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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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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凤儿他对你心思非同一般……”


第五十章 平手而退
  “等等,勾先生,其他的我暂且不论。”竺紫琴听到此处猛地一惊,忍不住打断勾玉展道,“我和凤大人纯属临时合作,并无其他,勾先生您误会了!”
  “哼,多年来,老朽跟凤儿情同父子,难道还不比你了解他?”勾玉展冷笑过后脸上现出一丝失落,“老朽不是古板的人,但你跟他却是注定不会有结果,除非你能从现在开始为他放弃所有一切,你能吗?”
  “不!”竺紫琴斩钉截铁,并将头侧向一边,别说她和凤墨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她也不会放弃十五年来的等待。
  “老朽就知道!”勾玉展更是冷笑不已,指了指桌上的信封道,“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拿去走吧,但你得答应老朽,无论是否得到你想要的,你都不许靠近凤儿半步,老朽的意思你听得明白吧,望你好是为之!”
  勾玉展说罢,起身欲走,竺紫琴伸手拦住他,“勾先生请留步,紫琴还有几个问题欲向先生请教一二。”
  “讲,老朽听着呢!”
  “勾先生现年四十有八,一直在紫琴面前自称老朽,勾先生的自称很奇怪,不是因为年龄,而是紫琴相信先生阅尽世事,是对内心的苍老之态的一种自嘲吧,二十一年前,当然我说的二十一年并非是事情可追溯的最早年限,仅单指凤大人出生前后那段时间,乌护国兰甸王王府上有一位年轻且才华出众的永元朝人氏,他名义上尽管是兰甸王的入幕之宾,可由于他永元人的身份,兰甸王并没有授予他任何职位,不过兰甸王相当器重他,不仅自己纡尊降贵地向他学习永元朝的文化,还命他为尚在襁褓中的小王爷的老师。有传闻说此人左足有疾,估计应该是陈年旧疾,是故行走之时微跛,幸好他又会功夫,仗着功夫遮掩,不十分留意的话,根本看不出他走路异于常人,然我对此种传闻……颇有些怀疑……”
  竺紫琴一口气娓娓道来,基本没给勾玉展留下任何申辩的机会,这时转身去取了拐杖,勾玉展才暗地里轻轻叹了叹。
  竺紫琴将拐杖立在勾玉展面前,“我有腿伤先生是知道的,所以我请沈椴帮我寻一支拐杖来,结果沈椴找来了这个,这是先生时常会用到的吧,跟了先生很多年?拐杖两头都磨损的很厉害啊,先生,难道阴天下雨先生的足疾会疼到不得不用拐杖吗?如此说,足疾定是让先生受了不少苦痛。不管先生如何看待紫琴,紫琴却是真心实意为先生担忧,凤大人若知晓了,想必亦更会为先生担心?”
  勾玉展望定竺紫琴良久,内里五味杂陈,他还是太小看她了,以为以她的年纪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谁,未料她不仅猜出了他的身份,还看出了别人没有看出来的,难怪一向心高气傲的凤儿也会不知不觉跟她越走越近。还能说什么呢,竺紫琴分明就是软硬不吃,他们彼此都握着对方的底,彼此又都没有完全揭破,所以竺紫琴凭什么要听他的?何况这一局相较言之,究竟是他输了,因为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勾先生,紫琴啰唣了半天,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先生明白,我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请先生放心,也请先生自己多多保重,恕紫琴就不远送了!”竺紫琴将拐杖递还给勾玉展,恭恭敬敬地屈身施礼,以示送客。
  勾玉展再没说一句话,傲然踏出房间,竺紫琴目送他的离去,目光落回桌案,勾玉展留给她的信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怎么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两人交了个平手后,她还该取走这封信吗?
  挥手别过沈椴,下山的路走得比来时快,凤墨翻开一张地图,把大致的路线给竺紫琴交待了一遍,下山之后过两个镇子,他们俩就得分开各走各的,竺紫琴先向北走,再西行,到邱川府等清萝,凤墨则去替竺紫琴取她要的东西,然后他会抄近路赶去邱川府与他们会合。
  对于凤墨的安排竺紫琴没有异议,三人再返雎鸣县目标太大,还是凤墨一个人行动妥当些,也方便他见机行事,何况贺兰颜交出的东西,必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得经过她的再次塞选甄别才能知道哪些信息真正可用,故她也不会把名单当做秘密防着凤墨。
  会合地点定在邱川府,无论是清萝从榴城方向出发,还是凤墨追上竺紫琴,在路途上彼此耽搁的时间均算是最少的,唯一令竺紫琴放不下心的就是贺兰颜是否还能顺利将东西送出来,雎鸣县的传递通道是否已暴露。
  殊不知凤墨交待归交待,心里亦是一百个不放心,这段日子,除了在榴城他将竺紫琴单独留下过三天,其他时候都是一路伴行,从未放竺紫琴一个人上路,且在榴城那还是有凤府的机关,清兰清萝等数人的环守,突然之间,他让竺紫琴远离他的视线,身边唯一能起到保护作用的只有一个沈榭,且起码有四日,他都完全顾及不到她的安全,强烈的不安感让凤墨很是心神不宁,纠结不已,偏又万般无奈。
  跳下车,凤墨取了自己的包袱系在身上,“当心!”他和竺紫琴四目相望,居然头一回异口同声。
  随后凤墨笑了,转身拍了拍沈榭的肩,“姑娘交给你了,机灵点,万一遇到劲敌,不要硬拼,先保护姑娘安全逃离要紧!”
  沈榭应声承诺,马车再次上路,越走越远,凤墨也提振心神翻身上马,朝着雎鸣县的方向飞策而去。
  在书阁,凤墨没有找到勾玉展,倒是等勾玉展的时候,找到了一份地图,他想着竺紫琴从未出过燕孤山,地图肯定是一样她绝对需要的物件,便赶紧纳入了怀中。
  正在这时,勾玉展回来了,神情既古怪又倦怠,凤墨诧异之余隐隐觉出了不对劲,可他不好多问,遂忙向先生道谢以及请辞,孰料勾玉展竟说出了一句让他万分惊骇的话。
  勾玉展说,“那丫头迟早会知道你的身份,迟早会成为乌护的敌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五十一章 如约会合
  “她……”凤墨一时语塞,令他惊愕的不是竺紫琴会知晓他的身份,以竺紫琴的聪慧,揭破他恐是迟早的事儿,然这和她会成为敌人有什么关系,勾玉展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成为敌人,还要他自己看着办,难道勾玉展是想让他亲手解决了她吗,这话从勾玉展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我知道了,谢谢先生提醒。”凤墨深吸一口气,沉声答道,“她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是敌人也好是朋友也好,我都不会下暗手取她性命,就算是斗,我也得堂堂正正和她较量,哪怕我技不如人,还请先生见谅!”
  后来离开鸿蒙书院时,凤墨想明白了,勾玉展一定是先就试探过竺紫琴,才会做出要他下手的暗示。勾玉展的试探,凤墨一点也不为竺紫琴担心,那丫头心肠够硬,关键时刻够机敏,勾玉展从她那儿绝对落不到半点儿好,没吃亏都算不错,可试探的时候,勾玉展毕竟没有起心,倘若真起了心要除掉竺紫琴,他就不得不防了。
  邱川府,算是西去较大的一个商贸中心,从此处既可去平梁,又可绕过平梁走涂州,竺紫琴到得邱川府时,清萝已在邱川府等了一天了,从路程上算,邱川府到榴城确实要近些,这也是竺紫琴他们为何会在叶镇遇到周阗的原因。
  安顿住下,沈榭另去换了一辆稍宽敞些的马车,竺紫琴则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就带着清萝到街面上转转去了,两个姑娘溜到傍晚才回客栈,居然两手空空。
  沈榭好生奇怪,竺紫琴他是不了解,就算竺紫琴身上也一文银子没有吧,然清萝身上有银子嘛,清萝他总了解的,和清兰两人出门,就没见过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待竺紫琴用过晚膳先回屋,沈榭忙用眼神询问向清萝,清萝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道,“她话都没同我说两句,谁晓得她要干嘛,本来腿伤走得就慢,还满城里逛了东家逛西家,除了勾栏之地,她差点连赌场也进去了,要不是我死活拦着她啊……”
  “噢!”清萝想了想又道,“邱川府周家字号蛮多的嘛,有票号有茶庄,还有绸缎庄子,瓷器玉器店之类,她每一家都进去仔细看过,这个周家就是平梁府的巨贾周奉家吗?”
  “应该是……”沈榭道,“周家经营的生意不止在平梁境内,听说京城也有周家的票号,人总是生意越做越大,恨不得所有能赚钱的地方都立上自己的名号呗。”
  清萝不屑地笑了,随即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沈榭,“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啊,怎她把我招来,却是一副不理不睬不冷不淡的模样。”
  “我没听到过她说什么。”沈榭赶紧打断话题道,“你我办好主子交待的事儿就行了,其他的管那么多呢?”
  “主子什么时候能到?”
  “顺利的话,明日傍晚之前吧。”沈榭又道,“另外,姑娘的伤势虽说好的差不多了,还是最好去医馆复查一下,明儿你就陪她走一趟吧,找家大点的医馆。”
  “没问题。”清萝应了一阵后忽然想起来,“对了,姑娘的药一直是在药铺抓的吗,以前,你不是提到过那什么先生本来就懂医理?临走之前,没让他给姑娘瞧一下啊?”
  沈榭端了茶盏离开座位,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下人房去了,“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了。”
  清萝一个人闷坐了会儿,进了屋里见竺紫琴正斜倚在床榻边小憩,显见是白天累着了,“竺姑娘!”清萝摇了摇竺紫琴的肩,“要不奴婢去给姑娘打水洗漱,姑娘今儿干脆早点躺下歇吧,总比靠在床头瞌睡舒服啊。”
  竺紫琴勉强睁开眼,同意了清萝的建议。
  待热水打来,清萝服侍竺紫琴梳洗完毕,又对竺紫琴道,“奴婢瞧着姑娘的裙衫都沾了好些泥灰,明儿要不换一身干净的?反正爷估计明晚上才能到,我这会儿子拿去洗了,晾一天差不多也就干了。”
  “好,我也正想换一身呢。”
  清萝去打开包袱,将衣服捡了几样,正欲问竺紫琴想穿哪身,却听竺紫琴慢悠悠道,“随便挑一身就行,包袱里的木匣,你最好不要去碰。”
  “木匣?”清萝低头细看,果然看到有一只长方形的木匣,用锦帕系好单独放在一边,“哦,是姑娘贵重的随身之物吗?”
  清萝笑道,“姑娘放心,没姑娘的吩咐,奴婢哪儿敢随便动姑娘的东西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竺紫琴坐回床榻,淡淡道,“其他东西随你怎么翻都行,就是不要打开匣子,更不要接触匣子里的物件。”
  “是……是什么?”清萝既好奇又纳闷,还暗暗想着,竺紫琴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是什么你无需知道,我是看在凤大人的面子上好意提醒,听不听就在你了。”竺紫琴伸出手,“把衣服拿给我吧。”
  “哦是,姑娘都发了话了,奴婢岂敢造次啊!”清萝陪着笑,将包袱重新收拾好,扶竺紫琴躺下后,方蹑手蹑脚退出房间。
  第二日,三人又是等了一天,结果凤墨直到午夜过后才赶到邱川府,来不及休息,凤墨直接敲开了竺紫琴的门,把一把扇子递到了竺紫琴面前。
  “王妃的婢女只当了这一件东西,是象牙制成的扇骨,倒是值两个钱儿。”
  竺紫琴打开折扇,扇子一面绘着花鸟,一面题着诗词,乍看除了扇骨精致些,和普通扇子并没什么区别。
  凤墨解释道,“我见过王爷这把扇子,原先和扇骨相配的扇面可是绢面设色山水。”
  竺紫琴立时明白了凤墨的话意,当下道,“凤大人辛苦,赶紧歇息去吧,紫琴谢过凤大人。”
  “等等。”凤墨迟疑道,“雎鸣县平静如常,没事了?”
  “暂时是……”竺紫琴合拢扇面,一手把玩着扇子,“你能取到东西,就足以证明王爷和王妃暂时相安无事。”
  “好吧!”凤墨转身欲走,偏是又看了竺紫琴一眼,“你……这两日也没事儿吧?”
  “呵。”竺紫琴笑道,“凤大人希望我有事儿吗?”
  “不是……”
  “快回屋歇着吧,沈榭一直都在等你呢。”竺紫琴作势要关门,“一切等到平梁再说。”
  “行,等到平梁再说!”


第五十二章 巧遇寿诞
  没有更多的关切,即使彼此悬着的心只在见面之后才放下来,凤墨一回屋,破天荒的,居然没有要求沈榭给他准备热水沐浴,而是一头倒在了床上,好几天他都没能睡个好觉,这夜可算是睡了个踏踏实实,死沉死沉的,什么梦都没做。
  其实从邱川府进入平梁界只需花一天半左右的时间,然竺紫琴他们在平梁境内又走了近两天才到平梁府。除了平梁境本身的地域就比较广外,还因这一路不太安全,凤墨坚持宁肯多花点时间,也不赶夜路。
  最后一天,离平梁已很近了,且几乎都是平原之地,凤墨才一鼓作气,与竺紫琴乘夜赶至平梁府。
  初入平梁,整个平梁的灯火不夜,华城奢市给竺紫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凤墨走过永元朝那诸多的城镇,在她看来,恐怕除了京师灵昌,再没有一处能和平梁府比了。
  马车入城后不久便找了个僻静之处停下,凤墨敲了敲车厢,“清萝,去找一下花荐!”
  话音未落,清萝已从车内跃出,她道了一声,“爷跟姑娘稍候!”便快速消失在灯火的盛景迷眼处,竺紫琴清楚凤墨他们自是有一套暗记相识相别相寻相找,而清萝又是出自迟龙堂,查询暗记乃驾轻就熟,所以凤墨才会派她去联系花荐。
  “偌大的平梁府清萝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竺紫琴跟着也下了车,坐得时间久了,腿都快僵硬了,她是想趁机活动活动。
  凤墨没有答她,只不断地四面张望,确定周遭没有可疑之处后他回头一看,发现竺紫琴竟兀自往街的另一头去了,他忙招呼竺紫琴道,“回来,你要去哪儿,别走远了。”
  竺紫琴指了指前方,“那儿好像张有告示,我去看看就回。”
  凤墨定睛细瞧,果然发现街头的墙上似贴有告示,便追上竺紫琴道,“走,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告示前,红底黑字于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上书梁王妃五十五大寿,平梁黎明百姓每人皆需捐钱十文以上,以贺王妃寿诞,所有商贾也将按生意大小收取寿银,二十两起数上不封顶,凡敬献寿礼得到平梁王妃嘉许者,均有封官入吏的机会。
  “明目张胆的搜刮民脂民膏啊。”凤墨感叹道,“平梁王妃的寿辰做了,平梁王接着做,他们夫妻俩一年刮两遍,估计平梁人人都在咒他们早点仙去。”
  “不会。”竺紫琴笑道,“普通人户一年的收入是多少,王爷大概还是有数的,经营了几十年,他贪归贪,尚不至于把百姓逼到走投无路,总是会换着法子时不时地搜刮一圈才是他的精明之处。”
  “你怎么知道?”凤墨诧异地问,“你不是说不了解平梁的情况吗?”
  “早先平梁王年轻,确实有些胡作非为,不过当时许多密告平梁王的折子都被先帝压下了,直到有一年平梁人闹着集体迁籍,闹得不可开交,先帝只好开库取银安抚那些想要迁籍的百姓,并把平梁王召到灵昌训斥了一通,自此之后,平梁就再也没有出过迁籍事件,到怀王至平梁与平梁王协谈,平梁王就更是收敛,这在朝野中也不算秘密了,如今这出,我猜是因为怀王登基,他才趁机放肆而为,顺便试探朝廷的反应如何吧。”
  “照你的意思,平梁王平时还成,刚想犯野,就让我们给赶上了?”
  “我可没说他为人怎样,平梁除了迁籍事件,多年来还真没出过什么内乱的大事,只能证明人家平梁王没你那么傻,哦,夫妻俩轮着过寿诞,再加上妾室子嗣什么的,那就不叫藩国之王,叫山大王好吧?”
  “嘁,你刚才讲会变着法儿时不时的搜刮,这就想改口啊,再说了妻妾子嗣齐上阵,也算变着法儿嘛。”
  “我那是……”竺紫琴白了凤墨一眼道,“取笑他肯定敛财有道,没指他不好财,哪里是改口了?就你的办法,天晓得……”
  “好了好了!”凤墨回身看了一圈道,“开玩笑的,我们回吧,平梁的地界我不熟,咱们凡事还是小心谨慎点儿好。”
  竺紫琴没反驳,回到马车边时,她忽然道,“还有三天,时间太紧了!”
  “什么还有三天?怎么紧了?”凤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妃的寿诞啊,还有三天就到了。”
  “王妃的寿诞……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就我们几个人连王府都进不去!”凤墨变了脸色。
  “我也没想去!”竺紫琴轻轻笑道,“咱们初来乍到的,我只想向王妃娘娘略表心意,为她的寿诞锦上添花而已!”
  花荐租下的是一户闲置的宅子,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所在的街巷人户甚少,故而租金也不高,然凤墨他们需要的,恰正是偏僻,最好少与人来往,少有人注意。
  宅子分为前后两个院,也就是各有前后两道门,前院大些后院小,后院设有马厩,还能停放马车,另有厨房柴房等小间,院中是大堂以及会客之地,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每排厢房皆有四五间,凤墨他们一人一屋还绰绰有余。前院比不得凤府,可还算是宽敞的,环境亦清幽雅致,不仅院墙边种满了珊瑚藤和云木香,开的花红红白白煞是好看,院中还搭有花架,摆有石桌,以供人歇息乘凉,总的来说,凤墨对花荐的眼光是相当满意的。
  一行人掌灯选屋,清萝住在了竺紫琴的旁边,凤墨则选了最靠外边的屋子,另一侧沈榭与花荐是隔屋而住,如此前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彼此都能兼顾到。
  刚刚歇住,竺紫琴便要了笔墨纸砚去,连花荐是否查探到什么消息,她问都没问。
  竺紫琴不问,凤墨心里却不太踏实,依旧吩咐了花荐、沈榭等去准备晚膳和热水,回过头则用目光示意清萝到竺紫琴房中看着点儿。
  清萝领命进了房内,见竺紫琴正伏案用心画着什么,凑上去瞧了瞧,插言道,“姑娘画得物件是钿花簪吗?可样式倒是很少见的萤火虫呢,奴婢以前不知,没想到姑娘的画也画得这么好。”


第五十三章 初定目标
  竺紫琴头也不抬地答道,“本姑娘到现在都还一口水没喝,渴着呢,你有闲心评头论足,就没空给本姑娘沏杯茶来吗?”
  清萝语塞,“呵,马上,奴婢马上就端来。”
  讨了个没趣儿,清萝只好退出房间,将所见的告诉凤墨后,凤墨也甚是诧异,不明白竺紫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隔了一阵,花荐备好晚膳,凤墨让清萝去请竺紫琴,竺紫琴拿着画好的图样出来,往桌案边一铺,招呼众人道,“明儿大家去找最好的金匠,一定要把图上的饰物给我打制出来,且要三日内完工。”
  凤墨看了一眼,“你开什么玩笑,三天?”
  “三天,就只有三天,我本来还想说两天来着。”竺紫琴扫视众人,“怎么,办不到吗?办不到也得办,平梁府这么大,我相信总能找到一个可以办到的金匠。”
  “我,我可以仔细看看吗?”花荐沉吟了一下,突然开口道。
  “嗯,拿去吧。”竺紫琴刚要把图样递给花荐。
  “等等!”凤墨一把按住图样,“竺姑娘,你要簪子何用我且先不问,单说簪子,看着样式简单,其实工艺非常精细,虫体的腹纹、触须以及轻薄如纱的翅膜加上眼部两处和尾部一处的南红,我怕你出再高的价钱,也没有一个金匠敢答应在三天内完成。”
  “因为……”凤墨停顿了一下才道,“此等工艺只有宫里匠作坊的金匠才做的出来,私制宫中饰品,你清楚是什么罪吗,你不清楚那些市井里的金匠却是一清二楚。”
  竺紫琴笑笑,她当初指出凤墨衣衫上的木槿花与民间的不同,也正是基于类似推断,是否宫中制品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凤墨今儿权当是报了前怨了吗。
  “别忘了,咱们是在平梁府。”竺紫琴不以为然道,“平梁王离开京城时,先帝挑了不少的匠人和织作坊的宫人随行,他们到了平梁后,虽仍旧是在王府专门的匠局里干活,可匠局已不像宫中制度那么森严,故而实际上有不少的工艺都流传出来了,加之几十年过去,匠人们新老更替,此等工艺水准虽较难把握却并不稀奇,至于式样,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宫中形制,又何来私造之论呢?”
  竺紫琴说着顺手推开凤墨,“大人不情不愿愁眉苦脸,不会是为了银子肉痛不已吧,你放心,花了多少银两都算我借的,迟早我定当加倍奉还。”
  “你!”凤墨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暗自攥紧了五指道,“一路走过来,你哪样不是花我的,我何曾跟你提过要你还银子,难道就许你颐指气使,还不许别人有疑议吗?”
  “爷,姑娘,别争了!”清萝见情势不对,忙劝和道,“咱们千里迢迢跑来平梁不都是为了办成事儿吗,爷和姑娘要老是争个不休,我们做下人的,也,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屋里一时有些沉默,花荐小心翼翼接过图样仔细端详起来,最后道,“爷,若有工具,备齐料子,小的差不多有把握三日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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