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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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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有些惊诧,本来以为长宁侯夫人是为了促成这次她与东安王妃的面诊,这才装病的,可看起来,却好像是真病。
  想了想,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外祖母是不是觉得身上有些不舒坦?”
  长宁侯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对着东安王妃笑了起来,“王妃您瞧,我这刚刚才有些不自在,就被这丫头看了出来,所以,我没有说错吧,这孩子是有点本事的。”
  她点头说道,“原先一直都好好的,就今儿早上起来后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口干,渴得很,一早上也不晓得喝了多少水了,还是觉得不够。还有这腰腿也酸痛得紧,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穆嫣垂了垂眸,想了想,又问道,“外祖母是不是也还尿频量多……还有些浑浊?”
  在一旁伺候着的桂嬷嬷连忙道,“表小姐怎么知道的?正是如此呢。”
  唐氏关切地问道,“我母亲她到底是怎么了?”
  穆嫣笑着安慰她,“母亲别急,等我替外祖母诊过脉再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不碍事的。”
  长宁侯夫人倒是爽气,“年纪大了,身子及不上你们年轻人,有些头痛脑热的毛病,这也是常有的事,雅芬你急什么急?”
  她配合地伸出手臂,又吐出舌头。
  穆嫣点头说道,“外祖母舌质红少津,脉数细,再结合方才所说的症状,该是消渴之症,肾虚精亏,是下消。因是刚起头,所以症状还不厉害,但却不能掉以轻心,等会儿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看看,认真开几剂药才行。”
  她认真嘱咐道,“不过,以后外祖母的饮食可要好好注意了,消渴症可大可小,保养好了与常人无异的,但对饮食上却有很多忌讳和讲究。等会儿我写一些食疗的药膳方子给您,您先让太医看过,若是可行,再安排厨房去做,这样可好?”
  唐氏这才松了口气,消渴症是上了年纪的人常有的毛病,讲究多,忌讳也多,算是富贵病。
  若是寻常百姓人家得了这个,那可要麻烦死,好在长宁侯夫人出身在鼎盛的侯门世家,丫头婆子多,管事的人也多,替她操心的人更多,什么能吃,什么能沾,她只要张张嘴就行了。
  桂嬷嬷听了,连忙说道,“那老奴立刻去请刘太医过来。”
  她晓得穆嫣还要替东安王妃看病,所以临走时不忘记体贴地将屋子里的下人全都打发了出去,厚重的雕花大门轻轻合上,屋子里便只剩下长宁侯夫人、东安王妃,以及唐氏和穆嫣了。
  东安王妃倒也不扭捏,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自打生了小女儿之后,就一直月事不畅,下身淋漓不尽,没一日舒爽的。也看了许多太医,吃了许多药,却总不见好转。穆五姑娘,也替我诊一回脉吧!”
  穆嫣认真地诊脉,望闻问切之后,小声问道,“王妃下面是不是常常有分泌之物,颜色较深,且有异味?下肢偶有出现神经痛腰痛的症状?”
  东安王妃略显尴尬地点头,“正是。”
  先前太医来问诊的时候,她只说月事不畅,哪里好意思提及下身的异味?如今屋子里都是女人,且都不是外人,她这才敢正面自己的隐疾。
  穆嫣想了想,说道,“原先只是月事不调,只是后来严重了有些带下之症,只是没有及时治疗,拖着拖着就严重了。王妃如今的病症,倒也还不算太重,只是我才疏学浅,于医术上造诣到底不高,开些调养的药膳方子可以,真的要治病却有些欠缺了。”
  她抬头睁大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不如这样,我替您将诊病的过程写清楚,再附上我自己草拟的药方,以及调养的药膳方子,您叫人去请太医看看,是不是哪里有所不足,再让太医给拟个更好的方子如何?”
  东安王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有详细的病案,就不必她亲自出面,到时候让人将病案递给太医,也不必说是谁,既免了她羞涩不好开口的尴尬,又能得到专业的意见,可谓是两全其美。
  她满意地望着穆嫣笑了笑,不管这丫头的本事到底如何,光是这一份细心就足够赢得她的好感了。
  唐氏心中一动,晓得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便也松了口气。
  东安王妃得到了解决应对之法,心情愉快,便与长宁侯夫人话起了家常,不一会儿便聊到了赵翊的亲事。
  她叹口气说道,“翊儿也要二十了,是该到了成婚的年纪,我有心想要物色个好姑娘,但王爷却说,早先皇上说过要替翊儿赐婚的,咱们这样私自办了,恐怕皇上会不高兴。”
  皇上赐婚,这自然是天大的荣耀,可皇上一个大老爷们,赐婚时考虑的多半只是门楣地位,鲜少会考量女子的秉性,这有点叫东安王妃担心。
  但这种私下议论皇帝的话,也就东安王妃敢这样说说,长宁侯夫人可不敢接口。
  又坐了一会儿,东安王妃便先起身告辞,临行前热情邀请唐氏和穆嫣有空去王府一坐。
  过不多久,刘太医到了,诊脉之后也给出了消渴症的说法。
  他与长宁侯府几十年的交情了,跟长宁侯夫人说话便有些随意,指着穆嫣新写下的一堆药膳方子说道,“贵府上有这样的高手,侯夫人还请我来做啥?按着我说啊,您的症状浅,其实就按着这方子来食疗便可,都用不上我的方子。”
  刘太医顿了顿,好奇地问道,“能开出这样的药膳方子,首先必须得有扎实的医理,不晓得老夫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结识一下这位高手?侯夫人能不能给引荐一番?”
  长宁侯夫人看了穆嫣一眼,见她头垂得极低,心想这孩子想来是不肯出这个风头的,便笑着将话题岔开,“你说只要按着药膳方子食疗便可,连你的药也不用喝?”
  刘太医顿了顿,晓得长宁侯夫人这是回避之意,倒也不再执着,“您若是要见效快呢,就先用我的方子,等过几日症状消了之后,就用食疗之法。您若是不肯喝药,嫌药味苦,那索性就直接用药膳,虽然见效慢些,但胜在口味好。”
  他笑着说道,“这啊,都得看您的。”
  等刘太医走了,长宁侯夫人紧紧握住穆嫣的手,赞叹地说道,“刘太医说了,我的病如今病情尚浅,及时发现及时治疗,是不碍的,若是拖得久了,却恐又性命之忧。嫣儿,真是多亏了你!”
  穆嫣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这是我应该的……”
  这时,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桂嬷嬷惊慌地进来,脸色都一下子白了,“夫人,夫人,不好了,刑部衙门来了人,说有人目击咱们家大少爷打死了人,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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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圈套

  长宁侯夫人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这不可能!咱们家少谚最是知礼晓分寸,他从不与人动粗,不可能打死人!来,扶我出去瞧瞧去,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冤枉了我家孩子!”
  她骤得下床,却忽然眼前一黑,差一点栽倒下来。
  唐氏连忙说道,“母亲,您身子不舒坦,还是在屋子里躺着,有大嫂在外面挡着,想来刑部衙门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出去看看,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再回来告诉您也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转头问桂嬷嬷,“去给侯爷跟世子爷送信了吗?”
  桂嬷嬷连忙点头,安慰长宁侯夫人说道,“刑部周员外郎是世子爷的同窗,他先得的消息,一头送到咱们家来,一头送到了世子爷那,这会儿想必世子爷也快要到家了。”
  长宁侯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她目光一深,对着唐氏说道,“那你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消息立刻叫人过来告诉我。少谚可是长宁侯府的嫡长孙,他不能出一丝一毫差错!”
  这爵位总是要传到唐少谚手里的,可若是他这会儿真背上了个杀人的罪名,哪怕想办法保了他出来,这声名有垢,总难免被世人嚼舌根。唐家是世家旺族,素有威德,绝不能因为此事而败了声望!
  穆嫣眉头紧皱,她幼年时常与少谚哥哥玩耍,他是个温和敦厚、谨守礼仪,甚至有些刻板的少年。小时候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人,她不信只过了六年,他就胆敢杀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或者……圈套!
  她猛然想到了来京城的路上穆重临给她分析过的京城局势。
  盛昌帝年迈,已过花甲之龄,英雄迟暮,可却仍旧眷恋权势,丝毫不曾将手中的权利放给底下的儿子们。
  自从六年前端乾太子被废自尽之后,他也没有再立储君,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花落谁家的苗头。他对陈皇后嫡出的秦王甚是看重,但却更照顾杨贵妃生的淮王,这两年又格外眷爱柔妃所生的幼子,前不久还封了他为盛王。
  这一个盛字,让秦王和淮王都胆颤心惊。盛王虽然才不过六七岁,但只要盛昌帝活得足够久,替那孩子保驾护航,肃清障碍,那么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朝中,秦王的拥护者最多,他毕竟是陈皇后嫡出,于情于理于法,都该由他继位。但淮王的外家是手握兵权的靖国公府,朝中武将多站在淮王一边,逐渐也拧成了一股势力,堪与秦王抗衡。
  然而,看似孤弱无依的盛王,却更令人不可小觑,只要盛昌帝真心属意他,那么坚定不移地跟随在皇上身边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这其中包括东安王、安国公、以及长宁侯。
  穆嫣眯了眯眼,心中想道,少谚哥哥不是随随便便就将人命视作草芥的人,这件事若不是有人栽赃陷害,便是刻意做了个圈套,让他不得不往里面钻。但不论是哪一种,背后定有人操纵着这件事,而目的极有可能是冲着长宁侯府来的。
  长宁侯府的长子嫡孙杀了人,连目击证人都有了,若是证据确凿,皇帝依法处置,那么自然是一件可以打击到整个唐家的事。
  可若是最后查清了子虚乌有,将人放了出来,那外头的说法可就精彩了,舆论一造势,哪怕真的一身清风,也会被人说成泥里滚出来的。甚至还会被人联系到官官相护、执法不公上头,连盛昌帝的名声也要被连累,到时候皇帝为了自己的清誉,难免要从重处罚,唐少谚便会成了彻底的牺牲品!
  长宁侯府绝不会容许宝贵的嫡长孙如此被牺牲,那就意味着唐家与盛昌帝的联盟破裂,这就会让人得到可乘之机,要么联合盛昌帝灭唐家,要么联合唐家灭盛昌帝……
  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允许在此刻发生。因为霍姨母,她想要保护唐少谚,因为唐氏,她想要保护长宁侯府,而因为哥哥的大业,她希望朝局维持现在三足鼎立的局面不变,否则等到哥哥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归来时,恐怕这天都已经变了呢。
  想及此,穆嫣心中一震,忍不住便拉住唐氏的衣袖,“母亲,我也要去!”
  她触及唐氏困惑的目光,咬了咬唇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想跟着母亲一道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总觉得,有人……有人想要害唐家……”
  长宁侯夫人听了,眼神骤然一深,她抬抬头对着唐氏说道,“雅芬,让那孩子跟着去,她脑子机灵,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唐氏眉头微皱,显然不太赞成,但自家母亲的话她还是听的,点点头对着穆嫣说道,“你跟着我身后,躲着一些,莫要让别人看了去。”
  暖帘微动,这对母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中。
  长宁侯夫人凝着眉问桂嬷嬷,“你觉得表小姐怎么样?”
  桂嬷嬷笑着说道,“聪明有本事,心肠也好,对大姑奶奶和表少爷也好,生得还美貌,虽说是从平城小地方来的,可这通身的仪态气势,却连大家小姐都比不上。说句僭越的话,大姑奶奶能得这样一个闺女,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她掩起嘴,“将来啊,表小姐必定有不得了的造化。”
  长宁侯夫人却抿了抿唇,“确实聪明有本事,可是……又觉得有些太聪明太有本事了。”
  她低声呢喃,“平城那地方我没有去过,听说是西南边塞的一个偏远小城,那丫头生母早逝,是由乳娘养大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乳娘才能养得出这样的姑娘……”
  长宁侯夫人靠在床头凝思,有人想要害唐家,这一点恐怕连雅芬都还没有闹明白,可这个平城小地方来的丫头,却一下子就看破了,这不是一句聪明有本事就可以解释得通的。
  常人只看得到有人要害少谚,只有对朝局有足够的了解,才会窥一斑而得全豹,晓得躲在暗处的人真正想要伤害的是整个长宁侯府!
  这丫头,不简单啊!
  桂嬷嬷一愣,随即却又说道,“夫人多虑了,表小姐的聪明若是用在对付咱们上,那自然是桩坏处,可您看她,一心一意都为着咱们着想,这份聪明便是老天爷对咱们的眷顾了。”
  她轻轻替长宁侯夫人掖了掖被子,“您哪,就等着看好了,说不定大少爷这回还真能因为她化险为夷呢。”
  长宁侯夫人沉沉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第20章 应对

  穆嫣跟着唐氏匆匆忙忙赶到前院,刑部衙门的人果然已经到了,浩浩荡荡一排,人数并不少,正在与唐少谚争执不休。
  唐少谚气愤地说道,“昨日我与好友在君悦来小聚,莫名其妙来个了人跟我们纠缠不清,我连那人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推搡之间,他自己不小心绊倒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关我什么事?”
  他素来最是平和的人,这会儿无端被诬,情绪也难免激动起来,“再说,当时我和好友都亲眼看到他并没有摔伤,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这都过了一夜,谁知道他又遇到了什么事死了,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世子夫人本就不信自己的儿子会与人逞凶斗勇,打死人这样的事就更是天方夜谭,如今听了唐少谚一番控诉,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板了板脸,沉声对着来人问道,“这位官爷称我儿打死了人,不知道可有凭据?”
  为首的衙役面上略带几分尴尬,“这……刘三儿今早死在君悦来的后巷,身上有多处伤痕,尸体右手紧握住一块玉佩,正是贵府上的大公子所有。据查访百姓称,昨儿刘三儿与大公子起过冲突,更有目击者看到大公子将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他有些为难地道,“虽说还不能下定论,但有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秉公办案,总要请大公子回刑部衙门问个话的。否则……苦主盯着呢,世子夫人总不能叫刑部背上徇私的骂名吧?”
  这些衙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番话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咄咄逼人,叫世子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少谚愤愤说道,“我说那刘三儿怎么老往我身上蹭,原来他是个偷儿,我的玉佩分明是被他偷走了的,怎么就成了我打死人的物证?”
  他情绪激动地逼近衙役,怒声说道,“我再说一遍,昨日,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那个什么刘三儿,更没有将他推下楼,他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脏了自己的手?我不晓得你们的证人都是打哪儿来的,但还请查案的时候用几分心,君悦来二楼当时就没有几桌客人,离我最近的也隔了好远,我就不信他能指着自己的良心说看清楚了我推了人!”
  为首的衙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公子说的是,以后我们查案子一定更用心,这不,为了不让逝者死不瞑目,我们才必须要请您跟我们去一趟刑部衙门,只是问问话,录个口供,这样也是为了更好地查案子嘛!”
  那人顿了顿,忽然反问道,“若是大公子坐得直行得正,难道还怕去衙门对个口供?”
  唐少谚一时被激,眼看就要冲动地答应。
  穆嫣见势不好,连忙拉着唐氏的手冲她摇头,“不,不能去。”
  刑部衙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实在太清楚不过,那些人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能叫无辜的人认罪。
  这件事,很显然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人一定手眼通天,这才会无视长宁侯府和霍王府的威严,连刑部衙门都已经打点好了,布下天罗地网,就只等着唐少谚去钻。
  唐少谚年轻气盛,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他自身清正,就自然不怕别人诬陷。
  简直是太天真了!
  一旦进了刑部衙门,那他的生死就完全不在自己的手上,他一个皮薄肉细的公子哥,恐怕连挨几次打都扛不住,更何况是那些折磨人身体摧残人意志的招数了,到最后,他一定会被逼着签字画押认罪的。
  所以,绝对不能去!
  唐氏脑子转得飞快,也晓得一旦唐少谚去了刑部衙门被关起来,那么长宁侯府就会变得完全被动了。她虽然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但心里却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拖延时间,等到知道如何处理的人回来。
  她的父兄也应该得到了消息,很快就要回来了,只要她能再拖延一会儿,那么少谚就能更安全一些。
  所以,唐氏看到侄儿被激怒时,立刻大声说道,“几位官爷来抓人,不晓得有没有刑部的批捕文书?我们长宁侯府可不是寻常的百姓家,少谚是唐家的长子嫡孙,身份尊贵,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说带就能带走的。”
  她伸出右手,昂着头说道,“若是几位能够拿出刑部的公文,我们自然也不能阻拦官差办事,可若是什么都没有就想从长宁侯府带走人,你们也太小看我们唐家了吧?”
  为首的衙役脸色一下子变了,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上头叫我们几个请大公子回去协助问话,也只是问话而已,不知道几位怕什么?这也不是收押,自然不会有批捕文书,我们哪里拿得出来?”
  穆嫣悄声在唐氏的耳边说道,“母亲不妨问问,刘三儿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唐氏目光一动,沉着脸对那几个衙役说道,“你们只说刘三儿死了,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尸体呢,现在何处?可有仵作验尸?验尸的结果是什么?是挨了打死的?还是摔死的?”
  衙役一时语结,“这……”
  唐氏冷笑一声,“连死因都没有弄清楚,就跑到长宁侯府来说什么人证物证,几位官爷不觉得有些太着急了吗?说不定刘三儿原先就有什么毛病,突然发作死了,跟挨打摔倒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衙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再三强调是请唐少谚过去问话,问完定必送回来的。
  世子夫人关心则乱,刚才也被激地六神无主,这会儿听到唐氏一连几个发问,这才醒过神来。
  她连忙点头说道,“几位官爷回去尽管去查,好好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若当真是我们家少谚做的,你们直接来将人带走就是,长宁侯府就在这里,也不会生脚跑了,你们怕什么?”
  为首的衙役见来软的不行,便朝身后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突然便有几个身强力壮的衙役上前,一把上前将唐少谚扣住,口中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几位不要为难我们。”
  说罢,便几乎是强行将唐少谚架了起来,就要往外头拖去。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声,“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刑部衙门的人竟然还能跑到长宁侯府来强抢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这般罔顾法纪,是要造反了吗?”
  长宁侯唐至诚大吼道,“来人,还不快把这些陷害忠良的乱臣贼子给扣住,我要将这些鼠辈交给都察院,让他们好好审一审,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家丁们早就看得按捺不住了,一听吩咐,立刻便将十来个衙役团团围住绑了起来。
  唐氏这才放了心,她对世子夫人说道,“大嫂,这里的事就交给父亲和大哥处理,咱们还是带着少谚先到里面去吧,母亲担心了。”
  世子夫人点头,拉住唐少谚的手,“少谚,咱们进去。”
  穆嫣跟在他们身后往后院走去,但在月牙门转角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到那群被绑住的衙役中有个人很是眼熟,有些像六年前秦王府中抓住她的那个羽林军。
  秦王府……羽林军……刑部衙门……
  脑海中好似有许多碎片逐渐地拼接在了一起,可是一个晃神却又全都碎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耳边唐氏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微微一怔,连忙笑着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踩到了一颗石子儿,差点滑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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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对策

  唐氏一向古井无波的面容不知怎得忽然化了开,她语声柔和,“昨日霜冻,石板路上一层浮冰,有些打滑,你要仔细莫被地上的小石子绊了脚,这天冷的,若是摔到了可疼了呢。”
  她面上略带了几分迟疑,终于还是伸出手臂,“来,你扶着我走,可以稳当一些。”
  穆嫣的身子微微一顿,眼中隐有泪光盈盈,唐氏终于肯完全敞开心扉接纳她了,在她拼尽了全力靠近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温暖多了,是不是意味着恨就会少了?唐氏心里的那股愤怒和怨气,是否也逐渐由浓转淡,最终会变成唇边的一抹浅笑?
  天色微凉,有风从回廊中卷过,她连忙上前攀住唐氏的手臂,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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