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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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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墨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他想起了在固津渡的篷船上,竺紫琴假意和他诀别,第一次替他倒了杯茶,自那之后,竺紫琴再未主动斟茶给他,此刻这第二杯由她而斟的茶就摆在面前,难道她是在打算着另一次诀别吗?
  此番诀别,则必是分道扬镳。


第六十四章 难得体谅
  凤墨黯然地想到,是他带她上正玉山的,要是她不够小心谨慎,很可能今夜毒发的人就是她了,再万一沈榭认准了心思遵从先生的叮嘱,不肯交出解药,那便是他连夜赶往正玉山询问究竟,拿到解药,来回路途上的耽搁,也早就超出了五天之期,如此她的一生就算毁了,毁在他凤墨的手上,只是差一点点,今夜将改变她的命运,他也将为此疚恨终身,换了谁,不后怕?换了谁,还敢继续留在他身边?
  千算万算,没料到先生会下手那么快,千防万防,只怪他仍是防不住人心的莫测与诡谲。
  凤墨终于伸出了手,指尖冰凉,起先略有迟疑微微发颤,可手到中途,他变得毅然果决,一把就握起了杯盏,一饮而尽。
  “好了!”肺腑间透彻的凉意还在翻涌,他已交呀开了口,“碧尸散一事我没法解释,若说我愿代先生道歉,想你也不会接受,世事瞬变,一宵之间,没想到刚饮罢暖酒又饮凉茶,竺紫琴,你做下任何决定,我凤墨都绝无怨言,甚至你要我代先生偿过,我也照单全认,只求你不要记恨先生,有任何恩怨也与他就此勾销吧!”
  “噢?”竺紫琴微眯双眸,细细凝视凤墨一阵,跟着笑了,“你的话我会记下,望你不会翻悔才是。”
  “我凤墨谈不上什么大丈夫,然行走江湖,最是忌讳宵小手段,无论其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明争暗斗皆无所谓,却不该向手无寸功的弱女子悄声下毒,尤其是在对方并未率先冒犯的情况下,故我不会替先生做任何辩解,先生得罪姑娘之处就由我一人来承担罪责好了。”
  “是啊,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又没得罪他,他干嘛那么容不得我?”竺紫琴语带讥诮道,“你最后辞行之时,勾先生就没什么暗示吗?”
  “有,他说你终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大敌。”凤墨决意不再向竺紫琴隐瞒,他必须提醒竺紫琴今后要更加当心,否则此番虽侥幸没出人命,他也无法保证类似的事件会不会再次发生,更不知何时会发生。
  “我懂了!”竺紫琴颔首道,“一个本来并不擅于用毒的人,甘冒名声尽毁的可能,还或许会被你怨责,却依然要为你除去假想的大敌,勾先生对你真可谓寄望甚高苦心一片呐,不过他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功夫逮谁跟谁如临大敌?”
  “不擅用毒?”凤墨垂下眼帘,想了想,“不管你是否相信,相识多年,我从不知先生会用毒。”
  “当然相信。”竺紫琴浅浅一笑,“喜欢用毒者必研究不止一种毒物,用毒者本身和所居之处多少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我在鸿蒙书院待了十余天,只觉得鸿蒙书院是个清净、干净之地,并未发现有何异常,除了……”
  “除了什么?”凤墨抬眼。
  竺紫琴没有立刻答话,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你既和勾先生相识多年,可知他的足疾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足疾?他早年的旧疾而已,据他称是幼年时跌伤所致,平日里也不大看得出,怎么啦?”
  竺紫琴蹙紧双眉,好半天才道,“没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却一时里又连缀不上,算了,没有把握的猜测,不说也罢。”
  凤墨微叹,缓缓点了下头,“总之先生的苦心我不能去指摘他什么,你替我倒的茶我也已喝下,我是去是留皆凭你愿,且无论我是去是留你都得更加当心,花荐他们,只要你用得上,也均可留在身边。”
  “去?你要准备去哪里?上正玉山找勾先生理论吗?”竺紫琴笑道,“先前你希望我及早抽身,现在自己又忙着脱身,凤大人,您究竟是赏金猎人啊还是见势不妙就想逃遁的贼盗?”
  凤墨喉头艰涩地咽了一下,“随你取笑,先生是个固执的人,并不能轻易被劝服,与其又要累你担性命之忧,让我无颜面对,还不如……”
  凤墨留了后半句话没讲,他想的是还不如从此他在暗,也好随时随地留意竺紫琴的身边有何异常,随时随地予以策应,两人一明一暗总好过皆在明处,而竺紫琴若因此误会他想引咎离开,就由她误会吧,以他的尴尬处境,既然不能保证什么,说些空口白话更无益。
  “唔。”竺紫琴笑过之后换了正色道,“我的性命素来是我自己担着,用不着别人替我着想,至于勾先生如何打算也是他的想法,与你又有何干?何况中了碧尸散的人是清萝,我毫发无损又怎么会将这点小事儿放在心上?你若为此惴惴不安暗怀隐忧更是大可不必,该来的就让他来好了,他有本事取我性命为你除去隐患,我是不是也能算积下功德一件?”
  “你……”凤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你不惧生死,可先生跟追杀你的那些黑衣人不同,他……”
  “他对我的了解,远比郑泽中之流多得多!”竺紫琴淡淡道,“还有你对郑泽中之流不会手下容情,对他则做不到。”
  “是,这才是最糟糕之处。”凤墨承认,随后又诧异道,“他怎么会了解你?难道从前见过你?”
  “勾先生懂些医术你是知道的吧?”
  “当然,他还在为沈椴治病呢。”
  “据他说我爹送我入缙云庵前,曾请他去为我诊过脉,你也知道我是因体弱多病才被送入痷庙的。”
  “可……十多年前见过你,也谈不上了解啊,你长到这么大,各方面都会有所改变呢。”
  “我也不清楚,兴许我爹生前跟他还是有所来往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竺紫琴似不愿再继续话题,她随意一句“不清楚、不知道”后,端起茶壶,又一次给自己和凤墨斟了一杯水,放下茶壶她接着道,“没别的意思,你的为难我可以理解,然你是你,他是他,不归你的事儿你又何苦往身上揽?”


第六十五章 细究书信
  “不,没那么简单,我和先生的关系……”
  “那是你的私密,没必要告诉我。”竺紫琴打断了凤墨,“我只想你知道,我不会给人留太多机会取我性命,无论你与勾玉展关系如何,在我的眼里你们就是不同的人,他的帐算不到你头上,你的心思我也了解。”
  “此话怎讲?”
  “你劝我及早抽身除了怕失手之后彼此都会陷入绝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勾先生的话对你的影响吧,我能离开,你既不用担忧我的性命更不用担忧勾先生所说的那一天会来临,对么?自你从雎鸣县回来,我便察觉你比以往更加戒备,无时无刻不在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先生的功夫远在我之上。”凤墨又一次轻叹,“若是正面交锋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唯希望他对我手下留情。”
  停了停凤墨又道:“你既已明了我所思所想,话也已摊开明述,真的不计较这次的事儿了吗?”
  “除非他一而再再而三,逼我不得不自保!”
  “不用!”凤墨断言道,“我早跟他说过,无论将来如何,也希望是与你堂堂正正的较量,所以这之前我会竭尽全力阻止他,可惜碧尸散一事让我信心全无,我的承诺是不是很可笑?”
  “那你就别承诺了。”竺紫琴喝了一口凉茶,不以为然道,“但我仍是要谢你,世间肯堂堂正正面对敌人者并不多,尽管依着我的意思,勾先生因着不喜欢我才会妄下判断,世事无绝对,他又岂能料定将来?”
  “是啊,谁能料定将来?为了一个不可知的将来就下重手,先生他究竟怎么了?”凤墨经竺紫琴提醒,内心里也颇是疑惑。
  竺紫琴这次没有很快接话,仅是慢慢细啜杯中茶,她故意提及勾玉展可能了解她,然那不过是他们谈话内容的细枝末节,为的就是不让凤墨再深究她与勾玉展之间的交锋,且最为关键的是,不能让凤墨深究到她的真实身份。
  竺兴一死,永元朝中唯一能辨识她真实身份的人大概就是勾玉展了,在鸿蒙书院,勾玉展虽未当着凤墨的面儿揭破她,却并不意味着勾玉展会一直缄默下去,竺紫琴知道倘使凤墨见了勾玉展,多追问几句的话,勾玉展就一定会向他和盘托出所知的秘密,而至少目前,身份的过早泄露,只会让她的计划全盘泡汤,连带着性命将受到威胁的,也不仅仅是她一人,所以她需得尽力让知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甚至不得不误导凤墨一番。
  其实凭着勾玉展的才识卓绝,睿智深虑,若无充分的理由,断不会平白认定她竺紫琴为敌,凤墨对勾玉展不光是熟悉与信任,还更有敬重的成分,自然本也不该质疑勾玉展的看法,不过竺紫琴声色未动,唯巧妙地掺入了未知将来的概念,立时便将勾玉展置于不足为信的境地中,此举连竺紫琴自己也觉得有取巧之嫌,当下只好借着喝茶,掩去对凤墨的几分歉疚。
  凤墨目光回转,见竺紫琴独自出神,以为她嘴上说得轻松,内里实则并不好受,于是转了话锋轻声道,“今晚都给我斟了两道茶了,你,你不会还留有后话吧?”
  “嗯?”竺紫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禁不住失笑,“没了,你放心喝吧,只要你记得自己说过,我做任何决定,你都得绝无怨言地遵从。”
  “这……我不是君子,可我应下的事自当绝无反悔,就是……就是怕你的茶我消受不起而已……”凤墨窘迫地说出了他的忐忑,头便再也不敢抬起来。
  “是啊,我的茶一向都不是那么好喝的。”竺紫琴放下杯盏,“上次打算道别,被你泼入湖中,这次我准备与你一同讨论书信内容来着,幸好第一杯你毫不犹豫就喝了个干净。”
  “先生所书?”凤墨听竺紫琴一言便明白她今夜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方才主动请茶,托故讨论书信,乃为免他尴尬随口编排了个理由,心头遂不由得暖了暖,满腔的寒凉之气一扫尽去。
  “书信的大致内容,你也扫过几眼吧?”竺紫琴接着问道,“你觉着可信吗?”
  凤墨认真地回想了须臾,点头道,“我认为可信度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先生将书信交给你时,都说了什么?”
  “他说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就这样?”凤墨诧异,“我们待了十余天他都避而不见,突然他跑来找你,说是有你需要的东西送给你,你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地收下了?”
  竺紫琴看着凤墨,“他有交换条件的。”
  “是什么?”
  “让我办完要办的事儿之后,有多远走多远,你与勾先生在这一点上意见其实蛮一致的!”竺紫琴绝口未提勾玉展是让她离凤墨远一点,只因她认定这个条件实在可笑,即使勾玉展不提,她跟凤墨也不可能有多近。
  “奇怪,他都提了条件,为何还要下毒!”
  “呃……正说明他比你了解我嘛。”竺紫琴半是玩笑道,“我拒绝了他,他便留下书信离开了,足见他是早防着我会软硬不吃,不似你贼心不死,瞧准机会就想劝我及早抽身,他走之后我本来没打算拿走信的,结果被我发现信封有些异样,当时我亦不敢肯定究竟怎么回事儿,故左思右想还是找了只匣子,用笔梢把信挑入匣子内装好带走了,毕竟勾先生用心良苦,我也得花些精力琢磨琢磨信封上的手段,才算对得住他啊。”
  凤墨无奈瞪着竺紫琴,她的风凉话令他犹觉刺耳,字字句句都是戳了他一个无地自容,然他又怎么都生不起气来,所有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从将这个丫头带在身边起,他就好像陷在泥淖,越挣扎越是挣扎不清。
  第三次喟然长叹,凤墨强定心神将注意力转回他们所讨论的信函上,“如此我就更加倾向函中内容足有可信度了。”
  “说说你的理由?”


第六十六章 下一目标
  “我跟你提过早些年鸿蒙书院鼎盛时期,不少达官贵人和阔绰的公子们都会慕名前去拜会先生吧。”凤墨顿了顿,“这些人交往谈论的肯定也都是贵胄圈子里的轶闻奇事,加之先生的学生近些年虽沉寂无名,不排除仍有消息通达者在与先生联络,故先生深居山中,也未必耳目闭塞,此是其一,其二,依你所言先生布下碧尸散意在你答应条件也罢不答应也罢,到时你都会由于疼痛为求一剂解药,而不得不屈从他人处置,关键点他意在的是‘到时’,并非要阻止你现在想做的事,因此他没有虚造假消息的必要。”
  “相当赞同!”竺紫琴唇边挽出笑意,“分析的在情在理,凤大人不亏当今永元朝名头最响的赏金猎人,果然心思够缜密。”
  “不敢当!”凤墨抱拳以示谦逊,“说起赏金猎人,出道四年多我从未料到自己还不如一个躲在深汕孤庙里养病的弱女子,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凤大人客气。”竺紫琴说着起身,已欲结束两人间的谈话,“不知清萝如何了,我们去瞧瞧吧。”
  “好。”凤墨跟着站起,忽然又问道,“姑娘既然懂数国文字,敢问对仇池国可有了解?”
  竺紫琴略微愣怔,转脸道,“凤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当初离开洛王府,准备入行赏金猎人一个人闯南走北时,先生曾向我提及仇池国的王主高辛辽手下有一个特殊的组织,叫息盉,与建风十卫有些相似,息盉的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的会武功,有的不会,他们主要负责刺探收集各路情报为高辛辽所用,有时候也担当密卫之类,负责高辛辽出行安全,更有循迹追踪、刺杀暗杀、善刑逼讯等各方面高手,其所集情报上至各国朝堂下至乡野民间无论传闻还是秘史包罗万象驳杂广纳,故名之为息盉,息,生长不息之土,盉,盛五谷所酿美酒之器也,简而言之,息盉高手云集无孔不入无所不涉,若不是仇池国本身国小力弱,难有作为,息盉将是众国的心头大患,甚至他们还是行走江湖可能遭遇的最可怕的对手,如若他们与你为敌的话。”
  凤墨一口气说完,留意地看着竺紫琴,“不知姑娘是否曾听闻?息盉真的那么厉害吗?”
  “言过其实了吧?”竺紫琴淡淡一笑,“仇池国高辛辽、高辛百两兄弟内乱相争,四年前仇池国便分裂为了东仇池和西仇池,两兄弟各踞一方年年交兵不息,致仇池国国力日渐衰弱,去年秋凉昭国趁虚而入,一举灭了东西仇池,息盉若真如传闻般厉害的话,高辛辽还能灭国吗?”
  “国与国之间交战,息盉这种组织当然没法抗衡,也发挥不出他们所长。”凤墨说罢手臂略挥,“行了,我就是想起来随口问问,咱们走吧。”
  在灯光下,清萝掌心的暗青色团变得更淡,面积也更小了,几经碰触她没再感觉到刺痛,竺紫琴满意道,“看来解药已发挥效用,睡一觉等明天早上,掌心的痕迹就会完全消失,你放心吧,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奴婢知错了,姑娘!”清萝哀哀道,“清萝这条命是姑娘肯饶才捡回的,以后姑娘吩咐奴婢什么,奴婢绝不再敢擅自做主了,定唯姑娘的命是从,求姑娘能够不计前嫌!”
  竺紫琴略略颔首,“吃过这次教训你该明白,大多数警告可不是说来听着玩玩的,在未摸清别人的底细,把事情了解透彻前,任何冒失的举动都可能会让自己送了命!”
  “是,奴婢记下了!”
  竺紫琴仔细端详清萝,见她眸中诚意恳切,早不似在榴城凤府初见时,那虽机巧玲珑伶牙俐齿却未免有些心浮气躁的状态,当下亦放心了些,清萝能逐渐变得沉稳起来,对她自己和他们大家都实是件好事,要知道他们身在虎口狼牙,还不知道将要经历多少危险,浮躁和冒失绝对是大忌讳。
  二更天,折腾了半夜的众人终于各自回屋歇息去了,独独竺紫琴于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黑暗里仿佛有一张张人脸,或男或女面目迥异地在她眼前一一晃过,一张张的,全是死人的脸。
  翌日,同样是个日暖风轻的好天气,平梁府东城上清园附近,竺紫琴撩开车帘,默默地隔着湖岸远望上清园内的亭台楼阁长桥花榭,薄如纱羽的阳光柔柔地笼罩在一片花红柳绿掩映中的高檐璃瓦雕梁画栋上,层层渲染疏密有致,又衬着湖波水色漪影涟涟,即使仅是隔岸相望未得入园赏游,也依然能感受到上清园内的一派风光旖旎赏心悦目。
  此上清园座落在平梁府东城上清湖西岸,园外湖堤平阔蜿蜒绿柳依依十里陇翠,园内长桥卧水曲廊迂回,多少烟雨楼台鳞次栉比参差环抱,极是繁华浓艳,盛景奢揽,乃平梁王耗费巨资而建,专供平梁王及其家眷或者他们所招待的达官贵人们游赏享乐。
  不过据沈榭打探到的消息,平梁王本人倒是极少来上清园,除了入夏消暑,隆冬赏雪,寻常间也就是王府里的两位公子,喜欢带着狐朋狗友至上清园饮酒作乐,且园中泛舟于湖上的画船,常闻笙歌夜夜,觥筹交错欢笑喧闹至深夜而不绝于耳。
  隔上清园不远,也是临湖之地,还有一个特殊的去处——梅元观,同是王府两位公子喜欢光顾的常至之所,梅元观名字听着风雅,其实是平梁府最大最奢华的博彩暗场,既为最大最奢华,梅元观所招待的客人,可想而知,亦是非富即贵。
  竺紫琴在湖堤岸边等了不多的时候,凤墨与沈榭已从梅元观折回,本来时辰尚早,任何赌坊恐都不会在此时开门做生意,故他们走这一趟无非是熟悉一下路程环境,耽搁不了多久。
  上车坐定,凤墨习惯性地掸了掸衣衫,尽管他早上才刚换过的衣衫根本未染纤尘,然后他对竺紫琴道,“高墙深院,从外边看不切实,要我今晚进去一趟吗?”
  “你自行决断吧。”竺紫琴轻轻笑道,“这家赌坊好生倨傲,入场费就得先交三百两,听说里面的赌局最低都是一百两一局,你行吗?”


第六十七章 周记生意
  “呃……”随着马车的缓缓启动,凤墨坐直了身子道,“那要看你觉得怎样才算行?”
  “不赢不输?”
  凤墨转脸,“小赢可以吗?好歹把入场费收回来吧?”
  竺紫琴笑,“其实我本来想说小输的,第一次露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觉得赢钱真的合适吗?”
  凤墨犹豫,无奈道,“好吧,我还是争取输得不多好了。”
  “别引人注意就行。”竺紫琴又叮嘱了一句。
  “你说会碰上周阗吗?”凤墨想到蔻郡主的手下跟踪他们到过周府,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他们必须要赶在蔻郡主之前,先与周阗搭上,稳住周阗,才能把所有的环节圆过去,然竺紫琴好像并不急着去正式拜访周府。
  “机率很小。”竺紫琴答道,“至少今晚不大可能。”
  “为何?”
  “周阗收账才回来,昨儿又是王妃的寿诞,他在外应酬一天这方闲下,不得守一守坐月子的周夫人吗?”
  “也对,欧家在宁城势大,他岂有不讨好夫人之理。”凤墨停了片刻又道,“先生在信中提及周奉曾还有一个女儿,八岁左右被人拐走,至今失踪毫无音讯,亦未见尸骨,他是想让咱们顺着这条线索查出点周奉、周阗背后的隐私吗?”
  竺紫琴想了想,“周奉、周阗背后的隐秘不用查我也能猜出个一二,周家父子在平梁能将生意做成永元朝首屈一指的巨贾,必然与平梁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瞧周阗与世子贺兰元靖整天混作一处,跟在世子身边鞍前马后就该明白,他爹指着平梁王树大好乘凉,他是宝押在世子身上啊。”
  “你的意思,不用管周奉之女这条线?直接从周家的生意中找出两方的勾连就可以了?”
  “我现在还说不好。”竺紫琴摇首道,“我的意见是这条线先放一放,按勾先生所言,周奉之女周妙如今还活着的话,也有十六七的样子了,八、九年前的案子,连平梁地方官都查不出任何线索,我们又从何查起?倒是周家的生意就摆在眼前,多方打听,总能寻到我们可以下手的地方。”
  “行,依你。”
  两人再无话,一路回到居宅,清萝早上留在屋里休息,这会儿竺紫琴帮她仔细验看过后,已确定她的余毒全都清除,清萝便高兴地主动请求,下午愿去打探一下王府的动静,若时间尚早,她看能不能更多了解一点王府两位公子的情况。
  竺紫琴同意了她,且让花荐与她一起去,又嘱咐清萝,“千万别让蔻郡主的婢女跟手下看到了你。”
  清萝满口应诺,竺紫琴斟酌了一会儿,接着再道,“若我是你,王府的两位公子,我会选贺兰元荣,他的情况你最好能了解的越多越好,事无巨细,听到了什么你如实向我报来便可。”
  凤墨和清萝均面呈不解,不过清萝仍是认真地应下,回过头,竺紫琴向凤墨解释道:“元荣比元靖小两岁,然心机头脑远不比元靖,昨儿隔着人群远远望去,他似乎很是听元靖的话,故他身上的弱点,想来会较元靖更多。”
  “我觉得元靖就够多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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