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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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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凤墨瞪大了眼,“你指的是……”
“贺兰元荣有断袖之癖,故至今未有婚娶,这在平梁不是什么秘密,稍加打听便能查出,贺兰元荣不仅在自己的郡王府私养伶人,还特别宠眷一位叫青长英的男子,昨儿个清萝已大致地了解过青长英,发现他数年前就染指过平梁多家赌坊与勾栏之地的生意,傍晚时分又发现他乘车往梅元观方向去了,不过及至听到你说梅元观有两位观主,我才将贺兰元荣、青长英同梅元观联系在一起。”
第七十一章 相遇甚巧
“我懂了。”凤墨道,“生意习惯做熟悉的行当,青长英若本身就染指过赌坊生意,他绝不可能还要去别家赌坊捧场,便是去亦会由于同行相争的缘故,被别家拒之门外,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跟梅元观是利益的一体。”
“正解!”竺紫琴赞许地颔首,“但猜测归猜测,我们还得证实才行,还有贺兰元荣虽跟青长英关系非同一般,青长英的生意他究竟掺合了多少,我们怕得往深里细里查。”
凤墨琢磨了一下,眼神转黯,“本来到梅元观继续查下去,一定会挖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可昨儿……”
“是,梅元观你已暂时不宜再去,许瀚星盯上你了,你就是去也不过白浪费时间。”
“我重又仔细地回想过。”凤墨道,“你说会不会因为他曾听闻过我的名头,方对我格外留心?”
竺紫琴再度轻笑,笑容中几许讥讽,“一般巡捕在明,赏金猎人在暗,即使官衙备有赏金猎人的名册,若从未打过交道,可能照面也未必能把人与名对上号,然你未报姓名之前,许瀚星就已主动找上了你,则可以肯定他曾是见过你的,但他又拿捏不准你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于是便将你请到了内阁详细询问,也即是说,他见过你,由于某种缘故匆匆一唔,对你有印象不深也不浅,且绝对是怀着敌意与充满戒备的。”
“相当合乎情理!”凤墨由衷地佩服道,“你来当赏金猎人,名头一定比我更响,除了不会功夫,太容易反受贼寇所制。”
“嘁,别拿我跟你比,你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赏金猎人。”竺紫琴不屑地白了凤墨一眼。
“命犯们都当我是!”凤墨喝了一口热茶,苦意在唇舌间萦绕,“假设许瀚星是个朝廷的在逃命犯,那我就算没接手过他的案子,也该看过海捕文书,可为何我不仅未曾听过他的名字,连他的样貌也没有任何印象?”
“我明白。”竺紫琴缓缓摇首,“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你为洛王当差时,得罪过此人?”
“不可能,同洛王打交道的人我更不会没有印象。”
“算了,我们不猜了。”竺紫琴叹道,“迟早总会水落石出的,我们暂且将姓许的放在一边好了。”
用过早膳,沈榭驾着车,在平梁城中穿街走巷,一路来到一处幽静素雅的大宅院前,紧闭的院门内,细竹浓茂郁郁葱葱,依稀可见内宅精美的檐角屋脊均饰有玲珑各色的粉彩人物,凤墨眺目望了一会儿笑道,“这位青长英是把杂耍班子弄到屋檐上了吗,你瞧房脊上的人物,无一不是在玩着各式各样的戏法。”
“嘘,来人了!”竺紫琴未应答凤墨,倒是低声地提醒道。
马车缓步移入墙根僻角处,刚刚停稳,果见一辆华丽的大马车从他们眼前经过,在宅院大门前停驻,不一刻,从车上下来的男子,让凤墨和竺紫琴同时瞪大了双眸。
一袭白衣羽裳,举手投足间风姿妖娆,眼波流转顾盼,媚不可言,凤墨看了不禁失声道,“他究竟是男是女?”
竺紫琴深吸一口气,“凤大哥你是自惭形秽了吗?”
凤墨喉头干咽了一下,待青长英进了宅院他才缓过神来,“你……你叫我什么?”
“好难得,改叫大哥了?”凤墨笑着回眸,“虽是美色当前故意贬低我,听着还挺顺耳的。”
“哼。”竺紫琴冷哼道,“美色当前?是你一副痴痴迷迷垂涎三尺的样儿吧,他美则美矣,美得都让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凤墨兀自吃笑,“我是被他的雌雄莫辨惊住了,显见在你的眼里我还是比他强去甚多,不是吗,那我干嘛自惭形秽?”
“行了。”竺紫琴扭过脸去,不理会凤墨的自吹自擂,其实长得像青长英那么美,若非对方实在太不男不女,怕是她都免不得要心动。
“人既已看过,我们回吧,留下沈榭盯着他就行了。”竺紫琴临去,又瞥了一眼宅院深处,神色阴晴不定。
换了凤墨驾车,两人经过城中时,凤墨想起来头日于周记店铺中的所见所闻,便放慢了车速,回头隔着帘子问竺紫琴道,“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我带你逛逛周记店铺。”
竺紫琴眉头微蹙,“周家的生意有问题吗?”
“不清楚,就是觉得甚有古怪……”凤墨的话音未落,忽闻前方一阵喧嚣与惊叫连连,忙回头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全副精神都紧绷了起来,只见一辆两乘的马车正横冲直撞地向他们狂奔过来,马蹄所至之处,四下皆惊,沿街两边众人无不是乱作一团,生恐闪避不及,而驾车的车夫涨红着脸拼死力气拽紧了缰绳也显然已控制不住两匹发了狂的马。
眼看着对方的马车就要冲到跟前,凤墨清啸一声飞身跃起,蜻蜓点水般地踏了一下马首,接着几个跃身,纵步跳上了对方的车驾位置,缚臂索如银蛇一样窜出袖口,搅绕着缠向其中一匹马的脖子,随后凤墨又跃上了另一匹马背,紧楸住马鬃,厉声喝道,“吁!”
在两人的共同施力下,马车终于在竺紫琴他们的车驾前堪堪刹止,竺紫琴挑帘出了车乘,迎向凤墨道,“好险,你没事儿吧?”
“没事。”凤墨松了马鬃,收回缚臂索,“你呢?”
“幸亏你及时出手,才没出大乱子。”竺紫琴转脸又对车夫道,“怎么搞的,闹市区驾车也不小心点!”
“小的……”车夫正欲解释,却听闻后面的车厢内传来呻吟声,忙回身将车里的人扶出来,原来是一位年纪在五十岁上下,身着酱褐色描金团花缎袍的面容消瘦的老者,老者的一只手紧捂住胸口,脸色惨白,有气无力,似要昏厥过去。
车夫将老者扶至街边坐下,一边替老者拍打着后背,一边道,“小的本来驾着车好好的,都怪哪家的小孩子不长眼睛,斜刺里横冲出来,差点撞上,为了避让那孩子,小的手忙脚乱地胡抽了好几鞭子,估计鞭子扫到了马目,马儿才连惊带吓发了狂。”
“原来如此。”竺紫琴盯着老者蹙眉道,“老先生怎么啦,喘不上气来吗?”
“是啊,我家老爷的老毛病犯了,一犯病就会胸闷气急,想是刚才受惊所致!”
“赶紧送你家老爷回府吧。”凤墨瞧着老者,担心道,“你府上在何处,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二位从外地来的吧,我府上就是平梁赫赫有名的周府啊。”
第七十二章 暗中门道
竺紫琴和凤墨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均是十分讶然,此老者竟然就是平梁巨贾周阗的爹周奉,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且不论周奉是何时从咸平的惠山寺回来的,单就是他貌不惊人气虚体弱的状态,无论如何都很难将他和精明练达的富商巨贾联系上,加之他从头到脚的穿戴虽说质地勉强还过得去,却算不得有多讲究,甚至以他的富庶,当得是简朴非常了。
那车夫见竺紫琴和凤墨都愣着不动,以为他们粗陋寡闻,遂道,“唉,不说这些个旁的了,你们今儿帮了大忙,救下老爷,回头老爷一定会重酬二位的,二位愿意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回府,小的就替老爷先行谢过啦!”
“呃……”竺紫琴眼眸一转,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道,“周府?敢问前面街头几家挂着周记招牌的店铺是你家老爷的吗?”
“是啊!”
“那就好办了!”竺紫琴一拍手道,“我瞧着周老爷的状况,不宜再受马车颠簸,不如先就近扶至你家店铺里休息,顺便立即找个大夫给周老爷诊治一下,对周老爷的病情恐怕还有利些。”
“对啊,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车夫忙征询地望向周奉,“老爷,小的背您到店里去吧?”
周奉依旧很难受的样子,张了张嘴偏是说不出话来,便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竺紫琴他们,车夫点头道,“是,小的明白了。”
随即他又转达周奉的意思道,“二位,我家老爷请教二位贵姓?能否告知一声你们的落脚处,也方便日后相见?”
“噢,鄙人姓凤单名墨,这是我家小妹,周老爷不必客气,治病要紧,其他的,若是有缘日后自然能有机会再相见,周老爷请吧!”凤墨抱拳敬了敬,从周奉身前让开位置,“还有,你家的马可能受伤了,别忘了让店里派几个伙计来把马牵回去。”
“小的代老爷谢过!”车夫在凤墨的帮助下,背起周奉,一溜烟儿地小跑离去,凤墨松了口气。
“还好你想到办法安顿周奉,不然送到周府,若撞上周阗,定会被怀疑你我别有所图,哪有两次都碰着要帮忙,让人家父子全都欠着咱们一个情面的?”
“嗯,不过我确实觉得周奉病情堪忧,心悸哮喘,弄不好会出人命的。”竺紫琴转身淡淡道,“咱们走吧,哦,先前你想说什么来着,关于周家的生意?”
凤墨这回不敢再将车赶快了,就放任马匹沿着街边慢悠悠地前行,一边对身后道,“昨儿我逛周记绸缎庄时发现他们的生意很奇怪,摆在外面货架上的物品,又贵又品质一般,可其实他们的内堂还有货,比外面的强上了不知多少倍,且价格也还算合理,我问掌柜究竟怎么回事时,他回我说是因为走账方式不同,分作不同账目,故而货物也分开来销售,你说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后来我又走了几家周记店铺,发现情况大同小异,照他们的法子,那面上的账目岂不都是亏帐?”
竺紫琴坐在车里静静地听着,良久才道,“周家的生意我在邱川府就发现有问题,不过我以为那是周家父子的家事,所以没想掺合。”
“家事?你怎么知道?”
“有传闻说周阗跟他父亲一直不合,然周记的招牌创设不易,他想要从周家的生意中分开来单做,远不比背靠大树好乘凉,因此直到现在周家的生意仍是在周奉掌控下,唯有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外地州郡的分店,才交由周阗全权打理,可所有的账目也必须经周奉过目。”
“你是说周阗阳奉阴违?亏着他爹的生意,暗中发展积累自己的财富?”
“起初我的确是这么认为,可刚才见过周奉,我的想法变了。”
“怎么?”凤墨干脆将车停在树荫下,回身撩开车帘道,“我不明白!”
“周奉看上去应该是个克己持家的人,对生意对财富的热衷远胜于享乐,或者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总之像他这类人,身体不太好还不肯放手生意交给儿子打理,于生意上就一定不会是仅仅查账那么疏忽怠慢,他自己也会时不时的去各家店铺分号明察暗访,确定手下没有欺瞒谋私的问题,你想他要是去了店面上,怎可能不知内外堂生意有别?”
“难道一铺两样生意是周奉默许的?太可笑了吧,如此大费周折还不如将生意直接交给周阗负责。”
竺紫琴慢吞吞道,“默许是肯定无疑了,然我怕不是周阗分了自家生意的单,别忘了,周奉与平梁王爷,周阗跟世子,他们间的关系皆是相当微妙……”
凤墨恍然似有所悟,“难怪平梁王的财富积累快得令人咋舌,由周奉父子可以推及其他,莫不是平梁王暗中插手了他可以操纵的平梁所有的大宗生意?”
“这只是猜测之一,还有另外的可能。”竺紫琴缓缓摇首道,“王爷有自己的财政税收,吃穿不愁王库充实,身为皇室王族的他,不至于贪得无厌到对生意感兴趣吧,要知道在永元朝,商贾尽管家财万贯,身份地位却还是要低人一等的,平梁王掺合进生意里无疑太自降身份了,何况我始终觉得周家外堂的生意,不过是个摆饰,至于真正想掩藏什么,恐只有周家父子俩自己才最清楚。”
“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意思了,你倾向是周阗和世子有摆不上台面的勾当?周奉不愿得罪平梁王也不敢得罪世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凤墨沉吟道,“曾有一个案子,想你肯定也听说过,峒水郡虎游寺的主持方丈与峒水郡的刺史相勾结,刺史将贪赃枉法得来的银子,当着一众大小官吏和百姓全数捐献给寺庙,发愿要铸一尊三丈高的金佛,为峒水郡百姓祈福,保峒水一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结果金佛是假的,佛身只是镀了一层金衣而已,其余的银两则全部藏入了佛身腹内,以待日后取走,此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法,许多贪官污吏都会在此法上绞尽脑汁花样翻新,兴许咱们的王世子殿下也是一例?”
“不错,峒水郡的案子正是我爹亲办的。”竺紫琴微微而笑,“幸好东窗事发后,刺史和主持方丈都被当场拿下,否则又要劳你凤大人东奔西走了。”
“可惜少赚了好多银子,那可是宗大案。”凤墨抬了抬下颌,颇有些得意道,“怎么样我对案子的记忆可一点不比你差吧?我推测的与你推测的一致吗?”
第七十三章 投其所好
“凤大人不愧为赏金猎人,熟悉各种犯案手法暗中门道,的确!”竺紫琴认同道,“我的确倾向于这后一种推测。”
“看来我们是避不开跟周府的交道啊!”凤墨坐正身子,拉了一下缰绳,重新催动马车。
竺紫琴未有答话,她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周家父子均给她留下了不太好的预感,她实不愿插手周家的事务,可很多事通常都是,越不想染指越容易缠扯上身。
回到馨月苑,两人闲着没事儿,凤墨便给竺紫琴详细地讲了讲他在梅元观的所见所闻,一会儿花荐与清萝回来,分别禀报了他们所掌握到的蔻郡主、龚明兴以及贺兰元荣的行踪。
竺紫琴变得听得时候多,插话的时候少,多数闷声不响,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等到晚上沈榭归来,用膳后竺紫琴遂找了众人好一番商议。
第二日傍晚,青长英离开府宅前往梅元观,他想看看自己的琉璃大盘是否能运转如常了,此五彩麒麟琉璃转子盘是梅元观最受赌客们青睐的一种轮盘赌,也是青长英最为得意和心爱之物,盘身平时置于桌台之上,桌台设有机关,由赌坊的伙计负责操纵每一场次。
纵观整个巨大的琉璃盘,盘沿塑有八只五彩麒麟,麒麟个个皆为奋身刨爪怒目咆哮状,怒张之口中衔有一枚纯色的琉璃珠,八只麒麟每只各衔一种颜色,下腹则为中空且开有一孔,刚好可以漏下琉璃珠,按动桌台上的机关后,琉璃盘会开始转动起来,越转越快,麒麟口中的琉璃珠受到震动便会先后滑落麒麟腹再由麒麟腹漏出,顺着转动的大盘旋转着滑向盘底。
而盘底一分为二,边沿是尺许宽的水道,上浮透明的巴掌大小的琉璃莲花盏,共有四盏,盘底中央为一大型的八足琉璃莲花灯,花灯的高度较盘沿稍低,八足中空开口,可以从足嘴中不断喷涌出水流,带动水道里的莲花盏缓慢游移,滑下的琉璃珠,只要有一色滚入莲花盏中,押了那种颜色的赌客便算是赢,其余滚入莲花灯座凹槽的琉璃珠则不算,未押中者自甘论输,至于中心的莲花灯更为华丽的琉璃盘添色增辉,其内蓄满了鱼脂和松油的混合物,即使无客依然长燃长明,映照着琉璃盘五光十色流光溢彩,让人无不惊叹抚赞。
当然,琉璃盘的华美异常就足以让青长英自傲了,最重要的是,琉璃盘还是他亲手设计督造的,大概由于他自身的容貌倾城,他绝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寻找和琢磨奇巧精致之物上,因而就算是做赌坊这类下三流的生意,他也不惜各种繁复手段,让他的梅元观好像人间天上奢华迷醉,成为整个永元朝无可比拟绝世无双的赌坊。
青长英的马车轻蹄缓行,快要行至上清园时,湖堤岸边出现另一辆马车,车下有三人,其中一人半跪在地,似乎是在检查马掌,还有两人则分别为一男一女,女子淡青色绫罗素衣裙,以银纱蒙面,仅从体姿看娇俏却略微单薄,一眼瞧去只觉平平无奇,倒是她身旁的男子,高拔挺俊,一身雪青色罗袍束暗紫腰带,在渐渐转暗的天色中尤为醒目和风姿卓逸,他手中一把折扇开开合合,显得很是无奈又无聊的模样。
想来定是男女的车坏了,不得不停在路边修整,青长英目光冷冷地扫视过男女,并没有吩咐车夫停下来一问究竟的意思,马车驶过男女继续缓缓前行着走远。
凤墨望定青长英的车,眼看车影越变越淡,就要消失不见,不禁失笑起来,“姜太公钓鱼,你这招不灵啊,竺紫琴,鱼不肯咬钩该如何是好。”
竺紫琴上下打量凤墨,“怎么能啊,再等等吧,青长英喜好收集华丽精美之物,对人亦是如此,他不仅自己服侍郡王,连郡王府里貌美如玉的伶人都是他替贺兰元荣收罗来的,怎么就对你看也不看毫无兴趣呢,我觉着怕不是我的等鱼上钩之计不妥,是你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吧?”
“你!”凤墨悻悻地横了竺紫琴一眼,“什么计不好想,偏偏挖个坑毁我,要我穿成这般,和那些伶人何异?传出去以后行走江湖我岂非是要被人笑话死?你要是嫌弃,正好啊,我还不想在这儿当木桩子呢!”
“行了,湖堤一带车少人稀,你自己不讲谁会传出去,再说了,是让你结识青长英,干嘛弄得跟女儿家逼良为娼似的?”竺紫琴忍住暗笑,抬首望了望天色,“是不是天光太暗,他没看清咱们呢?”
“你这本来就是个馊主意,我服了你行吗,小姑奶奶,咱们回吧,再站下去,不是逼良为娼也快成了当街卖笑了!”凤墨打开折扇,狠狠地扇了竺紫琴一下,直撩得她面上的银纱飞逸,露出了窝角微微上扬的浅绛薄唇和细腻如瓷线条柔婉的下颌。
“有本事你怎么自己不……”凤墨瞧得有些呆了,后半句话竟忘形地没有说出口。
竺紫琴当即冷下脸来盯着凤墨,“闹够了吗?昨儿个你已经说了是馊主意,我没聋,用不着一而再再地提醒,人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凭着我们对青长英的了解,不过皮毛,要是连试都不曾试过,如何有十拿九稳的法子?”
“我……”凤墨自知刚才的行径甚是轻佻,可他纯粹无心地随手一扇,跟竺紫琴开了个玩笑,这刻醒悟过来,耳根随即红了,“抱歉,我非故意……”
“算了!”竺紫琴看出了凤墨的窘迫,也了解他的秉性非轻佻之徒,遂缓了口吻道,“怪我,末流之计,为难你了!”
“别这么说。”凤墨歉疚道,“你说得对,总要一试,否则……”
他的话还未说完,远处隐约地似乎又响起细碎的马蹄声,凤墨忙回头望过去,刚刚青长英马车消失的地方,没一刻重新出现了一辆马车的影子,在朝着他们缓缓驶来。
“青长英?”竺紫琴在凤墨的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纷纷长吁了一口气,这家伙到底是又回头了。
第七十四章 一波三折
相互对视一眼,凤墨焦躁地走动开,来到沈榭面前俯下身子,像是在询问什么,竺紫琴则负手长立,静静于暮色中注视着越走越近的马车。
马车停驻,车里的人没露面,却是赶车的下人唤道,“敢问二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吗?有没有在下可以帮忙的地方?”
凤墨抬起身,眉头微蹙,抱拳道,“多谢小哥,我们的马车可能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不知贵家主人可愿行个方便,把我们送回城中?”
“城中何处?”
“我们歇脚之处,得悦客栈,小哥可清楚?”
“上来吧,小的送二位过去便是。”
“那……”凤墨转目望向车厢,缀满珠石的团花帘内毫无动静。
“二位不必客气,是我家主子叫小的回转来看看二位有什么需要的,他本人早已在前面下了车。”下人瞧出了凤墨的犹豫,恭敬地解释道。
“噢?”凤墨心头暗惊,满满地被失望之意充斥着,比刚才还甚,“你家主子急人所难,我等感激不尽,可这样岂不是就耽搁了他赶路?”
“无妨,我家主子要去的地方就在附近,他说自己要走几步散散心。”
“有劳小哥了!”凤墨谢罢,扶着竺紫琴上了车,青长英的下人便催鞭驱车疾奔起来。
车驾内,凤墨跟竺紫琴相对而坐,青长英果然是个事事追求完美的人,车内装饰奢华繁复不说,座位是又宽敞又松软,铺着厚厚的软垫与深紫色的团花长绒丝毯,两人间膝头前还有一方小小的案桌,摆着几盏果品与点心,案下的横板则置满了百合花束,使得整个车厢幽香弥漫心驰神畅。
凤墨把周遭打量了个遍后,冲着竺紫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他却发现竺紫琴面色平静,好像对这个结果丝毫不在意,或者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凤墨很是狐疑,但他怕给青长英的下人听去他们的谈话,故忍了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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