早,古绯让苦妈给她寻了身行头,素白衣裙,只腰际初初系着五彩丝绦,将纤细腰身映衬的不及盈盈一握,头上戴着长至臂弯的白纱帷幔,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看不到一丝缝。
打点妥当,她便只带苦妈和夜莺两人往外走,可到院门之际,她倏地想起什么,转头对苦妈道,“苦妈,去准备不透水的油纸带身上。”
苦妈虽不知古绯想要干什么,可只要是古绯说的,她便无一不应。
接近六月的天气,日头开始灼热起来,大京城有条如玉碧波的河,名拢玉河,整条河汪蓝静谧,像一条蜿蜒的翡翠玉带将整个大京分为东西两城,每每夜色之下的拢玉河,雕栏玉砌的红漆画舫。来回过往,鼓瑟吹笙,妖娆红袖,妙曼歌舞。好不热闹。
古绯是知晓这条河的,从前她还在大京之时,偶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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