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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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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鬟还未发现异样,便听赵黼急促说道:“阿鬟,你听好……你记得世子府的路……现在快去!不许回头!听话!”说着,狠狠在她的马儿身上抽了一鞭。
    云鬟正因跟季陶然重逢又忽别而无法自持,不料马儿被赵黼一鞭,忙奋力往前疾奔,几乎将她颠落。
    与此同时,赵黼却也拍马往前,竟跟云鬟背道而驰!
    云鬟死死抓住缰绳,正在混沌之时,耳畔忽地听见一声嘶吼,如狮如虎,似遥远,又似近在耳畔。
    云鬟几乎不敢置信,人在马上,急急回头,却见身后赵黼的胭脂马如夜色里一道暗红流光,奔雷闪电般往前而去!正是迎着那厉吼来的方向。
    云鬟心头恍有惊雷,猛地想到了这一声怪吼的来历,不由脱口叫道:“表哥……”双手死命地将缰绳拽住,转开马头,也沿着赵黼离去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第248章
    
    赵黼所骑的胭脂马,又称胭脂兽、赤兔,乃是马中极品,生来就性烈凶悍,若是急奔之时,咆哮长嘶,似腾空入海之态,更是凡马所不能及。
    还是当初他在云州之时,漠北的一名异族族长所赠,乃为相谢他驱赶辽人之功,主持正道之能。
    故而他纵马扬鞭之时,就真如一阵风过眼似,乍然消失不见。
    云鬟所骑得白马虽然也非寻常,却仍是不能比,且才出街头之时,白马忽然停住去势,竟在原地做踏步不前之状。
    云鬟正忧心如焚,忙夹紧马腹,白马却更加焦躁,头颅低垂,鼻端发出咻咻声响。
    云鬟连催了几次,这马儿皆都不肯往前,再催之时,竟开始往后倒退,马蹄声敲在地上,发出急促的碎步声响。
    直到此刻,云鬟才发现有些不妥,当下不再催逼白马,踏着马镫,翻身而下。
    才站住双足,白马竟长嘶一声,自调头跑了个无踪无影!
    云鬟回头看了眼,压着心头惊疑,忙又往前而去,谁知才走了五六步,就见前方路口,有一道影子烈焰雷霆似的,狂飙而至。
    起初云鬟还以为是赵黼或者季陶然去而复返,忙又快走了几步,谁知当看清这来者之时,脚下一停,双足似钉在原地一样,再不能动。
    这一会儿,云鬟便明白了那白马为什么竟不肯往前,反而“落荒而逃”。
    原先那饕餮还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纵然听说出没京城的传闻,凭空想象,却也不觉着如何可惧。
    但是此时,云鬟站在原地,身不由己地睁大双眼,望着前方来者,就仿佛是最离奇而真实的梦境,就在眼前。
    身形比一人还高,通体凛冽,面孔狰狞,独角若一则刀刃,上头还沾着赤红血迹。
    遍身麟甲,宛若刀枪不入,于夜色之中,烁烁似有银光,四足踏地,一步步火花乱溅。
    云鬟再不能动,这一刻,就仿佛街道,屋宇,高树,灯笼,白马等尽数消失无踪,只有她独自一个,跟面前漆黑的世界。
    一只异兽似从远古的虚空中腾空而出,裹风踏火,席卷至身前。
    它居高临下,就在咫尺,明黄色的眼珠儿往下瞥着云鬟。
    云鬟看见这异兽口角微张,露出里头锋利的牙齿,甚至能看见齿缝间未干的鲜血,不知是从何而来。
    是季陶然的?还是赵黼的?
    哪一种想法都令人心悸不安,云鬟缓缓仰头,细微的动作却引得异兽越发焦躁起来,从口中喷出温热的腥臊之气。
    而随着它微动,一滴血从独角上跌落,正打在云鬟的额上。
    就在这一刻,饕餮的头因慢慢移动,云鬟蓦地看见,它一只眼虽透着明黄如火之色,但左边的那只眼睛,却插着一柄短些的匕首,血顺着眼洞流了下来。
    惊心动魄,额心却有些痒痒地,又微微发热。
    云鬟禁不住抬手抹去,手指上血色淋漓,有一点异样凉意。
    随着手指擦抹,那血迹在额心划过,就如留下了一个如火的印记。
    醒目的血痕映入饕餮的眼珠之中,它呲了呲牙,蓦地张口,毫无预兆地低吼出声。
    巨吼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野兽气息破喉而出,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利齿闪着锐光。
    云鬟脑中一片空白,往后便倒。
    几乎就觉着要命丧在饕餮口中之时,耳畔依稀听到有人喝道:“孽畜!”
    有道影子从后掠来,在电光火石之间将云鬟一揽,拥入怀中。
    而对面饕餮见了来人,竟忽地后退一步,旋即四蹄奔腾,复冲入沉沉夜色之中。
    云鬟恍惚懵懂之即,依稀看清眼前有张脸微微晃过,那似是久违隔世了的容颜,双眸却是极宁静温和的,就仿佛春朝秋夕的日光。
    她想看清楚些,然而眨了眨眼,却终究陷入了混沌之中。
    耳畔最后听见的,是饕餮远去的低吼,以及有些尖锐的觱篥之声,隐隐……似乎还有踏乱的马蹄声响,有人唤道:“白……”
    后面依稀像是她的名字,又仿佛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醒来之时,眼前有个人影晃动。
    云鬟张了张口,还未叫出声来,便听那人唤道:“主子,主子?”
    心头一动,复凝眸看去,才看清眼前之人,原来正是晓晴。
    头仍有些昏昏沉沉,云鬟欲起身,晓晴会意,忙过来扶住了。
    云鬟看了她一会子,转头四顾,见室内一团明亮,竟是白昼时候。
    云鬟见并不是浙东会馆锦华阁的布置情形,便问道:“这是哪里?”
    晓晴道:“主子,这儿是世子府。”
    原来先前赵黼忙忙地扔下那一句后,不由分说带了云鬟去了,晓晴虽然听得明白,只是并没得云鬟吩咐,一时竟不敢擅自做主,便只仍回到锦华阁内,坐着等候。
    这会儿,先前柯宪耿飚等尚且不曾散开,只因方才赵黼突然现身,把众人惊得失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原先曾嚼舌过的、跟其他几个心怀鬼胎的,哪里敢再有半分言语,更无心逗留,忙忙地去了,只剩下常管事跟其他两个馆内主事之人,同柯宪杜惟忠等站着,面面相觑,虽有猜测,却不敢擅自出口。
    众人见晓晴回来,又不见云鬟跟赵黼,柯宪才壮胆问道:“晴儿姐姐,敢问世子殿下如何竟跟小谢是认得的?是旧时相识?”
    先前柯宪虽得罪过晓晴,可毕竟此后跟云鬟甚好,先前又曾为了她出头,晓晴便道:“你们都是做公的大人,如何消息这般不灵通呢?你们前些日子还说那兵部隋主事妹子一案,可知道当初就是我们主子帮着世子,才侦破了那案子的?只不过我们主子是个不爱张扬的人,不曾对你们夸口罢了。”
    柯宪等人虽知道此案涉及三地两命,甚是轰动,也曾推演过,但官府对外的言辞,只说是赵世子所为,更不曾提过“谢凤”两字。
    他们又不似季陶然一样能够看见三法司的内部公文,是以竟都不知道。
    如今听说,不觉又惊又叹,柯宪后知后觉,击掌道:“你们听,连隋主事的案子都是小谢插手,如何吏部竟无缘无故把他除名了?岂有此理,我可是万万想不通。”
    耿飚杜惟忠等跟云鬟交好的,不由点头。
    此刻晓晴因进了屋内去了。常管事是个精明老成之人,便低声说道:“行了,我的大人们,以后不必再为了小谢如何了,难道方才你们还没看见?世子明明跟小谢交情匪浅,若此事吏部真的有亏,以世子的性情,岂会善罢甘休?世子一出手,岂不是比你们在这里七嘴八舌地思谋闹事要好呢?”
    众人听了,都觉着有道理,柯宪才点头道:“说的也是……”
    忽地又转忧为喜,笑道:“我们常常说世子是个不世出的英雄,只可惜人家是皇亲贵胄,等闲难得一见,没成想,今儿拖了小谢的福,竟有如此缘法,能亲眼一见世子,这一趟上京,就算铨选不中,也是不虚此行了!”
    大家伙儿都齐声称是,自不必提。
    只晓晴在会馆内等了半天,将近傍晚之时,才有世子府的人急急而来,催促着她出门,乘车来至世子府。
    晓晴见云鬟懵懵懂懂,又说道:“我来了才知道,主子不知怎么晕了,世子本以为我已经来了,因不见人,才催促着把我,阿喜阿留又带来的,行李等也都搬了过来。”
    云鬟不答,晓晴见左右无人,便低低又问道:“主子,昨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一顿复问:“咱们真的要住在世子府么?”
    云鬟虽听见她在耳畔相问,却已经听不进去,只拧眉回想昨日之事,忙抓着手问:“表哥呢?”
    晓晴一愣,云鬟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才想起晓晴并不认得季陶然,便又说:“世子呢?世子……可无碍?”
    晓晴道:“世子先前才来过,只方才王爷召唤,便去了,世子自然无碍的,主子为何这样问?”
    云鬟一则宽心,一则又悬心,当下不再催缠此事,只忙起了身,换了衣裳,盥漱完毕。
    晓晴又捧了药汤来喝,说道:“这是人参安神汤,主子喝一口,是世子特意吩咐给预备的。”
    云鬟捧着喝了半碗,晓晴又叫吃早饭,云鬟哪里有此心情,只急急地出了房门,往外而行。
    先前云鬟因在世子府住了多日,因此自然也认得路,当下只往外而去。
    不想才出门,迎面便见一人来到,见了她,面露喜色,上前行礼道:“哥儿!你可醒了!”
    云鬟乍见此人,更觉如梦,原来这人竟是灵雨丫头,行礼过后,又细打量云鬟,眼底满是笑意。
    原来这次晏王奉旨上京,因知道灵雨是赵黼身边儿第一个“得用”的人,便随身带了来,想让她在京内好生伺候着人。
    昨儿赵黼把云鬟抱了回来,灵雨一看,自然认得是昔日跟随赵黼身边儿的“书童小凤子”,先前无缘无故不见,如今竟失而复得,自然是大喜过望。
    顷刻,云鬟方问赵黼何在,灵雨含笑道:“方才在王爷那边儿,哥儿有事,我去通报一声。”
    云鬟拉住了她,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问道:“灵雨姐姐,昨儿我怎么回来的,除了我,可还有别的人?”
    灵雨道:“没有别人了,是世子抱着哥儿回来的……也并没说什么缘故。”
    云鬟着急要知道季陶然的究竟,便来不及同灵雨多言,只道:“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回来再跟姐姐说话。”
    灵雨见她面有忧色,便只点点头,送了两步,才止住了。
    且说云鬟往外而去,正转过檐下,就听得一墙之隔,有人道:“你如何又来?且离我远些。”竟是赵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云鬟脚步略停,不知他在跟谁说话,竟是这般声气谤丧。
    就听另一个人道:“我如何不能来,先前你不在府里的时候,还是我多陪着王爷说话呢,王爷可很是喜欢我。”这声音清清脆脆,却是个女孩子的声响。
    赵黼道:“是吗?你必然也很喜欢我父王呢?”
    那女孩儿只当是好话,便天真无邪回答道:“王爷性情和蔼,谈吐高雅,人物尊贵,我自然也喜欢呢。”
    赵黼道:“那好说,我母妃先前正张罗着给父王纳妾呢,你要不要认真想想?”
    那女孩儿这才回味过来,一时气道:“你、你瞎说什么!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黼哼道:“我的嘴一贯如此,你不爱听,就离远些儿。”
    轻微的脚步声响过,是那女孩儿忽然道:“我知道了,先前皇上嘉奖世子哥哥打了胜仗,特意赐了你四个宫女,你会不会是给那些狐媚子绊住了?”
    赵黼竟笑道:“咦,你的消息倒是十分灵通,是啊,皇爷爷给的,都是人间绝色的尤物,我爱的了不得,昨儿睡一个,今儿睡一个,明儿后天大后天也都排的满了,她们个个知情识趣,性子又温柔如水,老子简直乐不思蜀,如此……你可死心了么?”
    女孩子嚷起来:“你瞎说!我不听我不听!”
    赵黼忽地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可烦,你如何只管在我这里胡搅,我听说蒋勋自打上京以来,到处找你,因找不到,伤心的很呢?你竟狠心不理他了?”
    云鬟听到这里,便迈步转过角门,往外而去。
    云鬟的小厮阿喜虽跟着搬进了世子府,却因无事,就在门上闲晃,忽然一探头,远远地看见云鬟从内匆匆出来。
    阿留忙跳起来迎上去道:“主子!”又问:“主子要去哪里?”
    这瞬间,便听外头一声咳嗽,有许多响动。
    云鬟因急着要去见季陶然,也未在意,一撩衣摆出了世子府的大门。
    正欲下台阶,忽一抬头间,却见门口的众侍卫竟都跪在地上。
    一顶嵌宝墨蓝色八抬大轿缓缓落在门口,前面内侍举牌,此后随侍肃立,轿子旁长随躬身搭起帘子,有个人从内下来。
    云鬟一见此人的形容打扮,意外惊疑之余,要退后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屏息静气地忙转下台阶,也随着众侍卫跪地行礼,口称:“参见王爷。”
    却见出了轿子的这人,身着银红色江崖海水的五爪蟒袍,头戴银翅缠龙白玉王冠,面容俊美,气度沉稳,竟正是静王赵穆。
    赵穆抬眸,目光便落在云鬟身上。
    
    第249章
    
    且说静王赵穆垂眸看了云鬟片刻,转身仍往世子府内而去。
    正转过厅房,就见赵黼急匆匆地从对面而来,见了他,忙站住行礼,又道:“四叔且入内,我回头说话。”
    赵穆不等他走,举手捏着胳膊,笑道:“你忙什么?如今都是被封为大将军的人了,还这样张皇失据,如何使得?”
    赵黼只得笑说:“四叔,我有急事,你自入内,我父王在里屋呢。”
    静王摇头,便说道:“我是听了昨夜的事情,特意来找你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的?”
    赵黼顿了顿足,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静王瞧着他的神色,蓦地想到方才所见,便试探问道:“你是去有事,还是为了人?”
    赵黼见他问到了端地,神色略有些异样。
    静王同他最是知心,即刻便明白了,因问道:“方才那从府里出去的少年,是个什么人?”
    赵黼便想支吾,不料静王略一寻思,笑说:“我知道了,必然是同你一块儿进京,当街破案的那个叫谢凤的地方小吏呢?”
    赵黼见果然瞒不过,索性道:“就是他了。四叔怎么这样清楚。”
    静王斜睨着他,点头叹道:“我还知道他先前被吏部除了名,也正是因为此事呢。你啊,可是连累了人家呢。”
    静王说着举手,在赵黼胸前轻轻地捶拍了两下。
    赵黼不想静王知道的这般详细,因说道:“我知道这件儿了,本来要去吏部讨个说法,只是她不肯,说什么……原本这件事儿也是她的责任,不该逾矩之类的,我有什么法子?就随她罢了。”
    静王挑眉,思忖道:“他竟如此说?倒果然是个明白事理,知道进退的人物,嗯……年纪这样小,看着又文弱,不想竟能如此豁达自敛,很有担当。倒是极难得的。”
    赵黼见他称赞云鬟,虽想高兴,却又不敢过分高兴,且又惦记着云鬟去往何处,不免心不在焉。
    静王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又问道:“你如何又把人弄到府里来了?”
    赵黼只得说道:“因为她落第了,有些闲言碎语的,我看不过,就劝他来此住上两日。”
    静王看着他,眼神竟别有深意。
    赵黼略觉心虚,又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四叔如何这样看我。”
    静王道:“没什么,只不过,我却是头一次看你对别的男子这样上心呢。”轻轻地笑了两声。
    赵黼怔了怔,才懂了静王的意思,顿时矢口否认:“我不是……”
    静王却不等他说完,便笑道:“知道你不是。不过就算你是,难道就比人小了么?行了……跟我进内,把昨儿的事好生跟我细说一遍。”
    赵黼见他执意拦着自己,委实无法,他素来眼高于顶,目无下尘,生平只有几个心里敬重、不肯违逆的人,静王赵穆偏就是其中一个,当下只得暂且收了心意,只随了静王入内。
    且说世子府外,云鬟见静王入内,暗松了口气。
    门口的侍卫们因跟她不相熟,却也知道她是赵黼“带”了回来的,不便管束,便任由她去了。
    阿喜紧紧地跟着要走的当儿,阿留也跑了出来,将云鬟唤住,问她何往。云鬟因见赵黼不在跟前,便道:“我要去京兆府,寻法曹参军季大人。”
    阿留忙回头,叫府内小厮备马,又对阿喜道:“我陪着公子就是了,你留在府内吧。”
    当下两人各自骑了一匹马,就往京兆府而来。
    一路云鬟心头悬吊异常,生怕季陶然不在京兆府,若他不在,自然便说明昨儿没讨了好。
    昨天跟那饕餮近近地打了个照面,那怪兽的模样在眼前甚是清晰,此刻还有身为游魂之感呢,实在不知季陶然是否能安然脱身。
    不多时来至京兆府,阿留上前报了,门上的人听闻找法曹参军,便说道:“有些不巧,方才因有一件紧急案子要处置,季大人出门去了。”
    云鬟听说出门,心先放下一半儿,当下又仔细打听了去往何方,就让阿留带着,仍是骑着马一路而去。
    原来今日,季陶然去的是平禄坊,因有个孩子丢了,多日都未找见,虽然发动了亲戚百姓,并满城捕快搜寻,却仍是一无所得,因此家长无法,早早地又去京兆府哭求。
    季陶然身为法曹参军,向来负责侦讯刑狱等事,当初此事才出后,其实就已经前往平禄坊查探过了,只是并没发现什么可用线索,思来想去,只得又回这苦主家里去再看一遍。
    阿留领着云鬟,走到不认得的地方,便打听几句,一路来到那苦主门庭之外,早就见许多人围在那里,议论之声不绝。
    只听有的说道:“已经这许多天了,倘若是拐子所为,此刻早就去了天南海北,只怕是再找不回来的。”
    也有的说:“起初我还当是王小郎自个儿走丢了,必然会回来,谁知竟不是……这拐子拐走了倒是小可,最怕的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这许多天过去,真的是……无法可想。”
    第三个道:“这季大人倒也是有心了,连日里来过三四次了,只可惜,这大海捞针的,又从哪里找去?可怜。”
    云鬟从众人之中慢慢地走到前头,见王家院门半掩,依稀可见里头人影走动。
    她因惦念季陶然,便不由上前一步,走到台阶上,往内看去,却见几个百姓男女在院子里,却仍是不见季陶然。
    想必是那王小郎之母,哭道:“求大人救命,我们委实没了法子,求大人好歹帮忙,不然小妇人只有一死了。”
    这王小郎乃是王家的独苗,向来爱逾性命,一旦不见,便阖家不安。
    果然,又一个男子道:“我母亲因思念小儿,已经病了数日,渐渐地连人都要认不得了。倘若没了小的,再去了大的,我们也就不能活了。”
    哭泣哽咽里,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住。
    可却总没听见季陶然的声音,云鬟靠站在门扇旁边,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将门推开,忽眼前一亮,门扇竟自动打开了。
    云鬟因要听里头说话,贴得甚近。
    愕然之余,便见门后站着一个人,身着京兆府五品官的服色,她的目光所至,竟只到他颈下。
    虽未曾看见他的脸,却也已经知道是谁了。
    昨儿暗夜相见,他人在马上,并不曾看的清楚,如今才知道……果然是长了许多,比先前越发高了。
    云鬟缓缓抬头,果然正看见了昔日曾极熟悉、再也认不错的那人,只不过往日总是笑吟吟如春风和煦般的脸上,此刻竟冷冷淡淡地。
    季陶然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便似不认得般,转开头去,竟理也不理她,径直负手走开了。
    云鬟本要唤他,那一声“表哥”冲到嘴边,又生生按住。
    略犹豫间,季陶然已经下了台阶,往旁边走去,身后苦主们的哭声越发大了。
    云鬟心底很不是滋味,盯着他的背影,本能地随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默默地看着季陶然渐渐远离了自个儿,想到昨夜薄薄暮影中他去而复返,那一句“妹妹”,竟牵的心头隐隐作痛。
    或许……真的如赵黼所说,很该就此了断。
    毕竟就算跟他相认了又能如何?她很快就会离开京城,从此只怕再也不会见面。
    一念至此,云鬟低了头,才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旁边有个人惊喜交加地说道:“是……谢公子么?”
    云鬟抬头,却见眼前站着的,是个略富态的青年男子,怀中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叭儿狗,那狗儿见了她,便“汪”地叫了声,想要凑过来似的。
    云鬟略一寻思,便想起是何处见过此人了,——这不正是那日她随着赵黼才进京,被隋超拦住……为了点破假冒艾夫人之时,曾向他借了这叭儿狗来用的青年?
    此刻,倒像是这叭儿狗也还认得自己一样。
    云鬟微微一笑,作揖道:“原来是这位兄台,当日多谢了。”
    那青年见她如此多礼,且还记得自己,又惊又喜道:“不必不必,可知能帮得上忙,我心里高兴的很呢?来福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来福?”说着,就握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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