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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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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色瞬间暗沉如深渊,如果少了其他的墨料,她才可以想办法替代遮掩了过去。可若麝香少了,又怎能叫麝墨。
  她侧头看了看旁人,其他人的案几上,都有麝香,她目光最后落在墨卿歌淡笑的嘴角。
  墨卿歌正看着她,眉目带柔,可眼底的狠毒像冷蛇一样。她缓缓张唇,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自取其辱!
  点漆黑瞳骤然一缩,古绯面色如冰,这当魏明央已经宣布以一炷香为限,比斗开始,有小太监点燃了香。正往铜炉中插去。
  古绯心知在这当,如果她高声异议,定会被魏明央当作是无理取闹,不仅不会相信她少了麝香这味主料,还会取消她的比斗资格未可知。
  她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对没把握的事,绝不轻易动手。
  可这会,古绯清楚的明白,自己必须要冒险一次,她若宿命的赌徒,将全部身家押上,再将墨卿歌拉下水,她就不信墨卿歌没法子自保。
  想到便做,古绯轻轻拨弄了下轮椅轮子,在小太监将香插稳铜炉之际,只见她的轮椅飞快的就像墨卿歌的方向撞去。
  墨卿歌本就在她右手边,根本不需多用力,只听得“嘭”的一声,古绯的轮椅撞到墨卿歌案几上,不仅将她的案几撞翻不说,她手还一拉自己那案几,两张案几瞬时翻到,墨料倾洒了一地。
  墨卿歌人闪的快,还堪堪躲过。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之中刺耳非常,所有的人都看过来,古绯素白的脸顿时更为惨白,她略带无措地低下头,小声地道,“民女并未有意……”
  墨卿歌暗自咬牙,脸色也不太好,当然是被气的,她一拂衣袖,滔天怒火发不出来,还不得不佯装笑靥,关切拉着古绯的手问,“阿绯妹妹,可有被撞到?”
  古绯摇摇头,她抽不回手,袖子掩映下,墨卿歌的尖锐指甲正掐在她手臂上,那力道只恨不得将她手臂给卸下来才是。
  “何事喧哗?”魏明央披风曳动,大步过来,身后跟着两三个小太监。
  古绯不说话,她只一个劲的低头,表现的怯懦无比的模样。
  墨卿歌心头暗恨,可不得不对魏明央屈膝行礼解释道,“魏公公见谅,舍妹轮椅没停靠安稳,不小心滑了过来,才致撞翻案几和墨料,实属无心之过。”
  在这种时候,容不得墨卿歌不护着古绯,需知,闹将起来,古绯鱼死网破的将一些事给抖出来,不论真假,她也是别想在继续比斗了,是以,即便心头再不愿,墨卿歌还是不得不笑着说好话。
  古绯这时对墨卿歌的伪善心生赞意,一番话无论是从哪点来说,都得体有度,将大家闺秀的气度表现的淋漓尽致,叫人挑不出错来。
  魏明央一眯眼,翘起兰花指一抚脸沿,目光多在墨卿歌身上留驻,“你认识咱家?”
  墨卿歌嘴角的笑意深邃,“民女听闻婉妃娘娘提过魏公公,说魏公公制墨技艺乃当世第一,要民女有空之际,多向魏公公学习。”
  “哦?”魏明央拉长尾音,带出意味深长,“原来是婉妃娘娘。”
  墨卿歌谦逊点头。
  魏明央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重新摆放案几,配制墨料。”
  说完,又看向古绯,“这次,轮椅可得停稳了。”
  古绯连忙点头应下,她的目的达到,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度,她偏头朝墨卿歌一扯嘴角。就挑衅无比地笑了出来。
  此间插曲很快过去,当古绯重新在案几面前,这下她是亲眼瞧着小太监将一样一样的墨料拿上来,不多不少。刚好一份墨丸的量。
  她挽起窄袖,指尖从制墨物什上一抚而过,心头霎时宁静如湖。
  制墨能让她心静,也能让她倍觉舒服,仿佛在这世间,无论世事如何艰难,总有能让她觉安宁的东西,之于她的生命,墨已经浸润进骨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其实。除了制墨,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而追求制墨大道,成就只属于她古绯自己的墨灵之心,这是她一直所努力的方向,她要复仇。靠的是制墨手段,她存活于世,依的也是制墨手段。
  她这一辈子,早便和制墨是分不开的了。
  熟练的处理烟炱,古绯选择了古之便有的仲将之法,将烟炱以细绢滤进缸中,以此去除草渣。在滤的同时,不时加以遮挡,精烟炱太过轻,很是容易飞散。
  古绯的动作熟料又流畅,一动一静之间都带出忘我的境界,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心无外物,所以整个动作下来,韵律天成,且烟炱处理的又快又好。
  将好胶与烟炱一起浸泡至梣皮汁中,如此最后成的墨丸能增色不少。且还能解胶。
  后,才会麝墨最为重要的一步,其他墨料的配伍,古绯毫不犹豫的择了珍珠一两,麝香一两,其他的墨料她舍而不用,将两者混合捣碎成粉,并反复碾磨,力求和烟炱一样的精细。
  相比古绯的行云流水,墨卿歌就多有捉襟见肘,她也处理烟炱,可只粗粗搅拌一番便是,对墨料的配伍上,她偏爱珍珠,便尽数将珍珠都加了进去,后同样是一两麝香,她虽技艺不及古绯,可对制墨自小也是耳濡目染,多少比常人会的多,这会她知自己的短处,便瞅古绯,但凡古绯如何做的,她便如何做。
  整个大殿之中一时之间只闻物什相撞的清脆声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专心致志。
  能到这一步的师父,都是手上有功夫的,故而麝香并不能难到谁,只是墨丸成了之后的技艺高低而已。
  魏明央视线入鹰隼,他纵观整个大殿,双手背剪身后,背脊挺的笔直,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不是那等身有残缺之人,今日的权势,谁又敢当面揭他的短,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好处。
  许是墨卿歌容貌太过出众,加上还有古绯特立独行地坐轮椅上,他的注意力往那边看的时候颇多,在看到古绯的动作之时,他暗自点头,当目光转向墨卿歌,就眉头微皱。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墨卿歌的破绽,不过听闻对方认识婉妃,又是姓墨,不难猜出出生,他便放下多余的心思,他只管这次征选出贡墨,其他的事,他可不愿意多管,且墨家这次得不到冠首最好,日后初元帝龙案上的墨丸,自然便是他制的偏多了。
  一炷香毕,古绯扣下墨模,她松了口气,这一次的制墨,是她从未有过的耗神,光是那种心无外物的状态,就是极为费精力的,当然这枚墨丸,她制的颇为满意,至少争夺冠首的资格她是能笃定的。
  她转头看向墨卿歌,只见墨卿歌开始在擦手了,她面前案几上,也放着墨模,看不出好坏。
  古绯眉心微拢,墨卿歌有多少斤两,她清楚的很,若无意外,以墨卿歌制的东西,根本就没资格争夺冠首,可墨家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有这资格,这便是其中关键的地方。
  魏明央让制墨师父先行下去休息,后自有太监将整个大殿的门窗全部打开,并日夜不断扇凉,只为墨丸能早点阴干,这大殿却是连阴干室的作用都一并兼了,倒也不用再将墨模挪地儿。
  制墨师父相继出大殿,古绯因着是轮椅,便落在最后,不成想墨卿歌也落后一步,她见着周围没什么人了,才伸手给古绯推轮椅,边往外面走边弯腰低声道,“阿绯妹妹好手段,叫大姊好生佩服。”
  古绯冷笑一声,她手虚放轮子上,十二分地防着墨卿歌在,“哪里比的过墨大姑娘,出去两晚上,不仅见了想见的人,今个还在我的墨料上动手脚。”
  墨卿歌巧笑嫣然,尽管走的慢,可两人也到了大殿门口,那颇高的门槛,不用人抬,古绯轮椅根本过不去。
  “看来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阿绯妹妹,不过大姊瞧着你这轮椅都停靠不稳了,不若摔了重新换得了。”说着,她居然手腕用力,就欲将古绯连轮椅撞到门槛上。
  若撞实了,古绯非得受伤不可,这样三日后的比斗结果,她哪里看得到,墨卿歌的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几乎是刹那间,古绯眼疾手快,她一心提防着墨卿歌,一见她有动作,当即手在轮椅轮子里侧一抠,就抽出手掌长短的利刃来,白光闪过,再落实之际,已经比在了墨卿歌手腕。
  古绯言笑晏晏,“墨大姑娘手稳点的好,不然阿绯不能再继续比斗,定要先叫墨大姑娘也不能才是。”
  墨卿歌手一抖,手腕就被锋利的利刃划出血痕来,她指关节泛白地握住轮椅,收回力道,咬牙切齿地笑道,“阿绯妹妹也是,这毕竟是皇宫,也不怕被人以刺客之名捉去了。”
  古绯笑意不变,“墨大姑娘提醒的是。”
  说着,她一把抓住墨卿歌的手,拿利刃的手重新放回轮椅轮子里侧,也不知她是怎么动作的,那利刃又安然藏回轮子里,看不见半分。

☆、217、捧杀

  等比斗结果的三日,古绯已经打定主意闭门不出,且谁也不见。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那日比斗之后,墨卿歌对她按下黑手未得逞,反倒被古绯给威胁一记,她本以为她学乖了,至少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后会顾忌一二,但哪知,不过才过一天的功夫,她竟然带着一大宫女巧笑嫣然地上门来。
  那会古绯正闲闲的在木窗下翻着粉黛找来的一本诗词册子打发时间,墨卿歌抬脚进来就道,“没想到阿绯妹妹对诗词歌赋也感兴趣了,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古绯眼皮抬了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大宫女身上,那宫女穿着锦缎宫装,衣服上的纹绣迥异与其他小宫女,很好辨认。
  墨卿歌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婉妃娘娘身边的初一姐儿,婉妃娘娘听闻你我皆是墨家女儿,都会制墨,便很是好奇。”
  古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她向初一点点头算是行礼道,“阿绯见过初一姐儿,身子不便,还请初一姐二见谅。”
  初一容貌生的像是三月粉桃一般,腮下淡红,眼眸带媚,细看去可又一点都不张扬,沉浸着一种低调的浅淡。
  她看着古绯柔柔笑道,“古师父莫多礼,同墨大姑娘一般唤奴初一就好。”
  说着,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婉妃娘娘数日前听闻坊间出了枚能引来蝶儿的墨丸,一直想见制出这种墨丸的制墨师父,不曾想,今个听闻古师父也在宫中,特来相请师父。”
  古绯嘴角笑意更盛,她瞥了眼墨卿歌,“相比婉妃娘娘误会了,阿绯能制出龙香墨也是实属侥幸,且整个大京制墨行当的师父都知道。那墨丸配方乃墨家的,是阿绯从前使了手段,教之墨大姑娘,阿绯要逊色的多。所以对婉妃娘娘的相邀,阿绯实在无比惶恐。”
  墨卿歌似乎早料到古绯会这般说,她笑了笑,一扬云袖,“阿绯妹妹说的哪里话,初一姐儿这样说,你还当婉妃娘娘真是好奇的紧那龙香墨不成?”
  古绯一挑眉梢。
  墨卿歌倾身凑到古绯耳边小声地说,“婉妃娘娘,那是在对咱们墨家示好,这一听闻你我皆是出自墨家。才动的这个心思。”
  听闻这话,古绯心头冷笑不止,但面上,她眉心一皱就带不悦地道,“墨大姑娘怕是错了吧。阿绯可攀不上墨家。”
  墨卿歌笑眯眯地也不生气,她甚至伸手带点讨好地拉了拉古绯袖子,转而就握住她的轮椅往外推着走,“好啦,你我姊妹,就别闹了!”
  那言语中的包容体贴大度,差点没叫古绯给吐出来。若是个外人不可知的,定然认为她是无理取闹心胸狭隘了,而墨卿歌从头至尾都尽展大家闺秀的风范。
  古绯不太满意地哼了声,可也没太过阻拦,只对初一讪讪地笑了下,只是在对上墨卿歌之时。两人皆是心思各异。
  婉妃住在长春宫,听闻从前也是受过初元帝宠爱的,后来因着各种原因而渐渐被冷落,可即便如此,从尤湖的口吻中。古绯还是判断出,此人并未真正失宠,初元帝每每心情郁结之际,二话不说,都会到婉妃这边来,这是诸多妃嫔所一直嫉妒的。
  古绯是第一次见到婉妃,果真是生的花容月貌,且她身上有着一股子独特的亲切温和,让人见了忍不住就想亲近,不同于墨卿歌那种未出阁女子的美,婉妃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韵味,是墨卿歌没法比较的,特别是男子,最抵抗不了母性的温柔。
  她姿态万千地坐在榻上,手上捻着美人扇,腕间环佩作响,举手投足都极为好看。
  见古绯和墨卿歌进来,她一抿唇就温和笑着,“赶紧进来,让本宫瞧瞧,怎样的一对姊妹花,能生的那般手巧。”
  墨卿歌已经很自来熟地上前,娇憨一跺脚羞赧一撇头,“娘娘,您就会取笑卿歌……”
  古绯低眉顺眼,她正紧地唤道,“民女古绯见过婉妃娘娘,娘娘长乐无极。”
  她没法跪下行大礼,只得在轮椅上上半身做出行礼的姿态算是。
  婉妃娘娘也不计较这些,她拉着墨卿歌的手,望着眸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初一,你瞧这姑娘,到本宫这了,还这般客气。”
  站边上的初一淡笑道,“那是娘娘宽容。”
  古绯不吭声,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动也不动。
  婉妃娘娘看了看墨卿歌,只得叹息一声道,“快起来,身子不便,这礼不行也罢。”
  “民女谢娘娘恩典。”礼不可废,特别还是在这种转身就能被人捅刀子的皇宫之中,古绯宁可固执古板一点。
  随后,婉妃拉着墨卿歌,两人随意地聊了起来,初一隐在阴影之中,而古绯却也如此,她既不搭话,也不主动巴结讨好,整一个像不存在一般。
  终于,她听得婉妃娘娘话题一转,扯到龙香墨上,“卿歌丫头,也不知你娘是怎么生的,让你如此貌美不说,还有一双巧手,只是可惜本宫没个儿子,若不然定要上门求娶,让你做本宫的儿媳不可。”
  墨卿歌面带薄粉,她矜持一笑,“娘娘,若再取笑卿歌,卿歌自会可不敢再踏进您这长春宫一步了。”
  “好,好,好,”婉妃纵容道,“姑娘家脸皮薄,本宫明白,不过是本宫瞧着你们,顿觉像花一样娇嫩,就想起本宫年少之时,意气风发,心比天高,自然也是赛过辉月,不说沉鱼落雁,至少蝴蝶是能引来几只的。”
  “娘娘现在也是,卿歌瞧着,都自行惭秽了。”墨卿歌顺势一记马屁拍过去。
  惹得婉妃娘娘娇笑连连,倏地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喊着古绯问,“前几天,本宫听卿歌丫头说,绯丫头可是制出了能招蜂引蝶的墨丸来,在坊间还引起好大一场的热闹来着?”
  古绯勾了勾嘴角,她飞快的隐去眸底的其他情绪,抬头道,“世间人都爱以讹传讹,所以其实也只是一普通墨丸罢了,没那么神奇,况且……”
  她视线稍移,瞅着墨卿歌道,“那墨丸配方是墨大姑娘家的,想来墨大姑娘比民女更为清楚才是。”
  即便再婉妃面前,她也懒得假装。
  婉妃嘴角的笑意冷凝了丝,她转头看着墨卿歌。
  墨卿歌当即道,“娘娘有所不知,卿歌这妹妹,自来就是谦逊,那配方是墨家的没错,可偌大的墨家里,也只有阿绯妹妹一人制了出来。”
  话到这,婉妃明显有点不悦了,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口,“哦?还有这等事?”
  话语一顿,她又接着道,“若是本宫今日想一观,古绯你也是不愿意了?”
  墨卿歌不说话了,她拢着双手,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将古绯一人暴露在婉妃的怒火之下。
  古绯浅淡一笑,杏眼眼梢有水银般的碎光摇曳而过,她对婉妃颔首道,“娘娘之命,民女不敢不从。”
  话落,婉妃没说话,她只眼神锐利地盯着古绯,片刻之后才平静无波地道,“既然如此,备下案几,本宫倒要看看所谓的龙香墨是否浪得虚名,若真能引来异像,别说一个贡墨之名,就是十个,本宫也能在皇上面前给你请来,同理,若让本宫发现,尔是在欺瞒,当知道是何下场!”
  随着最后一字的话音方落,还有的是婉妃放下茶盏,在案几上碰撞出的清脆之声。
  若是旁人听婉妃如此说,定然心里是不愤的,整件事都是墨卿歌将古绯拉来的,可真到显露真本事的当,不管好坏,边不关墨卿歌的事了。
  古绯龙香墨制成了,是墨家的功劳,也不碍着她什么,可她要是失败了,所有的罪责便都是她一人在担。
  世间权势,便是如此不公。
  古绯早就知晓,也有意成全墨卿歌,让她在婉妃面前露脸,这也是她起先预计的,在适当的时候帮上她一把,让她更得意妄为,以此来试探墨长河。
  有宫女搬了案几上来,连同一个不落得制墨物什,古绯向婉妃点了点头,眼见她没说完什么,便自己转着轮椅到案几边,一挽袖子,当真开始制墨。
  她也不怕墨卿歌偷学了去,总归她天赋在那,也不是瞧不上她,是很多制墨上的东西,她体悟不到。
  古绯霎时就神色专注起来,她手下动作行如流水,云卷云舒,一挑一捻,都带着极为优雅的韵律。
  墨卿歌在旁看的心生妒意,她才是墨家嫡长女,现在还是墨家下任族长继承人,有无双的容貌,琴棋书画无一步精,可凭什么,她会在制墨上比不上古绯,古绯样样不如她,可偏生还能得到周围人的认同,她千方百计的维持第一美人的美名,却始终求而不得,这叫她如何甘心!
  婉妃轻描淡写地瞥了墨卿歌一眼,谁也不曾看见的暗影之中,她嘴角闪露出一丝的轻蔑之意,再次看到古绯制墨时,她的眸色又慎重起来。
  这枚龙香墨,若真如传言中那般神奇,那么她便就有十足的把握,重新赢得皇帝的欢心,为此,不管是任何人都只配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古绯仿若未觉,她眼前只有墨料,以及渐渐成型的墨坯。

☆、218、皇上驾到

  三天时间一闪而逝。
  古绯自那日在长春宫制下龙香墨,婉妃欣喜一试,一些剩下的墨料当场引来蝴蝶之后,婉妃才满意地放古绯归去,并还好言几句。
  古绯自是不能同婉妃计较,可她总会将这账记在墨卿歌头上,虽她也是有意为之,总归墨卿歌是打着算计的心思,她不会制龙香墨,便故技重施地将她拉下水,等贡墨征选的事一了,她早晚从她身上讨回来。
  比斗的结果在所有制墨师父望穿秋水的等待中揭晓了,那天一大早,就有太监挨个上门支会,但凡是技艺了得,能进入最后一场的,便会收到一枚玉牌,上刻内务局字样,相对的,未收到玉牌的,稍后又如来时般被送出宫去,一时之间,去的制墨师父有十之*,剩下的不过十位师父而且,这其中包括古绯和花师父,还有墨卿歌。
  古绯当然知晓墨卿歌是使了手段的,要不然以她的技艺能入才怪。
  到最后比斗的那日,依然还是内务局那个大殿,只是案几少了很多,显得空旷而冷寂,古绯同花师父一起进的大殿,将玉牌交给小太监,随意择了条案几站定,只等上首位置的魏明央一声喝,就能开始最后的比斗。
  这至关重要的一场,墨卿歌却是没有参加,反而是从带来的墨家师父中择了为老师父上场,她是以家族的名义参加征选,故而只要是墨家的师父上场,都不会坏规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世家的偏颇,像古绯这样身后没点势力支持的,就很是吃亏。
  十位制墨师父站定,古绯敏锐地发现花师父竟然择了离正中央的位置站,离上首位置最近,她觉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刻钟后,魏明央闭着眼眸,拢着双手,半点都没说要开始的模样。
  古绯心头一动。她记得之前听闻过,说着最后的一场,很可能初元帝会来一观,她正这样想的时候,果然,由远及近,有太监尖利的声音呼喊起来——
  “皇上驾到!”
  当即整个大殿之中的人立马噗通一声跪下,古绯愣了下,在身边小太监的帮助下,提起裙摆跪到地上。同所有的人一样高呼皇帝万岁。
  随之而来的是,爽朗如日的笑声从外面进来,古绯抬了下眼皮,只见金云软靴从外面进来,步履如风。衣袖鼓动,若有雷霆之声,她还有心思想着,墨卿歌这次没来,真真可惜了。
  “起,”声似金石铿锵,带着不怒而威地仄人气势。初元帝大马金刀地坐到上首最高处,“古,元伯先生以濡墨为城池,以机轴为干戈,又言大墨者,笔砚之前。用时必须出手矣。手同首同音也,是以天子之手与文墨也。”
  “由此,今大殷贡墨盛事,朕岂能不来观上一观?”
  “皇上真乃大殷圣君。”魏明央顺势拍溜过去。
  古绯面无表情,初元帝说的那几句话她是听过的。古人元伯曾以砚中留滞的墨汁为城池,以弩的发箭器和车轴为干戈,后来又说,大墨,用笔砚之先,用时必定要用手去拿,而手和首同音,若天子亲手给的文墨,便是状元之举。
  都在说墨在文人雅士甚至历代天子心目中,都是极为重要的。
  在大殿中的师父没有一个敢抬头看初元帝一眼,更甚着,手脚都轻颤起来。
  这当,古绯听到一耳熟的声音——
  “皇上,不若快点开始吧,臣妾都等不及想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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