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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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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墨静静地瞧着,酒宴的气氛尽管压抑且紧张,他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急急护到竺紫琴身前,因为同清萝类似,竺紫琴事先就叮嘱过他,无论酒宴上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他都尽量不要插手,只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形就行,何况凭着对竺紫琴的了解,凤墨相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贺兰元靖跟周阗在竺紫琴面前,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唯徒增羞辱而已。
“殿下!”周奉沉声道,“小女并无恶意,殿下比我家阗儿年长两岁,当年也正是嬉戏玩乐的年纪,有什么大不了的?殿下又何必因之动怒?不过正如殿下记得妙儿小时候,妙儿对殿下亦有些当年的印象,她说出来无非足证她确是老夫的妙儿罢了,八年浮世,殿下,于老夫的眼中,你们何尝不是彼此都长大了,都有所改变了?”
“周大伯……”贺兰元靖余怒未消,恨得直咬牙根,但周奉圆滑世故替两边儿解围的话又让他松了口气,闹得太僵似乎对谁都不好,毕竟他的目标只是针对竺紫琴,若为竺紫琴硬是和周奉杠上实在不值,要知道王府与周家往来多年,缠枝连根,包括他的父王也不会想同周奉撕破脸面。
怎么样才能让周奉自觉醒悟竺紫琴就是个骗子而非周妙呢,贺兰元靖的内心与周阗同样苦恼不已。
“世子殿下!”周奉仿佛看穿贺兰元靖的骑虎难下,淡淡地接着又道,“老夫谢谢殿下一直喊我一声周大伯,老夫的为人世子殿下跟王爷最清楚不过,断不可能因思女心切就昏聩到胡乱认下女儿的地步,否则老夫至于苦寻八年之久吗?是不是妙儿,老夫最清楚不过,把她接回府上,老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所以殿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请殿下放心,老夫绝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若殿下还认老夫这个大伯的话,不妨就请入上座,随意用些酒菜吧,殿下到此的本意不正是要与众宾客同享老夫之喜的吗?”
“爹!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她道听途说,胡乱知道了些坊间传言就能冒充妙儿了吗?什么喜不喜的,我看明明就是咱周府的大笑话!”周阗生怕贺兰元靖果真入座,那也再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了,故愣是坚持着,非要指竺紫琴是假冒。
“大哥!”竺紫琴上前,柔婉道,“大哥年长我许多,小时候不同我玩作一处,以致小妹对大哥的印象已模糊,结果早些时候遇见,小妹也没能认出大哥,大哥因之责怪小妹,小妹除了歉疚亦无话可说,可我们既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私底下和解呢,何必硬要当着众宾客的面儿,让爹跟世子殿下都作难?”
“谁是你大哥,不当着众人的面儿揭穿你,你会乖乖的滚出周府吗?”周阗啐道,“我念你帮过我,还当你真是好人,没想你竟居心叵测,想打我周府的主意,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就打错了算盘!”
“啪!”只听清脆的一声响,怒不可遏的周奉一个巴掌挥到了周阗脸上,“人家好意帮过你,你不知恩图报,还道人家居心叵测,我看你不单是想撵走妙儿,连老夫也是想一并撵走吧?她的身份老夫可以证实,你呢,又拿什么凭据说她不是?再红口白牙胡搅蛮缠,就休怪老夫不讲父子情面!”
“爹!”周阗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怒目圆瞪,心道自己的爹真是疯了,居然当着外人的面打他,老东西,我且看你还能再撑几日!
“好,好!”周阗咬牙切齿连退两步,“你既翻脸,也别怪我绝情,咱们走着瞧,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说罢周阗无顾众人的目光,忿然摔手离去,不知去向。
周阗一走,贺兰元靖更是陷入孤掌难鸣的尴尬境地,他看了看周奉,又看了看周围仍旧站着的客人,不得不清了清嗓子道,“咳,事已至此周老伯,本殿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都坐,都坐吧!”
的确,周奉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们无凭无据欲想揭穿竺紫琴,光靠口舌之争是不能服众的,与其僵持下去,还不如依着父王所言,先摸一摸竺紫琴的底再作打算。
贺兰元靖的态度缓和,周奉亦趁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殿下这边请,待会儿请容老夫跟妙儿敬殿下一杯,当是赔罪如何?”
“周老伯请!”贺兰元靖强抑不满,勉强随周奉入了座,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均松了口气,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才刚刚是个开始,周府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九十九章 难于进展
好好的一席酒宴,经遭闹腾,气氛就变得奇怪且令人惶惶不安无心酒食,大部分人除了故作无所谓充充场面,早已恨不得尽早散席退场,哪还有人再热衷议论竺紫琴的真假是非,大家都看出来了,说什么不是得罪世子、周阗一方就是得罪周奉一方,两厢不讨好,还不如闭了嘴少惹麻烦。
其实不止宾客们想早点开溜,贺兰元靖何尝不想拍屁股走人,他耐着性子喝着闷酒,目光始终在竺紫琴身上打转,论姿色,相较所有与他寻欢作乐的女人,竺紫琴最多算二流,不过此种矜持冰冷的女子,趣味不在容貌是否娇艳,身段是否撩人上,对贺兰元靖来说,他更喜欢一点一点地折磨一点一点地凌辱,直至对方匍匐在他脚下,被他弃若敝履。
换句话说,要平时,他会很乐意花费点时间来跟竺紫琴好好玩玩,他要看她泪流满面,看她在他身下被糟蹋成一团破絮一样,然后把她赤身裸体扔到大街上,让她受尽羞辱受尽男人们猥亵的目光和女人的鄙嗤,等把她从周府撵走,贺兰元靖发誓一定会这么做,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假装一本正经,忍受那女人不时瞟过来的,带着寒意如冰刀般的目光。
“周大伯,不知你是在何处找到周妙的,又是怎么找到的?”贺兰元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在腹内想好了所有需要盘问的细节,找了个丝竹曲乐刚结束的空档,便忙不迭地向旁座的周奉发问起来。
竺紫琴的位置又在周奉的旁侧,同贺兰元靖斜斜相对,故将贺兰元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冷笑了一下,盘问终于开始了,可元靖你又能问出什么来呢,所有的细节都是她和周奉事前仔细商定编撰好了的,贺兰元靖能听到的不过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而已。
至于平梁王派来监视她的人,入住周府后她就更不用担心了,除非平梁王将周府的前院后门都牢牢钉死,否则她有的是机会摆脱监视自由行动,周府就好比一个新的保护伞,让她远比住在客栈里要安全得多。
“妙儿,殿下问你八岁离府,对家中情形应该仍是有些记忆,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呢?”竺紫琴出神的当儿,听到周奉轻轻唤了她一声,周奉是有意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她来回话。
“回殿下!”竺紫琴故作哀楚叹道,“我是被人迷晕,迷迷糊糊中带离的平梁,那时候还清楚地记得家里的情况,然而后来在数次转卖中我几度想要逃走,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差点死掉,记忆便也从那时开始变得模糊,再后来,连自己也不知道被卖到了离家多远的地方,十岁那年,养我那家人又想把我卖去青楼,幸亏得遇大哥一家出手相救,让我脱离虎口,大哥一家对我十分疼惜视若亲生,我自然知恩图报,再没想过要逃走,直到今年爹娘相继离世,大哥将我带在身边,我才再次开口,想试着寻回亲生爹娘。”
“殿下,你听到了,妙儿受了这么多苦才回到老朽身边,老朽又怎么忍心将她再次推走呢?”周奉总结性地又补了一句道,“所以还望殿下得空的时候也帮着老朽劝劝阗儿,别人都可以将妙儿视作己出替老朽将妙儿抚养到这么大,他不念血缘情亲一味胡闹是不是太过分了?平日里他如何忤逆老朽且不与他计较,但最起码的伦理纲常,他不能一点不顾吧?”
“呵,周阗也是有他的苦衷嘛!”贺兰元靖讪笑道,“行啦老伯,周阗那边我会看着办的,家和万事兴,总不成眼看着你们父子闹僵?”
“多谢殿下!”周奉与贺兰元靖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说了一会儿子话,贺兰元靖方才起身告辞,贺兰元靖率先离席后,宾客们亦随之逐一离去,周府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一院子的杯盏狼藉。
“周老爷!”竺紫琴见周奉神情疲惫,呆坐在席位上像是脱力一般,遂上前扶住他,“我送你回屋休歇吧?”
“不必!”周奉拂去竺紫琴的手,“老朽很好,你走吧,不用管老朽!”
“值得吗?”竺紫琴幽幽问道,“为了失踪八年的周妙,或者她很可能已不在人世。”
“值得!”周奉抬眼,尽管倦怠且虚弱,却十分坚定,“这是老朽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最后的努力若是都付诸流水了,那……”
“我们会尽力!”竺紫琴秀眉微蹙,淡淡道,“还没到最后,我不会言弃,望周老爷也保重!”
凤墨来到身边,和竺紫琴、清萝一起离开了院子,周奉望着三人的背影,眼窝慢慢地潮润,“妙儿,若真是你对爹说这句话该多好!”
“如何了?”三人在屋内,都是心事重重。
清萝无奈道,“奴婢没发现。”
凤墨亦跟着摇了摇头,“这个办法看来没奏效,紫琴,表现最激烈的人也就是周阗和世子了,然周阗的反应却是最正常不过,突然多出来一个财产上的潜在威胁,换了谁都会跳脚,世子帮着周阗乃意料之中,没准儿还是平梁王授意他来搅局的。”
“平梁王不会。”竺紫琴端坐在桌前,看起来亦有几分的失望,“平梁王爷城府颇深,最多是让贺兰元靖前来摸摸我们的底细,贺兰元靖的行事倒显得他急躁冒进,心机不够。”
“我还一直都在担心,周奉会在关键时候改了主意,照这般闹下去,周奉没理由不顾自己的儿子反胳膊肘向外拐吧?”
“有,谁说没有理由?”竺紫琴道,“周奉一句话道出了关键,他说周阗没准儿也想把他一并撵走,足见周阗平日里的行径就忤逆不孝,惹得老爷子积蓄了长期的不满,故才一直未将周家的生意放手给周阗。”
竺紫琴停了停,又道,“我问老爷子的时候你们也听见了,我本为试探,他却是心意已决,我想在找寻周妙下落方面,我们是可以相信他的。”
“那下一步怎么办?还有其他法子能缩小怀疑范围吗?”
“我们得再回老宅子里看看,白天去,把地形仔细分析一下。”
凤墨愁眉,“有用吗?官衙查案的人怕早就分析过周妙被带离周府可能经过的路线了吧?”
“没用也得去!”竺紫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隔了八年的案子,我没指望能一下子找到线索,估摸着周奉也是,他未必真指望我们能查出什么来。”
第一百章 危险使命
“不会吧,他不指望我们查出个子丑寅卯来,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凤墨不信道。
竺紫琴未语,半晌才问,“你有没有觉得周奉好像还有什么隐瞒,未对我们吐露全部实情?”
“有吗?何出此言?”
“线索太少,周奉自己明里暗里查了八年,怎么可能一丁点线索也没有?并且请我们来查案子,任何有方向性的建议都没给我们提供,完全是让我们在一头雾水里查,难道不奇怪吗?”
“为什么?他总得有原因吧?”
“原因?”竺紫琴苦笑,“要是我知道就好了……”
跟着竺紫琴又道,“青长英那边如何,约在明天什么时辰?”
“告诉他或许会晚点,大约傍晚左右,在城中凤桐酒楼前碰面。”
“不,改约在下午,让他在梅元观等我们,梅元观白天没有开门营业,我们去不会被人注意,店铺那边就说我们放心他的安排,一切交给他办好了。”
“不去做做样子吗?”凤墨问。
“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不合适出现在吟风香舍,要去也得尽量避人耳目,再者青长英固然急着赚钱,我们却要为清兰拖延时间,清兰去求迟龙堂帮忙,顺利的话来回路程也得要好几天。”
“是啊,清兰那边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究竟如何了。”
“清萝!”竺紫琴转脸道,“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信物,可以证实你是迟龙堂的人?”
“只有一面令牌了。”清萝从腰间取出一方小小的檀香木牌,递给竺紫琴看。
木牌的一面是精细的雕花,图案看起来有点像龙的一足踏在祥云中,只露出来半爪,另一面则刻了个迟字,清萝解释道,“大堂主离开梧城时,给奴婢和兰姐姐一人留了一面令牌,以备不时之需,兰姐姐的是龙腹,奴婢的则是一只龙足,刚巧我们两面令牌上的图案是可以拼接的,不过兰姐姐不太愿意和迟龙堂扯上关系,所以我们的令牌虽然都随身带着,却基本没拿出来用过。”
“嗯,这次为难清兰了!”竺紫琴边颔首边将令牌递还给清萝,“我不是故意诳她的,不借说是替洛王办事,怕她也不肯再次回京,重新和迟龙堂联络上。”
清萝笑了,“兰姐姐心不甘情不愿,可大堂主说不定暗自乐开了怀呢,他早巴不得兰姐姐有事求到迟龙堂头上,那样就可以有理由留住兰姐姐了,至少在感情上会让兰姐姐觉得亏欠,念及兄妹情分,兴许慢慢地回心转意,就不那么排斥跟迟龙堂往来呢?”
竺紫琴看了清萝一眼,“听着你的话儿,倒好像希望清兰重回迟龙堂似的?”
“呃……大堂主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时局所逼,像我们这类无权无势,出身低微的草民,想要出人头地,基本没什么机会给我们做正经行当。”
竺紫琴听罢,默然不语,凤墨当她是对清萝的话不以为然,便也坐到桌旁,对清萝打趣道,“还想着回迟龙堂呐?你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迟龙堂的女人,有几个敢娶?”
“奴婢哪说要回迟龙堂啦?”清萝撅嘴道,“奴婢就事论事而已,跟着主子挺好的,干嘛要回迟龙堂?再说了,兰姐姐都不想嫁人了,奴婢也不曾想,嫁人了就得跟主子跟兰姐姐分开,奴婢觉得一个人清清爽爽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干嘛扯我?”凤墨瞪眼道,“你可千万别舍不得我,你们姐妹俩摊在我手里,我都快愁死了,求你们行行好,早日嫁出去才是正事!”
“主子你……!”
“行了,你别逗她了!”竺紫琴见两人像小孩般吵嘴,忙制止道,“亏你们还有闲心,清萝,我怕得有件事儿麻烦你走一趟,你一个人上路,能行吗?”
“去哪里?”
“卞云山。”
凤墨色变,“不行!”
卞云山系在平梁界与邱川府的交汇处,山脉绵延数百里,约十年前出现小股匪患,后人数逐渐增多,据闻少则数百多至上千,具体究竟有多少山匪却从来不为外界所知,邱川府和平梁方面曾数次结兵想要清剿这股盗匪,然因卞云山系纵横颇深,又是地跨两界,故每次大动干戈的清剿,不是连个盗匪的影子都没见到,便是只抓住了几个小喽啰,甚至根本都不清楚山匪的老巢究竟在何处,等清剿的风头过去风平浪静,山匪便又会冒出来,不时地袭扰过往商客,令邱川府跟平梁皆颇为头痛,偏拿他们毫无办法。
清萝愣了愣,“我能问问去那儿干什么吗?”
“和卞云山的头领联系上!”
凤墨蹙眉道,“都说了不行,竺紫琴,你到底想干嘛啊,你这样会害死清萝的!”
“所以我才问清萝有没有迟龙堂的信物!”竺紫琴望定清萝,“但去还是不去,由你决定!”
清萝愣着眼珠,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她道,“有迟龙堂的令牌,凡道上的朋友都会给三分薄面,可山匪就不好说了,没同他们打过交道,奴婢心里也没底啊。”
“我只是有几件事,想向他们的头领求证,按理他们不会过分为难你,不过……”竺紫琴顿了一下又道,“清萝你若害怕,我亦不会勉强你,到时我跟周老爷打一声招呼,或许我会自己亲自走一趟。”
“你真是疯了!是要去送死吗?”竺紫琴的无视让凤墨有些生气,为什么每次为她担心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好像他很多余?
“是匪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竺紫琴平静道,“你以为我会轻易让清萝或我自己涉险吗?但有些事总要人去做,我之所以让清萝先走一趟,是由于我觉得尚还不到我跟他们直接接触的时候,他们的水深水浅,也只有试过了才知晓。”
“你的意思是还会有更多的接触?竺紫琴,我警告你,跟山匪打交道,那是与虎谋皮!”
“同洛王打交道就不是与虎谋皮?”竺紫琴转脸盯紧凤墨,“君王如虎,道理你比我还明白,可……”
“清萝,你先出去!”凤墨不待竺紫琴说完,沉声下了令,“在外把着风儿,别让任何人接近屋子!”
“喏!”清萝见情形不妙,赶紧应声离开,她也确实需要好好想想,这一趟到底能不能走。
第一百零一章 事不由衷
“竺紫琴,伴君伴王如伴虎,你到底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我?”凤墨见竺紫琴张了张嘴,不待她出口便又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用解释,免得又扯出其他一些没必要的争执,我只想问你,单论上卞云山,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当然!”
“你答应过我,任何计划都要事先告知我一声,那么我现在就想听听你的理由!”
竺紫琴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我在邱川府就打听过了,卞云山上的贼匪在邱川府境内做下劫案的次数比在平梁境内多,而且每一次两方结兵清剿山匪的时间都有先后差异,哪怕是联手清剿,平梁方面的行动也都比邱川府慢一步,据传邱川府府尹对此也是颇有微词,认为平梁府根本不够尽力,后来我又随口问过于妈,周府的生意往来如此频繁,他们的货就没有遇到过劫匪吗?于妈说别的她不清楚,不过周府每次运货的车马,都会在显眼的地方插上有王府标志的小旗,故周府多年来转运货物,并未出什么岔子,另则周府的马车,无论是周阗还是老爷子出行,要是不得不经过卞云山,也都会挂出王府的帘旗,等到了安全的地界再将帘旗撤了。”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山贼畏惧平梁王的声威,不敢动带有王府标记的车马,所以平梁王借此来控制商户?”
“没那么简单,就我所知朝廷想要裁撤平梁王的兵力时,平梁王每次都以需要清剿山贼为借口,抵制朝廷的削兵,后虽在当今皇上的一力促成下,平梁确实削减了小部分兵力,然实际上借着数次清剿之机,平梁王的兵力又悄悄地进行了扩充,就其现在的兵马,很可能比削兵之前还要多,但贺兰棠为了一己私利,竟视而不见故作不晓。”
“平梁王是他的有力支撑,他能顺利夺取皇位,正是靠的平梁王出兵相助,对平梁王暗地里的募兵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然而那是夺位时的需要,等他坐稳了皇位呢?”
“你想离间平梁王和朝廷的勾连我能理解,可跟山贼有什么关系?”
“再想想,凤大人,一平梁王从未尽心剿匪,二有平梁王府标记的车从不会被袭扰,三,平梁王借着匪患拥兵无忌,尽管这第三点中还有贺兰棠的默许。”
“莫非……王爷和山贼也有私下勾结?”凤墨为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
“勾结未必,但我怀疑私下兴许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为什么出了那么多次兵,经常都是贼去山空?山贼消息灵通不假,可按理说出兵的时间,从哪一方入山清剿,兵力如何安排部署,只有统兵的大将和王爷、府尹等才知道的最详尽,尤其是平梁府这边,估计府尹都没有权利插手出兵事宜。”
“平梁府出兵,贺兰元靖的老丈人左延宏肯定就是统兵的不二人选了,会不会问题出在他身上?”凤墨没有在竺紫琴眼里看到答案,想了想,自己又摇头道,“不对,左延宏跟了王爷几十年,可谓忠心耿耿,完全没理由私结山匪对王府阴奉阳违。”
“可不,两家还是姻亲关系,不为了王爷不为了女婿,也得为自己女儿的幸福着想。”
凤墨半天没吭声,最后道,“便是你猜的可能性很大,我相信卞云山的贼人也不会出卖王爷,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你去问只会让他们更决心取你性命。”
“谁说我要去问他们和王府有没有协定了?”竺紫琴哂笑道,“你真当我活腻了么?”
“那……”
“他们消息灵通,不知他们能不能提供一点周妙的线索,他们可曾听说过许瀚星其人,还有,他们愿不愿意做一桩无本的好买卖,不需要人多,一二十人足矣!”
凤墨口唇微张,愕然数秒,然后问道,“什么买卖?”
清萝在小院里的石桌边坐了好一阵子,见于妈端了些点心果脯过来,忙起身迎上去,从她手上接过托盘道,“辛苦于妈,我来吧!”
“呃……”于妈唤住清萝,“老奴临时过来帮着照顾小姐,可过两日仍是要回老宅的,老宅那边无人打理不行,是故老爷让问问小姐,她还需不需要另配两个下房丫头,也好帮着打扫庭院收拾屋子干些杂活?”
“我们小姐……”正说着,屋门打开,凤墨和竺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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