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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步成媚[网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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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慕容七不假思索的点头,“对我和小久来说,他就像是,像是……对了,是娘亲一样的存在吧……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总之,他就像家人一样,虽然最近几年是疏远了一些,我有点不太能明白他的想法了……
  “你喜欢他吗?会嫁给他吗?”
  这个问题太过于跳跃,以至于慕容七被一口肉噎了噎,一边咳一边抬头看他:“你疯了?”
  “怎么?”
  “兄弟如手足,你见过和手脚成亲的吗?”
  他看着她,笑起来:“这样我便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啊!
  慕容七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用油纸将剩下的烤山鸡包起来,站起身踩灭了火堆。
  “别吃了,风姐姐和梅长老走了快半天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说罢当先一步走出山洞,一天前,他们被逼入山中后,风间花便建议兵分两路,一来可以分散对方注意力,二来也能减小目标,行动更为方便。
  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容慕容七拒绝,而且凤渊的箭伤也因为动武而崩裂,她看着梅长老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只好硬生生的把“这件事与我无关”这句话咽了回去。
  风间花和梅望亭布置妥当,打算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先行引开墨竹及其部下,替慕容七和凤渊争取时间。
  “一个月后,我们在紫霞关汇合,关外有爷爷留下的一支精锐骑兵,公子必须亲自和我去见他们的首领。”风间花的手指沿着地图一路往北,最后停在群山之间的险峻关隘之上。 
  “这么远?”慕容七吃了一惊。
  “原本是要去离此地不远的回风渡,与那里的兄弟们联络,但我们的行踪已被墨竹发现,便只好改变计划,免得墨竹捷足先登,守株待兔。回风渡的雍和军统领,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去见面也不迟。”
  风间花处事冷静,思虑周详,虽是女子,却有大将之风,当时情况紧急,慕容七骑虎难下,自然是依计行事。事到如今,她却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就跟凤渊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呢?这人身上,明明集合了她讨厌的所有特质——狡猾,无耻,口蜜腹剑,脸皮比城墙厚,心思比海底深。
  为什么偏偏就甩不掉他?看来兰若那些大和尚说的是对的,一定是她平时没有好好积善缘,才会被这样的家伙缠上……
  按照风间花事先安排好的路线,两人又走了五天,终于到达了原先的目的地——回风渡。
  这里,是巨泽名将风子越的故乡。回风,〃风〃回,以如此隐晦的方式,来纪念这位与国同亡的名将。
  这里,还留着雍和军旧部最忠心的一股力量。
  此时此刻,慕容七正坐在回风渡口的小酒馆里,一口一口喝着冰镇梅子酒。江南的梅雨已经过去,日头火辣辣的照下来,随便走几步便是一身汗。这一路,为了混淆视听,慕容七又穿回了女装,一身巨泽姑娘最常穿的蓝印花布衣,包着头巾,略微易容改变容貌,活脱脱一个江南少女。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同样打扮,却脸色蜡黄面有病容,且身材高大的……女子。
  此刻正是正午,日光盛极,街道两边的人家却都敞开着大门,门前支着竹竿衣架,搁着木板,上面晾着各式各样的衣物、棉褛、布匹、书籍,甚至还有腌肉。
  “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一路上为了躲避郡卫军和墨竹的双重搜查,实在有些劳心费力,但难得险中偷闲,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今天是六月初六,巨泽的传统中叫做‘晒经节’,梅雨过后,家中事物都要拿出来晾晒,既为了去除湿气,也有趋吉避凶的意思,祈祷从海上吹来的风不要带来水患。”
  近在眼前的杏眸流光溢彩,让那张蜡黄的病容平添了几许魅色,慕容七低声道:“你还病着呢,别东张西望的,姐、姐!”
  她特意将“姐姐”两字加重了语气,凤渊颇为委屈道:“嫣然,我可不可以不要再扮女人了?”
  “你要是恢复男装,我们很快会被发现的,世子殿下!”慕容七咬牙道。
  “发现就发现,又不是打不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月时间不短,一路打杀过去,我可吃不消。”慕容七说着放下手,“你听明白了没有?”
  这回,凤渊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今晚有祭典,我们可以趁机混出城去。过了回风渡就是从前巨泽腹地,墨竹势力大为减弱,先甩掉他再说。”
  “那就这么办。”慕容七点点头,“还有些时间,姐姐要不要先沐浴休息?”
  “不如我们姐妹一起?”
  “去死吧!”
  “晒经节”的祭典和别处祭典比起来并无特别,一入夜,街上便满是各种用来祭祀河神和风神的歌舞仪式。
  两人都已除下了伪装,换上了夜行衣,早早的躲进了一批准备出城的马车里。
  透过马车窗户的缝隙,看着火光下涌动的人群,慕容七不由道:“我小时候也参加过这样的祭典,很多的僧侣在巨石垒成的寺庙前大声的诵经,祈求雪山之神不要降罪人间。我娘说,人力再如何强大,在自然之力面前都是渺小的,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能更加豁达,更加谦卑……”
  “雪山?”身边的凤渊疑惑道,“嫣然难道不是在宫中长大的吗?”
  慕容七这才发现一时说溜了嘴,急忙轻咳一声:“也就溜出去过那么一两次……”
  凤渊也没有再多问,沉默片刻,道: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晒经节的祭典。很可笑是不是?这是我的国家,我出生的地方,我却第一次看清它的样貌,还是在逃亡的路上……”平素温柔多情的声音一下子变的低沉,多出几分寂寥。
  慕容七忍不住转过头,却只看到他眼底一片深深浅浅的光芒,那是不远处虔诚的人们点燃的灯火。
  “父王是个很神经质的人,总是担心有人会抢他的王位,为此他甚至不惜派人去刺杀自己的亲姐姐。母妃出生高贵,聪明睿智,因此我出生以后,父王便颇多忌惮,直到大酉的军队打到洛涔,我都没有出过皇宫。”他继续说着,声音仿佛是从幽深的湖底传来,“后来去了辽阳京,周围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那些世家贵族子弟因我是质子而处处欺辱,若不是临行前母妃再三叮嘱,我一时忍不下这口气,说不定便活不到今天……”
  慕容七眨了眨眼,突然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和小久一同入京,人生地不熟,虽然地位尊贵,但异样的眼神,嘲讽的话语,哪一样没有领教过?
  她也有过忍不下去的时候,可是她有哥哥,还有阿澈。
  而他呢?
  除了一句嘱咐一丝希望,什么都没有。
  不由自主的,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微温柔软的触感,让陷入回忆中的凤渊蓦然一震,回过头,看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
  “可你还是活下来啦,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当成上天的试炼,像练武功那样,只要克服了最难捱的关口,就能学会新的本领。”
  “嫣然……”他怔怔的看了她片刻,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低声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不,也许比喜欢更多……”
  慕容七急忙抽回手,怒道:“我就不该同情你!”
  可是他却顺势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叹息轻拂过耳畔,“我每次说的都是真话,可你每次当成玩笑,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什么……什么不敢?”
  “你不愿相信我,这是我咎由自取,无话可说。但你想一想,我可曾真正伤害过你?你却连一个重新相信我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埋首于她的秀发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低喃,慕容七却第一次从那撒娇似的尾音中听出了无奈和挫败,这让她惊讶和不安。
  在她心里他从来不是好人,早早就被剔除在可结交的范围之内。
  这种认知至今未变,变的是她的态度。她最近经常会觉得,这个人其实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甚至某些时候,还有点可怜。
  就比如,现在。
  “这个……你先起来说话。”她有些僵硬,粗鲁的推了推他,凤渊轻笑起来:“不要紧,我给你时间,多久都行。不过和离这件事,除非我死,否则休想我会答应。”
  他松开了她,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让她的一个“滚”字卡在了喉咙里。
  耳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不远处香烟缭绕灯火通明,只要一转身,就能踏入这喧嚣的尘世祭典,可是那一刻,幽微的黑暗笼罩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谁都不开口,谁都不离开。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在星期六~
·你们是更喜欢凤宫主呢还是季少帮主呢?

  ☆、第十四章 回风(二)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无数银甲士兵突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祭典的人群冲散,他们手持刀剑闯进店铺和百姓家门,撞倒了门口晾晒用的架子,物品散落一地,被皮靴肆意踩踏。
  惊叫声中夹杂着咒骂声,这里是风将军的故乡,又是边境之地,百姓也比别处的更有血性一些。
  眼看着那些士兵从各处屋子里绑了十几个人出来,推推搡搡的押到了广场上。几十支火把将不大的广场照得雪亮,祭典虽然被打扰,百姓却不曾离去,三五成群的从朝着包围圈内张望,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紧张几分愤怒,却不见恐惧害怕。
  慕容七和凤渊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从马车里溜了下来,随手拾起一件散落在地的衣物披在身上,挤进了人群。
  被绑的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被士兵驱赶着强行跪下。慕容七心中一动,想起在清涟镇初见梅长老一行人时的情景——雍和军的习惯是隐于市井,莫非这些人是……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依稀熟悉的女声,正高声喊道:“商统领,你的人现在在我手上,若不想他们有事,我劝你还是尽快现身为好。”
  望着人群中慢慢走出的红衣女子,慕容七大为意外:“怎么是她……”
  这个人,正是在京城中有过数面之缘的禁卫军十三营副统领梁珊!
  她压低声音对凤渊道:“这银甲是大酉骁骑营的标志装束,看来雍和军已经惊动了京城,你们惹下大麻烦了。”
  凤渊却轻笑一声:“从禁卫军到骁骑营,这位珊姑娘倒是高升了。”
  虽然在笑,眼中却冷了下来。他们不久前才从风间花口中听闻,雍和军回风渡分部的统领正是姓商,手下收编带领的几乎都是从前风家军的余部,战力强,也最为忠心。梁珊口中的“商统领”,显然正是此人。
  既然骁骑营能一下子搜出了这么多人,梁珊又敢如此叫阵,想必隐藏在回风渡的雍和军已经全数暴露了。
  而泄露消息的人,除了墨竹,再不可能有别人。
  ——雍和军的女首领和她曾经最信任的那个人,如今显然已势成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梁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出现,冷笑一声,从俘虏中拉出一个流浪汉,高声道:“商统领既然喜欢躲躲藏藏,我只好先送件礼物给你!”
  说罢手中刀一挥,抹上流浪汉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一方青砖。
  她将手中死人推开,无视周围愤怒惊恐的眼神,继续道:“你若还不出来,我就继续杀,看看是你的耐心好,还是你手下兄弟的命长!”
  说罢又拉出一个年轻女子,将苗刀架上她的脖子。那女子却一扬眉毛,大叫道:“商大哥,你千万别出来,带着大家快走……”
  话音未落,刀光闪动,那半句尚未说出口的话,随着她倒下的身子就此消散。
  “姓商的,等这些人死光了,我就屠城,你到底出不出来?”
  周围响起低低的喧哗,梁珊走了一圈,这一次拖出了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看就要手起刀落。慕容七终于忍不住低叫一声“混蛋”咬牙就要冲上前去。
  可是肩头才动,就被凤渊用力按住:“别去。”
  “你瞎了吗?”她回头瞪他,“这些人用命来支持你,你居然置之不理?”
  凤渊沉声道:“救下这十几人又能如何?梁珊既然能这样有恃无恐,一定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有人来投,这时候出去,就等于送死。”顿了顿,又道,“若我是商统领,一定会趁这段时间将余下的雍和军转移,这样才能保存实力,将伤损降到最低。贸然现身不过是逞一时之勇,英雄不是那样当的。”
  他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凝,眼底却又好像有火焰在燃烧。她怔怔的望着他:“所以,你认为让那些人牺牲……是值得的?”
  她艰难的问出,却没等到他的回答,因为在那一刹那间,已有一个沙哑的声音阻止了梁珊的刀势:“商飞蓬在此,只要你敢砍下这一刀,我定让你们一个也无法活着离开回风渡,说到做到!”
  慕容七循声望去,夜色下,一个略显单薄却十分挺拔的身影正独自立于不远处的屋顶,衣袂微拂,手持一柄长刀,衬着身后一轮残月,竟有一种叫人胆寒的气势。
  “飞蓬?”
  耳边的低喃带不可置信的诧意,慕容七转头看了凤渊一眼:“你认识他?”
  “是……”他惊诧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身影,一时陷入回忆:“我还记得,当我还是巨泽皇子的时候曾有一个伴读,是母妃贴身女官的长子,名字就叫飞蓬……”
  飞蓬飞絮,是芳姑的一双儿女,飞蓬只比他大一岁,国破城灭之时,也不过是六岁的幼儿,跟随芳姑留在母妃身边。两年后,飞絮出生,再过了五年,芳姑去世,飞絮为鸿水帮帮主季芒收养,改名季慈。
  他的儿时玩伴,才是季慈真正的哥哥。
  儿时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他只记得飞蓬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偏偏又倔强如牛,若非他的有意护持,大约早就被那些老学究们打断了腿。后来他去大酉为质,再无飞蓬的消息,他曾经以为,这个名字已经随着它的主人一起在战乱中消失了。
  而今,眼前这个人,这个带领着雍和军最精锐队伍的统领——他说自己叫做飞蓬。
  往事隐约,故地旧人,一时间,他竟有些说不清的怯意。
  梁珊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将手中的少年推开,苗刀斜指商飞蓬,朗声道:“你,到前面来,我就把这些人放了,我也说到做到!”
  商飞蓬也不废话,从屋顶一跃而下,一步一步走到离开梁珊十步远的地方,冷声道:“放人!”
  慕容七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清秀文弱,却偏偏握着一把与身量等高的长刀,眉眼间沉毅刚强。
  身边的凤渊轻轻吸了口气,蓦然间用力握住她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中微微的潮湿,同样是可以为他所用的人,素不相识的人和儿时的朋友,毕竟还是不同。
  那群俘虏已经被释放,往回走时经过青年身边,不论男女老幼,俱是低低一声:“商大哥。”他们站在商飞蓬背后,怒视着银甲的骁骑营,直到目光中的怒火将泪光烧干。
  广场上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明明没有人出声,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蔓延,慕容七深吸了一口气,道:“凤渊,你一定要救他们!”
  她从未这样唤过他的名字,他听得一愣,掌中的温暖在这个瞬间让茫然的心念落定。他慢慢的点了点头,正准备找机会突袭,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利哨声,随后人群中有人大叫:“起火了!”
  夜幕中,镇子东边的天空不知何时被火光映得一片亮红,商飞蓬看到火光,脸色大变,沉怒道:“你敢背信毁诺!”
  梁珊却冷冷道:“我只说不杀人,没说不放火。”顿了顿,转向火光方向,道:“你一直拖延时间不愿露面,就是为了转移剩下的叛军是不是?可是不巧,我很清楚撤军的密道在哪里。商统领,你失策了。”
  慕容七能够感觉到凤渊的身子微微一震,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头,只是指尖滑过他的掌心,横平竖直,是一个“不”字。
  稳住,不要急,不要慌。
  人群渐渐骚乱起来,回风渡的百姓十人中有九人仍对故国衷心,因此骁骑营的嚣张残忍,很快惹怒了那些血性未泯的人,胆大些的已经在冲撞兵士,想要冲到广场中间去。
  商飞蓬手中长刀刷的挥开,清冷刀刃直指梁珊。
  “既然如此,你们都要留在回风渡陪葬,一个也别想离开!”
  梁珊一挑眉:“你这是明目张胆的与大酉为敌了?”
  “废话少说。”他低喝一声,长刀如修罗之舞,厉声道,“告诉前面的兄弟,走不了就战,亡我巨泽的大酉狗贼,杀一个是一个,到了下面,我请兄弟们喝酒!”
  略带沙哑的声音,伴着兵刃相击的锵然清响,回荡在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中。
  黎明,遥遥无期……
  季澈赶到回风渡的时候,天空刚刚泛出鱼肚白,整个镇子如同死城,并不清冷的空气中蒸腾着呛人的硫硝味,尚未完全散去的青烟缭绕着残垣断壁,到处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个地方的第一眼,他的心脏蓦的一阵紧缩。
  慕容七在什么地方!
  她究竟怎么样了?
  他一路怒气冲冲的追着她,忧心忡忡的担心她,想着一定要找到她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要么接受他,要么老死不相往来,他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是他从未想过,要是再也找不到她,该如何是好。
  他勒紧缰绳,策马走上焦黑的街道,想要从瓦砾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马蹄声敲打在空旷的街道上,鲜血浸染了黄砖地面上斑驳的纹路,凝固成褐色的污渍,折断的武器和残肢裹着过节时晾晒的衣物,乌糟糟的一团。偶然有暗处的门打开一条缝,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又立刻合上,门后的妇人和幼童脸上尚带着惊慌失措的泪痕。
  他穿过街巷,在广场中心下了马,把缰绳递给一直紧随其后的郭子宸,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决定穿过广场,到对面巷子里找个当地的居民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当他跨过堆积在石阶上的尸体时,一只沾满血迹的手突然抬起,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脚腕。
作者有话要说:  祝明天高考的孩子们多多加油,心态放松,大学的男神们在等着你们哟~
下次更新在星期三~

  ☆、第十四章 回风(三)

  他低下头,只见一片血泊中有个人正费力的抬起上半身,可是因为伤得太重,又重重的倒了回去,不过那人的手劲却是极大,牛皮靴子上竟被生生的按出几个手指印来。
  他犹豫片刻,蹲下身问道:“你是谁?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问话很是直截了当,这人背上插了五六支羽箭,胸口又有一道深及内脏的伤痕,显然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若不是靠着非凡的毅力撑着一口气,等闲之人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他生平最重惜流血不流泪的人,否则也不会暂搁要事,停下脚步。
  “我是……雍和军回风渡……分部的统领……商飞蓬。”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季澈将手掌抵在男子背上,温厚强大的内力徐徐注入,终于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
  “多谢……”自称商飞蓬的男子略一点头,继续道:“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临死前唯有一个心愿,便是将此物送到紫霞关,交到雍和军总领风间花手中……”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另一只手,手心中躺着一枚墨玉令牌,牌身正中刻着一个“風”字。
  季澈不由皱眉:“雍和军兵符?”
  “这是风老将军半生征战随身携带的兵符,能号令风家军旧部。如今的雍和军,只有半数为风家军旧部,另半数为不甘亡国的巨泽义士,人数虽不少,但论作战能力,却不及风家军。风间花若没有这枚兵符,到了紫霞关恐怕很难服众……”几句简单的来龙去脉,商飞蓬说的却很艰难,说到最后更是不断咳嗽,口中涌出血沫。
  季澈手中多加了几分力道,道:“这是雍和军的重要信物,一旦泄露,整个雍和军就会被大酉连根拔起,你我不过初识,你为何如此信任我?我又怎知这不是圈套?”
  商飞蓬听完,不由扯了扯嘴角:“果然不愧……不愧是鸿水帮的少帮主,心思如此缜密。我快要死了,骗你作甚?我求你帮忙,是因为我数年前曾经去过鸿水帮,你虽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你这人虽然脾气古怪,却有原则,既不会做大酉朝廷的鹰犬,也不屑于来害我巨泽复国之军……”
  这一大段话说完,商飞蓬已经是气若游丝。
  “我没有别的机会,只能赌一赌……你送过去最好,不送,也不怪你……至少我已尽力,再无……怨悔……”他的头慢慢耷拉下来,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了:“……若能见到风间花……请提醒她……护好公子……”
  油尽灯枯,终于,再无一丝声息。
  曾经意气风发,立志守护家国大好河山的少年将领,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颅,血液渐冷,化作战场上一缕亡魂。
  季澈伸手替他合上半睁的双眸,将兵符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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