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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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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贺兰元荣除了青府、郡王府以及上清园、梅元观,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仅你们俩知道的会面地点?”
  青长英想了想,又点了次头,“水月坊,我送去郡王府的伶人都是经由水月坊训练挑选出来的,包括梅元观请来的歌舞伶亦是由水月坊提供,元荣很喜欢水月坊的氛围,我才投其所好。”
  “坊主可靠吗?会不会将你供出来?”
  “我是她们最大的主顾,还是半个东主,她们看在元荣的份上,也是不敢乱讲话的!”
  “好,就跟贺兰元荣约在水月坊吧,我替你约!”
  “怎么约?元荣能出得了王府吗?”
  “你还不知道,王府现在有点乱,估计王爷暂时顾不上贺兰元荣了。”
  青长英默然,随后叹了声,“就依二位吧。”
  “不过……”青长英用袖口拭去泪痕,抬眼望定竺紫琴,迟疑道,“长英有一事不明,长英起初认定二位是故意陷害长英,陷害就陷害吧,反正长英也不怎么招人待见,可二位为什么又肯搭救长英呢?”
  凤墨转脸看向竺紫琴,“谁说陷害你了?谁又说要搭救你了?”
  “你……”青长英愣住,“凤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我们的目标,所以不用多问了,自己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竺紫琴心知凤墨是在帮她挡话儿,故她略一沉吟,还是顺着凤墨的意思道,“我兄长说的是,连累到你非我们的初衷,如今带你出来,我们更是想借你与元荣的关系,安然离开平梁城,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青长英疑疑惑惑,“你们不劫狱,不是根本用不着靠元荣离开平梁城吗?甚至今夜本就可以离开的呀?”
  “我们进府衙大牢要找的人并不是你!”凤墨笑,“不过劫一人是劫,劫两人也是劫,带你逃出来顺便罢了。”
  “原来如此!”青长英黯然失神,跟着苦笑,“承蒙二位看得起,还能把长英当颗棋子儿摆来摆去,若不是长英跟郡王有点关系,怕也不会有今日之劫吧?”
  “世间事有因则有果,因果相循无人可避,青长英,怨不得我们利用你,就算没有我们的出现,总有一天王爷也会拿你开刀教训郡王,真到那一天你就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而现今,至少你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竺紫琴垂下眼帘,淡淡地劝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借力使力
  青长英被花荐看押着回屋休息,竺紫琴与凤墨起身,来到后院。
  清萝打开柴屋的门,朝竺紫琴他们微微颔首。
  屋内,骆重靠在墙根的一角,正闭目养神,虽听到竺紫琴他们进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面前,还搁着两只空碗和一双筷子,竺紫琴扫了眼空碗,啼笑皆非道,“饿鬼投胎么,是有几顿不敢吃牢饭了?连菜汁都被你舔了个干净?”
  骆重暗自叹息,坐直了身子睁开眼,“周阗死了,余宗北虽不敢马上除掉我,但迟早都会吩咐狱卒下手,换做你别说吃东西,怕是连瞌睡都不敢打。”
  “周阗怎么死的?”竺紫琴本想上前一点,凤墨警惕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骆重瞧在眼里,不屑道,“若要动手我早就动手了,就你们派来看守我的丫头,解决她算不得难事儿。”
  “回答我的话,周阗怎么死的!”竺紫琴懒得搭理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提问。
  “不关我的事儿!”骆重懒洋洋道,“余宗北提审我二人对质,我说周家送的饼下了毒,是故意想毒死我这个人证,周阗非说不可能,还说他吃下就一点没问题,说我诬告,为了自证,他伸手就取了一块饼往嘴里塞,拦都拦不住,结果呢……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骆重!”竺紫琴笑笑,“这话骗别人倒罢了,想在我这儿蒙混可没那么容易,周阗是傻子吗,明明你牢房里的耗子吃了饼都被毒死了,他还需要自证?”
  骆重不语,半晌才道,“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你甘愿坐以待毙等着不知什么时候被毒杀吗?”
  竺紫琴愣住,问,“你一早就知道饼中有毒,死的耗子并不是吃了饼?”
  “周家少夫人硬塞了饼盒进来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我抓了只耗子试吃!”骆重抬起眼,“就许他夫人给我下毒,不许我把有毒的饼送还给他?”
  “到底怎样做到的?”
  “提审……把两方的饼盒都取做了物证,周阗尝的是……他自己吃剩的半块……”
  “是你掉包了?”
  骆重低下头,当是默认。
  竺紫琴冷笑,“你是故意要当着余宗北的面儿毒杀他,难怪余宗北慌了神儿,不敢向周府通报周阗的死讯,因为余宗北本欲是想将下毒的案子盖过去的,结果不得不把一切罪责推给周少夫人。”
  “对,他们巴不得除掉我,可周阗一死案子闹大了,他们反而不好立刻动手!”骆重面无表情道,“我已摸准了狱卒们活动、换值的规律,本有把握找机会逃狱,在那之前,我会尽一切努力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时间。”
  “如此说,我也怨不得你杀人害命了?”
  骆重长叹,“除了命我还有什么?姑娘,你不也就是看出我惜命,才逼我和你们一道陷害周阗的吗?”
  “没错,惜命是你最大的弱点,好在你的命仍在我们手上!”竺紫琴道,“你敢享用我的饭菜,就不担心那饭菜里也下了毒吗?”
  “我对你们若是没有用处,你们根本不会冒着劫狱的风险将我救出来,既然我还有用,你们又怎会急于下毒?那岂非多此一举?”骆重唇角浮出笑容,“说吧,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要你帮我画张图,交换条件是,带你安全出平梁城,离开平梁地界,如何?”
  骆重的笑容消失,他闷着头想了想,“我怎能信你们?”
  “你没选择,若我们撇下你不管,你以为自己真能逃得过追捕?”
  骆重再次沉默,半晌道,“你要我画的图是什么?我可不是丹青绘手!”
  “禁卫们都能画得出,即使闭着眼他们也不会迷路的地方!”
  凤墨惊讶地望向竺紫琴,只听骆重在身后一字一顿道,“皇城地形图?”
  “你是不是疯了?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竺紫琴的房间,凤墨尽量压低声音逼问道。
  竺紫琴不理,兀自清理着自己的东西。
  “说话呀!”凤墨在竺紫琴对面坐下,一把攥住了竺紫琴的双臂。
  “我打什么主意,你不是明知故问吗?”竺紫琴抬起清澈的双眸,凝视着凤墨。
  “你想自投罗网吗?知不知道外面赵鹤年之流依然在找你?”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竺紫琴慢慢挣脱开凤墨的手,“你可以不必跟我一起赴京。”
  “你什么意思,半道拆伙?”
  竺紫琴幽幽道,“早些歇息吧,等离开平梁之后我们再商议好吗?”
  凤墨痴愣,“你说过会给我一个解释,可现在我是越来越如坠云间雾里!”
  “还不到时候,凤墨!”
  “怎样才算到时候,是不是等一切都没有回头余地时?”
  “从一开始就没法回头了,凤墨!”
  凤墨的双臂颓然垂下,他跟她的一场同生与共难道仅是一个梦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与她这就是要散场了吗?
  “凤墨?”竺紫琴的轻声呼唤,让凤墨移回失神的目光。
  “再容我些时日,有时候……”竺紫琴叹道,“你该明白,真相有时候不如不知道!”
  凤墨已听不进去,他缓缓站起,缓缓转身,仿佛一道轻飘飘的影子似的,失去了所有重量地离开了竺紫琴的房间。
  第二日傍晚,一辆八乘大马车欲要出城,被搜检的戍卫拦下时,车帘撩开一角,贺兰元荣探出了半张脸,冷冷道,“本郡王的车你们也要搜吗?”
  戍卫一愣,赶紧上前施礼,“郡王殿下此刻出城,不知所为何事?”
  “父王差遣,机密,需要本殿下向你这小小守门戍卫禀报吗?”贺兰元荣语带威胁,态度极是冷傲。
  “不敢,不敢!”戍卫赶紧躬身谢罪,“如今不太平,小的请殿下路上小心,早去早归!”
  贺兰元荣冷哼一声,拉上车帘。
  马车出城,很快来到郊外一座荒僻的院落,沈榭站在院子里,迎候已久。
  贺兰元荣率先下车,冷冷地看着其余人等鱼贯而出,待竺紫琴最后一个下车后,贺兰元荣拦住她,“利用本殿下,你们也逃不远的!今日这笔账本殿下迟早会和你们算!”
  竺紫琴笑笑,转脸看了等在一旁的青长英一眼,“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若他被你父王搜到,下场定会比烂在牢狱更惨!”
  “不用你操心!”贺兰元荣恨恨道,“本殿下自会给长英找一个安稳的藏身处,绝不会叫父王找到他!”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旧识
  “若真安稳妥当最好不过!”竺紫琴口中答着,目光仍是落在青长英身上,“可平梁境内,王爷的眼线无处不在,青长英,你真的决定留下来,和郡王殿下在一块儿?”
  “我想过了,离开元荣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伴得一日算一日!”青长英说着,哀哀地挽住了贺兰元荣的衣袖。
  竺紫琴暗叹,却不好再相劝,便又对贺兰元荣道,“我交给你的东西,要记得送给你父王,如此你才能重获父王的信任,也才能让你父王不生疑,不会再过于追究青长英逃狱之事。”
  “我懂!”贺兰元荣趾高气扬道,“转移父王的注意力嘛,本殿下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怎么做!”
  竺紫琴不屑而笑,接着将目光重落回青长英身上,“青长英,还记得我在大牢找到你时,说有几句话想告诉你吗?”
  “嗯?”青长英转动双目,“有吗?我,我不大记得了……”
  他那时光顾着求救,狼狈不堪,嚎哭得一塌糊涂,哪还记得对方说了什么。
  “其实……”竺紫琴斟酌道,“我想告诉你,我其实见过你的大姐,青长绣。”
  青长英吃惊地瞪大了眼,“什么,你说什么,你见过长绣,她还活着?什么时候?”
  “她……大概改了名字,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说她姓长,大家都叫她长大姐。”
  “那,那你凭什么断定她就是长绣?”
  “她的身上……戴着一串和你一模一样的草珠链子,还说过她有一个小弟,那时家贫如洗,只能用草珠子给自己和小弟编点随身饰物。”
  “你,你在何处遇见她的?”青长英一激动,甩了贺兰元荣就想去拉竺紫琴的手,胳膊伸到一半,忽觉不对,讪讪地僵住。
  竺紫琴瞧着他,未以为意,淡淡道,“很久了,一年以前,在很远的地方,若不是瞧到过你的珠串,我怕是都快忘了这件事。”
  “那,那究竟是哪里啊,我,我去寻她去!”
  竺紫琴缓缓摇首,“我便是告诉你地方,你可能也找不到她的,因为她当时正准备动身,启程去更远的国度,她说她的爱人在远方等她。”
  “爱人?”青长英失神,喃喃道,“难道是……”
  “是什么?”
  “我记得,大姐失踪前有一段日子,表现得奇奇怪怪,经常一个人发呆,一个偷笑,莫非……她那时就有喜欢的人了?可,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儿啊!”
  竺紫琴想了想,“你家附近是否出现过一个身着白衫,个头极高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男子?他笑起来,有一股说出的邪魅?”
  “你,你说什么啊?”青长英拼命搜索着旧日残留的记忆,“我不记得见过你说的这样一个人,难道我姐姐喜欢的就是他?”
  “呃……听她描述大概差不离儿吧!”竺紫琴道,“总之,你大姐去很远的地方寻找她的幸福去了,她走时没有什么遗憾,你不必再牵挂于她,好生自己活下去吧!”
  “没有遗憾?也就是……她过得很快乐?”
  “起码遇见她时……是的!”竺紫琴硬着头皮道,“告诉你她的消息,不知算不算为你了却了一桩心事,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青长英的眼眶再度红了,“也好,她能快乐地过活,真是个好消息!”
  “紫琴,我们该上路了!”凤墨走过来,指了指花荐牵出来的马车。
  竺紫琴深深地看了青长英最后一眼,缓缓施礼辞行。
  登上马车,却见青长英追到窗旁,“姑娘,要是再遇见长绣,告诉她,长英想她,叫她别忘了回来看看长英!”
  竺紫琴艰难地浮出一丝微笑,轻轻颔首,马车启行,终将青长英在余晖下怅望的身影越抛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竺紫琴埋下头,将脸深深地掩于袖中,许久都没有抬起。
  “我以为……”凤墨苦涩道,“你说违心的话时,从不会皱一下眉头,怎么,对青长英说的谎,让你如此伤心?”
  “因为……”竺紫琴慢慢抬身,“这个谎言,会骗他一辈子!”
  “青长绣,你真的见过?”
  竺紫琴将脸转向车窗外,“是,我对青长英说的唯一一句真话,就是我见过青长绣。”
  “她怎么了,去了什么地方?”
  “黄泉路上!”
  车内的人全都呆住,“她死了?”
  凤墨眨了眨眼,好容易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你怎么会见过青长绣?什么时候见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竺紫琴鼻子一酸,对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轻轻笑起来。
  她仿佛看到八岁的自己,抬起肮脏且因过度疲累而眼窝深陷的小脸看向对方,“你是谁?”
  女人眉眼妩媚,身段妖娆,口吻慈和,向她伸出和她的美貌一点都不相称的,略显粗糙的手,对她道,“我姓长,以后你就叫我长大姐吧!”
  “紫琴?”凤墨的手抚上了竺紫琴的肩,“你跟青长绣认识很久了吗,否则你不会这么伤心。”
  “她死在我面前,那双妩媚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眼角还挂着一颗泪,从我认识她起,就从未看到她流过泪。”竺紫琴幽声道,“是她爱的男人,亲手用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长长的路途和长久的沉默,车内的人许久都没再问一句,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前面有关卡拦截,大家小心了!”花荐的提醒,让众人从沉默中惊觉,凤墨取出花荐赶工一夜制成的易容面具,罩在了自己脸上,瞬时,贺兰元荣又如真人般出现在大家眼前。
  “如何?”凤墨扫视着各人的反应。
  “简直神了!”沈榭惊叹道,“爷你的令牌呢?”
  “叫我郡王殿下!”凤墨顺手腰间一摸,举出了贺兰元荣的令牌,“是这个做派吧?”
  “爷手好快,把人家的令牌摸了,那郡王殿下还一点都没觉察到呢!”清萝嘟囔道。
  “你家爷……”竺紫琴审视着凤墨刚欲开口,却凤墨一个指头封住了唇。
  “打住!”凤墨道,“又是什么我当贼比当差有前途之类的鬼话,能不能有点新意?”
  “嘁!”竺紫琴拍开凤墨的手,“现在你当好贺兰元荣才能有前途,我们能不能脱险,全看你扮贺兰元荣的本事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送离
  夜深如墨,漆黑的天空不见一点星光,几人为掩藏行踪不能去客栈投宿,只能荒郊野岭燃起小小一堆篝火,暂作歇息。
  “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出平梁境。”凤墨问道,“然后就转道去京都灵昌吗?”
  “不,到了邱川府先去趟九里镇,九里镇九里肆有司马获的眼线,咱们得给司马捎个信儿,让他好有所准备!”
  “唔,这我同意,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上怎样的杀身之祸,然后呢?”
  “然后嘛……”竺紫琴看着篝火对面的花荐,朝他招了招手。
  三人离开篝火,走到背静处,竺紫琴问花荐道,“王爷的玉佩你可携带着?”
  “是啊,都修补好了,不对着光细看绝对看不出修补的细纹。”花荐摸出锦袋正欲递给竺紫琴。
  竺紫琴推开,“我相信你的手艺,不过花荐,差不多也该到了你与我们分别之时,虽不知分别的时日是长是短,但我真的期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什么?分别?”花荐诧异地看向凤墨,“爷,我没说要走啊,爷,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撵我走?”
  “不是撵你走!”竺紫琴亦跟着看了凤墨一眼,“这块玉佩,我想你帮我送到涂州梁经兆手中,喏,还有一封信,是我仿着洛王的笔迹书就,别的我不敢自信,然洛王的笔迹我还是十拿九稳,凭着梁经兆身份的亲疏,他绝对辨不出任何端倪。”
  “噢,原来只是要我去送玉佩!”花荐的神情明显松了口气,“没问题啊,去涂州不远,爷、姑娘你们若赴京城的话,那用不了十天我就能追上你们。”
  “我的意思……”竺紫琴移近花荐,轻声问道,“你离开家有多长时间了?”
  花荐愣住,漆黑的双眸在隐隐的火光映照下闪动着扑朔迷离的光泽。
  “家里还有什么人,你不想回家去看看吗?”竺紫琴接着问道。
  “不想!”花荐虽这样说着,可旁人多少都听出些底气不足。
  “嵇少传是你的父亲吧?他能为平梁王府的机纪轩修造楼阁,一定就隐居在不远的地方,要么就是平梁境内,要么就是邱川府,或者涂州这三地!”
  花荐吃惊道,“姑娘怎晓得?”
  “你说你的手艺都是小时候耳濡目染,然后自己潜心琢磨练成,试问若没有一个偌大的匠作坊,你如何耳濡目染学得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手艺?而普天之下除了京都皇城里的匠作坊,据我所知没有一处匠人们的手艺可以达到那么出色,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教授你的人或是你的师父或是你的父亲,他自己的手艺巧夺天工,且博学广艺。”
  凤墨叹了口气,“你果然跟嵇少传有关系,紫琴告诉我她的猜测时,我还一点都不信呢!”
  “我,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爷,实在,实在是……”花荐喃喃自语,说不下去了。
  “嵇少传是用他自己的居身之所建造了一个大的作坊吗?”竺紫琴追问道,“按嵇少传的本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人人都说嵇少传最厉害的是他建造的各种机关,以及云梯战车等攻防武器,其实嵇少传能成为永元朝第一匠,还因为他触类旁通,精懂各种匠能,不过是当年朝廷忙于打仗,逼着他们这些匠人建造杀人利器,他为形势所迫,其他才能派不上用场,自然渐渐为人所遗忘其技之神罢了。”
  花荐默默颔首,“姑娘说的是,我义父迫不得已随军出征,亲眼目睹着战火所带来的惨重死伤,对他自己所建造的武器已是深恶痛绝,后被俘成为乌护国的奴隶,他更是受尽羞辱吃了不少苦头,好容易熬到被释放,能回永元朝了,他是再也不想用自己的一双手给世人带来杀人利器,因此才在押解途中逃跑了的,他说再精巧的兵器也不会帮人获胜,反只会让更多的无辜者生灵涂炭!”
  “你义父?你只是他的养子?”凤墨问。
  “是,义父隐居避世,一生未娶,他平生最大的乐趣,便是沉迷于制造各类精巧的玩意儿。”
  “就由于嵇少传的特殊身份,逃跑了的匠人身份,你才一直不敢透露自己家世如何,是从何处而来的对吗?”
  花荐喃喃,又一次道歉,“对不起,爷!”
  竺紫琴蹙眉道,“你既是嵇少传的义子,本应感激他的养育教诲之恩,又为何离家出走了呢?”
  “姑娘有所不知,义父的隐居地山色峰林虽美,却人烟渺渺,宛如隔世荒界,加上义父沉迷手艺,极少有时间搭理我,有时候我们父子俩甚至两三天都没有过一句话,年少时我尚不觉得什么,反正我也有自娱自乐的玩法,可随着年岁增长,我便越发难以忍受那种说不出来的寂寞,当然最主要的也是义父每次出谷,带着我到最近的郡县用小玩意换些米面粮食或者材料,每次短短的热闹繁华都让我无比羡慕,流连忘返,以致最终……十五岁那年我狠心地离开了山谷,离开了义父,跑到了外面的繁华世界!”
  “有几年流浪在外,没回去看过了?”
  “四……四五年了吧!”
  凤墨疑惑不解,“那你是怎么流落到榴城,到了我凤府的?”
  “我,我流落街头,偶然听人聊起凤大人所查办的案子,觉得和我以前平淡无奇的生活相比,凤大人的日子是我不可想象的精彩传奇,所以我一路走一路打听,到处询问凤大人的踪迹,花了大约半年的时间,最后终于发现凤大人落脚在榴城。”
  “你,你小子原来是别有用心?”凤墨愕然。
  竺紫琴则噗地失笑,“他是因着你声名鹊起,将你当膜拜的偶像呢!”
  凤墨的脸有些红,辩解道,“当初我凤府找的也就是个泥瓦匠!”
  “对啊。”竺紫琴笑道,“这孩子宁肯做杂工,也想过一番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人生呢。”
  “知足了吗?”凤墨上前,没好气地看定花荐,“咱们如今急着跑路,算不算惊心动魄?”
  “还行,没,没想象的惊心!”花荐如实道,“不过这一趟我也值了!”
  竺紫琴更是笑得忍都忍不住,最后勉强直起身,“花荐,回去看看吧,等天下局势太平了再出来,会有你的用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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