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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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衍摇头，“你不说，我便不问，等你哪天想说了，我便带上几坛好酒来，听你说个够。”

　　　　
第6章　第六章
　　自从楚峤带走那副画走之后，唐云音便一直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等着那宣旨的公公来给自己赐婚。
　　前世太子妃，今生侯夫人，唐云音挑眉，看来自己还真是跟皇家的人有缘。
　　只是那宣旨的公公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有些日子没见的人。
　　这天下午，唐丞相跟前的孙嬷嬷特地来了趟荣安院，“姑娘，府上来了贵客，老爷让姑娘去花厅一趟。”
　　“嬷嬷稍等片刻。”唐云音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大周异闻录，让白杏替她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这才跟着孙嬷嬷一同前往花厅。
　　一路上，唐云音有些好奇，什么人被爹爹特地称为贵客，难不成是哪个王爷，“嬷嬷，你知不知道府上来的是哪位客人？”
　　孙嬷嬷有些慈爱的看了唐云音一眼，笑着道：“说起来这位贵客还是大姑娘的熟人。”说罢见唐云音还有些疑惑的神色，于是又添上一句道：“便是国师大人。”
　　国师？国师什么时候成自己熟人了，唐云音头脑转了几个弯，才想起来现在的国师已经是云天师兄了。
　　可是云天师兄来相府有何事呢，难道是来接文玖的？唐云音心下猜测道。
　　可是唐云音只猜对了一半，等她到了花厅，唐丞相见女儿来了，料想两人有些事要说，便把地方留给了他们。
　　“师兄近来可好？”唐云音小步走过去，在陆云天对面坐下，顺手给他茶盏里又添了些茶。
　　“劳烦师妹挂心，我一切安好。”陆云天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想起一事，微微转动了两下杯子，问道：“听闻陵阳侯不久前曾向师妹提亲，不知可有此事？”
　　“。。。。。。”唐云音神色有些微妙，难道这事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可是她怎么都没接到圣旨呢？
　　“看来果真有此事。”陆云天见唐云音沉默不语，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恭喜师妹了。”
　　“师兄怎会知道这一事？”唐云音眉心微蹙，脸上并无笑意。
　　“宫里头的传闻罢了，原先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见着师妹便与你提一句，竟没想到果真如此。”陆云天从袖中拿出一道帖子推到唐云音面前，道：“这是太后托我捎来的，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太后在宫内举办赏菊宴。”
　　唐云音拿起帖子翻看看了两眼，上面果然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只是自己刚刚回皇都，太后怎么会想起来邀请自己？
　　“听闻这赏菊宴有两个目的。”陆云天卖着关子故意不说，引得唐云音抬头看他，才继续道：“一来是为了替皇上挑选佳人充实后宫，所以女客中大多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二来是太后为了见见未来的侄媳妇，好让皇上快些赐婚，所以请了你。”
　　“。。。。。。”唐云音发现自己又不知该如何答话了，这是个什么事啊，难不成不见她就不能赐婚么？
　　陆云天见唐云音又沉默不语，有些奇怪，便出口问她：“难道师妹不喜欢那陵阳侯？”
　　“我也不知道。”唐云音摇摇头，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决定逃避这个问题。
　　“无妨，料想太后不会为难你。”陆云天伸手轻轻拍了拍唐云音的手背，哄她道：“安心进宫，一切有师兄，你权当作是散散心，届时若你不喜欢这门亲事，师兄帮你回拒了便是。”
　　唐云音心头一暖，云天师兄一直都待她甚好，现在又身份尊贵，这份情意更是难得，“那云音便先谢过师兄了。”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陆云天收回手，垂下眼睑，低头轻抿了一口茶。
　　两日后便是九月初九，一早起来，白杏就开始给唐云音梳妆打扮，完全不劳唐云音说些什么。
　　在白杏眼里，唐云音这是头一回进宫，所以更是耐心细致了不少。
　　一个多时辰后，一位端庄秀丽的美人跃于眼前，只差那最后一道工序，白杏举着画花钿的笔问唐云音，“姑娘可想在额间描上朵什么花？”
　　“莲花便好。”唐云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多前，只是那时候的她，除了牡丹额间再不会描其他的花样了。
　　“姑娘可满意？”白杏细细描好最后一笔，噙着笑意问唐云音。
　　“很好。”唐云音点点头，抬手轻轻扶了扶鬓边的步摇，眉眼弯弯，一笑倾城。
　　白杏一时也看呆了，姑娘的样貌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以前二姑娘在时，因着身份，总是有些小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二姑娘以后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如今大姑娘可再不用遭那些人诟病了。
　　唐云音还没出相府正门时就看见门前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车身上绣着瑞和二字。
　　瑞和郡主本名楚馥，是陵阳侯楚峤的姐姐，唐云音前世未出阁时，闺中密友便是与她最亲。
　　白杏见唐云音驻足不前，便以为她不知道，于是解释道：“姑娘，这是瑞和郡主的马车。”
　　马车里，楚馥正百无聊赖的坐着，昨晚上，自家那个蠢弟弟央求她带上相府刚回来不久的大姑娘一道进宫，“姐，若这事成了，她就是我夫人了，你就当是提前见见弟媳。”
　　楚馥就记得当时自己回他了一句：“你可当真是不要脸。”顺带着连对唐云音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正想着，马车前的帘子被人打了起来，唐云音稍稍低头进了马车，对面前的人福了下身子，“让郡主等着，云音真是失礼了。”
　　“无妨，坐吧。”楚馥抬手虚扶了一把，掩盖下心底的震惊，难怪楚峤那么紧张她，竟是这个原因。
　　等马车平稳的驶起来后，唐云音见楚馥仍在打量她，想了想开口道谢道：“多谢郡主来接云音，云音这还是头一次进宫。”
　　楚馥笑道：“你无需多礼，若不是楚峤央着我来，我也不会多此一举。”还是帮自家那个蠢弟弟一把好了。
　　唐云音听着楚馥调笑的语气，耳朵尖有些泛红，“还请郡主代云音多谢侯爷。”
　　太后在宫里举办的赏菊宴，受邀的千金贵女岂会拒绝，所以个个都到了场。
　　唐云音和楚馥到时，行云亭已经来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些小女儿间的玩笑话，秀帕轻掩，眼角含笑。
　　引路的嬷嬷提高嗓子，朗声宣道：“瑞和郡主到。”
　　一亭子的姑娘听到声音，忙转过身子行礼：“郡主万福。”
　　“各位有礼了。”楚馥颔首，并不多说，拉过方才闪到一边的唐云音准备寻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说些话，只是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不让她如愿。
　　“郡主身边这位姑娘，思思见着很是眼熟，不知是哪位闺秀？”戴思思清脆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怨气，没想到唐云音果真如传闻那般，竟是一模一个样。
　　“这倒是我疏忽了。”楚馥笑了笑，对众人道：“这位是唐丞相家大姑娘唐云音，想来你们已有耳闻，前些日子刚从蓬莱岛回来，今个是头一回进宫，你们可别欺负她。”
　　“瑞和姐说得哪里话，唐姑娘这般花容月貌，咱们喜欢还来不及呢。”宁文郡主花沁笑着上前挽过楚馥的手，样子十分亲昵。
　　花沁是花国公的最小的孙女，也算是个佳人，只是太过娇气，唐云音前世与她交集并不是很多。
　　这厢还没说完，外头的嬷嬷又高喊道：“太后娘娘到！安乐公主到！”
　　当下众人收起各自的小心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安乐公主万福金安。”
　　“快都起来吧。”太后由安乐挽着，看着面前各色的姑娘，笑意快要收不住了，今天定要让皇上收上几个人。
　　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太后在看到唐云音的瞬间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你便是唐丞相家的姑娘吧，与凤鸾长得真像。”
　　“能和圣德皇后容貌相似，是小女的福分。”唐云音微微垂了垂脑袋，太后的眼光一直流连在她脸上，这让她很不自在。
　　一旁的安乐公主见太后微微有些走神，于是开口问唐云音道：“本宫听说你是国师的师妹？”
　　“回公主，国师确实是云音的师兄。”唐云音点头道。
　　“本宫前几日曾见过国师一面，看起来倒是个满腹才情之人。”安乐回想起那日在宫中偶遇的场景，没注意自己话里略带钦慕的语气。
　　站在后面一点的戴思思看着太后落在唐云音身上的眼神，有些不甘心被冷落，仗着自己的家世插嘴道：“唐姑娘既是国师大人的师妹，想来才学也不差。这行云亭菊花遍地美不胜收，不知唐姑娘能否吟诗一首为大家助助兴？”
　　戴思思会这样说是因为她昨日刚派人打听到，这唐云音在蓬莱岛昏睡数年，功夫文采皆不行，可谓是草包一个。
　　“这提议倒是不错。”太后略带威严的眼神扫过戴思思，吓得对方一个哆嗦后才满意的收回来，重新放到唐云音身上，“哀家也想听上一听，若是作得好，哀家便把这红玛瑙的镯子赏给你。”
　　太后并不知道蓬莱岛上的那些事，方才不过是嫌戴思思胡乱插嘴罢了，所幸唐云音也不是真的昏睡数年。
　　“承蒙太后看得起，那小女便献丑了。”唐云音也不推脱，只微微屈了下膝，眼神扫过行云亭外菊花台下的一抹明黄色衣摆，嘴角上挑扯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7章　第七章
　　“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唐云音略略想了想，转了几步，待时间拿捏得正好了，才慢悠悠的吟了出来。
　　“好一句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爽朗的声音自行云亭前响起，在场众人俱是一惊。
　　“皇上万福金安，贵妃万福金安。”
　　“皇儿来时怎么不见外头的人通传？”太后按了按心口，落在皇上身上的目光满是慈爱。
　　“儿子不过是不忍打断这般好诗，倒是惹母后受惊了。”苏铮说完转头对一片屈膝跪在面前人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上。”
　　“方才是谁在作诗？”苏铮的视线略略扫过不敢抬头看他的各家闺秀，刚刚吟诗的声音这般耳熟，让他竟一时有了错觉。
　　唐云音低着头，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回皇上，是臣女所作。”
　　苏铮只觉得面前之人分外眼熟，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你是哪家闺秀，且抬起头来。”
　　唐云音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苏铮交错在一起，不意外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错愕，还有些无从探究的惊喜，只是这丝欣喜却因为她一番话打碎了，“回皇上，臣女乃是唐延路之女唐云音。”
　　“唐、云、音”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苏铮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猛然想到前几日楚峤请他赐婚的那位姑娘便叫唐云音，登时神色暗了几分。
　　太后见苏铮面色有异，料想是想起圣德皇后了，“皇儿，方才哀家还说若唐姑娘作诗作得好，便把哀家这镯子赏与她。现在当真要赏倒是舍不得了，不如皇儿替哀家另赐一物，如何？”
　　“母后这镯子是先帝亲赐，岂可轻易赏人。”苏铮深深又看了唐云音一眼，这才转头对太后道：“不如儿子让人去库房里寻件好东西，到时候给唐姑娘送去，母后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中午用得是螃蟹宴，依旧是在行云亭上，只是皇上说是要去御书房批折子，所以并没有留下来，唐云音也不在意，总之今日是见到了，倒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片苦心。
　　“你怎么不吃？”楚馥看着唐云音挑挑捡捡的筷子，东西却没往嘴里送多少。
　　“螃蟹性凉，我吃多了便会感到不适。”唐云音拿帕子拭了拭嘴，这是她前世的毛病，也不知现在这个身子如何。
　　楚馥筷子一顿，唐云音笑道：“郡主是不是要说我和圣德皇后相似了？”
　　“圣德皇后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确实也是不爱吃螃蟹的。”楚馥看着唐云音额间的莲花道：“但你们并不相像。”
　　“我自从回皇都后，但凡见过人都说我与皇后别无二样。”唐云音有些诧异，望着楚馥，“郡主还是头一个这样说的人。”
　　“容貌虽近，但你比她明媚活泼了许多。”楚馥轻抿了口酒，晃了两下杯盏，“我很是喜欢你的性格，若她也如你这样，怕也不会那么早离去了。”
　　唐云音心头一动，死后别人记挂着的感觉如此温暖，“想来郡主与皇后感情甚好。”
　　“我与她情同手足，你既是她亲姐姐，我便提醒你一句，”楚馥的眼神扫过太后左侧坐着的贵妃，落在唐云音身上：“宫墙之中的人，你千万要避开。”
　　螃蟹宴完了后，太后大抵也觉得无趣，便没在留人继续赏菊，不过倒是留了楚馥在宫里陪同。
　　待唐云音出了行云亭所在紫宸台，白杏便立刻迎了上去，左右看了两眼，“怎么没见瑞和郡主呢，姑娘没和郡主一道出来吗？”
　　“太后留了郡主在宫里了，咱们自个回去吧。”唐云音边走边问白杏道：“可有让人备马车？”
　　“马车就在宫门口侯着呢，姑娘放心吧。”
　　两人快要走到宫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唐姑娘请留步。”
　　唐云音脚下一顿，转身便看见了皇上身边的德公公，“公公这般急急唤住云音，不知有何要事？”
　　“这不替皇上给姑娘您送赏赐来了嘛。”德子往旁边让了两步，后面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捧着一个锦盒。
　　盒子的盖子正掀起半开着，一枚精致的血玉簪子下压着一张字条，唐云音眉梢轻佻，伸手盖上锦盒，示意白杏过来收好，“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替云音多谢皇上赏赐。”
　　“这是自然。”德子笑得有些谄媚，把唐云音一直送到了宫门口。
　　出了宫门，白杏扶着唐云音，两人上了马车后，白杏伸手撩开车帘，对赶车的刘元道：“回丞相府。”
　　“不急，刘元，先去城西。”唐云音对着有些不解的白杏笑了笑，“前几日你不是说西街有间成衣铺子还没带我去过吗，现在倒是正好。”
　　“姑娘可真是好兴致。”外面的刘元听着这话，嘴碎接了一句后觉得很是不妥，急忙抬手赶着马便往城西去了。
　　到了地方，果然是间好铺子，唐云音仔仔细细挑了几件颜色明艳却又不俗气的衣服，又亲自挑了花样让铺子里的绣娘照着给绣上。
　　“姑娘，再不回去，老爷夫人可要等急了。”白杏看唐云音慢腾腾的动作有些心急，催了一声。
　　“什么时辰了？”唐云音交代完花样，又拿起一匹布看了看，问得甚是漫不经心。
　　白杏往铺子外探了探脑袋，“约摸申时又一刻了，日头都快下来了。”
　　唐云音点点头，“那就走吧。”
　　马车在街道上驶过，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唐云音突然喊了声，“刘元，停车。”
　　白杏一愣，伸手掀起窗帘向外望去，对面一座无比眼熟的府邸惊得白杏手上一个哆嗦，“姑娘，这里是以前的太子府。”
　　唐云音点头，“我知道，你让刘元把马车赶到一旁的小巷里去，我去去就回。”说完撩开帘子便下了马车。
　　白杏在车里急得跺脚，无奈刚刚自家姑娘动作太快，她拦都拦不住，这会儿只得先吩咐刘元往僻静处去。
　　太子府的偏门守着一人，那是府里原先的老管家王伯，唐云音朝王伯轻轻颔首示意了一下便进去了，王伯并不拦她，只等她进去后左右看了两眼，这才又关好门。
　　唐云音沿着府里的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字条上只留了申时二刻和太子府七个字。
　　府里的景致岁岁年年都是一个样，唐云音前世不知都走了多少遍，想来自己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罢。
　　绕过莲花池上的九曲回桥，转过春天里郁郁葱葱的竹园，再经过几道垂花门，沿着那些芭蕉叶，唐云音慢慢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就是她前世住的院落了，也不知道里面的那几株红梅有没有被人砍去。
　　唐云音心底里默默叹了口气，即便是在又如何，物是人非，终究是回不去从前了。
　　“为何不进去？”
　　身后的声音让唐云音身子瞬间一僵，随后又缓缓放松下来，转身行礼，“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苏铮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有些心虚，干咳了两声，抬了抬手，“起来吧，你该进去看看，那是你家妹生前住得地方。”说完，也不管唐云音，直接迈了进去。
　　唐云音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也跟了进去，不知道苏铮引她来这个地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这幅样子倒比自己预料中的淡定了许多，看来到底是做了皇帝的人。

　　　　
第8章　第八章
　　院落里的石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盏暗示着刚刚被倒下不久。
　　唐云音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看来季栎的武功又更上了一层。
　　苏铮坐在石桌旁，黑发用一根锦带束在脑后，玄色的华服，袖口边的暗纹，让唐云音有种回到了半年多前的错觉。
　　“既然进来了就别站着。”苏铮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抬头看她，“这茶凉了可就不能入口了。”
　　“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唐云音展颜轻笑，几步走过去，在苏铮对面坐下，面前的杯子里沏好的是她前世最爱的月光白。
　　等唐云音抿上一口后，苏铮才道：“朕曾听陵阳侯夸赞蓬莱岛上的茶乃是一绝，不知与朕这杯茶相比，如何？”
　　“那是侯爷过誉了，自然是皇上赐的茶更好。”唐云音从善如流，两指捏着杯盖沿着杯口转了两圈。
　　苏铮看着唐云音熟悉的动作，心头一阵悸动，一声“鸾儿”脱口而出。
　　“皇上？”唐云音皱眉。
　　苏铮闻言，带着探究的眼神从杯盖移到唐云音的面容上，几秒后移开了目光。
　　“皇上引臣女来这里，只为了喝茶吗？”唐云音放下手中的茶盏，撇了撇快要完全落下的日头，出声问道。
　　“朕怀念皇后，顾而想见你一面。”苏铮也跟着放下了茶盏，“不过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说到这苏铮顿了顿，才又道：“陵阳侯前两日曾来求朕给你们二人赐婚，这也是你的意愿？”
　　唐云音满脸诧异之情，急急辩解道：“臣女并不知此事，不知臣女何能何德能入得了侯爷的眼，此番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臣女这些年一直在外，如今回到皇都，只想陪在父母膝下，以敬孝道。”
　　苏铮见她这般神色，不疑有假，点头道：“朕还未曾允他，既然你不愿意，朕会替你回了陵阳侯。”
　　看来楚峤一早便想瞒着自己，若不是太后今日的赏菊宴，怕是这两人成婚了自己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这般像鸾儿。
　　“臣女多谢皇上厚爱。”唐云音起身，屈膝行了个礼，“只是臣女若再不回去，家中恐会多疑，还望皇上应允。”
　　苏铮点头，也不留她，只是目光一直随着唐云音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一片衣角。
　　围墙外的季栎见人走远了，一个运气，干净利落的翻身进来，走到苏铮身后，“皇上若是看上了她，不如趁此机会招她入宫。”
　　他是苏铮的侍卫，自小便跟着苏铮，在苏铮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经常见唐王妃，只可惜那样一个女子却因为难产而死，实在令人惋惜。
　　“朕不会招她入宫。”苏铮缓缓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季栎不解，“皇上既然怀念皇后，何不如此，也好一解相思之苦。”
　　“鸾儿是鸾儿，没有人能代替得了她。”再相像又如何，不是便不是，或许楚峤可以，但是他不行。
　　太子府外一道隐蔽的巷子里停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里的白杏一脸紧张的看着唐云音。
　　“姑娘，你怎么去这么久？”白杏一把拉住唐云音，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发现没有哪处受伤，才稍稍安心下来。
　　“有些事耽搁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唐云音轻轻拍了拍白杏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马车一路无阻到了丞相府，唐云音去见了父母推脱了两句有些累了后，便被放回了荣安院。
　　“姑娘。”白杏跟在唐云音身后亦步亦趋进了屋子，直觉告诉她，姑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坐吧。”唐云音笑了笑，白杏是打小就跟着自己的人，就算自己有心瞒着，也不会瞒多久，倒不如现在便告诉她。
　　唐云音看着正襟危坐的白杏一脸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白杏，你左肩处的伤疤现在可淡些了吗？”
　　十五岁那年，自己刚入主太子府，皇室秋季狩猎，苏铮第一次带她去，结果在围场，一只失控的豹子发了疯似的向自己扑来，所幸白杏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挨了一爪。
　　后来那豹子被戴媛媛的长兄戴青筠一箭射穿了脑袋，才没有继续伤人，这件事自己记忆尤为深刻，再后来两年，苏铮也再没带自己去过围场了。
　　“姑娘！”白杏呆了两秒后失声叫了出来，满脸惊讶，“姑娘怎么会知道我左肩上有伤？”
　　“你的生辰是八月初三，你五岁便进了丞相府，六岁开始就一直跟着相府的二姑娘唐凤鸾，七年后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唐凤鸾去了太子府。”唐云音顿了顿，望着白杏问道：“我说得可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