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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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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肯定这件是洛王现在穿的衣物?我跟洛王相交不止一年两年,他偶尔遗下件衣袍你便大做文章个没完没了了?”凤墨对于一再地被竺紫琴不留情面地拆穿,早已恨得牙根发痒,禁不住腹谤不已——竺紫琴啊竺紫琴,你不处处耍你的小聪明会死啊,不晓得凡事须留三分余地的道理吗,真是谁跟你相处谁倒霉,缙云庵的姑子们是怎么忍耐你十二年的?
第二十六章 传递消息
竺紫琴似乎没有察觉凤墨暗地里的诅咒,依旧自顾自道,“衣袍尽管有八九成新,可布料的档次非常一般,要是洛王从前用的,想必绝不会用这等品相的料子,洛王被圈禁后,生活相当捉襟见肘是么?”
停了一下,见凤墨哑口无言,竺紫琴则换了语气柔声道,“我以坦诚之意与凤大人商榷,凤大人何故仍要再三欺蒙我呢?之前凤大人不肯承认与洛王的关系倒还说得过去,毕竟紫琴一介外人,凤大人心怀戒备也是应该,但说及跟洛王一晤,谁都知道洛王受到严密监控,不用凤大人提紫琴也明白此事的风险,只是凤大人能见到洛王,肯定自有避开耳目的法子,推诿紫琴不用妄想,是凤大人根本不愿安排会面吗?”
“我……我是想你别抱太大希望,早作今后的打算,难道有错?”凤墨信口掐了个理由,强硬地否决了竺紫琴的猜测,也抵触着竺紫琴进一步的测探。
“凤大人的好意,紫琴谢过,放心吧,成与不成,试看天意,我不会对洛王过高寄予,更不会将所有的打算均系于洛王的一念中。”
“嗯,这就好。”凤墨胡乱应下,便不再吭声。
“雨,好像停了?”竺紫琴举目远望,“烟波淼淼,困者,无非一时一境罢了。”
“是啊!”凤墨想了想,似有所悟,遂起身走出篷舱,负手立于船首,“沈榭大概也快回来了。”
困者无非一时一境,竺紫琴无心的一句感叹提醒了凤墨,他干嘛要听凭天意呢,他完全可以一力促成竺紫琴见到洛王,只要等洛王拿到想要的东西,协定是否还继续生效,就由不得竺紫琴左右了,如此做尽管言而无信,但他会好好的妥善处理竺紫琴,不让她的性命再堪忧堪虞。
雨霁云销,湖面上的风尤其清凉,竺紫琴亦来到凤墨身后,短襟布衫的凤墨看上去仍是不失温雅俊健,逸气飘然,乌黑的发髻几缕垂绺散落处,更是衬得他清貌秀异,肤皎如月,从微敞的后领口,竺紫琴看见隐约露出的黛青色的痕迹,像是某种纹身,就在凤墨的后肩胛位置。
竺紫琴凝目细瞧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便在船舷边的踏板处坐了,问凤墨道,“走水路上行,应是比陆路要慢吧,以前凤大人下宜州,走的也是水路吗?”
“没有。”凤墨淡淡应道,“我不习惯走水路,这次算例外。”
竺紫琴笑了,“看来也是,凤大人捕鱼的本事好像也一般,而沈榭就更不济了。”
凤墨回首斜斜地瞥了竺紫琴一眼,“关心你自己吧,我是赏金猎人,又不是日日撒网捕鱼的湖民。”
竺紫琴笑而不语,两人一前一后,一立一坐皆远眺向湖面正渐渐散开去的水雾,相隔一里多水路的湖面上,也正有一叶独木舟轻快地飞速驶来。
又是七、八日后,距京师灵昌百余里地的雎鸣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内,凤墨挑灯执笔,对着面前二指宽,寸许长的帛条却迟迟未能落下笔去。
雎鸣县离后妃陵已是很近了,洛王唯一能跟外界互通有无的渠道也存在于此处,因为陵区物品稀缺,看守陵地的人有时会到雎鸣县换些需用,而凤墨利用的正是这一点。
竺紫琴早替凤墨研好墨,此时从旁望去见凤墨兀自发呆出神,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遂轻轻问道,“是担心帛条被搜出来吗?”
“不是。”凤墨心知自己的落笔,将决定洛王对竺紫琴的态度,很可能也将决定竺紫琴的将来,是故肚内反复斟酌的都是如何谴词用句,偏他的意思他的想法又不能让竺紫琴知晓,于是在简赅的答了一句后,他的笔终于落下。
竺紫琴移近凤墨身后,令她惊讶的是凤墨在帛条上写下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更像是在画。
凤墨边画,边对她解释道,“洛王有一子贺兰鸿良,今年方三岁,小名唤作良哥儿,也跟洛王圈禁在一起,良哥儿尚幼,正是需要营养的岁数,所以无论后妃陵地的生活有多艰苦,洛王妃都会想法子给良哥儿换些黄豆、小米、面粉等物,饶是如此半年过去,洛王和王妃仅存的那点玉佩珠饰哪还禁得住这般两换三换,我便买通了杂货店的掌柜,每次王妃的婢女来换吃的,都会给他们多饶上点儿,不能太多,否则会令人生疑,顺带着,再将帛条缝进口袋的夹层里,一般带给小孩子的食物用品,不会被检查的太严。”
“难怪洛王会心急着摆脱困境。”竺紫琴幽幽叹了一句,语气分外古怪,她移身走到另一边的客椅坐了,又道,“皇子争位,贻害的总不仅仅是自身。”
“没错,牵涉的人总是太多。”凤墨专注于在帛条上勾勾画画,并未注意到竺紫琴的语气有变,他接着道,“虽然不会被检查太严,然为以防万一,每回我跟洛王互通消息,都会用只有我们俩才识得的符号书信,这套符号是我自创的,便是被人搜到帛条,他们也不会明白写的究竟是什么。”
竺紫琴抬眼,盯着凤墨的背影,漆黑深幽的眼眸里的神色愈发古怪。
“好了。”过了半晌,凤墨搁笔起身,拿起帛条凑近灯盏烤了烤,以尽快烘干墨迹,“剩下的,便是等王妃的婢女来交换物品了。”
“你传书进去容易,洛王又当如何传书出来呢?”竺紫琴此时的神色已恢复如常。
“等明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瞧便知!”凤墨卷好帛条,塞入袖管中,“你先休息吧,我去去便回。”
竺紫琴点点头送离凤墨,掩好屋门,回到桌边,她见砚里仍余不少墨,便随手取了纸笔,把先前所见的字符依葫芦画瓢地画在了纸上,即使没有看全帛条上所有的图案,然她所见的那部分,竟也记得丝毫不差。
第二十七章 陵区有异
想了想,她又提笔在所画下的字符上添横加点,像是玩儿一般,如此消磨了好一阵子,竺紫琴似有所悟,她停下笔来凝视着满纸涂抹得乱七八糟的鬼画符,眉头却愈见深蹙。
楼廊响起的轻微的脚步声,让竺紫琴迅速地将纸揉成了一团塞入袖中,叩门而入的是沈榭,他为竺紫琴送来一套衣靴,“主子吩咐明儿个会走一段山路,怕姑娘体力不支,还请姑娘早点歇息。”
“知道了。”竺紫琴含笑收下,听得沈榭走远,方取出纸团儿,就着灯盏将之烧成了灰屑。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凤墨即来约竺紫琴出行,沈榭没跟着,仅就他们二人骑马往雎鸣县的西北方向而去。
没多久,竺紫琴明白过来,位于雎鸣县西边的陵地,周围都有驻兵把守,方圆数里内生人根本无法靠近,因此欲想看到陵地内的情况,就得攀上陵地北面的雎鸣山东麓。
雎鸣山东麓山势还算平缓,二人一直将马骑到半山腰,才下来牵马步行,在凤墨的引领下,他们又在林子里穿行了一阵,找到了位于林子深处的一间猎户木屋。
人未近,木屋的门便自行开了,从屋内走出一壮年汉子,眉目深邃,满脸的胡络,自出现,汉子警惕和敌意的目光就在竺紫琴身上游移,而对凤墨,连瞧都没瞧一眼。
“最近情况怎样?”凤墨将马缰交到汉子手上。
“有些奇怪,最近些天,墓陵的防守好像又增加了。”汉子口中答着,视线却仍是没离开竺紫琴。
凤墨回头看了一眼,道,“自己人,竺姑娘你把马交给这位顾兄吧。”
汉子将两人的马牵去屋后拴好,跟着又从屋中取了箭弩,背在身上,三人沿小道一路上行,走了约一个时辰,来到雎鸣山东麓的一处峰顶,“玉蟾口不是雎鸣山最高的峰,却是能看到墓陵的最佳地点。”凤墨见竺紫琴喘息着跟上来,简略地向她解释道,接着又问了一句,“还行吗?那边有块平坦些的石头,你先坐着歇会儿去吧。”
竺紫琴顺着凤墨所指,果然看到一方白石卧于草丛中,当下依言独自坐到一边去了,这玉蟾口顾名思义,其实也算不得峰顶,只不过是接近峰顶的一处凹陷下去的很深的岩窝,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蒿草和蕨类植物,但因岩壁陡峭如削,没有人能上到真正的峰顶,于是到了玉蟾口也算作是到峰顶了。
由玉蟾口向下望去,只见山下绿野广袤,风气凝萃,依山傍水的陵区,门阙、碑亭、角楼、祭殿,寝宫等竟一一可辨,竺紫琴举目远眺了一会儿,不由得暗赞凤墨很是会选地方,一则玉蟾口所对的方位,最适合俯瞰陵区不过,二则玉蟾口的隐蔽性极好,要不是身临此处,绝对发现不了岩窝中的奥妙。
凤墨和那位顾姓的汉子,站在岩窝边缘一面看向陵区,一面低声说了好一阵子话,随后凤墨折返,招呼竺紫琴道,“可以了,我们下山吧。”
与汉子在木屋分手,竺紫琴和凤墨顺原道下山,返回雎鸣县,竺紫琴显得有些疲惫,返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凤墨很耐心,边走边等她,总是保持着不前不后的距离,走了一段,凤墨忽然察觉竺紫琴今日几乎没怎么开口,甚至连多问一句的话都没有,不觉有些奇怪,“怎么了?很累吗,早知道你这么不能走山路就不带你一起来了。”
竺紫琴笑了一下,“是啊,让我知晓了这么多秘密,就不怕我给泄露出去吗?”
“你要见洛王,所有消息传递方式以及进入陵区的方式都会瞒不住的,你不是不喜欢被欺蒙吗,我这也算是有诚意了吧?”
竺紫琴笑意更深,却是未做应答。
“那位顾兄从前曾是洛王的贴身侍卫,叫顾幸,他老家恰好跟雎鸣邻县邻乡,比较熟悉这一带的环境,即使有人搜山他也能及时从山里转移走,所以留他在此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别看他好像很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他为人甚重情义讲信用,为了洛王,也就他肯冒此风险,日复一日地守在雎鸣山。”
凤墨既像是在对竺紫琴讲述着,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洛王乐善好施,如今失势了,幸也不是所有人都反目无情,总还有一两个能惦记着洛王好的人吧。”
“好施我赞同,至于乐善嘛……”竺紫琴没把话讲完,可暗含之意已很明显,随即未待凤墨辩驳,她将话锋一转道,“这些事儿你不必告诉我的,我不关心你们如何帮洛王,也不关心你或是顾幸等等人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我只要求能顺利见到洛王,哪怕面谈小半刻也行,仅此而已。”
凤墨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不关心,不过告诉你这些并非仅仅为表示我的诚意,你不是想和洛王谈交换吗,我觉得你既然准备搭上洛王,就应该有更实际的行动才是,譬如,帮我们找到消息是谁递送给洛王的,陵区突然增兵,难不成是防我?”
“极有可能。”竺紫琴淡淡叹了口气道,“我原先以为跟踪你的人是为了寻找秘录的线索,要么就为了彻底斩草除根,现在看起来,是我当初想得过于简单了,他们暗地里跟踪你,大概也希望从你那儿顺藤摸瓜,摸到洛王头上,而将你我跟丢之后,必定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洛王这边,因为你若是洛王的人,迟早都要来联系洛王的。”
“还有你所担心的,不用你提我也会留意。”竺紫琴停下脚步,望定凤墨道,“洛王身处的环境,决定了洛王需十分小心翼翼,我爹被悄悄处斩才不过几日啊,秘录和我的消息居然就传到了洛王的耳朵里,且又让他深信不疑急于求成,不惜冒险和你单独会晤,足见传递消息的人原是洛王信赖的人,信赖,往往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没错。”凤墨不知不觉团紧了拳头,“恐怕我已然暴露了,这趟要安排你跟洛王相见,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尽然。”竺紫琴想了想,牵了马儿继续向前,“我先问你,半年内,你见过洛王几次?”
第二十八章 暂无头绪
“实际上,就一次,因为……”凤墨略微迟疑后方道,“你也瞧见了,我传消息或送东西进去容易,然里面送消息出来则困难得多,加之我不可能在雎鸣县滞留,是故平时洛王的消息都是由顾幸带给我的,另外陵区建有风水墙,除执岗的兵卒外,还不时的有巡陵甲士,我和顾幸也是研究了很久,配合洛王送出来的交值时辰列单,方才找到能进入陵区接近寝殿的法子。”
“但还是出了点意外,不是吗?”
“要说意外……”凤墨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被你猜中了,然我以为与其说意外,不如说我可能有点草木皆兵了,其实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无甚大碍的。”
“噢?讲来听听?”
“我进入陵区接近寝殿的过程都还顺利,洛王也支走了王妃正在寝殿内等我,但没说几句话,我便听得外面似有动静,忙和洛王一起吹灭了寝殿的灯,后来传来叩门声,是王妃的婢女,说是良哥儿不好了,让洛王过去一趟,此时亦隐约听见了良哥儿的哭声,洛王答应下,又跟我交待了几句,随后为防良哥儿的哭声招来巡陵甲士,洛王便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衫,让我穿上,跟他一起出门各自分头走,这样万一我撞到巡陵甲士,天黑灯暗隔得远的话,没准儿还能蒙混过关,也免得将我当刺客或盗陵人拿了。”
“唔。”竺紫琴悠悠道,“听上去确实算不得意外,那你为何说自己草木皆兵?”
“觉得太赶巧了,怎不早不晚我刚进寝殿没多久,良哥儿就不好了?”
“是啊。”竺紫琴看了凤墨一眼,“可你又觉得不该怀疑洛王妃什么,毕竟每次传送消息,洛王妃也是知晓的,加上王妃跟着王爷一起吃苦受罪,都这么长时间了,本该夫妻同心才是。”
凤墨点点头,“王妃粱晗的祖父是先帝倚重的枢密使,父亲梁经兆又曾为殿前承宣使,梁家一直都是王爷的支持者与追随者,虽说因受牵连梁经兆已被点去西北涂州做防御使,然梁家于朝廷社稷的功绩摆在那儿,皇上除将其贬职外,并未过多为难梁家,王妃又怎么可能做出对王爷不利的事儿来呢。”
“点去西北做防御使?涂州背后便是平梁王贺兰遥的地盘,平梁王又是皇上强有力的靠山,皇上这是将梁经兆置于平梁王的眼皮子底下嘛,稍有异动,梁家两代苦心经营的基业瞬息则可毁于一旦。”
“就算有异动,也只会是为了洛王啊,我的意思是,梁家无大忧,王妃不存在因梁家而受人所制的可能,加之良哥儿又在自己身边,天天看着,所以她绝无帮着外人对付洛王的理由。”
“好吧,暂不说王妃了。”竺紫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四年前便离开了洛王,除洛王本人外,还有谁知道你明里为赏金猎人,暗地里是受洛王差遣,替洛王收集各方消息以及查探各地方官员的动向的?”
“你怎么知道洛王差遣我做的事儿?”凤墨心头大惊,满脸的不置信。
竺紫琴轻轻笑道,“洛王一直在为登基做准备,忽受先皇冷落乃至削夺他的势力,难免不做更坏的打算,他需要掌握更多的消息和清理更多盘根错节的关系,打击自己的政敌,排除掉被先皇彻底当做弃子的隐患,这么简单的推断,紫琴尚不至于猜悟不透吧!”
凤墨垂下眼帘,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听不出他是表示不满还是表示承认。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了?”竺紫琴催促道。
“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凤墨暗暗将所有可能性都估计了一遍后道,“即便当时洛王身边有些认识我的人,可洛王一直说我是不辞而别,另谋高就了,再者我改名换姓,和洛王府的人几乎全无接触,每次洛王都是单独与我会面,会面的地点由洛王决定,四年过去,洛王身边的人一换再换,还有谁会将我和洛王联系起来?我这边,知道秘密最多的人也只有沈榭。”
“顾幸呢,他不是跟你相熟吗?还有王妃?”
“顾幸和我不熟,当时洛王得知被人弹劾,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告诉我了几个人的名字,要我在束手无策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可以找这几个人帮忙,其中就有顾幸。”
“所以你未必像你所说的那样信任顾幸?一定要亲自到玉蟾口确定你们设的点没出问题?”
“不,据我接触,顾幸的确忠信耿直,我是担心他受我牵连,才一定要来看看的。”
凤墨顿了顿又道,“我料到你就会问及王妃,王妃嫁给王爷之时,我已离开了王府,虽我不清楚王爷是怎么跟她提及我的,然王妃从未见过我却是事实。”
“也就是王妃很可能只知有你这么号人,却不知你就是凤墨,凤墨就是你?”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要不那晚王爷为何会支开王妃?”
“洛王果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竺紫琴望了望前方,“走吧,路已经很平缓了,咱们还是上马吧。”
有一句话竺紫琴没有说出,她本来想反问凤墨,洛王是不是戒心甚重,哪怕对自己的亲信,哪怕对最亲近的人,都是有所保留的,然出于某种顾虑,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信赖固然是最危险的一种感情,但也要分情况分人分时机,要是洛王本就是深怀戒心者,那促成他错误相信了某件事的,就不是人,而是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利益诱惑,至少,不单单是人的问题。
这个人是在洛王能够有限度信任的范围内,获知消息的途径亦合情合理,不至令人生疑,再加上秘录本身是香饵,难怪洛王会冒着极大风险,约见凤墨。
“我猜……”两人骑马小跑了一段路后,竺紫琴提高声音对凤墨道,“现在还没有迹象表明你已经暴露了,可约见洛王,你得想出个更安全的法子来,因为这一次的风险,绝对要比上回大得多。”
第二十九章 心有冰寒
“该怎么办才好,竺紫琴,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取消会面?”凤墨亦抬高声调,“你总不成才出狼爪,又想入虎口吧?”
“不,我不会要求取消会面,我要做的事情,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也阻止不了我!”竺紫琴斩钉截铁道,“至于该怎么办,等你的洛王回了消息,我们再行相商。”
“你想没想过……”凤墨略一迟滞,就见竺紫琴的马越过了自己,忙紧追几步跟上道,“能为洛王设下陷阱的人,想必料定洛王有办法将消息传递出来,万一彼此联络的方式走漏……何况陵区加派守备,明摆着就等我们成为瓮中之鳖,再顺便拿下洛王,便是如此,你仍要坚持吗?”
“是!”
“你……”凤墨为之气结。
“放心,你担心我牵累洛王,但我不会!”
“你怎能保证,计划的再周详,也不能保证进去之后不横生意外。”
“凤大人……!”竺紫琴放缓马缰,尽力以平和的语气道,“要谨记,对方的目标不是你是洛王,若为捕你,恐怕你上一次潜入就会陷入重围了,鱼饵鱼钩是我们竺家的秘录,而你是鱼线,懂吗,他们需要的是用你这根线钓上洛王这条失去自由,却尚还有一口气的大鱼!”
“你是说……”
“光是抓住你这个擅闯者根本没用,你和洛王完全可以矢口否决抵死不相认,关键在于秘录若是从洛王身上搜出来,且你或我又被抓了个现形,洛王就算是百口莫辩无处申诉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
“换一个思路想,凤大人,若加倍防范,不是为了阻止你进去,是为了让你进去之后插翅难逃呢?”
“这……”凤墨变了脸色,“你都想到插翅难逃了还要见洛王?”
“对。”竺紫琴看定凤墨叹道,“我也是为了帮洛王,不有句俗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洛王已然掉入陷阱,那些人又怎肯轻易善罢甘休?”
“你要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竺紫琴轻轻摇首,“变故太多,时间又仓促,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你要相信,我固然不在乎洛王,也不会不在乎自己啊,生死有命是一回事,自寻死路又是另一回事,你当我就那么喜欢自己找死啊!”
“还没完全想好?你……”凤墨呆呆地看着竺紫琴再次催鞭疾行起来,越走越远,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客栈内凤墨房中,沈榭在为凤墨宽衣,“主子辛苦了,热水小的已经为主子准备好了,主子现在就可以去泡个热水澡舒缓一下筋骨。”
“嗯。”凤墨显得心不在焉,“那边呢,你去问过了吗?”
那边,当然指的就是竺紫琴的房间。
“小的马上就去,完了小的再回来服侍主子沐浴。”
“不必了!”凤墨淡淡道,“陵地今天还没有人来过吧?”
“还没,但杂货店的掌柜不是说了吗,每隔半月放行一次的惯例没变呢。”
“这一两天都特别留意着!”凤墨简短地吩咐道,转身进入了内间屏风后,里面一只大浴桶正冒着腾腾热气。
“怎么回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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